Chapter 13 狙擊之戰
「嗯……」今晚她的確沒什麼精神，「斑鳩兄，我先睡了。改天再和你聊。」
言祈一愣：「當然。」
「行，不過別開車啊！」蘇以菡掛電話前沒忘了笑嘻嘻地特別提醒，「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我們要做遵守交通規則的好市民！」
在她的身份和號召力下，烏啦啦一群人很快涌了過來。
「好……那先說晚安。」
這種涉及高層私生活的八卦不比其他的企業負面，澄清的渠道、口徑、說辭，需要當事人相互溝通一下比較好。
可言祈就不一樣了。
因為其CEO的身份，又和諸多媒體、業界大佬以及旗下網紅保持著不錯的關係，蘇以菡的個人微博一直保持著極高的活躍度，影響力甚至超過了Apollo官方本身。
執筆者始終保持著惡意滿滿的姿態，先是用介紹艷聞野史般的筆調，把Apollo和悅享之音合作初期，蘇以菡態度積極地幫著介紹資源的往事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番，進而再把夜場之中，兩位男女主角低頭聊天、對視微笑、貼身接吻的場景一一做了特寫。
她並不想為了兒女情長的小私心影響了對方的判斷。
「你平時都這麼乖的嗎？」電話那頭的女人咯咯笑著，似乎在酒精的刺|激下，言語中多了幾分工作狀態下難以得見的放肆，「別那麼掃興嘛，沒事趕緊過來，我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
不傷筋動骨的情況下，小小地給對方挖個坑，不僅是給自己出口悶氣，也是給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主動劃了一條結界。
「說明什麼？」倪悅臉都紅了。
可即使在如此高成本的情況下，Jimi的市場定價只有Buddy的一半。
言祈想了想：「你先別急，這事我和蘇總那邊溝通一下。」
對這個問題，倪悅覺得自己很難回答。
言祈看沒什麼人再刻意起鬨，抬手叫了服務生準備結賬，蘇以菡忽然搖搖晃晃地跟著站了起來。
「誰說我喝多了啊？我沒事！」
有一天，趁著中午在一起吃飯的時候，陸余半開玩笑地提議，要不幹脆把她留下來，幫著倪悅一起干公司品宣方面的活。
眼見言祈只是笑，不說話，她繼續補充著：「而且出來玩嘛，自然是要找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才比較有趣。我在S城熟悉的男生不多，不叫你的話……難道叫寅峰啊？」
「都是些傳媒圈的朋友，還有好些個是有著百萬粉絲的網紅，具體是誰攢的局我不知道，反正他們經常聚，我偶爾過來湊湊熱鬧。」
蘇以菡眉目帶笑地看著他，似乎對旁人的誤會沒半點要澄清說明的意思。
「我想說的是……」
半個小時以後，言祈趕到了位於S城中心區的樂巢酒吧。
「阿姨把東西落會議室了，想說給她送過去，結果……沒趕上。」
「其實沒什麼。我覺得吧……師兄他好像對喜歡他的女孩都挺好的。」
文章的標題滿是糜艷，看上去深得娛樂圈八卦小道的精髓——Apollo CEO夜店激|情熱吻，神秘男友身份曝光。
「前沿猛料」炮製出來的那篇八卦文章，雖說瀏覽者甚眾，但大多數人只是抱著無論真假，看個熱鬧的心情。但蘇以菡這番親身下場，又重點偏移地一回應，倒像是坐實了文章中暗示她和言祈之間男女朋友的關係。
遊戲本身極其無聊，純粹考驗手氣，但夜場聚會本身就是找個樂子讓人能夠起鬨而已，所以規則剛說好，大家很快相互吆喝著玩了起來。
「你們太壞了……」
畢竟投資方連核心團隊都沒怎麼考察，只憑著一款產品以及和創始人的短期接觸，就迅速決定合作的舉動，的確是有些不走尋常路的意思。
一直到幾天以後，倪悅生理期時，言祈拿著一杯紅糖水和一條薄毯把她趕進休息室里躺著時，眾人才恍然大悟。
放眼望去，整個一情侶關係被公開后的大型撒狗糧現場，其火爆程度甚至一度爬上微博熱搜。
然而得益於強有力的資金支持，Resonance在內容資源上佔據著更為明顯的優勢，不僅簽下了更多的版權協議，甚至好幾家和悅享之音合作的內容提供商，也在其優越的合作條件下，即將與Resonance簽下具有排他性的獨家合作條款。
畢竟按照計劃，悅享之音數月之後即將搬至CBD。
倪悅做了個深呼吸，趕緊滑鼠下拉，把文章內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這個公眾號後面的人是陳嘉傑，他和你還有蘇總有些舊怨，這次好不容易逮到機會，我怕事情不是那麼容易能解決的。」
「我只是個小員工，這種用人的事當然是師兄們說了算，哪有什麼高興不高興的？」倪悅嘴裏接著話，心裏卻為自己跌宕起伏的心情而感覺有些羞愧，「你打電話給我，就是為了說這事啊？」
片刻之後，當他反應過來想把人推開時，蘇以菡已經早一步退開了。
眼見著女孩子小鹿一樣，腳步雀躍地跟在他身後，快進電梯的時候，甚至帶著一點撒嬌地挽住了他的手，倪悅再怎麼心大，難免覺得有些鬱悶。
幾分鐘后，言祈的QQ跳了起來：「悅悅，你可能要再等一下，蘇總沒接電話。」
這場鬧劇背後的微妙緣由，言祈雖然心裡有數，卻無可奈何。
皮球就這麼踢回去了。
辦公室里，小青年們正湊在那兒，瓜分吳繼恩帶來的各種慰問品，伴隨著歡快的音樂，鬧騰得跟開派對似的。
韓亦婷和吳繼恩這次到來，在悅享之音的會議室里待了大半個下午，倪悅中途進去送了兩次水果，看到他們家長里短地聊，一派其樂融融。
面對她的沮喪，老斑鳩顯得十分不能理解。
她只能捏著那條絲巾，心情複雜地重新回了辦公室。
緊接著，「唰」的一聲輕響，一輛熟悉的黑色賓士從地下停車場開了出來。
但眼下，言祈是在就工作上的事向她徵詢意見。
「蘇總，你現在在哪兒啊？找我有事嗎？」
「說到做到，人我親了，買單的事你們別再賴了啊。」
對方既然主動開口，這種場合下不能讓她沒了面子。
隨著DJ打碟節奏的不斷變化，縱情聲色的夜行動物們愈加亢奮起來。
只是以對方的條件而言，這個版本很明顯是加強版的2.0。
「我建議，要不現場考驗一下蘇總男朋友做俯卧撐的實力……不過自然是在蘇總身上做啦！」
「那你的意思和*圖*書是，希望她留下來和大家一起工作？」
對這個建議程箏表現得十分雀躍，一副「只要師兄們肯收，我堅決留下」的積極反應。
蘇以菡的聲音時斷時續地傳來，帶著一股朦朧的醉意：「我在樂巢喝酒呢……言祈你現在沒事的話，過來玩呀！」
因此，悅享之音收到其橄欖枝的消息一經公開，很快引起了業內注目，首筆金額達六千萬的投資，更是引發了各家媒體的爭相報道。
「這樣啊。」
接下來的小半個月，按照韓亦婷的囑託，言祈花了不少時間在「照顧」那個留學歸國的女孩上，連上班節奏都打亂了不少。
「啊？」倪悅十分驚訝，「你們不是想把她留在悅享之音嗎？而且她也很樂意啊……怎麼忽然去其他公司了？」
只是在結果塵埃落定的情況下，他沒花太多精力糾結其中原因，最終以「緣分」二字蓋棺定論，對雙方的這次合作做了個言簡意賅的總結。
就在悅享之音的小青年們鉚足了幹勁，一切進行得如火如荼之際，吳繼恩拎著大大小小的一堆東西再次上門。
「言祈，蘇以菡你聯繫上了嗎？」
許久之後，電話那頭的青年似乎是清了清嗓子，態度嚴肅了一些：「悅悅，我想和你說件事。」
因為在蘇以菡那一通來電之後，他就被徹底絆住了。
蘇以菡挑著眼睛，猶如女王一般，對周遭再次瘋狂的起鬨聲不以為意，而是姿態自然地挽住了言祈的手臂：「我們走吧……」
這個消息來得如此猝不及防，諸多和Resonance保持著緊密關係的業內媒體，事先沒有收到半點風聲。
兩位客人一走，倪悅拿了個垃圾簍，十分自覺地鑽進會議室，開始收拾那些殘留的瓜果茶盤。
「最後一個問題。」蘇以菡微笑著，「如果我說剛才親你的時候其實沒有喝醉，你是會生氣還是會高興？」
「國外留學回來的啊？」陸余聞言一陣怪叫，「那你可當心了。國外留學過的妹子據說十分生猛，見面就親算是普通禮儀，你小心人沒照顧好，先被吃豆腐！」
「我覺得程箏基本素質是很好的，工作起來效率也不錯。雖然經驗上暫時有所欠缺，但只要多積累一下，應該很快能磨合好。」
陸余和謝雨晨不善交際，蘇以菡願意幫忙鋪路介紹資源，自己如果還要擺姿態，那實在太不識相了。
對蘇以菡這番曲折的心理活動，言祈不是不懂。
言祈沒過多猶豫，在她的招呼下，拿起一杯不知道什麼品種的烈酒，仰頭喝了。
「蘇總好像真的喝得有點多了，不然讓她緩緩？」
在此期間，言祈又陸續打了幾個電話過去，蘇以菡卻始終保持無人接聽的狀態。然而在自家微博主頁上，這位緋聞中的女主角換著各種可愛調皮的小表情，一直和熟人們保持互動。
言祈想了想，沒吭聲，很快埋頭往前走去。
隨著新聞發布會的召開，媒體幾經深挖之後才知道，這個決定即使在Resonance內部也來得非常突然。以吳寅峰向來謹慎沉穩的個性，在做這個決定之前，甚至沒有和公司高管們開會討論而選擇了一意孤行，使得這款產品上市之初，就充滿了耐人尋味的氣息。
「這位帥哥長得這麼帥，是我也得藏起來！不過既然來了，介紹給大家認識認識唄？」
說完這一句，兩邊都不出聲了。
「怪不得吳董對你這麼好……」倪悅暗中吐了口氣。
或許吳繼恩和韓亦婷之間，正是因為一起經歷過時光的洗禮，才會比普通朋友來得更默契親密。
畢竟以他的性格，自己死皮賴臉地辭職跑來悅享之音，又一次次地表明心意，想來他不好意思說什麼太過絕情的話。
言祈進公司之後忙著處理郵件，面對他的詢問一時之間有點茫然。
蘇以菡像是有些熱了，坐在他的身邊，順手把外套脫了下來。
所以最後，她就事論事地給予了良心而公正的反饋。
所以再是鬱悶，只能裝傻充愣地讓倪悅把準備推送的澄清公告摁了下來。
「嗯。」倪悅捏著小拳頭給自己鼓了鼓勁，回答卻莫名飄得有點歪，「我會很專業地對待這件事的。」
「吃飯就不用了，我和你吳叔叔晚上有點事要辦。不過小祈……」她看著言祈，揚了揚手機，「媽剛才和你說的事，你放在心上。這個女孩……你明天抽個時間聯繫一下，先見個面再說。」
她輕聲哼笑著，抬著眼睛朝四周的人群看了一眼，忽然扭身拉起言祈的領口，速度飛快地吻了上去。
言祈是如何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與對方「勾搭」成功，不僅媒體方面頗為關注，連悅享之音內部也引發了一陣熱烈討論。
倪悅一時之間呆立當場，甚至大氣不敢喘一聲。
Apollo那邊的消息，是蘇以菡在個人微博主頁上進行的更新。
有些警戒線在工作的狀態下很容易被拉起，然而一旦進入失控狀態，場面就會很難應付。
「你說是什麼朋友？」蘇以菡哈哈笑著，「我說言祈，你現在都自己操持公司了，該不會以為做生意交朋友只能在高峰論壇那樣的場合吧？」
但滿腹的複雜情緒，讓他終究沒有分心回頭。
「讓蘇總在現場的帥哥里隨便找個人親一下吧！」
點開鏈接，沒來得及仔細看內容，倪悅先被文章的封面頭圖驚了一下。
「OK。」言祈遲疑了兩秒鐘，做好了決定，「那你等我一會兒，我現在過去。」
和以往不同的是，這次和他一起登門的，還有一個看上去氣質優雅的美婦人。
這種微妙的不安在沒有其他人介入時，感覺還沒有那麼明顯。
蘇以菡的臉湊了過來，嘴唇幾乎要咬到他的耳朵。
「去吧去吧。」老斑鳩也不勉強，「你趕緊去洗個熱水澡換個心情，說不定滿身的喪氣洗一洗，接下來就心想事成了哦！」
擠出酒吧之前，他似乎感覺有什麼異樣的光亮，伴隨著輕微的「咔嚓」聲，在身後的位置閃了閃。
可是對方身邊一旦出現了其他有所示好的女孩，原本暗藏在心裏的惶恐就止也止不住了。
「你別操心他了，先操心操心自己吧。」作為公關從業者，倪悅自然明白這種八卦小道可能帶來的影響，「這篇報道雖然來自八卦號，但畢竟對方粉絲多，我朋友圈裡已經轉了好幾條了。我們剛拿到融資，未來和Apollom.ｈetubooｋ•ｃｏｍ•coｍ的合作還要繼續，再這麼下去，對雙方負責人的聲譽很不好，甚至會影響到以後的業務合作。所以我建議，儘快和Apollo的公關部門協商一下，一起發布一個聯合聲明。不然再發酵下去，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接過陸余的手機看了幾分鐘，他眉頭皺了皺：「這東西哪家媒體發的？」
倪悅迅速回復：「好，有了消息你告訴我就行。」
生意場上，在聲色犬馬的娛樂場所里聊合作，往往比那些正兒八經的峰會論壇上效率更高。
事後卻找了個時間，專門問了下倪悅的意思。
言祈完全沒有思想準備，忽然間被她緊拉著親吻，一時半會兒滿是茫然地站在原地。
「哇！這可是蘇總你說的！」坐在她正對面的四眼仔一臉躍躍欲試的樣子，是這輪遊戲里的贏家，「既然機會難得，那大家幫忙想想，讓蘇總冒個什麼險比較好？」
緊接著，按照公司的戰略規劃，謝雨晨細分的即將全力攻克的智能語音交互技術，悅享之音繼續研發其中最核心的NLP部分，而把ASR（Automatic Speech Recognition，自動語音識別）和TTS（Text To Speech，語音合成）交給靠譜的合作方進行外包。
主動獻吻示好的情況下被人拒絕，心中自然意難平。
蘇以菡被夜風一吹，似乎從不久前放肆迷亂的狀態下清醒了過來，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言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呃……」
因為沒找到合適的公司，剛剛在S城租下的公寓里網線又沒開通，言祈和她見過兩次面以後，乾脆把人帶到了悅享之音的辦公室，一邊幫著她在網上投簡歷，一邊提前讓她感受一把職場的氛圍。
「現在回什麼家呀，難道你這個CEO上班還要打卡的嗎？」
好像快要下雨了，不知道言祈現在在幹什麼。
因此，許多嗅覺敏銳的媒體很快言之鑿鑿地下了定論——Resonance這場極為倉促的轉型之戰，最直接的目的，就是為了狙擊悅享之音。
作為一個男性員工佔了八成以上的科技公司，這種陽光嬌憨又知情識趣不添亂的美少女，從來都是大受歡迎。
不過半天時間，來自科技圈、媒體圈的大佬們，甚至是Apollo旗下的網紅姐妹團紛紛下場，點贊的點贊，轉評的轉評。除了對偷|拍者的聲討和斥責之外，各種祝福也夾雜其中。
燈光幽暗的夜店裡，一男一女正以一種激|情又曖昧的姿勢，緊貼在一起熱吻。
「言祈你來啦！」蘇以菡似乎一直在留意房門那邊的動靜，見他出現，很快高聲招呼著，「趕緊過來幫我喝杯酒，我輸了一晚上，再喝下去得頂不住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輕輕柔柔的，聽著十分溫和。
言祈抬手扶住她，很快站了起來，好脾氣地笑著解釋：「大家別誤會，我和蘇總是普通朋友。蘇總喝了挺多的，各位罰她罰輕點，作為補償……今晚的酒水我買單，怎麼樣？」
「呃……」
最早進行推送的公眾號看上去有點眼熟，赫然是陳嘉傑目前正在運營的那家「前沿猛料」。
倪悅面不改色：「大佬們的私生活純屬個人自由，我不關心。不過師兄，你現在有空說這些，是準備讓我用這樣的口徑出聲明嗎？」
透過賓士的後車窗，她可以隱約看到吳繼恩在抬手交費之前，先一步扭過身去，和坐在副駕駛位的韓亦婷貼身抱了抱。
因為被兼并方已經在智能音箱的生產上，搭建起了成型的體系，免去了他們很多基礎工作，於是Resonance把精力主要放在了對語音識別的技術優化上。
會心生異樣，大概是自己對感情的理解太淺薄而產生的錯覺。
他原本以為，這件事造成的最嚴重後果，無非是花點時間，仔仔細細地和倪悅解釋一下雙方的關係，以及在未來的合作里，免不了會多遭受一點來自Apollo的小小刁難。
對他這一番折騰，陸余滿是不解。
「我說言祈，你到底是哪裡得罪她了？昨天你們不是還摟摟抱抱在一起喝酒嗎？還有啊，我們這邊的澄清聲明還發不發啊？再這麼搞下去，你不真成小白臉了？」
但對方畢竟是公司當下最重要的合作夥伴，自己剛來沒多久就借口開溜也不太合適。
女孩子一旦有酒精壯膽，言語和行動都容易出格。
參与遊戲的人每人搖一次篩盅，直接比大小。所有人搖完以後，點數最少的人將選擇「真心話」或者「大冒險」作為懲罰，而具體的懲罰內容，則由點數最多的玩家決定。
「這不好吧……蘇總的男朋友還在呢。」
「程箏學的是金融，在我們這邊暫時派不上什麼用場，真放著做品牌，專業也不太對口。我推薦的這家公司剛好在金融領域還不錯，雙方契合度很高，所以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了一點笑意，「怎麼，聽你的口氣，好像不是太高興？」
「哎呀，小帥哥害羞啦！」人群中有人高聲笑了起來。
聲音到了這裏，忽然頓了一下。
礙於蘇以菡的身份，言祈又態度委婉地表明不合作的態度，眾人不敢鬧得太凶，叫囂的聲音逐漸低了下來。
「哇，厲害了！蘇總的護花使者終於來了！」
蘇以菡抬頭看著他：「如果沒有悅享之音和Apollo之間的合作，你覺得我們之間還會不會是朋友？」
那天晚上，言祈沒再找到機會給倪悅打電話。
「哦……」倪悅不知道是失望多一點，還是慶幸多一點，「沒關係，你先忙。如果有事的話……有什麼話改天再說也可以的。」
倪悅被他這麼一說更是心慌。
「時間太晚了，我不過去了，蘇總你玩得開心。」
「話說你們同甘共苦這麼久了，怎麼你還在瞎操心啊？來，給我說說看，你那個不靠譜的師兄又做了什麼事讓你鬧心了？」
「是啊。」言祈輕笑著，「看你好幾天都滿腹心事的，所以特別說明一下。」
至於有多少人是純屬起鬨，有多少人是不懷好意等著看熱鬧，那就不得而知了。
說起話來輕聲細語的模樣，一看就是家世優渥、沒嘗過什麼人間疾苦的小公主。
既然有了傳說中的女朋友，想來事發之後，賠著笑臉解釋道歉之類的麻煩事，是免不了的。
作為投資和-圖-書圈內風頭正盛的一家企業，啟翎創投尤其擅長在互聯網和智能硬體的方向上，尋找具有潛力的合作夥伴。因為近幾年來扶植過的數家公司陸續上市，眼下更是聲名鵲起，被視為高科技產業內的投資風向標。
倪悅想起言祈曾經和她說過，自己父母之間的感情一直貌合神離，世人眼中的「男才女貌」，未必那麼圓滿，心裏不禁一聲嘆息。
走出樂巢大門時，街道上幾乎沒了行人。只有一排計程車守在那裡，等著接送醉酒歸家的客人。
言祈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沖大家簡單交代著：「昨天晚上蘇總約我去了個傳媒圈的聚會，不知道具體有些什麼人，大概有什麼無事生非的傢伙混在裏面。悅悅，你去和他們後台溝通溝通，看他們要多少錢願意刪稿，如果不太過分，趕緊處理一下。」
言祈自小經歷過被各種女孩擦邊挑逗的行為，也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能再緘默了。
「那就親男朋友啊！」
與此同時，言祈將公司重新進行了裝修，除了更換了總是溫度詭異的空調之外，還特別隔出了兩個單間，一間用來開會，一間掛上了「休息室」的門牌。
「媽，你怎麼來了？怎麼來S城事先不告訴我一聲？」
「你騙誰呢？」蘇以菡有些嬌嗔地推了他一把，「之前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帶我去喝酒唱歌，不是挺在行的。現在怎麼變這麼純情，難道是……交了女朋友？」
雖然已近凌晨，但對很多人來說，夜生活似乎才剛剛開始。
「蘇總藏了這麼久也沒帶給大家見見，今天終於捨得了？」
電梯門剛一打開，明晃晃的太陽光迎面刺來，閃得她幾乎睜不開眼。
在距離言祈和蘇以菡的這場八卦事件僅僅兩個月後，Resonance忽然召開了盛大的新聞發布會，以一款名為「Jimi」的產品為代表，宣布正式進軍智能音箱行業。
對這款產品，最先開始做測評的媒體，自然免不了拿它和當下風頭正勁的Buddy做比較，然而比較結果，讓突遭勁敵的悅享之音的小青年們憂心忡忡。
許久之後，言祈的聲音重新響起，說話之前先輕聲嘆了口氣：「抱歉啊，悅悅，蘇總一直在打我電話，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我先接一下。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晚點再聯繫你。」
當天下班之前，言祈提前出了一趟門，臨走時特別叫上了程箏一起。
歌剛哼了沒兩句，一條安靜地躺在椅子下方的藍色絲巾引起了她的注意，應該是不久之前，韓亦婷不小心遺落在這兒的。
言祈避開她的目光，朝不遠處的一輛計程車揮了揮手：「蘇總，車在那邊了，你早點回去。」
「那如果沒有寅峰的這層關係在，你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是會進一步，還是退一步？」
倪悅捏著處於靜默狀態的手機等了一陣，滿心忐忑地確認著：「師兄，你還在嗎？」
「不是啦……」倪悅想了想，抬著眼睛看他，「師兄……那你希望她留下來嗎？」
「當然不是……」
言祈藉著起身拿水的姿勢，不動聲色地將身體朝旁邊挪了挪。
因此，她這份對「前沿猛料」的頭條文章給予的轉發回應，不過短短十分鐘，評論區就炸開鍋了。
「你們這是在搞什麼聚會啊？」
「是啊。」言祈坦蕩蕩的，「他們之前是同學，關係一直挺不錯的。只是據說吳叔叔小時候家境不太好，讀大學和創業的時候我媽給了他很多幫助，所以他一直很感激。後來我爸媽結婚的時候，他還特意橫跨了大半個中國來參加婚禮，婚禮上喝了個酩酊大醉，開心地哭了半宿……這事後來我偶然聽我爸說起，覺得挺難得的。」
面對自己的母親，言祈顯然沒有什麼討價還價的習慣，姿態乖巧地低頭記下了某個號碼，然後亦步亦趨地把他們送下了樓。
「我？」言祈一愣，很快笑了。
「言祈，這是怎麼回事啊？你跟蘇以菡到底啥情況？」
幾分鐘之後，車輛開遠。
出乎所有人意料，蘇以菡在回應中，並沒有對她和言祈之間的關係做澄清，而是把諸多筆墨，放在了「個人隱私被嚴重侵犯」這個重點上，在怒斥對方下三爛的偷|拍行為後，繼而瀟洒表示「交什麼樣的男朋友純屬個人自由，不勞各方媒體討論關心」。
言祈沒當場表態，開了兩句玩笑把事情糊弄過去了。
「說明這件事上，我是清白的啊。」
「輸就輸唄，我又不是輸不起。」蘇以菡豪氣干雲地拿起眼前的酒杯喝了一口，聲音跟著有點飄，「我選……大冒險！」
「悅悅，睡了嗎？」
如果這是你希望的，我可以以最職業的態度做配合。
「好。」
言祈沒來得及說話，韓亦婷早一步站起來擺了擺手。
蘇以菡背靠自家父親這棵大樹，一路順風順水地混到今天，想來是不曾吃過什麼虧的。
電話那頭傳來的背景音十分嘈雜，混合著強烈的電子樂和男人女人們的尖叫笑鬧聲。
言祈低頭喝了半杯水，又勉強坐了十幾分鐘，才輕聲建議道：「蘇總，我看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要不我送你回家怎麼樣？」
短短几秒鐘，蘇以菡已經恢復到了平日里幹練成熟又瀟洒利落的狀態，快步走向了等在路邊的計程車。
倪悅見他開始著手處理，很快坐回了自己的工位，等著反饋的信息。
所有的關心和體貼，就他慣有的表現來看，似乎說明不了什麼。
在功能方面，Resonance放棄了自身和許多智能家居企業長期合作關係良好的優勢，而把使用場景聚焦於家庭娛樂的生態圈，通過版權購買和商務聯合等形式，大張旗鼓地和諸多音頻內容方面的巨頭建立了深度合作。
老斑鳩看她不接話，繼續補充道：「還有啊，很多愛情雞湯里不是說過，看一個男生喜不喜歡你，是看他做了什麼，而不是說了什麼嗎？聽你之前和我說的那些，我覺得你師兄對你的喜歡很明顯了啊，你非要他開口蓋個章，才安心啊？」
公司里顯然不止一個人看過這條報道了，不過只有陸余敢在這個時候上前堵槍口。
「你怎麼會這麼想啊？」老斑鳩覺察到了她的心情，耐心安慰道，「男人嘛……身邊需要平衡照顧的關係有很多，有時候為了世界和平難免逢場作戲，但只要把握好尺度，堅守原則的同時做到與人為和圖書善，不是皆大歡喜的事嗎？」
酒才下喉，噼里啪啦的鼓掌聲和鬨笑聲已經同步響起。
「就是玩嘛……反正小帥哥說要請酒了，其他的看蘇總的意思啰？」
整個項目因為吳寅峰的特別關注，而在公司內部被列入了最優先的級別，由技術部總監程響親自帶隊，抽調了整個團隊中最精英的力量組成項目組，加班加點地持續攻克。
言祈沉默。
但無論如何，這樣親密的姿態對兩個無論是以「同學」還是「朋友」身份相處的長輩而言，都太過曖昧了。
最終成型的Jimi呈水滴形，外形和色調一反Resonance慣有的高技術風格，看上去萌感十足。
「還沒有，怎麼了？」
「陳嘉傑？」言祈一愣，「你之前的那位上司現在居然干這個了？」
「嗯？」言祈想了想，「蘇總，我是不會因為其他人或事，影響到自己交朋友的原則的。」
這個時候，如果再顧忌對方的面子不加說明的話，只怕是有些難以下台。
她性格算不上敏感，但作為同類，女孩之間那點萌動小心思，是能夠輕易覺察到的。
「什麼啥情況？」
緊接著，那通還沒說完的電話，就這麼被掛斷了。
到了晚餐時間，倪悅再次敲開了會議室的門，詢問要不要在公司附近幫忙定個餐廳。
「嗯？難道我們之間不熟嗎？」
距離有些遠，她甚至不確定在這個擁抱之後，他們是不是還唇耳緊湊地輕聲說了些什麼。
人群里熱鬧了好一陣，陸陸續續地一直有人過來找他碰杯。
「蘇總……」言祈跟著笑了起來，聲音輕輕的，卻帶著難得一見的鄭重，「謝謝你的欣賞。只是很抱歉，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和你說……我有女朋友了。」
女孩名叫程箏，剛從國外念完研究生回來，比倪悅小兩歲。
幾分鐘后，謝雨晨捏著手機走了過來，神色看上去有些嚴肅。
言祈笑嘻嘻地在他頭頂拍了一巴掌，眼見倪悅出現，拿了罐冰咖啡到她手裡：「你去哪兒了？怎麼氣喘吁吁的？」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點笑意：「其實本來應該早點和你說的，但是公司之前一直不太順利，我沒有把握在那種情況下，自己能不能處理好其他的事情。所以計劃著在一切穩定下來以後，再和你說……現在看來，時機雖然不算最好，但好像也不能再等了。」
「自己看看吧，幾分鐘前，Apollo出消息了。」
倪悅趕緊查了一下新聞源。
陸余站了一陣，眼看言祈不說話，終於乖乖地回自己工位上去了。
「啊？」
「我來這邊辦點事，是臨時決定的。剛好你吳叔叔在，就說一起過來看看。怎麼，不歡迎嗎？」
才一進門，震天的音樂和繚繞的煙霧立刻將他淹沒其中。
這句話從她口裡說出來，隱約帶上了一點試探的意思。
公司里的小青年們雖然會常常拿他們開玩笑，言祈也總是笑嘻嘻地不否認，甚至偶爾會配合性地表示親昵，但真正能讓她心安的「我愛你」或是「做我的女朋友」這類話，從未說過。
隔了幾秒鐘，消息再次傳來，帶著一點特意解釋的意思：「昨天的事是個意外。蘇總喝多了，又在興頭上，所以舉動難免出格，你別放在心上。」
言祈低頭看了看表，時間已經到了夜間十一點。
又過了十幾分鐘，言祈低頭頻頻看表，想著自己坐了這麼久，時間也該差不多了，人群中忽然有人高聲笑了出來：「蘇總，這次是你輸了！」
陸余驚羡之下，終於十分懂事地閉嘴了。
「那可不？」作為言祈的死黨，陸余顯然更有發言權，「讀大學的時候，我們宿舍的人去言祈家蹭飯，見到阿姨時好多人在心裏大呼女神。而且你是沒見過他媽年輕時的照片，跟電影明星似的，哪是現在那些整容臉能比的。」
對話就此陷入僵局。
剛坐下來把電腦打開，一篇微信文章推送到了她的眼前。
倪悅幾步小跑追了過去，眼見車子到了門禁閘機的地方速度漸緩，像是要繳停車費，她趕緊揚起手裡的絲巾準備喊上一嗓子。
更重要的是，就算吃了這個悶頭虧，出於業務層面的考慮，言祈既不可能主動發澄清公告打她的臉，也不可能斷絕來往。
「還沒有……」倪悅緊緊地把電話貼在耳朵上，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些，「這麼晚了，師兄你找我有事嗎？」
「怎麼這麼嚴肅啊？」言祈看上去有些啼笑皆非，「隨便和你聊聊，怎麼搞得跟入黨宣誓似的？考慮留不留她下來這件事，需要你下這麼大的決心嗎？」
「少在這兒胡說八道，欺負我沒留過學嗎？」
倪悅洗完澡，剛把頭髮吹乾躺上床，言祈的電話進來了。
「不和你說了，反正說了你也不懂。」
按照老斑鳩的說法，自己是不是也算言祈「逢場作戲」的一部分？
「所以呢？」
言祈正準備走，聽她招呼，慢慢走了過去：「蘇總還有什麼事嗎？」
想著兩位客人如果要下地庫取車的話，應該還沒離開園區，倪悅趕緊抓過絲巾，腳步匆匆地追了出去。
「想什麼呢？」言祈見完親屬心情正好，神情看上去優哉游哉的，「我爸老朋友的女兒，剛從國外回來，到S城這邊來工作，讓我幫忙照顧著點，哪有你想得那麼多事？」
半個小時之後，遊戲玩了幾圈，言祈運氣還不錯，每次搖出的成績不高不低，足夠他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當觀眾。只是酒精刺|激之下，無論輸的人是選擇「真心話」還是「大冒險」，相關的懲罰總是直指個人隱私，尺度也越發放肆。
「所以我在想，有些事，是不是我……太自作多情了。」
「不過真的很體貼啊，護蘇總護成這樣，我看了都羡慕。」
而且他們這一群技術宅，早習慣累了往桌上一趴閉個眼，不知道特別裝修出一間只供一人休息，雞肋般的休息室做什麼用。
雖然剛剛從學校畢業，但程箏性格開朗，為人熱情，很快融入了這不算嚴肅的職場氛圍之中。不僅對公司里的小青年們，一口一個師兄叫得格外親切，偶爾交給她的一些簡單任務，也完成得乾淨利落。
會這樣想其實不奇怪。
對方步步緊逼，言祈實在有些難以招架，片刻之後，終究還是微笑起來：「大家在一起玩嘛，又喝了那麼多酒，有什麼好生氣的。只是現在時間的確有點太晚了，我住的地方和蘇總又在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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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對自己的胡思亂想感到羞愧的同時，倪悅把那些不著邊際的擔憂迅速地拋到了一邊。
他意識到蘇以菡今天晚上喝得實在有點多了。
次日清晨，倪悅踏進辦公室沒多久，嗅到了空氣中一股子蠢蠢不安的躁動。
然後，她的腳步像釘在了地上，猛地停下了。
勉強應付了好一陣，言祈才找到了個空隙，坐到了沙發的角落裡，對著眼前烏壓壓的一片陌生面孔，只覺得有些頭疼。
因為人多，遊戲的規則並不複雜。
言祈輕聲笑了一下。
反正她眼下是自在瀟洒的單身白富美，身邊出現任何親密對象都無可厚非，利用八卦文章在公眾面前炒炒緋聞，對自己而言沒有什麼損失。
重量級嘉賓蒞臨，眾人自然免不了悄聲議論一番。
「怎麼了？」
然而讓他，甚至是蘇以菡都始料未及的是，吳寅峰會在這場鬧劇幾乎快要退出公眾視野時，悄無聲息地突然登台。
「嗯？什麼朋友？」
上車之後沒多久，她又把車窗搖了下來：「言祈！」
雖然沒有直接挑明，但字裡行間的意思已是心照不宣——悅享之音的年輕創始人背靠著蘇以菡這棵大樹，甘當小白臉賣笑獻殷勤，才會在獨自創業后這麼短的時間內，站穩腳跟混得順風順水。
對這個例外，言祈自己也表現得比較茫然。
倪悅顯然沒那麼樂觀：「師兄，這事可能沒那麼容易。」
「還是剛才的事，讓你生氣了？」
倪悅之前在言祈視頻聊天的時候，通過攝像頭見過這位美婦人，當時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此刻見到真人，更是忍不住感嘆：「師兄長得和他媽媽真像，一家人都這麼好看。」
這話說得倒沒錯。
無論是拚命工作，在言祈面前用力表現，只為了引起他的關注，還是時不時地想用各種借口，變著法地表露關心，從程箏身上，倪悅彷彿看到了熟悉的自己。
「剛才聽阿姨那意思，是要逼你去相親啊？怎麼著，有妹子的照片嗎？長得怎麼樣？身材好不好？」
陸余則拉著謝雨晨一起，正圍在言祈身邊嚴刑逼供。
「你不送我嗎？」
「沒什麼特別的事，就是和你說一聲，前幾天我把程箏的情況和一家相熟的公司做了介紹，對方對她挺有興趣的。今天安排他們見了個面，合作意向差不多談定了。明天她再過去見一下HR，應該很快就能入職了。」
花樣百出的建議聲很快響了起來，似乎蘇以菡平日里在職場上的模樣太過高不可攀，大家急於想要看到她卸下盔甲后，屬於女性的另一面。
像是為了趕時間，吳寅峰在做下決定后，迅速地兼并了市面上一家做智能音箱的小公司，動作之快，使得Resonance在價格方面做出了很大讓步。
從外形上看，走「治愈系」風格的Buddy和「暖萌系」風格的Jimi各持勝場，目標用戶有著很大重疊，而在作為核心的語意理解和遠場拾音等技術層面，在Resonance核心技術團隊晝夜不停的攻克下，雙方的距離並未明顯拉開。
倪悅難得說次謊，眼神始終有點慌亂。片刻之後，她還是沒忍住，悄聲問道：「師兄，阿姨和吳董……關係一直這麼好嗎？」
資金到位之後，小青年們首先將資源投注在了人員的擴張上。靠著Buddy顯露出來的公司實力和豐厚的薪水，迅速招攬了一批核心崗位的員工，總算結束了之前行政人事沒人理、財務全部靠外包的艱苦生活。
言祈莫名被拖下水，隨著身邊人的推揉，緊緊地和蘇以菡貼在了一起。對方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樣，倚靠在他的肩上只是一個勁地笑，不知道周邊這些亂七八糟的起鬨聲究竟聽進去了多少。
「心裏有氣？有什麼氣？」
倪悅滿心憧憬：「那言伯伯一定也很帥吧？這樣才能把阿姨追到手。」
言祈顯然被突然到訪的客人驚到了，手足無措地愣了半晌之後，終於記得把幾個主要的創業夥伴介紹了一下，然後迅速把他們安排進了會議室。
學生時代建立起來的感情總是比較純粹，比起他們這樣的新生代，老一輩人之間經歷了那麼多風雨打磨之後，感情更是歷久彌堅。
「蘇總親自家男朋友算什麼大冒險啊……要舌吻才行，時間不能低於一分鐘！」
「吳總挺好啊，雖然平時看上去嚴肅了點，但真要玩起來，應該是能配合的。而且他和蘇總你這麼熟，必定會更清楚你的喜好。」
蘇以菡像聽到什麼笑話似的，咯咯笑著，很快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揚高了聲音朝人群招呼道：「有沒有人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的？趕緊來啊！」
一件輕薄的水藍色弔帶裙裹著凹凸有致的身體，看上去簡直是風情萬種。
倪悅被他調侃得有些羞惱，抬頭看了看窗外黑壓壓的天色。
言祈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眼看著蘇以菡一直盯著他笑，也跟著笑了起來：「既然是這樣，那蘇總怎麼想著把我叫過來啊？我和大家不熟，而且不擅長夜場活動。」
「好。」
雖然照片似乎因為是手機拍攝，清晰度有限，但不難辨認那兩人正是蘇以菡和言祈。
按照蘇以菡的簡訊提示，言祈好不容易找到了位於酒吧二樓的一個大型包間。房間門剛被推開，好幾道目光追了過來。
事到如今，就算遲鈍如陸余，也覺察到事情有點不對勁了。
「那倒沒有……」陸余稍微遲疑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言祈他爸……長得挺普通的，年紀大了他媽十幾歲，個子也不高，第一眼看過去像個其貌不揚的普通小老頭。不過他爸是歷史學教授，滿肚子文化，偶爾和我們聊天也是引經據典，為人很和善，言祈對他一直很尊重。」
作為一個生意人，她不至於幼稚到用破壞業務關係這樣的行為施以報復，在私人感情上惡作劇般給言祈添添堵，卻是樂見其成。
某種強烈的預感讓倪悅心如擂鼓，聲音都開始緊張到發抖：「你想說什麼？」
眼前群魔亂舞的情形，要正兒八經聊點業務上的事，看來是沒戲了。
「什麼摟摟抱抱？」言祈心情實在有些一言難盡，「這事先這樣吧。她估計心裏有氣，讓她鬧鬧，鬧過這一陣應該就沒事了。」
「喂，小仙女，你這是要下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