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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邊的錯誤

作者:余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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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三

第三章

馬哲朝那裡看了一會,也走上去買了幾斤。他走回來時,民警說:「在船裡吃吧。」他點點頭。
然後馬哲看看錶,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對民警說:「瘋子在河邊。」
「這些香蕉是從上海販過來的。」民警向馬哲介紹。
局長不禁嘆了口氣,然後又在椅子上坐下來。他難過地問馬哲:「現在怎麼辦呢?」
「不要了。」馬哲說。然https://www.hetubook.com.com後他瞇著眼睛看他們買香蕉。
「你怎麼幹這種蠢事?」
馬哲搖搖頭,說:「就來杯涼水。」
「可你為什麼不這樣想呢?」
「還要嗎?」民警問。
馬哲搖搖頭,說:「你這樣太冒險了。」
民警目瞪口呆,然後才明白似地說:「你別開玩笑。」
「是被我打死的。」馬哲說。和*圖*書
「因為法律對他無可奈何。」馬哲說。
於是民警進屋去拿了一杯涼水,馬哲一口氣喝了下去。
「冒險的是你,而不是我。」局長吼道。
那民警一驚。
「可是法律對你是有力的。」局長幾乎喊了起來。
「泡一杯綠茶吧。」民警說。
「但你總該為自己想一想。」局長此刻已經坐不住了,他煩躁地在屋內走來走去https://www.hetubook•com.com
「我不考慮這些。」馬哲依舊十分平靜地說。
馬哲是在三點鐘的時候離開河邊的。他在瘋子的屍體旁站了一會,猶豫著怎樣處理他。然後他還是決定走開。走開時他看到遠處木橋上的兩個孩子依舊坐著,他們肯定聽到了剛才那一聲槍響,但他們沒注意。馬哲感到很滿意。十分鐘後,他已經走進了鎮上的派出所。剛才那個民警正https://m.hetubook.com.com坐在門口。看著斜對面買香蕉的人而打發著時間。當他看到馬哲時不禁興奮地站了起來,問:「辦完了?」
局長想了一下,說:「你就在我辦公室呆著吧。」他用手指一指那折疊鋼絲床:「就這樣睡吧,我去把你妻子叫來。」
「辦完了。」馬哲說著在門口另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這時他感到口乾舌燥,便向民警要一杯涼水。
現在馬哲就坐在局長對面,www.hetubook•com.com那支手槍放在桌子上。當馬哲來到局裡時,已經下班了,但局長還在。起先局長也以為他在開玩笑,然而當確信其事後局長勃然大怒了。
「沒有。」馬哲平靜地說。
但是馬哲已經走了。
「我也不知道。」馬哲說。
「死了?」
「你瘋啦?」局長聽後失聲驚叫起來。
「他已經死了。」
馬哲說:「把我送到拘留所吧。」
馬哲像是看陌生人似地看著他,彷彿沒有聽懂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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