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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不難

作者:阿嘉莎.克莉絲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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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帽漆

六、帽漆

「誰都有可能,」布莉姬說,「肉店老闆、麵包師、雜貨商、農場工人、修路工人或者送牛奶的人。」
「對。」
「把咳嗽藥水換成帽漆。」
「爬上去之後,他又幹了些什麼呢?」
他們兩人一起默默地走回家。
「你留著紅頭髮還會戴鮮紅色的帽子嗎?一個男人是不會明白這種事的,不過……」
布莉姬平靜地說:
「你不相信我的說法,我無所謂,」陸加有點不滿地說,「我是說,任何人都可能會想寫一本書,不過我猜我來這裏並冒充你的表哥,這讓使你起了疑心?」
「簡而言之,有人可以不費吹灰之力除掉三個人而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對,男人不懂這些,一切都符合事實——一切都完全符合事實。」
她平靜地接著說:
「艾蜜.吉布司本身就是紅頭髮。」
「而且還不屑一顧!」
「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有人要幹掉艾蜜.吉布司?」
「是我在這裏礙手礙腳,害你施展不開。」布莉姬說,「我看得出來,老實說,這讓我覺得蠻有趣的。」
「我想平克頓小姐就相當糊塗,」陸加說,「所以我剛開始一點也沒有把她的話當回事。」
「嗯,我也這麼想。」
「沒有。」
布莉姬說:
「嗯,我想是的。那人確實很瘋狂,但是也很狡猾。你絕不會想到他或許是有地位的人,像是銀行經理什麼的。」
布莉姬點點頭。
「一個傻乎乎的小女孩,只知道抓住機會嫁給老闆?」
陸加厚著臉皮說:
陸加點點頭。
「沒有。」
「首先是帽漆的問題。」
「我猜你會這麼說的。」陸加說。
「可是目前的事實使人有點尷尬。告訴我,你自己是不是已經有了什麼想法?我是說你有沒有猜想過我來這裏的目的?」
陸加非常沮喪地說:
「是嗎?」
「那就只好算了。」陸加表示同意。
「平克頓小姐就起了疑心。」布莉姬說。
「為什麼?」https://www.hetubook.com.com
「好吧,也許跟這差不多,不過我沒有多想。」
「對,一個小男孩——湯米.皮爾思,我一聽到這個名字就想起來了。此外我非常肯定,她還提到過卡特。」
「不過,我到了這裏之後,」陸加說,「我的外表馬上讓人覺得我蠻有錢,所以你的揣測就不成立了?」
「對,我也這麼想,」布莉姬緩緩地說,「李德警官就是從旁邊的小屋爬上她窗台的。窗子開著,爬上去是要費點功夫,但是任何手腳比較靈活的男人想爬上去都不難。」
他終於下定決心。
「也許你一點也沒有錯,有時候我們對別人言談的弦外之音和微妙之處,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但是這種感覺通常都不會錯。」
「哦?」
「真該死,你為什麼也這麼想呢?她的死到底有什麼可疑之處,竟然會引起你的注意?」
「我一直覺得她非常精明,」布莉姬說,「那些愛說長道短的老小姐們,從某方面來說大多都很精明。你說她還提到過什麼人?」
「是的。」他歎了口氣說,「想必任何聰明人一眼就看穿我了。我之前瞎掰什麼想寫一本民間習俗的書,你大概從來就沒有相信過吧?」
「我一直覺得她的死有點不大對勁,所以就帶你去見溫弗利小姐。」
「我來到這裏之前,你卻以為是真的?」
「當然,我們不必告訴戈登。」布莉姬說。
「沒有,不過要是你說你來這裏研究水生甲蟲的習性,並且打算寫一部有關甲蟲的專書,你就不必擔心他,他很容易上當受騙。」
「掉進河裏淹死的。那天晚上霧很大,他喝得醉醺醺地回家,河上那座小橋只有一邊有欄杆,大家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是酒醉失足淹死的。」
「不對,不是那麼回事。其實很簡單,你看起來根本就不是來寫書的。」
陸加突然有點尷尬地說:
「你難道不是嗎?」
「驗屍和_圖_書時警方不懷疑是有人謀殺嗎?」
「第一眼見到你,我就知道是假的。」
「當然。」
「我相信這樣一來或許你的阻力就少了些,而且我也許可以幫幫你。」
「我比她還更可能用帽漆呢,節儉早就不流行。還有一點,那瓶帽漆是紅色的。」
布莉姬微微一笑,說:
「我覺得,在亞許威奇伍我見到的每一個人都很正常、正派、非常普通。」
「人活著就得盡情享樂!」停了一分鐘,她又說:「你為什麼來這兒,菲茨威廉先生?」
「是的,你不會,你要等火燒眉毛了才會著急。」
「對。」
「我想你只是寬容地一笑置之。」
「吉米在蘇格蘭警場有些古怪的朋友,你該不會是……」
「我覺得你到這裏來一定與那個叫艾蜜.吉布司的女孩的死有關。」
「連艾蜜.吉布司那種階層的女孩子也毫不例外?」
「你的意思是,它們不相配?」
布莉姬喃喃道:
「有你的幫助真是千金難求。你真的想查它個水落石出?」
「也沒錯。」
「唉,毫無疑問,我的表演很蹩腳,費菲德勳爵是不是也看穿了我?」
於是他簡要地說出和平克頓小姐的談話內容,以及後來所發生的事,所以他就到亞許威奇伍來了。
「不是,我不是這麼想的,我只是猜測你可能手頭拮据——我和吉米的許多朋友都這樣——我想是他出了這麼一個冒充表哥的餿主意,這樣就不會傷了你的自尊心。」
「嗨,我從來就沒有想過。」
陸加問:
「大約二十年前,人們的確用帽漆——這個季節你戴粉紅色的帽子,下一季,只要一瓶帽漆就以把它變成深藍色,再下一季,也許換一種帽漆,又可以變成黑色,可是現在不同了,帽子便宜得很,等到不流行時候,這種俗麗而不值錢的東西扔掉就是了。」
「問題是,我很不會騙人!我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布莉姬說:
「對。」
和圖書莉姬接著說:
陸加意味深長地打斷她的話:
她站起身,氣氛突然變得有點緊張,彷彿陸加沒說出的話縈繞在空中,使人不安。
「那你說對了!每次提到她的名字,我就有一種異樣的感覺,所以我知道這件事背後一定有什麼秘密。你覺得我是為這件事來的?」
「帽漆?你指的是什麼?」
「我很了解,沒關係,我不會生氣的。」
「我想,也有可能是從屋外下手的吧?」
「可是別人也可能輕而易舉把他推下河?」
陸加發出一記慌亂的聲音,她用冷靜、感到有趣的目光看著他說:
「但是你卻想到了?」
陸加看看她,好像要說什麼,最後又改變了主意,只看看手錶。
「你看!」他最後說,「這件事太不可思議了!我到亞許威奇伍,是為了找一個人,一個神秘殺手,一個很可能是大家都認識而且尊敬的人。要是平克頓小姐說的沒錯,還有你和那位……呃,姓什麼的小姐也沒錯,那麼就是這個人殺了艾蜜.吉布司。」
「不,他會相信,戈登什麼事都會相信!要是我們告訴他,他也許會緊張得要命,堅持找幾個年輕、精明強幹的人來保護他,攪得四鄰不安。他很喜歡這樣!」
「對了,」布莉姬說,「我們該回去了。」
「我明白了。」
「真抱歉!」布莉姬平淡地說,「你原本希望我是什麼樣子?」
「要是有人一大早就能相信六件不可能的事,便可不費吹灰之力贏得勝利。」
布莉姬說:
「嗯,我明白了。」他做了個鬼臉,又說,「可惡!我來到這裏之後,你就一直讓我覺得很緊張!你看起來很聰明,真讓人受不了。」
「你也許是對的,不過我覺得有嫌疑的範圍要窄得多。」
「你是怎麼想的,能不能告訴我?我想這也許會對我有幫助。」
「平克頓小姐曾經提到過,這個人打量下一個要加害的目標時,會有一種奇怪的神情。從她說話的口氣和-圖-書,我覺得——聽我說,這只是我的感覺,她所說的那個人,地位至少和她不相上下,當然我也可能猜錯了。」
「你是說他不會相信?」
陸加說:
「她的確這樣,上帝保佑她。她老是喜歡誇張或者想入非非。」
「溫弗利小姐也想到了?你們有沒有一起討論過?」
他皺眉沉默著,布莉姬靜靜坐在他身旁不發一語,免得打斷他的思緒。
「不過我們就不能讓他得到他單純的樂趣了。」
「或許他就是我們要查的人。」
「沒有,至少沒有像你所說的那樣討論過。我是說,我們都沒有說出口。我真的不知道那個老小姐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也許她最初只是有點擔心。後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你知道,她很聰明,上過或想上格頓公學,年輕時思想比較新潮。她不像這裏大部份人那麼迷迷糊糊。」
「你或許會寫書,但是寫的絕不是那種書,有關什麼古老的迷信、鑽研過去的事物等等,絕對不是!對你這種人來說,過去的事情算不了什麼,或許連將來也不要緊,只有現在才是最重要的!」
「我以後再也不向你說任何謊了。」
「我想就算我問你心裏有沒有可疑的人也沒有用吧?亞許威奇伍沒有人讓你感到毛骨悚然,也沒有人長著奇怪的白眼珠,或者笑聲怪異可怖的吧?」
「費菲德勳爵怎麼辦?你看要不要……」
陸加立刻說:
「卡特、湯米.皮爾思、艾蜜.吉布司、亨伯比醫生,」布莉姬若有所思地說,「正如你所說的,這件事簡直有點太不可思議了,令人難以置信。究竟誰想要除掉這些人呢?他們之間毫無共同之處!」
說完,他苦笑了一下。
「湯米.皮爾思擦窗戶的時候,也可能是有人隨手一推,把他推下樓去。」
「你是說我不像有寫作才華的人?你直說好了,我寧可知道真相。」
「我到這裏來,是想追查一件可能是徒勞無功的事——一件很不可思議,而和-圖-書且也許是很荒唐可笑的假設。艾蜜.吉布司也與這件事有關,我想查出她究竟是怎麼死的。」
「我想又是因為男人的緣故吧。沒有人想到帽漆有問題?」
繞了一大圈,話題又回到原來的問題上了,陸加早就想到一定會這樣。現在,他終於下定了決心。他抬頭看著她,她那雙敏銳探詢的眼睛正在冷靜安定地與他對視著。她眼裏有一種意想不到的嚴肅神色,於是他若有所思地說:
陸加本來正要劃火柴點支煙,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使他的手停住了。他文風不動地呆了一兩秒鐘,火柴燒到他的手指。
她撇了撇嘴,淡淡一笑說:
「唉,真是的!聰明的女人總是既無情又殘酷。」
「你知道,」陸加說,「跟你說出這一切之後,我真是心裏踏實多了。」
「真該死!」陸加扔掉火柴,使勁甩甩手說,「對不起,你嚇了我一大跳。」
布莉姬搖搖頭說:
「你覺得這人一定是瘋了?」
布莉姬點點頭。
「是瓊斯先生?我當然想像不出他會殺那麼多人。」
「因為她與我有同感。」
她若有所思地緩緩點點頭。
「如此更好。」
「我不是官方警探,也不是在倫敦貝克街開事務所的著名私家偵探。就像吉米告訴你的,我只是從東方退休的警察。我之所以插手這件事,是因為我搭火車去倫敦的路上,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為什麼?」
「從某方面來說,是的。」
「希望她半夜醒來的時候喝下去,大家就會說她拿錯了或者是自殺。」
「她常常告訴我,這個世界充滿了邪惡。」
她緩緩地說:
「想不出來。」
「卡特呢?順便問一下,他是怎麼死的?」
布莉姬搖搖頭說:
陸加又說:
「噢!」陸加迅速地回想了一下,現在他終於明白那個聰明的老處女為何好像有隱情。「她和你一樣覺得艾蜜的死有點奇怪?」布莉姬點點頭,陸加又說:「究竟是為什麼呢?」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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