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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不難

作者:阿嘉莎.克莉絲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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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陸加對案情的沉思默想

十四、陸加對案情的沉思默想

「不多,先生,她最關心的還是自己的事。」
「你說『在那種情況下』是什麼意思?」
陸加仔細地在腦子裏回顧一遍與案情有關的事情,沒錯,想來想去還是那四個人:托馬斯、艾博特、霍頓和愛渥西。他覺得溫弗利小姐的態度正好證明他的想法沒錯。
「她在溫弗利小姐那裏做事快樂嗎?」
「你覺得是這樣,是嗎?」
因此,這四個人還是都有嫌疑。平克頓小姐已經死了,再也不能幫他的忙。
陸加沉吟著點點頭,又換了一個話題。
「她是否跟你談過她雇主的事?」
「再看看其他的被害者。艾蜜.吉布司,愛渥西為什麼要殺她呢?理由很明顯,因為她很令人討厭。也許他食言之後,她威脅要採取行動?或許她協助過他的午夜秘密宗教儀式,然後威脅要說出去?費菲德勳爵在亞許威奇伍很有影響力——據布莉姬說——而且是個道德感很強的人。要是愛渥西有些什麼嚴重傷風敗俗的行徑,他也許會親自出面制止,於是愛渥西就想幹掉艾蜜?我想,兇手應該不是個嗜血成性的傢伙,因為那和兇手所用的手段不相符。
她一直不願意指出是什麼人,好像有難言之隱。那一定是表示她所猜測的那個人在亞許威奇伍相當有地位,只要稍加暗示,都可能傷害到那個人。這和平克頓小姐決心向蘇格蘭警場告發一事,也是不謀而合。村子裏的警察必然對她的懷疑一笑置之,因為這不是一個屠夫、麵包師、蠟燭製作師傅或小小的汽車技工幹的。要指控那個人犯下謀殺罪,是一件很不可思議、很嚴重的事。現在陸加知道嫌疑犯可能有四個,接下來,他一定要更謹慎地採取行動,一一調查這四個人,看看兇手究竟是誰。
「你是說男性朋友吧,先生?」
她又用狡猾的眼神看看他。
「艾博特呢?他也很有可能。外表正常、富有、受人尊敬,目前不可能是兇手的人,而且他很自負,有信心。兇手通常都是這樣,過於自負。總是以為自己一定能逍遙法外。艾蜜.吉布司找過他一次,為什麼?她找他有什麼事,進行法律諮詢嗎?為什麼?或者只是為個人私事?有人說湯米曾經看到一位小姐的來信,是不是艾蜜.吉布司寫的?還是霍頓太太寫的,但卻落在艾蜜.吉布司的手裏,讓她抓住把柄?還有哪個小姐可能寫過這麼神秘的信給他,結果不小心被辦公室小男孩看到,並讓他大發雷霆呢?還有什麼有關艾蜜.吉布司之死的證據?帽漆?使用這種東西的人確實有點守舊,而像艾博特這種人對女人的觀念往往很保守。他是那種舊式的調情者。湯米.皮爾思呢?很明顯,他就是因為這封信而死,那一定是一封事關重大的信.卡特呢?嗯,他跟卡特的女兒有關係,但是艾博特可不想鬧出醜聞……像卡特這樣卑鄙兇殘的笨蛋竟敢威脅他!他——他已經成功巧妙地殺掉兩個人!於是把卡特也幹掉!趁著某個月黑風高的晚上,看準了便一把將他推下河!說真的,這樣殺人簡直太容易了。
「平克頓小姐呢?她的遇害就更難解釋了。但是有一件事是毫無疑問的:托馬斯醫生在德比賽馬那天至少有大半天不在亞許威奇伍,他說他去接生,也許是,不過他開車離開威奇伍也是事實。還有別的什麼?對了,還有一件事,那天我離開他診所時,他看著我的目光好像很高傲,他的微笑就像明知道把我引入歧途而幸災樂禍的樣子。」
「平和圖書克頓小姐呢?嗯,很有可能是少校下的手,霍頓有車,我見過,那天他不在亞許威奇伍,據說是去看德比賽馬了,也許是真的,對。霍頓是不是冷血殺手,是不是?到底是不是?要是我知道就好了。」
「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人了。」
丘奇太太在圍裙上擦擦手,意味深長地說:
「德比賽馬那天下午,愛渥西先生在不在村子裏這點非常重要。」
陸加只能一如往常,完全靠自己去權衡、分析各種證據,考慮誰最可能做案。
「謀殺!」
「可是他們的關係已經匪淺了嗎?」
「別這樣,丘奇太太,記得,我要你說實話。」
「醉鬼卡特呢?也一樣。艾蜜告訴了他什麼秘密,於是少校又乾脆除掉他。
「可是,接下來就有一個比較困難的問題:亨伯比。殺亨伯比的動機何在?不清楚。亨伯比本來是霍頓太太的家庭醫生,是不是亨伯比覺得她的病很奇怪,於是霍頓又說服他太太換成年輕而又不那麼多疑的托馬斯醫生。如果是這樣,為什麼隔了那麼久之後,他才覺得亨伯比對他構成威脅呢?真難懂……亨伯比死的方式也很難解釋。手指中毒好像跟少校沒什麼關係。
「亨伯比醫生呢?愛渥西為什麼要殺亨伯比醫生?原因最簡單不過了。亨伯比是個醫生,他發現愛渥西的精神不正常,或許準備採取什麼行動,所以亨伯比就非死不可。不過所用的手段有一個很大的疑問:愛渥西怎能確定亨伯比一定會死於血液中毒?還是亨伯比死於其他原因,而他的手指中毒只是巧合?
「你大概聽說過七星酒店吧,先生?可不是什麼好地方,酒店老闆哈里.卡特也不是一個情趣高雅的傢伙,十天有九天都是醉醺醺的。」
「很好,他成功殺了一個人。下一個是誰?艾蜜.吉布司。對,很有可能。艾蜜當時在他家做佣人,也許她看到了什麼,比如少校給他太太服用一種有鎮定作用的牛肉汁或粥?她本來不知道那一幕有什麼意義,直到霍頓太太死了她才明白。霍頓少校想到帽漆這種把戲是很合理的事,因為他是個很陽剛的男人,對女性裝飾品一點都不了解。這樣一來,艾蜜.吉布司的死就真相大白、沒有什麼問題了。
「我相信你可能猜到這些問題的用意。艾蜜死得相當可疑,我們不相信是意外。如果不是意外,你應該知道是什麼了吧!」
「你必須盡量回答我的問題,要是你故意隱瞞或歪曲事實,後果也許會對你很不利。」
「或者其他地方。」
「我想她也可以到外地去吧?」
「這些都是對愛渥西不利的證據,那麼對他有利的證據是什麼呢?首先,他一定不是溫弗利小姐認為平克頓小姐會起疑的對象。其次,他和我心中模糊的印象很不一致,因為當平克頓小姐提及那個人的時候,我心中浮現出一位男子的形象——但不是愛渥西那種男人。我覺得她談論的是一個非常正常的男人,至少從表面上來看,是誰也不會懷疑的那種人。可是愛渥西很容易讓人覺得可疑。不對,我覺得那個形象應該更符合……托馬斯醫生。
「嗯,可以說……幾乎沒有,先生。當然,她也為一些太太小姐幫過佣,可是艾蜜不大跟她們來往。你知道……」
「只是為了換個好工作。當時莊園有個空缺,而且當然啦,那邊薪水也比較高。」
「湯米.皮爾思呢?我看不出他可能有什麼動機。托馬斯醫生的問題是很難找出他的動機,hetubook•com•com連瘋狂的動機都沒有。卡特也一樣,托馬斯醫生為什麼要幹掉卡特?我只能假定艾蜜、湯米和卡特都知道托馬斯醫生有一件見不得人的事。哦,對了,假設那件事是跟霍頓太太的死有關。托馬斯醫生是她的主治醫生,不料她的病情卻突然惡化,而且死了。他可以輕而易舉找理由替自己開脫,別忘了,艾蜜.吉布司當時就在霍頓家做事,她或許看到或聽到什麼,所以注定該死。有足夠的證據顯示,湯米.皮爾思是個很愛打聽別人私事的小男孩,也許他知道了什麼。那卡特呢?說不定艾蜜.吉布司告訴過他,他又可能在酒店裏喝醉時說給別人聽,所以托馬斯決定也讓他閉嘴。當然,所有這些純粹都只是猜測,可是除此之外又能怎麼樣呢?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湯米.皮爾思的小男孩?」
「村子裏還有其他紳士與她往來嗎?」
「艾蜜有沒有後悔過?」陸加率直地問。
「先假設霍頓殺了他太太。他可沒有少受她的氣,而且她一死,他就可以得到大筆遺產。為了裝得逼真,他必須假裝對她忠心耿耿?他一直保持著這種姿態,有時候,不妨說他表演得太過火了一點?
「艾蜜去過嗎?」
「什麼?皮爾思太太的兒子?當然認識,老是調皮搗蛋。」
他與丘奇太太道別,沒理會她在背後暗示她的時間寶貴,應該得到金錢補償等等。他發現自己很不喜歡丘奇太太,不過剛才跟她的一番交談收穫雖然不大,卻也有幾點值得參考的地方。
「我的天,難道要再死一個人才能破案嗎?」
丘奇太太用她那令人不快、狡猾的眼神對他斜睨了一眼,然後說:
「我想,你是指她和古玩店老闆的關係吧?我不喜歡那件事,也不怕實話實說,先生。我一直是個受敬重的人,也不能忍受調情的行為!可是這年頭的女孩子啊,跟她們說也沒用,她們老是我行我素,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他突然停下來,低聲說:
陸加歎口氣,搖搖頭,繼續進行推理。
「她到底懷疑誰呢?是艾博特還是托馬斯?一定是兩人當中的一位。要是我直接問她:『到底是其中的哪一個?』也許她就會告訴我。可是即使如此,她說的也可能不對,因為無法要她像平克頓小姐那樣證明她猜得沒錯啊!證據!我需要的是更多的證據。要是再發生一件命案——只要一件——我就知道兇手是誰了。」
「我不確定,先生,艾蜜不大信任我。」
他故意裝作粗率無禮的樣子,沒想到這一招卻很奏效。他告訴她:
他先從愛渥西考慮起。從表面上看,愛渥西最有可能是兇手。他的行為變態,很可能有性變態的性格,或許很容易成為一個嗜血成性的殺人狂。
「是的,先生,我知道了。我真的很願意把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訴你,只是我從來沒有跟警察打過交道。」
「哦,」陸加說,「很早關門。」
「霍頓太太死的時候,她正在霍頓家做事,對嗎?」
「我相信你的話,她和愛渥西的關係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她更喜歡男性。說下去,照實說。」
「她與吉姆和古玩店那位紳士的事。」陸加沉吟著點點頭。丘奇太太又說:「溫弗利小姐人不錯,可是對擦拭銀器、銅器以及整理被褥都很重視,要不是在其他方面還能找到一些樂趣,艾蜜絕對受不了溫弗利小姐的小題大做。」
「他有沒有常常去找艾蜜?」
她搖搖頭說。
「我可以hetubook.com.com想像得到。」陸加平淡地說。
先分析一下溫弗利小姐百般不情願確實指出是什麼人這一點。她是個誠實謹慎的人,知道平克頓小姐懷疑什麼人,可是正如她所說的,那只是她個人的猜測。
陸加承認有這種可能,接著又說:
陸加凝視著前方,緊鎖眉頭思索著。
「跟他散過一兩次步,我想沒有什麼別的意思,真的,先生。」
丘奇太太瞪大了眼睛說:
陸加又再度停頓下來,他想得太入迷了,發現一下子很難從一個嫌疑犯轉到另一個嫌疑犯。他不得不等上一兩分鐘,才能平靜下來,開始想像霍頓少校是個成功的殺大兇手。
「沒有,先生,要是他想對她搞惡作劇,艾蜜一定馬上給他一耳光,把他趕走。」
「那算不上是什麼紳士,先生,差得遠了。事實上她那樣做只會降低自己的身份,我也是這麼對她說的。」
「好吧,還是再從頭比對。托馬斯為什麼要殺死艾蜜.吉布司?說真的,看起來很不可能,不過她過世當天去他那裏看過病,而且他的確也給了她一瓶咳嗽藥。假如那真是草酸,這招實在既簡單又聰明。當別人發現她中毒時,究竟請了哪一位醫生呢?亨伯比還是托馬斯?如果是托馬斯,他去的時候,只要在口袋裏放瓶帽漆,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擺在桌上,然後裝模作樣地把兩個瓶子都拿回去化驗。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只要夠冷靜,這不是難事。
「我不想說得太滿。」丘奇太太用饑渴的舌頭舔了舔薄嘴唇。「古玩店那位紳士實在很古怪。你還記得『卡斯特案』那個可憐的女孩吧?警察發現她的分屍被掛在卡斯特在海濱的一座平房裏,後來又發現五、六個可憐的女孩也遭遇同樣的下場。也許這位愛渥西也是那種類型的人?」
「對,就是兩星期前的星期三。」
很可能她猜得不對。那麼,溫弗利小姐腦子裏想的究竟是誰呢?她擔心自己一旦說出來,說不定會傷害一個無辜的人。所以,她懷疑的對象一定很有地位,受到大家的尊敬和愛戴。陸加覺得,這樣一來就把愛渥西排除在外了。在亞許威奇伍,他其實是個外來客,在當地名聲也很不好。陸加相信,如果溫弗利小姐腦子裏的嫌犯是愛渥西,她一定不忌諱說出他的名字。因此,對溫弗利小姐來說,愛渥西就根本沒列入考慮。
「德比賽馬那天?」
「沒有,先生,艾博特先生已經有一對夫婦幫他料理家務。艾蜜去他辦公室找過他一次,不過我不知道為了什麼。」
「好,現在來看看托馬斯。托馬斯這個人怎麼樣?我跟他聊過之後,就把他從嫌疑名單上劃掉了,他是個謙遜的好小子。但是,問題就在於殺人犯也很可能是個不裝腔作勢的好人——除非我完全猜錯了,人們絕對想不到這樣的人會是殺人兇手,而托馬斯就給人這種感覺。
「而且你也不願意,對不對?」陸加打斷她的話,「好,只要你照我的話做,就不會惹上這種麻煩。我想知道關於你死去的侄女的一切,像是她有些什麼朋友,收入來源,說過什麼不尋常的話等等。好了,我們先從她的朋友說起,她有哪些朋友?」
丘奇太太斜眼看了他一下。
「現在看看亨伯比。啊!終於出現一樁順理成章的命案,有充份的動機和理想的做案手段。沒有誰比托馬斯醫生更方便讓他的合夥人血液中毒,他每次替亨伯比換藥、包紮傷口時,都可以讓它重新感染一次,但願前面幾件命和*圖*書案的可能性再大一點就好了。
「現在來看看湯米.皮爾思。還是從他喜歡打聽別人私事的性格入手。也許他在艾博特辦公室看到的那封信是霍頓太太寫的,抱怨說她丈夫想毒死她。這只是胡亂猜測,不過也真的有可能。不管怎樣,少校覺察到湯米對他構成了威脅,於是湯米遭到和艾蜜、卡特同樣的下場。所有這些都非常簡單,做起來容易,說起來也很合理。殺人不難?我的天哪,一點都沒錯!
丘奇太太搖搖頭。
「你是說到倫敦去?」
好,現在再看看其他人。陸加相信霍頓少校其實也可以排除。因為溫弗利小姐用略帶親切的口吻反駁霍頓毒死妻子的可能性。要是她懷疑他後來殺過其他人,就一定不敢那麼確定他與他太太的死無關。
「在那種情況下,艾蜜並不想離開亞許威奇伍。」
陸加插嘴:
「她有女性朋友嗎?」
「她沒有在艾博特律師那兒做過事?」
「沒有,先生,我不認為。」
「沒錯。好了,假定你侄女確實是被殺了,你覺得誰最有可能是兇手?」
「她覺得有點不帶勁,先生,薪水也不高。不過當然啦,她被亞許莊園解雇後,要找個好工作就沒那麼容易了。」
「說真的,我也不敢確定,他星期三通常不在,多半會進城去。你知道,他星期三很早就關門。」
「那位先生在這裏聲名狼藉,先生,各種傳言都有,他常常有朋友從城裏來,半夜裏一起在那個女巫草坪搞一些怪名堂。」
「艾蜜跟他要好?」
「兇手就是這幾個人當中的一個,我覺得不是愛渥西,但是也有點可能。看起來他最有可能。托馬斯好像非常不可能,但如果可從亨伯比遇害的方式來看。血液中毒絕對是個懂醫術的兇手幹的。兇手也可能是艾博特,對他不利的證據雖然沒有別人多,可是我還是覺得有點可能。對,其他人不具備的做案條件,他反而具備。此外,也可能是霍頓,他多年來一直受太太的欺壓,覺得自己無足輕重……對,有可能。可是溫弗利小姐覺得他不是兇手,她不是傻瓜,而且也了解被害人以及他們遇害的地方。
「不,先生,我幾乎可以肯定不是。哦,我敢發誓不是!艾蜜一直覺得不舒服,其實只是咳嗽和重感冒,不是你所說的那種事,一定不是,先生。」
陸加再從其他的角度來考慮案情:他真的能排除愛渥西和霍頓嗎?不,他立刻搖搖頭,事情沒這麼簡單。平克頓小姐的確知道那個人是誰,她和亨伯比醫生都遇害了,這就是明證。不過平克頓小姐實際上從未向荷諾亞.溫弗利小姐提及這人是誰。因此,雖然溫弗莉小姐以為自己知道,但她也可能猜錯了。我們常以為知道別人在想什麼,可是有時候我們不但猜錯,而且還錯得很離譜。
「嗯,事實可能就是這樣,先生,不是嗎?」
艾蜜.吉布司的姑姑是丘奇太太,她實在很不討人喜歡。尖尖的鼻子,狡猾的眼睛,還有那張嘮叨的嘴巴,都使陸加感到十分厭惡。
「最後還有一位受害者,平克頓小姐。愛渥西星期三很早關門,那天他也許進過城。不知道他有沒有車?我從沒見他開過車,不過這並不能證明什麼。他知道她懷疑他,不願意冒險讓她到蘇格蘭警場去,否則萬一他們相信她的故事呢?或許他們已經知道他所幹的一些事了?
「然後呢,後來發生了什麼事?他轉頭看見列薇娜.平克頓的眼睛,於是他的眼神露出畏縮之情,那是一種內疚。他一向和*圖*書吹噓不受人質疑,現在卻很明顯地引起了別人的猜疑。平克頓小姐知道他的秘密,知道他幹了些什麼。對,可是她拿不出任何證據。假定她到處尋找證據,或者到處跟人說,或者——由於他對人的判斷相當準確,猜出她最後會做什麼。他擔心萬一她真的把她的想法親自告訴蘇格蘭警場,他們也許會相信她,並且開始調查。他不得不孤注一擲以防萬一。艾博特有車嗎,或者他在倫敦租了一輛?不管怎麼說,德比賽馬那天他不在亞許威奇伍。」
「是的,先生,她發過不少牢騷,因為霍頓家請了兩個護士照顧霍頓太太,所以又添了兩個人的活,得多洗一些盤子什麼的。」
「能不能再說清楚一點,丘奇太太?」
這麼一來,就只剩下了托馬斯醫生和艾博特先生。這兩個人的條件都很符合:職業高尚,沒傳出過任何醜聞。大致說來,他們都很受歡迎和愛戴,大家都認為他們誠實、正直。
陸加簡短地說:
「不妨這樣,」陸加自語道,「輪流把每個人當成嫌疑犯。比如說,先假設愛渥西就是殺人兇手,然後再按照時間的先後順序,來對照所有可能是被害者的人。首先是霍頓太太,很難看出愛渥西之所以要除掉她的動機;不過關於他可能使用的手段,我倒是知道。霍頓曾說她服用過愛渥西的偏方,也許他就是趁機加了些砒霜之類的毒藥進去。問題是:為什麼?
「她還真的去過一次,先生,整夜都待在外面。當時她在莊園做事,勳爵發現之後,狠狠地說了她一頓,她也不客氣地頂撞,結果就被解雇了,這當然是意料中的事。」
陸加記下這一點可能相關的小事,不過既然丘奇太太對這件事只知道這麼多,他就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她死的那天,曾經去托馬斯醫生那裏看過病,這該不會是她的死因吧?」
「再看看湯米.皮爾思。愛渥西為什麼要殺湯米.皮爾思?很簡單,湯米幫他舉辦過午夜秘密宗教儀式,並威脅說要告訴別人。也許湯米已經說出去了,所以就讓他永遠閉上嘴。
「如果警方因此破案,應該會發一筆獎金吧。」
丘奇太太平靜地說:
「也許吧。」陸加說。
他在心裏盤算了一下,已經沒有其他問題好問了,也相信丘奇太太已經把所知道的事都說出來了。不過他又做了最後一次試探。
丘奇太太用一種頗為嗜血的語氣說:
「她也在霍頓家幫佣過一陣子,對不對?」
「我對艾博特的心態了解嗎?我想是吧。被一位老小姐看在眼裏的兇惡眼神……她很可能就是在設想跟他有關的事。還有,他跟亨伯比吵過架。老亨伯比竟然敢——跟這個聰明的律師兼殺人兇手——唱反調!『他自找的!竟敢恫嚇我!』亨伯比那個老傻瓜,絲毫不知道對方心裏的念頭。
陸加點點頭,又問:
「下一個是誰,卡特嗎?為什麼要殺卡特?卡特不可能知道他們午夜秘密宗教儀式的事……不過也許艾蜜告訴過他吧?卡特漂亮的女兒是不是也牽扯其中?愛渥西有沒有向她求愛?我應該去看看露西.卡特。也許卡特只是罵過愛渥西,愛渥西就很生氣。要是他已經殺過一兩個人,一定不在乎為了一丁點小事而再殺一個人。
「為什麼離開呢?」
丘奇太太搖搖頭,緩緩地說:
「還有其他人嗎?」
「將近一年,先生。」
「她真正的男朋友是修車廠的吉姆.哈維。先生,他是個穩重的好小子,我跟她說過好多次:『你找不到更好的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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