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諜海

作者:阿嘉莎.克莉絲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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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六

第六章

普林納太太離開她的房間時,來了個臨別贈言:
表面上,普林納太太對於秋蓬所說的理由,表示很相信的樣子。可是,等一會,她會發現到那五斗櫃的抽屜沒有鎖。那麼,她會懷疑嗎?她會不會以為那是她自己偶然忘記上鎖的。一個人往往會這樣的。秋蓬又想:她有沒有將那堆信件擺得和原來的樣子一樣?
「這個……這個……是的,當然,我實在早該問問你的。但是,我知道你們都在吃午飯。你知道我實在頂不喜歡大驚小怪……」
秋蓬在起居間門口等著,一直等到下女由過廳走過,進了餐室的門,她才脫去鞋子,匆匆跑上樓。
「啊,我知道。我知道我在什麼地方放著幾片的。但是,我這人真笨,就是找不到。」
秋蓬像一隻獵狗似的,搖搖腦袋,彷彿要把自己殘餘的幼稚思想搖掉。現在是在作戰呀!
「唔,和*圖*書好好休息。到午茶時候再見罷。」
「啊,布侖肯太太,當然沒關係。你怎麼不問我呢?」
她的動作又快又圓熟。
即使普林納太太真的注意到情形有什麼不對的話,她一定更可能懷疑是下女們做的,大概不會懷疑到「布侖肯太太」頭上。要是她真的會懷疑到她的頭上。她會不會以為這位房客只是由於不應該有的好奇心理而已?秋蓬知道,是有一種人專門喜歡多管人家的閒事。
「可是,布侖肯太太,你自己也有一些阿斯匹靈嘛。我看見的。」
布侖肯太太露出一臉不安的蠢相,轉身對房東太太說:「啊,普林納太太,你真得原諒我。我因為頭痛得很,才進來找藥吃的。我本來想吃些阿斯匹靈片就躺躺的,可是找不到自己的藥片,所以才到這兒來拿兩片吃,我想你大概不會介意的。我知道你和-圖-書房裡有,因為上次閔頓小姐病的時候,我看見你拿給她吃的。」
不過,如果普林納太太就是那個赫赫有名的德國間諜M的話,她就會懷疑這是反間諜的活動。
秋蓬連忙叫道:
她的樣子表現得似乎很自然。不過,有一句關於阿斯匹靈的話,太露骨了。
她走過去,到了梳粧臺前面。
這些文件裡有逍遙賓館的典押字據、銀行存摺,和信件。時間飛逝過去了,秋蓬很快的看看,拚命想找出一點可能有兩種解釋的字句。有兩封信是一個朋友由義大利寄來的。都是漫談的性質,似乎是沒問題的。不過,也許並不像表面上那樣的毫無危險性,有一封信是一個叫拉諦莫的人由倫敦寄來的。那是一封一本正經、措辭冷淡的信,裡面沒有一點值得注意的話。秋蓬想:這樣的信,她為什麼還要保存?難道這位拉諦莫先m.hetubook.com.com生並不像表面上那樣無害嗎?在這堆信的下面有一封信,墨跡都褪色了。署名是波特,一開頭就這樣寫:「愛琳,親愛的!這是最後一次給你寫信了……」
普林納太太迅速的走進房門,說話的時候,聲音裡含有刻薄的意味。
差二十分兩點的時候,秋蓬來到逍遙賓館的大門口。她離開車道,穿過花園,由那個敞開的窗口走進起居間。遠處傳來馬鈴薯洋蔥燉羊肉的味道,還有叮叮噹噹的菜盤聲和低低的談話聲。逍遙賓館的人正在忙著吃午餐。
普林納說話時,露出一口白白的大牙齒。
她走出去了,隨手把門帶上。秋蓬深深的透一口氣,她一動也不動的躺在床上,惟恐普林納太太再回來。
不,不看這個!秋蓬實在看不下去這一套。她把那書信摺好,把其餘的信理好,放在上面。於是她忽然警覺起來,連忙把抽www.hetubook.com•com屜合上。現在沒功夫鎖上了。房門開開時,普林納太太走進來的時候,她正在洗手盆架上的瓶堆中胡亂的尋找東西。
她走進房裡,穿上軟的氈便鞋,然後由駐腳臺上走到普林納太太的房裡。
一進房門,她就四下望望,於是,心裡掠過一陣厭惡的感覺。她想,這實在不是個好差事。假若普林納太太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這樣探查別人的私事,實在是不可饒恕的。
秋蓬熟練的將手腕轉動了一兩下,那抽屜就打開了。
那個高的五斗櫃上,有一個抽屜是鎖著的,那兒似乎更有希望。
唐密曾經由情報部領過了一些工具,並且受過短期訓練,知道如何使用。這種知識,他已經傳給秋蓬了。
裡面有一個錢匣子,裝有二十鎊的鈔票和銀幣,還有一個銀盒子,和一個珠寶盒。另外有一堆文件。這才是秋蓬頂感興趣的東西。她迅速的和*圖*書翻看一下;動作必須快,只能草草的看一下。因為她沒有功夫細看。
她的舉止之間有沒有露出不應該有的警覺?
布侖肯太太要了三片。然後,普林納太太陪她走到她自己的房間,普林納太太本來建議要為她裝個熱水袋,她執意不肯。
房東太太起疑了嗎?她的牙齒,那麼大,那麼白。其實,更適合用來吃掉你呢。秋蓬一注意到她那種大牙齒,便這樣想。普林納太太的手也是一樣,那麼大,樣子那麼可怕!
所以,看情形好像是:她並不是唯一的偷查別人房間的人。普林納太太已經先查過她的房間了。
「你要幾片?」她乾脆的問。
秋蓬突然坐了起來。她記得她的阿斯匹靈,連同碘酒,和一瓶蘇打片,統統是擺在寫字臺抽屜後面的。那是她初來時打開行李以後,隨便扔到那兒的。
普林納太太由秋蓬身邊走過去,從洗手盆架上抓到那個阿斯匹靈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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