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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朋友是這麼聽說的。他開車回家時經過那裡，但街道已經被封鎖起來，他得繞道而行，所以他停到附近的加油站打聽消息，他們告訴他，據說有個女人被謀殺了。」

「好吧……我需要妳幫我一個小忙。」

「說不定你在拉斯維加斯勾搭上了某些我不知道的浪|女，但要是你也不記得她們，那你就可能犯下了重婚罪。目前據我所知，你只有過五任妻子。」

「噢，對，我一定是刻意讓自己遺忘關於她的一切，和她一起生活宛如地獄。在她之後是……是桃蒂，對吧？這樣才只有五個，其他的我想不起來了。」

她拉開大門時臉色那般慘白，他以為她就要昏過去。現在她往後退開，身形仍然有些不穩。「凱芮？我是說，當然，請進。所以我母親——不會是梅麗莎吧？凱芮殺害了梅麗莎？」她彷彿祈禱似地握緊雙手，站在門邊，那對藍眸在她蒼白、緊張的臉龐上顯得巨大。

她慌亂地摸索著門鎖，猛地拉開大門，嘴唇感到麻木地仰頭瞪著他。「我媽媽？」她用尖細緊繃的嗓音問道。「她沒事吧？」

「艾芮兒。」潔珂琳提示道，對他不記得艾芮兒並不感到意外，那段婚姻只撐了不到兩個禮拜。

「我的好上帝，我是不是即將要有第十一號繼母了？」

「若是這樣，那我的確需要借點錢。」

「答案還是不行。你想開捷豹轎車去約會，就得自己去租一輛。」

「這位是賈維警佐。」他介紹另一個男人。「我們可以進去嗎？我們有些關於凱芮．愛德華茲的問題想請教妳。」

「小忙」通常是指金錢，因為傑克幾乎沒有不缺錢的時候。對他而言，購買一瓶昂貴香檳為任何事慶祝，可比支付水電費帳單來得重要多了。多半時候她會拒絕，但若是數目不大，而且他需要錢的理由能令她微笑，她偶爾也會順他的意。有一次他想要一百美金好買些塑膠鴨子，以便參加一場慈善賽鴨活動。她太喜歡這個點子，不但陪他去買了價值兩百元的塑膠鴨和-圖-書，還和他一起參加了那場比賽。他們父女的鴨子都沒贏得名次，但兩人度過了一段美好時光。

天知道他想要的會是什麼，只要與傑克相關，任何事都有可能。她撥通他的號碼，第一聲鈴響尚未結束，他已經接起了電話。「嗨，寶貝。」他愉快地說道。「我的乖女兒好嗎？」

他看著她達到無可避免的結論，看著她眼裡的神情從茫然的震驚，轉化為疾閃而過的憤怒，接著再度變得空白，不過這一次更多是出於刻意的防衛。

「要多少，什麼原因？」她問道。

「什麼時候？幾點發生的？」當晚可能有活動在「宴廳」舉行，雖然若真是如此，梅麗莎之前也並未提及。當一群人聚集在一起時，很難說會出現什麼狀況。她真心希望今晚「宴廳」確實有活動，那樣會大大減低梅麗莎是受害者的機率。

賈維犀利的目光沒放過任何細節，無論是這間時尚高雅的公寓，或是潔珂琳本身。他晉升為警佐前當了多年警探，在一些棘手的地區歷練過，最後才在好望市安定下來。至於艾瑞克，有鑑於他先前與潔珂琳之間的關係，絕無可能獲准自己單獨訊問她，而他對此並無異議。無論她清白或有罪，賈維都是另一雙觀察的眼睛，能提供同樣千錘百鍊過的直覺，並且作為一切都照章行事的證人。

潔珂琳走進自己涼爽、安靜的公寓。放鬆地歎了口氣。不必再像在瑪德琳面前那般故作堅強，讓她的壓力減輕了不少，甚至有些愉悅的感覺——還算不上完全冷靜下來，因為她仍在氣憤自己必須忍下凱芮的掌摑，而不是揮拳痛扁那個賤人，但至少足夠平靜到能接受已經發生的事實，以及她採取了最好的處理方式，即使最好並不代表最令人滿意。

她的門鈴在九點四十五分響起。本來就坐立不安的潔珂琳迅速跳起身，心臟怦然悸動。會是什麼人——？

他再次停頓了片刻。「我說過我認識了某個人，打算明晚請她去吃晚餐；我希望她能和-圖-書對我留下深刻印象，所以我想妳或許會願意讓我借用那輛捷豹——」

「是誰打電話給妳？」他問道，讓語氣盡可能保持得像是普通談話。

「凱芮．愛德華茲今天下午遭人殺害。」他說道，「妳如何得知此事？」

或艾瑞克。

她低頭瞄了眼身上的衣著，從門邊的衣櫥裡拽出一件毛衣套上，好遮掩自己未穿內衣的狀態，然後從門上的窺視孔望出去。

「因為今天下午他和其他承包商留下我單獨應付凱芮，他以為——噢。」最後那個字伴隨著一聲抽氣聲，然後她僵住了，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地瞪視著他。她吞嚥了一下，嘴唇嚅動了幾次，但沒有說出任何話語。

她在淋浴間裡聽到電話鈴聲響起，但並沒有急著衝出來接起它。在經歷過今天的一切之後，無論來電者是誰都可以等。她甚至還花了點時間洗頭。她先用吹風機吹乾頭髮，在身上撲了些香粉，換上睡衣，然後才檢查了電話留言，但對方並未留話，因此她查看了一下來電顯示。

「我不會把鑰匙留在車上。」他抗議道。至少他夠誠實，沒有否認另外兩種可能性。

他絲毫不因自己數場失敗的婚姻而困窘，潔珂琳也不覺得有必要替他的行為找藉口；對傑克來說，只要能過得開心，就足以作為他行事的理由。

「潔珂琳，寶貝——」

「我並不知道，」她道，「我是說我不知道死者是凱芮。我接到一通電話」她朝客廳揮了揮手，顯然是想表明電話就在那裡的某處，然後做了個深呼吸。「抱歉，我們先坐下吧。你們想喝點咖啡嗎？我可以去煮一壺。」

目前只有看上兩小時的「家庭園藝頻道」能紓解她紛擾不安的情緒。她安坐下來觀賞了連著幾集的「房屋獵人」，試著猜測那些欲購屋者會買下哪一幢房子。大部分她都猜對了，不過有些人的選擇實在令她絕倒。

「『宴廳』發生了一樁命案。」他直接了當地說道，「我不知道死者是誰，但我想到我們的確留下妳單獨面和-圖-書對食人|獸．愛德華茲。」

「為何一定要有什麼事？我就不能打來跟妳聊聊？」

「不用了，謝謝。」艾瑞克在賈維接受之前倉促地說道。他可不想再嚐一次洗米水，就連禮貌地啜飲一、兩口也不願意。他們都坐了下來，潔珂琳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他從西裝外套的內袋裡掏出筆記本，寫了一些字。

站在她門口的其中一人無庸置疑地是他沒錯。在那一瞬間，他的出現所代表的最糟的可能性，以重於凱芮掌摑千百倍的力道擊中她。噢，上帝。瑪德琳。她母親出事了。那樁命案——

「如果你不是要結婚，也不需要錢，那你要我幫什麼忙？」

是她父親打來的。她皺了皺眉。傑克通常都會留下一些訊息，即使只是一句「嗨，甜心，有一陣子沒聯絡了」。她了解自己的父親，如果他沒留言，代表他有事想和她談，而那八成意味著他有事要她幫忙。

「不行，你所謂的小心不過是在下車時會確定關上車門罷了。你要麼會把鑰匙留在發動器上，然後車子會被偷走，再不然就是把它撞爛，或是在車裡跟女人胡搞。免談。」

「那就沒問題了，因為她們每一個妳都認識。」

艾瑞克？

他很頑強，又纏了了她廿分鐘，用盡各種方式與她爭辯，但她毫不退讓。不，她不在乎他火辣的新玩伴也許就是他的「真命天女」，只要他能成功地給對方留下好印象。不，她不認為他會因為失去真愛而死於心碎。不，就算他答應在還回捷豹前，會先送去車廠做全套的汽車美容，她也不會考慮借車給他。她不懷疑他的誠心，只是不相信他會信守承諾。等她終於能掛掉電話時，已經幾乎火冒三丈地吼叫著拒絕他所有提議。

「你知道今天下午發生過什麼事，」她漠然說道，「你認為是我殺了她。」

「畢夏．迪藍尼，他是負責凱芮婚禮的花藝設計師。至少他曾經是的。他聽說——他的一個朋友打電話告訴他，有個女人在『宴廳』遭人殺害，所以他打電話給https://www.hetubook.com.com我。」

「還不知道，十一點的新聞裡應該會有細節。」

他忿忿不平的嗓音裡微含的心虛讓她咧嘴一笑。她父親性格溫和，是各個派對裡的靈魂人物，真心疼愛著她，迷人又有魅力，而且完全缺乏責任感。她從不懷疑他愛她，但她也同樣明白，如果他必須在溺水時選擇救她或自救，他會在她的葬禮上哀聲痛哭。

現在她是真的筋疲力竭。如果今晚電話鈴聲再度響起，她該死的才不會接起它或回電給任何人——當然，若來電者是瑪德琳除外。

「他為何要打電話給妳？」

「你想錯了。」潔珂琳挖苦道，甚至沒讓他說完整句話。「免談。」

緊繃的壓力令她身心俱疲，她只覺得累到了骨子裡；可以整晚待在家裡，除了少許家務外什麼也不必做的念頭，想來就有如天堂。她脫掉身上的七分褲和無袖上衣，和其他的髒衣物一起扔進了洗衣機。接著她重新鋪好乾淨的床單，把換下來的放進洗衣間稍後再洗滌。完成這些事後，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去沖個澡，穿上睡衣。

「不。」

她呆滯了片刻好消化這個消息，胃部升起一股作嘔的感覺。「噢，我的天啊，你想梅麗莎——」她無法說完那個句子。如果梅麗莎遭人攻擊並殺害，那真是太可怕了，但考慮到事發地點，她是最有可能的受害者。「你確定是命案？」

「不是錢，」他迅速回應道，「我不缺錢用，但我認識了一個人——」

「我保證會小心——」

她看起來乾淨清新，全無妝飾卻毫無疑問地和前晚同樣性感，艾瑞克想道，雖然毛衣遮掩住了她的背心式上衣。他和賈維進門時，看到門邊敞開的衣櫥裡仍在微微晃動的衣架，知道她在開門前才抓了那件毛衣。有部分的他感到遺憾，因為他想再看見她的胸部；但另一部分的他很高興她穿上了毛衣，因為他絕對不想讓賈維看到它們。他模糊地認知到對她懷著佔有慾不是件好事，但他得晚一點再處理這個問題。

艾瑞克和另一個男人互望了一wｗｗ.hｅtuｂｏoｋ•ｃoｍ•ｃｏm眼。「據我們所知她很好。」他道。大大鬆了口氣的感覺讓潔珂琳幾乎站不住腳，虛軟地靠著門框。

「當然可以，」她道，「但你並不是。說吧，有什麼事？」

他頓了一下，隨即用震驚的語氣說道：「十一？我結了這麼多次婚？妳媽媽當然在內，然後是布莉姬妲，接著是克莉絲汀，再下來是……」他的聲音淡去。

「我該知道的，」他沉思道，「我猜我是害怕自己或許忘記了某些人。」

「嗨，畢夏，出了什麼事嗎？」

「累慘了，今天工作很不順利。你剛才打來的時候我在洗澡，有什麼事嗎？」

「我是逗你玩的。」她道，「你總共結過五次婚。」他和桃蒂的婚姻維持得比任何人預期的都久，以長度而言，僅次於瑪德琳。「桃蒂」其實是個暱稱——源自於諧音的「套弟」：套|弄小弟弟。這名字暗示了她的特長所在，也解釋了他們婚姻能持續那麼久的原因。而潔珂琳之所以會知道這些，是因為桃蒂親口告訴過她自己名字背後的含義。

不，他不會打來。她知道他不會的。下個星期……也許吧。她必須堅守自己暫時觀望的決定。

潔珂琳原本打算早點上床睡覺，但現在她不得不熬下去好弄清楚是誰遇害了。她和畢夏花了幾分鐘時間揣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卻只是徒勞無功，因為他們對內情一無所知。掛了電話後，她輪流轉換著幾個本地的電視頻道，但它們播放的都是常態性節目，連螢幕下方的跑馬燈都沒見到一次。除非牽涉到重要人士，或案件本身特別慘烈，否則謀殺案在亞特蘭大算不上太大的新聞事件。

正全心投入第三集節目時，她的手機響了，聽到鈴聲讓她的神經自動緊繃起來，因為她的手機幾乎專門使用於工作上。她謹慎地拿起它看向螢幕。畢夏．迪藍尼？他怎麼會打電話來？她按下接聽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