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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八修

作者:諸葛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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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東南西北尋鍾離

第六章 東南西北尋鍾離

韓劍平和藍啟明驚愕下,好奇之心頓起,遂雙雙現身,緩步朝空地走過去。
藍啟明搖頭笑道:「四哥可把我考住了,我看不出對方是什麼來歷,只看得出馬既不俗,人也不俗,似乎……」
韓劍平也不客氣,對乾了一杯,便自舉筷大嚼!
藍啟明冷然一笑道:「我奉勸兩位千萬不可亂打歪主意,否則苦頭恐怕比現在的就大得多了!」
韓劍平皺眉道:「這又與『要有些把握才好』之語有何關係?」
韓劍平蹙眉問道:「五弟,你方才不是說看不出……」
藍啟明伸手遙指左側遠方一叢林木,說道:「那林中隱露一角紅牆,彷彿是一座廟宇,那兩個傢伙的目的地,極可能便是那裏!」
幽燕畢竟風霜冷,手製青袍綴火狐!
忽聽鍾離漢「哈哈」一笑,舉掌微微一按,笑道:「劉大俠請暫息雷霆,聽我一言!」
這一天,兩人剛渡過汩羅江,便遇見一樁頗不尋常的事兒。
這時,天色已近黃昏,這南江鎮位於幕阜山下,只有東西兩條大街,此時,但見闔鎮店鋪盡皆張燈結綵,街上擠滿了手提禮盒之人,端的熱鬧非凡!一股接一股的人潮,齊向東街口的一座大莊院湧去!
鍾離漢臉色微微一變,緩緩掃了眾賓客一眼,似乎頗不樂意,竟沒有任何表示。
溫若搖頭道:「尊駕所猜,恰恰相反!」
藍啟明失笑說道:「四哥,你這樣看我作甚?」
韓劍平眉頭一皺,低聲對藍啟明道:「若照我們這一份薄禮看來,我們只夠得普通賀客的資格,恐怕連主人的面都見不到,可惜我身邊的銀兩不多,這便如何是好?」
說至此處,微微頓了一頓,沉聲又道:「我也知道各位今日來喝這杯喜酒嘛,多少總帶有一點別的目的,所以我早就命人打掃客房,款待各位多盤桓幾日,待喜事完畢,各處的同鄉親友歸去之後自當逐一解決!」
韓劍平搖頭道:「這種邪門貨色,就算他肯參加『武林八修』之盟,我們也不能要,免得一粒耗子屎,弄壞了一鍋湯!」
藍啟明自然緊緊相隨,並肩舉步!
但好個黑衣老叟,身手果然不俗,只聽他「嘿」的一聲竟然將十隻快要觸及桌面的指頭硬生生撤了回去!
韓劍平揚眉問道:「為什麼?」
這間小肆面積頗為狹仄,裏面只擺了三張白木方桌,爐灶在門口,並無跑堂與掌灶之人,俱是由老闆一手兼辦。
話聲微頓,側顧侍立身旁的一個吉服壯漢,吩咐道:「你快去帳房,叫他們把禮簿上的名字改為劉大俠和歐陽先生便了!」
不多一會兒藍啟明便已笑嘻嘻地轉來,笑道:「走!我們送禮去,這回保險可以升堂入室,享受上等酒席!」
張太和訝然問道:「五弟還有什麼事兒?」
他的話剛出口,那「鐵掌」劉濤也同時恨聲說道:「哪有這樣便宜的事!」
這兩個傢伙有眼不識泰山,見「金童玉女」生得粉妝玉琢,衣著華麗,便以為必定是富貴人家的子女,偷乘家中豢養的龍駒出來玩耍,竟然貪慾蒙心,妄想將兩匹龍駒搶走,因此遂吃足苦頭,首先挨「金童玉女」狠狠嘲弄一番,最後並雙雙在「金狻猊」與「玉獅子」的鐵蹄之下,被踢中了穴道!
藍啟明目光一閃,含笑答道:「張大哥,你不相信也不成,第一點原因是我們曾經計議過『硬抬果老上青驢』之語,如今自然要實踐所言,不輕然諾!」
左右兩席的賓客,也就各歸原位坐下,只剩下那黑衣老叟和中年書生,仍自怒火未熄地不曾隨眾入席。
藍啟明聽完,略一沉吟,便自默然歸座。
韓劍平略一忖度,也深以為然地點頭道:「五弟的判斷頗為正確,我們不妨過去瞧瞧!」
一打手式,竟與沙洪擰身飛縱入樹林中,落荒而去!
藍啟明拊掌笑道:「妙極!妙極!四哥的想法居然與我相同!我就是嫌那『三眼煞神』楊九思太以驕妄,把『秘魔莊』吹成人間地獄,把『魔心秀士』古玉奇誇成了天上神仙,才選擇與你同往北方一遊,好有機會跑到嶗山,去搗搗這座馬蜂窩呢!」
韓劍平目閃神光,笑道:「既是示威,我們何妨便向那『玉女金童』的去處而行,反正他們是馳往正北,而我們又決定北遊幽燕,恰好順路!」
韓劍平故作肅然地說道:「原來兩位是顧道長的手下,真是失敬得很!」
黑衣老叟的意思本來是要中年書生代說,卻沒料到對方竟不痛不癢地輕輕推了回來,只好哼了一聲,恨恨道:「這兩個小子竟將我和歐陽先生準備送給員外的賀禮偷去了!」
韓劍平與藍啟明見此情形,不禁又復相對苦笑!
飲啖之間,接著又見那迎賓之人領著三個賓客走進堂來。
青衣壯漢與中年文士耳聽藍啟明警告之言在先,復眼看韓劍平的奇絕身法,果然絲毫不敢妄動地垂手恭立,並由那中年文士說出了受制的經過。
溫若又復搖頭道:「這倒不是,皆因我們臨動身時,敝觀主吩咐說,那『鍾離員外』為人極端古怪,是個貪財好貨尤喜女色之人,要我們在路上遇到合適的物件時,不妨設法弄來作為禮物!」
他們是邊談邊自前行,就在韓劍平看那心形金牌之時,藍啟明忽又目閃奇光,笑聲叫道:「四哥,你看!這大概又是那位『魔鈴公主』諸葛飛瓊玩的花樣!」
韓劍平心知必定是藍啟明又施妙手,借了別人的花來獻佛,不由暗地失笑,遂與藍啟明隨著迎賓之人,穿過曬穀坪,走進莊內。
兩人皺了一會眉頭,韓劍平哼了一聲,對溫若道:「也罷,瞧你答話還算老實,我那第二個條件就取消算了,不過你必須老實答覆我最後一句話!」
話聲微頓,伸手一指韓劍平與藍啟明,憤然說道:「皆因這兩個小賊欺人太甚,倒叫員外多心了!」
藍啟明不便直言,遂頗為婉轉地微笑答道:「剛才小弟不是說過,在明年九九重陽普陀上壽之前,讓諸葛飛瓊和我們保持一個似友非友的微妙關係,定會有許多方便麼!」
藍啟明怪笑說道:「張大哥,請你委屈一些,我們有兩大原因,非抬你上驢不可!」
半晌,藍啟明方才開口道:「四哥,我們到底要不要去拜訪那位貪財好貨並最喜女色的『鍾離員外』?」
韓劍平與藍啟明一見之下,便知這紙條必然是為他們而留,但是,留字的人是誰?怎會知道他們要尋訪「鍾離權」之事?
當韓劍平與藍啟明跨進內堂之際,目光觸處,心中俱不禁又驚又喜,同時更暗叫一聲「慚愧的很!」
末後並有「玉笛韓湘笑納!諸葛飛瓊襝衽」等兩行小字!
藍啟明冷笑道:「員外既然量大,不管張三李四的禮物都來個照單全收,那又何必更改名字,多此一舉?」
韓劍平微微一笑,點頭道:「好,你這幾句話兒我完全相信,現在二位可以請便了。」
這團黃雲,是一名十三四歲的黃衣俊童騎著一匹金黃的駿馬,從韓劍平、藍啟明身前數丈,疾捲而過,馳向正北!
藍啟明冷冷一笑,目光移注那中年書生,冷冷道:「朋友不是自認也有一份麼?」
他心頭微震之下,又將竹簫略一掂量,覺得確是一件可以代替自己所碎白玉笛的稱手兵刃!
黑衣老叟又復怒聲一哼,忿忿道:「對!今日若不將這兩個小賊教訓教訓,鍾離員外你就不忙叫人去把禮簿上的名字改過來!」
沙洪卻忍不住大聲道:「我家觀主只吩咐我們到幕阜山下南江鎮去,一問當地的人就會知道,真的沒有說明詳細地址,你們再要不信那就算了。」
鍾離漢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哈哈」大笑道:「兩位的目的是來喝我一杯水酒,何必生這閒氣?姑且瞧在我的薄面,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不就算了?」
原來第一樁怪事,就是這兩個傢伙的穴道並非為指力之類所制,竟然是被馬蹄踢中!
再看莊中之人,不但個個都是衣著樸素,貌相老實,並且舉動之間絲毫不帶江湖氣盡,更看不出半點曾練過武功的神情!
他說到此處,卻被溫若狠狠瞪了一眼,遂倏然住口!
韓劍平訝然問道:「五弟此語何來?」
接著,便是按照所議,彼此含笑為別,「鐵拐酒仙」李玄東遊沿海諸省,「純陽劍客」呂慕岩則飄然南行!
青衣壯漢與中年文士聞言,四隻眼珠亂轉了一陣,便一齊凝注韓劍平,流露出詢問的神色!
只見官塘大道上,男男女女絡繹不絕,各人的手中都挽著一隻各式各樣的朱漆提籃,在路上說說笑笑,頗為高興熱鬧地朝幕阜山的方向而去。
於是,兩人也快行幾步,跟著那一群去給「鍾離員外」送禮賀喜的人www.hetubook.com.com,來到南江鎮內!
黑衣老叟急急道:「我和歐陽先生的禮物價值連城,怎能……」
有弟同遊興不孤,韓湘風采俗人無!
「各位鄉親!我家員外敬各位一杯!」
張太和連連搖頭,哼了一聲,又向藍啟明問道:「第二點原因又是什麼,你不妨一併說給我聽聽!」
李玄、呂慕岩、韓劍平、藍啟明等人一哄而上,果然把張太和抬上青驢,倒騎驢背,帶著他那愛徒龍庸,奔向崑崙而去。
黑衣老叟吃了這一個悶釘,直氣得幾乎暈了過去!
第二樁怪事,是在那青衣壯漢的背上別著一張小紙條,紙上寫著「欲覓鍾離,請問此人」一行草字!
韓劍平與藍啟明心頭微震,惑然互相看了一眼,俱覺十分詫異地暗自忖道:「好陌生的名號,似乎從來不曾聽說過武林中有這麼一號人物……」
韓劍平也笑道:「不是我喜歡問,而是賢弟的那句話兒頗為令人費解!」
同時,更未停頓,身子一旋,十指箕張如故,雙手一分,欺身上步,依然猛向韓劍平與藍啟明抓去!
說時,伸手一指街邊一小肆,笑道:「臘肉煮米粉的香味便從這店中飄出來,我們且進去一快朵頤便了!」
韓劍平見他一面看箋,一面揚眉微笑,不禁頗為好奇地朗聲叫道:「五弟,箋上寫些什麼?給我看看!」
他二人驚的是看出這座堂中的十多個賓客無一不是身具上乘功力的武林高手!
韓劍平與藍啟明相顧微笑,第二杯酒又告雙雙落肚,對這如雷鳴般的吼聲,睬也不睬!
這時,那當中席位上的黃袍老人趕忙站起來,「哈哈」大笑道:「劉老當家!鍾離兄已在外面敬酒了呢,馬上就要進來,請快暫息雷霆,有什麼事等一會再說吧!」
韓劍平把那心形金牌交還藍啟明,接過竹簫,微一注目,果見簫身上除了一首七絕以外,並鐫有「飛瓊珍物」四個小字!
韓劍平笑道:「我這兩個條件十分簡單,第一是你們說出穴道被點的經過並回答我幾句問話,第二是替我作一件小事……」
這一切都使得韓劍平與藍啟明二人若非在先曾聽見過「鍾離員外」之名出於「神劍魔道」顧凌霄手下之口,便幾乎誤以為是走錯了地方,找錯了對象!
沿途之上,不但無甚事故,並且那「金童玉女」也不復出現,兩人抵達長沙,登臨岳麓山,謁過「禹王碑」之後,便略為偏東,直趨幕阜山而去。
韓劍平笑道:「我說的是老實話,怎麼說我損你!」
說完,遂與藍啟明走近青衣壯漢和中年文士身邊,仔細察看。
藍啟明舉目四顧,鼻孔用力嗅了幾嗅,忽笑道:「昨晚上只吃了張大哥的兩塊風雞,一片臘肉,肚皮沒有填滿,如今更覺空虛,四哥是否也有此感覺?」
黃袍老人臉色微變,瞪了那中年書生一眼,方待開口,坐在他旁邊的「九劍猿公」衛遠謀卻低低地說了兩句,黃袍老人詫然望了望韓劍平與藍啟明,便自冷冷一笑,坐了下去。
韓劍平目光凝注,詫然說道:「這件青衫像是適才那位乘騎『金狻猊』的黃衣俊童手中所持之物!」
黑衣老叟頓覺劈出的掌風似乎被股極為陰柔的暗勁擋住,軟綿綿的無法再往前推動分毫,不禁又驚又怒地撤掌問道:「鍾離員外,你這是什麼意思?」
只見此人除了精神似特別旺盛之外,渾身上下無論從任何角度去看,也看不出像是個練過武功之人,不由大為奇怪!
藍啟明沉吟道:「不過,我卻有點懷疑那個獐頭鼠目的傢伙說的不見得是真話!」
突地一跺腳,恨恨說道:「好!好!我們後會有期!」
藍啟明笑道:「四哥放心,小弟自有辦法!」
那「鐵掌」劉濤和「冷面追魂」歐陽雲也被邀請到當中的一席上落座。
藍啟明冷笑道:「事到如今,他肯了事,我也不見得肯答應呢!」
藍啟明更是莫名其妙,截口道:「就算那『鍾離員外』討小老婆,為什麼會驚動這許多人從那麼遠道去賀喜呢?莫非他老人家和他們都是『鍾離員外』的親戚朋友?」
話完,便把石上青衫取來,只見果是一件足禦嚴寒的上好火狐長袍,但卻非全新,只有八九成新的光景!
韓劍平聽他這樣說法,遂含笑問道:「五弟既已有悟,這兩人兩馬到底是何來歷?」
韓劍平皺眉道:「照方才那人所說,那『鍾離員外』顯然是一位善良仁翁,那個溫若的話恐怕大有問題了呢!」
那幾個同席之人對這種狂放舉動似乎視作理所當然,連看也不看一眼!
韓劍平與藍啟明真沒料到這「鍾離員外」竟然與這個黑道巨寇也有交情,顯見此人頗不簡單,心中俱都增加了幾分警惕!
若以青衣壯漢與中年文士的輕功造詣看來,則武功方面當然不致差得太遠,那麼,是什麼人能夠一下將他們的穴道制住呢?
眾賓客齊聲道喜,韓劍平和藍啟明自也不好意思例外地附和了一聲,同時仔細對這矮胖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番。
原來在山徑當中有一塊磨盤大石,石上放著一件青衫,衫上並用小石壓著一張薛濤箋!
韓劍平接過一看,只見這面金牌形如人心,大小約莫兩寸方圓,份量頗沉,確是純金所鑄!
韓劍平聞言,正在沉吟,藍啟明又復笑道:「四哥,你還考什麼?莫非是怕何可人八妹得知此事,會向那『魔鈴公主』諸葛飛瓊打翻醋罐子麼?」
韓劍平異常高興地揚眉笑道:「若當兵刃使用,確實極為稱手!但不知在音律方面比我那根玉笛如何?」
韓劍平腳步微頓,含笑道:「二位的穴道是被何種手法所制,我必須先瞧瞧,倘若力不從心,無法破解之時,二位千萬不要見怪才好!」
藍啟明邊走邊自笑道:「四哥,我們雖被張大哥指定北遊,但總該有個主要的去處才對。」
藍啟明緊緊迫問道:「那麼兩位是打算弄來發點小財的了?」
話落,有意炫露地身形繞著青衣壯漢與中年文士,電閃雲飄地一轉,同時,雙掌齊揚,迅快如飛,拍開了二人受制的穴道!
那鍾離漢更是裂嘴「哈哈」大笑道:「原來為此!原來為此!既然都是給我的面子,那就更用不著計較了!」
黃袍老人笑道:「今日是鍾離兄大喜的日子,何況大家都是有身分的貴客,怎好不顧點體面,更不好掃了鍾離兄的興呢!來來來!歐陽先生快勸一勸劉老當家到這邊入席便了!」
這時,那黃袍老人似乎已引起興趣地插嘴問道:「劉老當家,你和歐陽先生失落的是什麼價值連城的寶物?」
黑衣老叟厲喝一聲!猛地旋身,「呼」的又復一掌劈出!
韓劍平、藍啟明一聽之下,俱不禁心中好笑!
藍啟明猜測道:「四哥莫非是想遊嶗山?」
那人方欲開口,但抬頭一看,發現這一耽擱的工夫,那許多同路的人都已走得老遠了,遂急急地說道:「他老人家給我們的好處實在太多,一時也說不完,如今天色不早,去晚了就趕不上開席了,兩位相公如果有工夫,不妨也去喝一杯喜酒便明白了!」
藍啟明笑道:「四哥這個願望應該不難實現,因為方才『玉女金童』雙雙飛騎之舉,好像是專對我們示威的呢!」
二人剛自循著山徑轉過一角山環,目光觸處,俱不禁為之愕然停步,雙雙凝立!
張太和越發莫名其妙,向藍啟明皺眉笑道:「藍五弟,你真會弄鬼,還有這多歪理,我就不相信會有什麼兩大原因要被你們抬上驢去!」
遂由韓劍平發話問道:「那麼,兩位是奉了顧道長之命,去見那位『鍾離員外』的了?」
溫若聞言,面有難色地沉吟了一會,方才開口道:「我們打算把這兩匹龍駒弄來送給一位武林奇客!」
藍啟明軒眉朗聲笑道:「原來為此,在下自信本錢尚頗充足,朋友只管劃下道來便了!」
藍啟明忽然一聲冷笑道:「且慢!」
約莫奔馳了一盞熱茶工夫,估量已奔了十多里路,竟然毫無發現,藍啟明不禁俊臉微紅,一提勁,縱上一座土堆,手搭涼篷,運目遠眺!
韓劍平與藍啟明坐定之後,再次將席間的賓客細一打量,竟然個個面目陌生,一個也不認識,不禁又是暗地一愕!
張太和接過漁鼓竹筒,蹙眉問道:「你們要合力抬我則甚?難道我還上不了這青驢背麼?」
韓劍平與藍啟明枯坐無聊,方自閒眺街景之際,忽聽店裏面的兩名食客中,有一人啞聲道:「老三,你已經打聽清楚了?」
藍啟明正色道:「四哥自然比我這小老么聰明得多,何況這種事情只能意會,無法言傳,如何運用,這就是小www.hetubook.com.com弟所說的『要有些把握才好』了!」
韓劍平靜靜聽完,略一沉吟,遂滿臉神光湛湛地慨然說道:「但信此心昭日月,哪怕情海翻狂瀾,五弟你大可放心,倘若那諸葛飛瓊真個在前途相侯,見面之時,我自會相機應付便了!」
惑然不解之下,遂一齊微微偏臉,用眼角朝裏面瞟去,只見那兩名食客一個是濃眉大眼、身穿青色勁裝的壯漢,另一個則是生得獐頭鼠目作文士打扮的中年人。
藍啟明冷笑道:「不用這個那個了,這兩件寶物的來歷,今日在座的朋友們大概十有八九都曾聽說過,只要你能把怎樣得到手的經過說出來,如果大家認為合情合理!那就算是你的便了!」
韓劍平因聽出馬行太速,是匹千里龍駒,遂愕然住口,與藍啟明一同循聲注目望去!
但見十幾位賓客分坐在左右兩席,當中一席空無人坐,想是留待主人及重要身分的來賓。
韓劍平蹙眉道:「照賢弟這樣說來,竟是冷也不好,熱也不好,這又教我如何是好?」
韓劍平瞥見這情形,不禁大為奇怪,剛待傳聲詢問,卻聽那黃袍老人已微帶詫異地搶先說道:「這兩件寶物果然十分珍貴,不知劉老當家怎會失落,並發現是這兩位貴賓開的玩笑呢?」
鍾離漢面孔一沉,目光左右一掃,緩緩說道:「我自從歸隱於此,多年來,除了少數江湖朋友偶然有事過訪以外,已絕足不出家門,平日只做一些對鄉土有益之事,所以今天這喜筵,也是分設三處,以免同鄉親友大驚小怪……」
話聲又是一頓,目注黑衣老叟與藍啟明,微笑道:「二位是否可以先坐下來,喝過了這頓喜酒再說?」
說完,那一群跟在後面的男女服侍之人,便簇擁著他和新娘子,在當中一席的主位上落坐!
言罷,自顧自端起席上的酒壺,替韓劍平斟了一杯,然後將面前酒杯斟滿,舉杯一飲而盡!
韓劍平含笑道:「好,我絕對相信,但卻不信兩位動那兩匹馬兒的腦筋,不是顧道長的吩咐。」
話聲方了,黑衣老叟已怒吼一聲,喝道:「小賊!先接你太爺三掌!」
那青衣壯漢與中年文士耳聽腳步之聲,發現韓劍平和藍啟明二人走了過來,臉上都不由漲成了紫色,但眼光中卻流露出希冀之色!
韓劍平點了點頭,正待開口,那兩人已然吃完,匆匆付帳出店而去,他擱下筷子,朝藍啟明一使眼色,示意立即動身。
韓劍平略一思忖,遂點頭道:「也好,反正與我們北遊幽燕的路線相差不遠,我們就算毫無所獲,也可順便一覽幕阜山色!」
原來,在那空地上,赫然站著那青衣壯漢和中年文士!
座中的賓客也趁機同聲出言相勸道:「算了算了!有什麼事留到明天再說吧!」
韓劍平點頭笑道:「我自被指定北遊以後,便已決定了一個主要的去處,但那地方可能會有些兇險而已!」
韓劍平聞言,便知果然又是諸葛飛瓊所為,遂皺眉笑道:「是首什麼詩兒?賢弟唸來給我聽聽!」
藍啟明聞言,遂一把將那件火狐青袍收入行囊,一面笑道:「四哥收得對,我認為除了諸葛飛瓊本人以外,無論她送你什麼東西,你都來個照單全收好了!」
黑衣老叟兩度獻醜,不禁氣得暴跳如雷,怒吼一聲,反身大喝道:「你個小子,有種的快滾起來和大太爺拼個三百合,這般躲躲閃閃,算什麼英雄好漢!」
韓劍平失聲一嘆道:「當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看不出那兩個傢伙其貌不揚,輕功卻頗有點不俗!」
藍啟明在一旁笑道:「兩位看中那兩個娃兒的坐騎,莫非想弄回去孝敬你們的觀主麼?」
藍啟明笑了一笑,說道:「諸葛飛瓊手下有『雙奇一怪,金童玉女』等五大能人,我們在『九疑魔宮』之內見過『雙奇』中的『鬼爪奇婆』孟瑜,如今又見著幾乎長年不離諸葛飛瓊左右的『金童玉女』,張大哥茅屋被燒,更留下『魔鈴』表記,豈不是我們『武林八修』弟兄的一言一動,全在這位『魔鈴公主』的耳目之中……」
這兩人方自低頭吃喝,並未發現有人偷窺。
韓劍平微笑說道:「我記得在『九疑魔宮』之中,那『三眼煞神』楊九思好像是坐在賢弟身側的吧?」
說到此處,溫若神色突變,急聲問道:「尊駕莫非是人稱『玉笛韓湘』的韓……」
藍啟明看著韓劍平俊眉雙揚,微笑道:「四哥,你久居雁蕩,是浙東馳名的大俠,應該聽說過這在東南沿海一帶威風不小的兩人兩馬才對,怎會反來問我了呢?」
黑衣老叟頓時雙手抓空,且因出手太猛,這一失著之下,眼看整桌酒席便要杯盤狼藉,酒餚齊飛了……
這四道眼神之中充滿著熊熊怒火,大有恨不得將被注視之人活活燒成灰之慨,韓劍平心頭一怔暗忖:「這兩人素昧平生,為何這般模樣,莫非……」
韓劍平忙使眼色止住,笑道:「溫朋友,你不願回答他,那就對我說好了!」
藍啟明慌忙搖手相攔,含笑說道:「四哥,你穿不|穿這件火狐青袍均可,但千萬不必毀掉!」
藍啟明飄身下縱到石前,取起那張用小石壓著的薛濤箋觀看。
那長相陰鷙的中年書生陰陰一笑,伸手作態攔住黑衣老叟,冷冷道:「劉大哥,狄島主要你顧全大家的體面,不要胡鬧呢!」
韓劍平聽得一怔,側顧低問道:「什麼事發了?」
藍啟明笑道:「因為小弟覺得在明年九九重陽普陀上壽之前,讓諸葛飛瓊和我們保持一個似友非友的微妙關係,定會有許多方便!」
藍啟明卻微笑搖頭道:「莫忙,憑這兩個傢伙的長相,難道還怕他們飛上天去,我們且把這碗米粉吃完也來得及!」
話聲微頓,正色又道:「四哥,請想前途難道還會沒有好戲看麼?」
韓劍平雙眉一挑,搖頭說道:「賢弟都未猜對,我是驚奇於這位『魔鈴公主』諸葛飛瓊,怎會知道我們要北遊幽燕?並來得及製備青袍,遣人送到?」
兩個喜娘略一欠身,一齊伸手輕輕將那覆垂在新娘面上的紅紗緩緩揭起!
半晌,藍啟明忽然雙眉微蹙,苦笑說道:「四哥,兄弟相聚之時,互相笑謔取樂,極有趣味,如今這一風流雲散,頗令人有點黯黯然呢。」
黑衣老叟忿忿道:「不是我要掃大家的興,只氣不過這小賊欺人太甚,若不加以教訓,我『鐵掌』劉濤和歐陽先生就用不著在江湖上再混下去了!」
那帳房先生微微一愕,隨將紫檀木盒與紅綢小包交給旁邊一個專門收禮之人,這人略為掀開盒蓋及解開包口看了一眼,立即滿面堆笑,恭恭敬敬地對韓劍平、藍啟明抱拳行禮,然後轉頭吩咐一個胸前掛著那「迎賓」紅綢之人道:「請兩位貴客到內堂入席!」
但韓劍平與藍啟明卻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駭詫莫明,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對語之際,那黑衣老叟和中年書生業已停步,四道眼神迅速地左右一掃,那迎賓之人挨近去低聲說了兩句,那四道眼神便立時凝注在韓劍平與藍啟明的臉上!
韓劍平、藍啟明二人聞言,俱不由大為奇怪,暗詫道:「聽這兩人的口吻,分明是黑道中人打算動手作案,但為何又說周圍百十里內並無特別富有的官宦人家,難道他們打算去搶那些貧無隔宿之糧的鄉農不成?」
藍啟明笑道:「我們既以降魔衛道的『武林八修』自命,哪能免得了上刀山闖劍樹,搗虎穴攪龍潭,但不知四哥所說的這含有兇險的地方,究竟是個什麼去處?」
兩人略一思忖,遂一齊放輕腳步,借著樹木掩蔽身形,閃進林中,望那一角紅牆蹚去!
韓劍平目光如電,看見這俊童手中並挽著一件青色長衫,不禁咦了一聲,向藍啟明笑道:「五弟,你眼力頗佳,見識頗廣,可看出這騎黃馬的黃衣俊童究竟是什麼來歷?」
藍啟明搖了搖頭,恰巧老板正將米粉煮好送上,遂一面吃,一面用「蟻語傳聲」答道:「管他們是什麼來路,反正不幹好事,四哥要不要跟去瞧瞧?」
藍啟明平日自詡牙尖嘴利,卻沒料到此刻竟硬碰硬地碰了個釘子,不由氣得哼了一聲,便待發作……
這白衣少女的手中持著一個長形小匣,並於馳過韓劍平面前之際,在馬背上略一欠身,向他襝衽為禮!
矮胖老者跨進內堂之後,便自連連拱手稱謝,並朗聲笑道:「為報答前堂許多鄉親的盛情,鍾離漢不得不先去敬他們一杯,致勞諸位貴賓久候,恕罪!恕罪!請入席!請入席!」
溫若聞言一怔,方待開口,他身邊的沙洪已大搖其頭,搶著接口道:「不是不是!我們觀主輕功蓋世,日行千里,哪用得著畜生來代步!」
韓劍https://m•hetubook.com•com平點頭笑道:「不錯!五弟可是被什麼佳餚美酒的香味,逗著腹中的饞蟲蠢蠢欲動了。」
這三個賓客,頭一個是生得貌相奇古、五短身材、白髮披肩,頭束銀箍、身穿月白僧衣的頭陀!
說完,便自持簫就口,略一吹奏,只覺簫音清越無比,竟還略在自己昔日所用的那根白玉笛之上,不禁一陣喜歡直透眉梢!
說完,揮手命那吉服壯漢離開……
藍啟明笑道:「四哥,看你這眉飛色舞的樣子,可是這根『陰沉竹玉屏簫』用起來頗為稱手是麼?」
韓劍平連連點頭道:「湖南米粉雖然不登大雅之堂,但在食譜中也頗有地位,難怪五弟要食指大動了!」
想到此處,再一參酌藍啟明之言,便自恍然有了幾分明白。
喜的是此行已有初步的收穫!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鬧起來,忽然有人高聲提議:「我們聽說新婚的如夫人貌比天仙,不知員外肯否讓我們一睹仙容!」
第三位卻令韓劍平與藍啟明見了又是一愕!此人竟是那嶺南巨寇、「九劍猿公」衛遠謀!
韓劍平縱聲狂笑道:「賢弟果然一猜便對,我正是想遊一趟嶗山,並到『秘魔莊』中見識見識那位『魔心秀士』古玉奇究竟有多麼厲害?」
韓劍平笑道:「我雖然也有同感,但那個濃眉大眼的壯漢似乎頗有幾分老實!」
藍啟明軒眉狂笑說道:「第二點原因更是冠冕堂皇,因為張大哥是三十年的老寒腿,上起驢來定有不便,我們這些做兄弟的自然義不容辭,應該助你一臂之力!」
藍啟明察看以後,向韓劍平微笑說道:「四哥?這件火狐袍子並非全新,大概是諸葛飛瓊改作男裝時自己穿著之物,解衣推暖,萬斛情深,我真不知道韓四哥要怎樣消受這飛來艷福?」
黑衣老叟聽完之後,徒自氣得吹鬚瞪眼,口中卻依然說不出半句話來!
韓劍平被他這一言提醒,想起江湖傳聞,不禁失驚道:「五弟提醒我了,這一黃一白兩匹極為罕見的龍駒,似是傳聞中『魔鈴公主』諸葛飛瓊最心愛的『金狻猊』和『玉獅子』呢!」
溫若冷冷道:「我們並沒有答應過要回答尊駕的問話!」
韓劍平跟著縱上,含笑問道:「五弟可有什麼發現?」
可是,韓劍平和藍啟明早就有了防備,眼看對方雙手抓到仍自左手舉杯,右手持筷,飲啖如故,但整個身子連同座椅卻在指風即將及體之際,雙雙向後斜滑而出!
陡聽外面的曬穀坪上,轟雷也似地爆起了一陣歡呼!
黑衣老叟聽了更是火上加油,把手一摔,怒吼道:「體面個屁!這兩個小子有什麼身分,我今天非要把他們的兩張賊皮剝下來不可!」
原來這青衣壯漢與中年文士打算做的一筆買賣,竟然是看中了南海普陀「魔鈴公主」諸葛飛瓊手下「金童玉女」所乘的「金狻猊」與「玉獅子」兩匹千里龍駒!
隨聽另一人細聲細氣地答道:「我已問過老闆,這村落周圍百十里內並無特別富有的官宦人家,我們盡可放心動手!」
說完,便匆匆告別,快步往前面趕去!
那第一進大廳中擺了二三十桌酒席,這時已幾乎滿座,韓劍平與藍啟明走進廳門,目光便自四下一掃,立即看出這滿堂賓客,竟沒有一個武林中人,不禁好生失望!
顯然,他並未料到先前所說的話正是對方需要打聽的事情,如今聽了這一問,方知事情竟不簡單呢,是以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藍啟明揚眉叫道:「我之所以選了和你一路,為的是想少挨幾句,料不到四哥你也會損人,早知如此,倒不如跟著李二哥!」
藍啟明目注李玄,揚眉笑道:「李二哥,你忘了把那副漁鼓筒兒交給張大哥,何況我們還應該合力把張大哥抬上青驢背呢!」
藍啟明笑道:「管他呢,反正今晚先蒙一頓晚飯吃了再說!」
藍啟明微微一笑,道:「有什麼規矩,朋友不妨說來聽聽!」
韓劍平揚眉問道:「賢弟這『有些把握才好』之語卻是何意?」
那人笑道:「兩位相公大概不是這附近的人,難怪不知道了,今天是鍾離老員外納妾的大喜日子,所以……」
這次出現的是一匹銀光閃閃、毫無雜色的雪白龍駒,馬背上端坐著一名十三四歲極為靈秀的白衣少女!
但倘若不是藍啟明施展空空妙手,弄到一份厚禮,便無法登堂入室,幾乎便為外面所見到的一切所蒙蔽而看走了眼!
韓劍平哦了一聲,也湊上去,但見藍啟明仍將目光凝注在這根竹簫之上,彷彿頗為出神,遂含笑問道:「賢弟怎的如此出神?這簫身上面又有什麼名目?」
眼望著中年書生,底下的話,竟訥訥說不出口來!
藍啟明掉頭對韓劍平笑道:「四哥,今晚上我們又可以大快朵頤了!」
韓劍平瞧罷一皺眉頭,用「蟻語傳聲」對藍啟明道:「五弟,你可瞧出這兩個傢伙是什麼來路?」
韓劍平一揚雙目,傲笑說道:「五弟分析得極為有理,我倒希望那諸葛飛瓊真會親自現身,讓我會會這位年歲輕輕便有雄才大略,絕藝神功,能夠統馭群豪,竟成為魔中之尊的『魔鈴公主』…」
韓劍平故作不解地說道:「哦!難道顧道長竟然早就知道兩位在此地會遇見那兩匹馬不成?」
溫若這時自知說漏了嘴,只好點頭承認。
二人腳步微頓,打算等待那迎賓之人引導就座,誰知那人竟未停步,繞過酒席,直向後進走去。
藍啟明笑道:「荒村野店,哪來的佳餚美酒,小弟只不過嗅到一股臘肉煮米粉的味道而已!」
中年書生冷哼一聲道:「閣下也算是道上的朋友,難道連這點規矩都不懂麼?」
原來這座莊院看來佔地甚廣,房舍甚多,並且到處張燈結綵,但卻都樸實無華,十足是鄉村富戶的規模!
藍啟明微微一笑答道:「其實這句話兒也沒有什麼費解之處,因為萬一那位『魔鈴公主』諸葛飛瓊果在前途相候,那麼,四哥與她見面之時倘若把握不住,便會產生兩種極端的場面……」
當下,兩人齊展身形,躍下土堆,直朝那片樹林奔去!
眾賓客聞言,這才明白他發急的原因,俱不禁又是驚奇,又是好!
話聲微頓,又復笑道:「兩位千萬放心,我要你們作的小事,絕對不會要命,也絕傷不了兩位半根毫髮!」
黑衣老叟忿然停手,恨恨連聲道:「這兩個小子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非要……」
韓劍平雙眉微剔,一把抓起這件火狐青袍,似乎要把它扯成粉碎!
鍾離漢將肥厚的手掌縮進袖中,笑道:「今日諸位好朋友都是來喝喜酒的,劉大俠好意思掃大家的興麼?」
那人連連搖頭道:「不是不是,我們和鍾離老員外一不沾親,二不帶故,皆因我們平日受他老人家的好處太多,所以趁這大喜的日子,去表示我們的一點敬意而已!」
兩三個轉折過去,眼前果然出現一座似是家庵的小廟宇,在廟前的一小塊空地上,卻有一件大出這兩位武林奇俠意料之事,竟使得他們再度愕然停步!
果然,瞥見東北方風馳電掣般捲來一團滾滾黃雲!
溫若搖頭道:「我們只是奉命請他到敝觀去一趟,其他一概不知!」
那衛遠謀走進堂來,一眼瞥見韓、藍二人在座,神色也是微微一愕,但隨即轉過臉去,含笑與其他座上的賓客略一招呼,便與那白髮頭陀及黃袍老人逕自在當中的一席上落座!
藍啟明點頭笑道:「千里龍駒,罕世難得,何況這兩匹馬兒一黃一白、毫無雜毛,定然便是『魔鈴公主』諸葛飛瓊的『金狻猊』和『玉獅子』了!」
藍啟明笑道:「四哥何必亂送高帽,不出十里路程,我敢立包把那兩個人追上!」
韓劍平詫道:「是什麼武林奇客,值得兩位送這樣一份厚禮?」
這老叟的身軀魁偉,看似不甚靈活,但此刻不但迅若疾風,且出手之勢,又狠又準,更是快似閃電一般,喝聲未畢,韓劍平與藍啟明已完全在他十指的籠罩之下!
隨聽一個粗喉嚨大聲道:「恭喜員外老爺!」
這內堂並不十分寬大,構築卻頗為宏敞,堂中也是張燈結綵,光明如畫,卻只擺了三桌酒席。
他們對韓劍平與藍啟明似乎也是陌生得很,竟沒有一個起來招呼,甚至當二人入席以後,那些同席之人仍自飲啖如故,理也不理。
韓劍平緩緩道:「那個『鍾離員外』住在什麼地方?」
韓劍平冷冷道:「話是出你之口,入我之耳,難道還有什麼礙難之處?你如不願說出來,那就麻煩你帶我們前去也是一樣!」
韓劍平道:「顧道長為何差遣兩位去見那『鍾離員外』?」
這十幾個武林高手,究竟是何方人物?
藍啟明冷笑一聲,對溫若道:「你不准他說,那就由www.hetubook.com.com你回答也是一樣,你們打算把那兩匹馬兒弄來送給誰?」
韓劍平見這白衣少女與先前那名黃衣俊童所行的方向完全相同,也是從東北馳來,奔向正北,不由呀了一聲,軒眉笑道:「人又不俗,馬又不俗!」
藍啟明哂然一笑,身形微晃,便已閃避開去,冷冷道:「這種掌法,便接你三十掌又何妨!」
他越是這樣,眾賓客越加起哄,最後,連那位黃袍老人也似忍耐不住,含笑說道:「鍾離兄,你就大方一些,讓大家瞧一瞧新如夫人吧!」
那迎賓之人恭敬地揖讓韓劍平與藍啟明在左首一席落座,便自躬身退出。
話方至此,驀然聽得一陣極為快速的馬蹄之聲,自東北方向傳來!
韓劍平不禁失笑,兩人遂又緩步向前走去!
藍啟明笑道:「簫身上鐫著一首七絕小詩,刀法字體俱都高明得很呢?」
藍啟明冷笑道:「你這話是真?」
韓劍平、藍啟明聽得不由一愕,齊聲道:「那『鍾離員外』有什麼喜事,值得各位這般遠道前去給他送禮賀喜?」
韓劍平沉吟道:「我不相信『神劍魔道』顧凌霄沒有告訴你們!」
藍啟明神秘地笑了笑,說道:「這第二個場面,是與剛才所說的極端相反,倘若四哥對她贈袍贈簫之情過分深銘在心而表露於詞色的話,那麼,在你個人方面,自然會情海生波,說不定會令你抱憾終身,而我們『武林八修』之盟也將大受影響!」
溫若冷冷說道:「信不信由你!」
韓劍平笑道:「我們的姓名等兩位履行了我的條件之後,自然會告訴你們!」
第二位是個慈眉善目、長髯垂胸、峨冠博帶的黃袍老人!
鍾離漢聽得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道:「今日來的都是好朋友,何況黑白兩道,同是武林一派,就算平日有甚小誤會,來來來!瞧在我這張薄面,揭過了事……」
誰料他快,韓劍平、藍啟明二人比他更快,就在他身子一旋,雙手一分,腳下將動的一剎那,業已連人帶椅,雙雙滑回原位,並將杯中美酒一乾而盡!
鍾離漢聞言,萬分無奈地朝那兩個喜娘微一頷首!
這幾句話兒聽得韓劍平俊臉微紅,揚眉一笑道:「五弟若是這樣說法,我倒要收下這件火狐青袍了。」
溫若答道:「我也不清楚,敝觀主吩咐見了這位武林奇客之時稱呼他『鍾離員外』!」
溫若訥訥道:「這個……這個……」
藍啟明忽然想起一事,朗聲叫道:「大哥慢走!」
朝陽初升,人煙漸稠,二人信步走來,已然走進一處村落中的小鎮。
藍啟明笑道:「四哥為何出神?你是驚奇於諸葛飛瓊的文武雙全,還是感激她對你贈袍禦寒,魔眼垂青?」
溫若聞言一怔,兩隻鼠眼定定地望著韓劍平,沉吟不答……
最令韓劍平與藍啟明驚愕的是這兩個傢伙此刻站立的姿勢非常滑稽可笑,只見這兩人都是作出身形半蹲、舉頭望天的模樣,雙手上伸,似乎想抓住什麼,但是在他們的周圍卻是空蕩蕩的,連隻鳥兒也沒有!
他的身後跟著四個也是穿著吉服的壯漢,再後面便是兩個喜娘攙扶著一位鳳冠霞披、面垂紅羅帕、身材婀娜的新娘子,一同進入堂中!
中年文士默然半晌,和青衣壯漢互相看了一眼,方才開口道:「在下姓溫名若,這位名叫沙洪,乃是『方外三魔』當中『神劍魔道』顧觀主的手下!」
藍啟明不等韓劍平說完,便自接口笑道:「方才我只是看見黃馬及馬上的黃衣俊童,故而猜想不出來,但如今又看見白馬及背上的白衣少女,遂發生聯想,恍然大悟!」
黑衣老叟急急道:「我根本不認得這兩個小賊,更不是什麼小誤會,而是……而是……」
那人聞言,舉目將藍啟明上下一打量,慌忙還禮陪笑道:「不是不是!我們都是到南江鎮去給鍾離老員外送禮賀喜的!」
喝聲中,欺身跨步,右掌一揮,劈出一股剛勁絕倫的掌風,迎胸照準藍啟明猛撞而至!
老闆應了一聲,將煮好的兩碗米粉送往裏面,然後退回灶間動手調配佐料。
藍啟明應聲吟道:「受厄西施至寶隳,掌中何物幻風雷?贈簫暫代韓湘笛,好譜新詞伴酒杯!」
黑衣老叟聞言,冷冷掃了黃袍老人一眼,說道:「說出來恐怕狄島主也有過耳聞,那就是『水火明珠』和『辟邪玉佛』!」
藍啟明目光微轉,長嘆一聲,蹙眉說道:「四哥,諸葛飛瓊派遣她貼身心腹『金童玉女』,一贈『火狐青袍』,再贈『陰沉竹玉屏簫』對於你的款款深情,已極明顯,說不定還會在前途之中親來相晤,四哥卻要有些把握才好!」
吟畢,便把這根翠綠的竹簫順手遞與韓劍平,並向他含笑說道:「四哥!除了這首七絕以外,上面還有幾個字兒,你拿去自個兒看吧!」
說話之間,山徑業已走完,天際微現曙光,眼前阡陌縱橫,大地一片金黃,二人見田隴之間已有農人下田操作,遂齊將腳步放緩,順著田間小徑信步行去。
眾賓客的目光頓時為之一亮,並轟雷似的齊聲讚好!
鍾離漢微微一愕,忙站起身拱手笑道:「劉大俠和歐陽先生如何面有不豫之容,莫非還在嗔怪我這個主人來遲了,來來來!快請入這席,待我專誠多敬兩位幾杯便了!」
韓劍平冷笑一聲,儒衫輕飄,便如流水行雲般朝正北方馳去!
藍啟明點頭笑道:「越是順路,才越是可疑,說不定那位『魔鈴公主』諸葛飛瓊業已探出我們欲往北行,正在前途相待呢!」
韓劍平看完箋上這首七言絕句,不禁微微出神!
韓劍平笑道:「四弟莫要嚇唬人家,我相信他們也是道上的朋友,必然講究信用,不致食言的!」
那麼,這兩個傢伙在幹什麼呢?韓劍平和藍啟明細一注目之下,立即看出他們的穴道都已被人制住!
藍啟明微微一笑,伸手自懷中摸出一塊金牌,遞向韓劍平,笑道:「四哥請看,這就是我在那叫什麼『三眼煞神』楊九思身畔所得來的彩頭!」
這三人剛剛坐定,只聽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匆匆傳了過來,韓劍平與藍啟明閃目望去,只見一個貌相威猛、身軀魁偉的黑衣老叟和一個神情冷傲、面色白裏透青、長相頗為陰鷙的中年書生,先後快步走進堂來!
韓劍平微微一笑,遂與藍啟明順著田間小徑展開身形,電馳而去!

韓劍平目光一閃,看著藍啟明,含笑說道:「五弟聰明絕頂,應該猜得出來吧!」
藍啟明邊說邊走了過去,拿起翠綠的竹簫,略一注視,不禁失聲叫道:「乖乖!這根翠綠的竹簫,價值居然不下於那件火狐青袍,是根用『陰沉竹』做的『玉屏簫』呢!」
二人把經過說完,韓劍平勉強忍住笑,道:「在江湖中討生活,遇到這種挫折,也算不了什麼,兩位今後小心一些就是了,兩位尊姓大名,是哪條道上的朋友!」
韓劍平揚眉含笑問道:「楊九思既然坐在當世神偷的身畔,他總該破費些了?」
中年書生冷冷道:「閣下如果為要聽我們這票買賣的經過,就必須拿本錢出來,否則免談!」
這時候,莊門裏面的一片廣大的曬穀坪上,已然擺了數百桌酒席,並有不少賀喜之人已入席吃喝,韓劍平和藍啟明留心一看,方才發現這些酒席只是招待一般賀客,而若干穿得比較體面、賀禮也較重的人,則另有專人招待到莊內的大廳入席。
鍾離漢又復一聲「哈哈」,笑道:「兩位千里遠來,喝我一杯水酒,已是天大的面子,哪還用得著什麼禮物,既然失落,也就算了!」
此言一出,眾賓客立時紛紛附和,一致要揭開新娘子的覆面紅紗,瞧瞧究竟長得如何美貌,以致這位年逾花甲的「鍾離員外」為之老懷大動,要納作小妾!
計議已定,兩人遂出了樹林,踏上官塘大道,望北進發!
黑衣老叟勉強笑了笑,說道:「那裏那裏,我們能夠來喝員外一杯喜酒,已是天大榮幸,哪還談得上嗔怪之理!」
藍啟明笑道:「但願如此,則八妹幸甚,『武林八修』幸甚!小弟先敬謝了!」
鍾離漢聞言一怔,哦了一聲,閃目望了望正在自顧自含笑吃喝的韓劍平和藍啟明,嘴皮微動,方待開口……
普天之下,若說一匹馬兒也會點穴,委實難以令人相信,但眼前青衣壯漢與中年文士的「肩井」與那「曲里」兩穴道上,都清清楚楚地現出馬蹄的痕跡,便不由韓劍平與藍啟明不信!
韓劍平點頭嘆道:「江文通在那篇『別賦』之上,一開篇便說黯然銷魂者,惟別而已矣……」
黑衣老叟哼了一聲,尚未開口,那中年書生卻冷冷說道:「員外雖然寬宏大量,一視同仁,但我們這個人卻丟不起,劉大哥你說對不對!」
張太hetubook.com.com和見諸事均已交代完畢,遂向李玄等人含笑為別,意欲帶著他那龍庸愛徒西赴崑崙而去!
藍啟明笑道:「四哥,你真是打破砂鍋問到底,還要問砂鍋在那裏了!」
黑衣老叟忿然說道:「我和歐陽先生在進莊之時方才發現這兩件寶物竟不翼而飛,當時還以為是在路上失落了,但回頭找了一陣,並未找著,只好在鎮上又備了一份薄禮,誰知,卻在帳房的禮簿上,赫然發現就是這兩個小賊偷去,並拿來充面子,當作禮物送給鍾離員外了!」
只聽一聲爽朗的大笑,一個面泛紅光、柳髯飄拂、身穿吉服的矮胖老者,含笑走進堂中!
韓劍平忽然想起一事,目光炯炯地注視在藍啟明的臉上!
韓劍平微微一笑說道:「想不到五弟這口腹之慾並不亞於李二哥,真是難兄難弟,天生一對!」
藍啟明轉身走來,向韓劍平扮了個鬼臉,笑道:「四哥,不要著急,這張箋兒本是留給你的,我早就猜出你風流倜儻,艷福齊天,但卻未想到連『魔鈴公主』諸葛飛瓊,也會對你魔眼垂青!」
「鍾離員外?」
溫若忙道:「不!不!我也不知道那『鍾離員外』的詳細住址,從前也不曾到他的居處去過,我實在……」
厲吼一聲,又待揮掌劈出……
溫若喜出望外,連連應道:「當然當然,我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尊駕有什麼話,儘管問我!」
展眼間,這衡山祝融峰腳只剩下了藍啟明與「玉笛韓湘」韓劍平兩人默然對立!
韓劍平又復恍然笑道:「以此推測,『金狻猊』背上的黃衣俊童及『玉獅子』背上的白衣少女,必然就是經常侍奉諸葛飛瓊,並曾威震東南的『金童玉女』!」
韓劍平與藍啟明留心觀察之下,發現這許多男女幾乎全都是鄉農打扮,起先還以為他們是去趕集,或是去朝山進香,但再一仔細察看,卻又都不像,不禁大為納悶起來!
藍啟明點點頭笑道:「四哥疑得有理,我去把這件青袍取來看看!」
韓劍平與藍啟明聞言,俱不由心頭一陣冰涼,相對苦笑,想不到費了半天工夫,以為尋覓「鍾離權」之事眼看就要水到渠成,豈料這位心目中的人選,竟是這種邪門貨色。
中年書生冷冷一笑,陰惻惻地說道:「這件事也和員外有關係,劉大哥儘管說出來便了!」
談笑之間,兩人已將米粉吃完,付過帳,遂起身出店,朝那青衣壯漢和中年文士所走的方向追去。
說罷,身形微晃,便自鑽入人叢之中!
韓劍平聞言越發驚奇,遂自藍啟明手中接過那張薛濤箋來,凝目一瞧,只見箋上是用極為勁秀的褚遂良體寫著:
誰知這一看之下,頓時又令這兩位武林奇俠第三度愕然相顧,心中連叫:「怪事!怪事!」
藍啟明目射神光,揚眉答道:「因為我已看出這兩匹馬兒及馬上兩個人兒的來歷了!」
黑衣老叟冷不防有此一問,頓時怔了一怔,訥訥道:「這個……」一時間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話猶未了,東北方又響鑾鈴!
青衣壯漢與中年文士聽完,眼神中猶豫了一會,終於表示願意接受。
韓劍平唔了一聲,點頭道:「不錯,賢弟這一分析,的確頗有幾分道理,那麼,第二個可能產生的極端場面是什麼呢?」
藍啟明神色一整,莊容道:「當四哥與她相晤時,倘若你心中先有成見,把她看成了一位魔裏魔氣的人物,絲毫不假以詞色,那麼,她在難堪的情況之下,自然會羞惱成怒,將滿腹柔情,化作一腔無名怒火,說不定會將我們燒得焦頭爛額!」

中年文士略一沉吟,含笑道:「我們蒙尊駕賜予援手,實在感激不盡,敢請先賜示尊姓大名,以便將來設法圖報大德!」
說著,拖了韓劍平,擠到設在莊門口的收禮帳房,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紫檀木盒和一個紅綢小包,交與那個已白忙得滿頭大汗的帳房先生,並順手執筆在禮簿上大書:「韓劍平敬賀明珠一雙」,「藍啟明敬賀玉佛一座」!
韓劍平哦了一聲,接口道:「是兩種什麼場面?賢弟為何還要加上『極端』二字?」
張太和聞言,不禁苦笑無語。
藍啟明冷笑說道:「豈但人、馬不俗,據我看來,我們的前途,定然還頗不寂寞,有不少好戲可看哩!」
出了小鎮,朝前一望,但見平疇無際,那兩個傢伙已不知去向!
陡聽一聲怒吼:「好你個小子,大太爺把你宰了!」
直至到了團山鎮,藍啟明終於忍耐不住,順手攔住了一個年紀稍大的人,抱拳笑問道:「請問這位老人家,你和這許多鄉親,敢情是到幕阜山上去進香的麼?」
藍啟明揚眉一笑,道:「四哥,新郎倌和新娘子這時候恐怕尚在刻意溫存,來來來!放著滿桌佳餚美酒,且莫錯過,先喝兩杯潤潤喉嚨再說!」
韓劍平聞言,目光離開金牌朝前望去,只見山徑當中,又放了一塊磨盤大石,石上則平擱著一根晶瑩翠綠的竹簫!
鍾離漢聞聲一怔,隨即微笑道:「藍老弟,令師卜五先生昔年與我曾有數面之緣,所以托大稱呼一聲老弟,大概還可以吧,不知老弟對此事有何高見?」
溫若聞言,目光忽然變得十分怨毒地凝注在韓、藍兩人臉上,冷冷說道:「尊駕出手救了我們,我們也履行了尊駕的條件,彼此已互不相欠,但這種大恩我們實在沒齒難忘,兩位的尊姓大名總可以賜告了吧!」
喝聲中,那黑衣老叟彷彿一陣旋風,捲到韓劍平和藍啟明的身邊,十指箕張,朝兩人當頭抓落!
此言一出,座中的賓客俱為之聳然動容,尤其是藍啟明的神色,更是變得極為難看!
鍾離漢「哈哈」笑道:「劉大俠身為十萬大山三十六寨寨主,歐陽先生又是你的護寨軍師,『冷面追魂』歐陽雲之名,聲震百粵,像今天這點小事,可以說毫不致有損二位的盛名,劉大俠大可一笑了之吧!」
沙洪又復連連搖頭道:「笑話,我們怎會這般沒出息,我們是打算弄來送……」
出了大廳,迎面聳著一座高大的假山,假山腳下乃是一個遍植菊花的小院落,再過去便是第二進內堂!
那迎賓之人,反而走在這兩人的後面。
席上的賓客紛起立,那黑衣老叟自量不便發作,只好順手一整衣袖,轉向外面。
鍾離漢頗為高興地「哈哈」一笑,便站起身來向眾賓客敬酒,於是,內堂中又復響起一陣歡笑之聲!
鍾離漢「哈哈」一笑道:「我的確無所謂,只要有人送禮給我,我是來者不拒,可是這位劉大俠與歐陽先生認為若不將名字更正過來,乃是大失面子的事,老弟你看該怎麼辦?」
韓劍平和藍啟明就在街上一家禮品店中購了一幅喜帳,隨著人流,湧進了這座大莊院,舉目四顧之下,心中不由得一怔,暗叫「奇怪!」
就在這兩句話的工夫,前面大廳又傳來一陣「恭喜」與「敬酒」的歡呼,過後,便聽到一陣雜亂的步履之聲,只見一簇人穿過小庭院,朝內堂走來!
眨眼間奔抵林外,兩人腳步齊收,凝神傾耳一聽,發現林中僅有枝葉婆娑之聲,卻不聞半點其他動靜,不由相顧愕然!
藍啟明道:「正因為如此,再加上那『金童玉女』在他背上所留的字條看來,我們倒不妨跑一趟幕阜山去瞧瞧究竟!」
韓劍平也用「蟻語傳聲」對藍啟明道:「五弟,你和這劉濤的過節我雖不明白,但方才聽那鍾離漢的話兒,顯然後面還有好戲,請暫時忍耐一下好麼?」
藍啟明一見這兩人進來,竟轉頭對韓劍平扮了個鬼臉,低聲笑道:「四哥,事發了!」
此際,肆中靠裏面的一副座頭上已有兩名食客,老板正忙著在鍋中調配佐料,韓劍平、藍啟明隨便在臨街的一桌坐下,吩咐老闆下兩碗臘肉米粉。
接著又是一陣「乾杯」的歡呼聲!
韓劍平含笑道:「溫朋友無須如此耿耿於懷,我名韓劍平,這是我拜弟藍啟明……」
那黃袍老人已湊過身子,低低說了兩句。
溫若連聲說道:「豈敢!豈敢!尊駕還有什麼話兒要問?」
若照眼前所見,這座莊院絕非武林人物的居處,更不會是與「神劍魔道」顧凌霄這類邪門外道同流合污的黑道中人的巢穴。
藍啟明哼了一聲,離席而起,對那黑衣老叟冷冷道:「劉朋友,你口口聲聲說那兩件寶物是你的,不知道有什麼憑據?」
藍啟明點頭笑道:「四哥記得不錯!」
二人略一思忖,復從馬蹄點穴一事加以推測,心中都有了幾分明白,韓劍平遂伸手扯下那張紙條,轉至青衣壯漢面前,含笑說道:「兩位的穴道被點得十分奇怪,不過我自信還有把握代兩位解開,但卻須兩位答應我兩個條件!」
藍啟明又復一愕,問道:「好處?他平日給你們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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