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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八修

作者:諸葛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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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妾意郎情 重溫舊好

第二十一章 妾意郎情 重溫舊好

華服人一皺眉頭,轉臉對那短鬚苗人打了個手勢!
原來這七招劍式的勢道和變化,竟然完全與一般劍招相反,端的奇詭狠辣已極!
呂慕岩傳音說道:「這縷幽香便是那『三葉紫芝』即將出土的先兆,我們千萬不可大意了!」
白牡丹搖了搖頭,沒有開口。
當下,也不遑多想,又摘了一粒芝實塞入呂慕岩口中!
呂慕岩默然半晌,忽地低喚了聲:「丹妹!」
這一劍之勢雖輕雖緩,但「神梟使者」的兩根五彩鳥羽卻似遇著一堵重如山嶽的無形鐵壁一般,竟不能侵進一分一毫。
華服老者聽得雙眉一豎,掉頭獰視著呂慕岩等人,厲聲喝道:「算你們三人命大,待本祖師擒了殺我師弟的真兇回來,再和你們算帳!」
只見這兩人,一個是銀髮披肩,長髯垂胸,貌相險惡的老者,身上的穿著打扮,與前幾天被短鬚苗人暗算斃命的華服人一模一樣。
韓劍平擦淨了「玉屏簫」上的血漬,說道:「他們這一追,說不定會追到苗嶺火龍峒,我們要不要跟去瞧個熱鬧?」
目光掃處,哪有什麼敵人暗算,暗叫一聲:「不妙!」方待回身喝問時,背後一股千斤重壓已閃電擊到,「砰」的一聲,頓時挨個正著,只打得他心脈盡碎,口中鮮血狂噴,身子踉蹌一仆!
韓劍平一晃手中的絲網,笑道:「這『三葉紫芝』的芝實,不但習武之人服食後可增功力,且有怯毒療傷、起死回生之效,丹妹儘管放心!」
韓劍平將「三葉紫芝」遞過去,低聲道:「我彷彿聽見外面有什麼動靜,你把這個拿著,留在洞中照顧四哥,我到外面看看……」
喝聲中,一幢青光突然暴散開來,化作千萬點星芒,旋起漫天劍氣,朝著「神梟使者」當頭罩下!
言罷,目注羽衣漢子,「哈哈」笑道:「朋友不必張牙舞爪,有什麼本事只管對我施展便了!」
白牡丹哼了一聲,截口道:「反正我們遲早也要到苗嶺去尋那『飛魔峒主』的晦氣,在此時趕去,正好先來個坐山觀虎鬥,也許他們落個兩敗俱傷,我們豈不省了許多手腳?」
但那兩隻狗頭怪鳥,卻乘機猛襲下來,頓令呂慕岩等人顧此失彼,頓時弄得手忙腳亂,只聽白牡丹一聲尖叫!竟被七八隻拳頭大的鳥兒衝入懷中!
說時,已解開絲網,取出「三葉紫芝」,吩咐白牡丹捏開呂慕岩的牙關,摘了一粒芝實,塞進呂慕岩口中!
這差事最好是呼喚韓劍平回來處理,但她卻怕一出聲呼喚,會分了他搜索敵蹤的心神,甚或引鬼上門,豈非更為不妙?
呂慕岩等人情知對方此來,必與那華服人有關,同時眼見這兩人縱下鳥背的身法,分明是內外功行都已臻相當火候,加以兩支狗頭怪鳥及漫空飛禽的聲勢,因而戒備之心頓增,各將真力調勻,嚴陣以待。
此際,他們一擊不中以後,便盤空上升,又復一個盤旋,鳥背上之人撮唇發出一聲低嘯,兩隻怪鳥立時雙翼一斂,飛落地上!
這一招「萬流歸宗」,乃「純陽劍法」中專門鎖拿對方兵刃的絕招,劍鋒上已貫注內家真氣,在精虹圈中,產生一股奇強的吸力,那「神梟使者」頓覺手中兵刃如鐵遇磁一般,竟欲脫手飛出,不由心頭一凜,趕忙運功一抖一揮,雙腕疾挫!
韓劍平截口笑道:「丹妹不要怕,那洞裏如果還有什麼毒蛇猛獸的話,早就出來了!」
不消多時,它身上的水珠就完全乾燥,於是,昂首長嘯了一聲,雙翼一振,盤空飛起!
白牡丹笑道:「平哥出去搜索敵蹤去了,我們是用你奪得『三葉紫芝』的芝實把你治好的,現在你是否覺得已完全好了?」
白牡丹掩口笑道:「你還好意思說哩!還不都是從你的肚子裏出來的!」
韓劍平在左,白牡丹在右,成一個品字形,合力前衝!
這面方才穩住,韓劍平那面又告險象叢生,那無數飛禽一波接一波地猛衝狠撲過來,簡直像永無休止似的,將他的「玉屏簫」染滿了羽毛和腥血!
呂慕岩這時已打好了以靜制動的主意,「純陽真氣」滿佈全身,淵渟嶽峙地卓立不動!松紋古劍上滿注真力,直待對方飛臨頭上,方才舉劍輕輕一劃!
那幢青光直衝過了「神梟使者」約一丈左右,上升之勢方才一頓,光幢中,只聽呂慕岩一聲清叱:「來而不往非禮也!朋友也嘗嘗我這招『星殞銀河』的滋味!」
白牡丹粉頰一垂,赧然一笑道:「一點小事,你何必如此緊張,弄得我也不好意思!」
數里路程,不消多時便已抵達,三人輕登巧縱地攀援上一道峻嶺,立即聽見那潮水般的異聲,就在嶺下傳來。
華服老者冷哼一聲,獰笑道:「憑你們這三個小輩,也值得本祖師與你們動手?」
又相持了一會,地上的鳥屍已堆積如山,擠得三人幾乎連手腳也施展不開,情勢漸漸危急!
華服老者聞言一愕,那羽衣漢子已「嘿嘿」冷笑,搶先開口道:「那『飛魔峒主』與我家祖師素來友善,怎會做出這種事來,你這牛鼻子分明胡說八道!」
呂慕岩長嘯一聲!右手疾揮,松紋古劍舞起一幢耀目青光,將全身護住,足尖一墊,連人帶劍破空直上!
華服人瞧了那短鬚苗人一眼,冷哼一聲,倏地仰面發出一聲長嘯!
華服人哼了一聲,舉步朝那石洞緩緩走去!
短鬚苗人不料華服人垂死還來這一手,不由大怒,反手一掌掃向華服人屍體,人卻借勢疾掠而起,閃電般朝那絲網撲去,哪知——
白牡丹也嬌聲叱道:「我看你大概是燈草灰吃得太多了,滿口放的輕鬆屁!憑你這副長相也配享受這天材地寶麼?」
另外一人年紀約莫四五十歲,生得鷹眼鷂鼻、尖嘴縮腮,身上的衣服,竟是用鳥羽編製而成,背上交叉插著兩柄奇形兵刃。
短鬚苗人方自開口喝得一聲:「你們……」忽地驚覺,怎不聞同伴的聲息?忙住口掉頭望去,不由大吃一驚!
白牡丹笑接道:「平哥原先只給你服了一粒芝實,後來我怕不夠,又增加了一粒,所以你才好得這樣快哩!」
韓劍平含笑道:「愚兄遵命!」抱起呂慕岩,朝那石洞走去!
呂慕岩輕輕將她摟住,面頰貼著她的秀髮,喃喃說道:「只待魔氛蕩盡,江湖事了,我們便尋一處名山勝境,合巹雙修,直到地也老,天也荒……」
那劃空而至,伸手搶去絲網的人,正是「純陽劍客」呂慕岩,此際,他已然得手,怎麼肯與對方硬拼,遂長笑一聲,身形凌空一閃,橫飄數尺,讓過短鬚苗人雙掌,真氣一沉,便待飄身落地,哪知——
白牡丹怔了一怔,隨即嬌笑道:「既然你們都不要,那我就不客氣了!」
呂韓二人不約而同地真氣一沉,施展「金鋼拄地」身法,屹立如山,一任狂風下壓,身形卻紋絲不動!
白牡丹默然點了點頭。
呂慕岩微微一笑,身形略撤,滑步一側,左手劍訣一領,力貫右腕,松紋古劍劃起一道精虹,迎著對方兩根五彩鳥羽閃電般一圈!
呂慕岩也自釋然一笑,於是,三人齊向坐化了的「悟外老人」躬身默祝了一番,便吹滅燭光,退出石室。
說時,只見華服人伸手一指瀑布,口中發出一串急促的嘯聲,但那狗頭怪鳥在他的頭上盤旋飛翔著,聽了主人的嘯聲,幾度作出欲朝瀑布飛來的狀態,但都僅僅是狀態而已,並未真的飛來。
正思忖間,只聽那短鬚苗人詭聲笑道:「那邊我已仔細搜查過,的確沒有人藏匿,先生何必浪費時間……」
午時不到,已進入了貴州境界,黃昏時分,便抵達苗嶺山區!
韓劍平看得劍眉微皺,對呂慕岩傳音問道:「這兩個苗子心懷叵測,我們該怎麼辦?」
韓劍平這時方才看清楚這兩條紅影,乃是兩條茶杯粗、細長達一丈、遍體紅鱗、頭如箭鏃的怪蛇,不由詫然用傳音向呂慕岩道:「四哥不是說這蛇有兩個蛇頭麼,怎的這兩條……」
白牡丹自從吃了一粒芝實,又經過三日來的調息運功,業已將芝實的靈效全部吸收化入本身真氣之中,因而功力大增,此際,居然與呂、韓二人奔了個齊頭並肩,迅快之處,毫無遜色,並且一點不感吃力。
呂慕岩等人見他這一站起身來,身軀竟然高達一丈開外,襯著那一雙垂及地面的肉翅與猙獰的長相,愈發顯得兇神惡煞,十足像一個飛魔!
韓劍平這邊卻只是雙方輕輕的一接,便倏地分開,那狗頭怪鳥劃空追上那受挫的同伴,「呱呱呱呱」的怪叫了幾聲!方才齊地俯衝而下,並翼展開第二次攻襲!
話聲一落,轉顧「神梟使者」,喝道:「走!抓那四個苗子去!」說時,人已騰身而起!
華服老者厲喝道:「照你這陰險行徑看來,自然抵不上我座下神禽,多言無益,血債血還,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這時,忽聽一聲極為輕微的裂石脆響傳來,只見石洞洞口的地面上,已墳起了一個尺許高低的泡泡了!
呂慕岩等人方自將谷中的情勢打量清楚,廣場上,那位「神梟使者」及短鬚苗人的拼鬥已分出了勝負。
又是「嗆」然一聲,劍鋒歸鞘,燭光復明,呂慕岩又拿起那本書冊,只見面上寫著「天刑劍訣」四字,略略一翻,發現劍招僅有七式,但他乃使劍的大行家,這一瞥之下,竟不禁為之目光一直!
兩隻狗頭怪鳥和數百飛禽,聞聲之下,攻撲之勢也愈發凌厲,前仆後繼,抓啄齊施,壓迫得呂慕岩等https://www.hetubook.com.com人簡直透不過氣來!
此際,月華如水,照耀得壑底如同白晝,只見那華服人走到石洞前面那片寸草不生的平地邊沿,便停了下來,目光炯炯地向洞口凝視著。
單看此人的架勢與長相,以及背上的一雙肉翅,不問而知,必然就是「飛魔峒主」無疑!
華服人瞪了他一眼,方待開口,忽地臉色一變,鼻孔用力嗅了兩嗅,便霍地轉身向那「三葉紫芝」生長的石洞望去!
華服人似乎早已有備,腳下一滑,倏退三尺!
那渾身發抖的狗頭怪鳥,也隨著水氣蒸騰而逐漸平靜下來!
那怪蛇見到「三葉紫芝」被呂慕岩攫在手中,一時情急,竟自抽出一顆正與狗頭怪鳥惡鬥的蛇頭,轉過來攻擊敵人,沒料到對方人雖中毒,仍有餘力還擊,並且那一劍正正劈中了它的七寸要害,慘叫一聲,一顆蛇頭已和頸項脫離關係!
呂慕岩伸手把白牡丹的螓首微微托起,兩道充滿了情焰的眼神,凝視著她,顫聲說道:「丹妹!你願不願意和我再享受從前相處一起的時光,允許我把從前對你說過的話語重說一遍?」
不消多時,那怪蛇已接連挨了幾下,只痛得它厲嘯連連,兩顆蛇頭舞得更是急驟,毒氣一口一口噴個不停,直恨不得將對方撕成碎片。
剎那間,青光與五彩芒羽便合而為一!
華服老者勃然變色,側顧那羽衣漢子,峻聲喝道:「把這賤婢擒下!」
影斂人現,呂慕岩等人注目一看,韓劍平和白牡丹俱不由猛吃一驚,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呂慕岩哦了一聲!舉目四下一打量,霍地跳下石桌,用手將洞中的陳設摩娑了一會,目注韓劍平,笑道:「不錯,這石洞的確曾經人工修鑿,五弟是否認為洞中會有儲藏室,打算發點橫財麼?」
韓劍平怔了一怔,隨即笑道:「丹妹放心,這種草木靈芝的服食方法,總不外乎連皮帶肉,趁新鮮吃下肚去,何況這芝實有三粒之多,一粒不見功效,再想其他辦法也不遲!」
這時,天色已然大亮,門戶裏已依稀可辨景物,三人跨過呂慕岩排洩下來的那灘穢物,進入了另一間石室之中。
「飛魔峒主」走到華服老者面前伸手可及之處,方始止步,兩道兇光四射的眼神,注定華服老者,獰喝道:「你帶了一群扁毛畜牲上門無理取鬧,本峒主念在昔日一番交情,再三容忍,你還不知足,莫非也要學這塊廢料,爬著回去不成?」
喝聲剛一出口,只聽「嘶嘶」連聲,「神梟使者」手中兩根五彩鳥羽上的千萬縷毫芒,業已化作一蓬丈許方圓的芒雨,挾駭人銳嘯激射而下!
韓劍平拿過來翻開一看,也默然不語!
說完,吩咐白牡丹將「三葉紫芝」用絲網裝好,收進囊中,然後仗劍橫胸,運功護身,舉步往那道門戶裏走去……
廣場的左邊,雁列著兩排手執短叉的苗裝大漢,當中一張虎皮交椅上,端坐著一個身材高大、上身半裸、背上突起一雙肉翅、腰圍獸皮、貌相猙獰之人!
華服人一面注視著雙方搏鬥的情形,一面不時仰望天上的明月,口中又復發出一串怪異的嘯聲!
華服人驟不及防,幾乎被它掃中,慌忙一挫身形,後躍八尺,閃避開去!
白牡丹凝視著呂慕岩,半晌,忽地眼簾微闔,兩顆晶瑩的淚珠,緩緩從眼角滴了下來!
韓呂二人曾經合力鬥過這狗頭怪鳥,深知它們翎毛堅逾精鋼,並且在空中翻騰變化,迅速異常,是以都不敢過分大意,身形晃處,業已合在一起,劍、簫並舉,貫注內家真力,迎空還擊!
剎時,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瀰漫空際,蓋住了令人作嘔的腥風!
短鬚苗人又復面帶詭笑說道:「先生!時候快到了,趕緊準備辦正事吧!」
呂慕岩和韓劍平一同凝目望去,果見一大群黑點,在暮色蒼茫中盤空飛翔,估量距離約在數里之遙!
「噗」的一聲輕響,洞中頓時充滿一股異香,那芝實已化作一縷漿汁,流入呂慕岩腹中!
只見箋上寫滿了字跡,乃是老人的遺墨,大意是說他壯年時殺孽甚重,晚年悟道,立意歸隱,在無意中尋到這地方,並發現洞前地下竟孕育著一株「三葉紫芝」,他知道這芝實若在成熟出土之際採下了來,再配以其他靈藥,煉成丹丸,服食之後便可成仙得道,長生不老,遂將這石洞略加修鑿,定居下來了,準備守候這「三葉紫芝」出土,誰知守了二十年,不但需用靈藥未曾搜集齊全,且「三葉紫芝」也沒有成熟,而他的大限已到,情知無此福份,遂在臨終之際,將配煉芝實的靈藥名稱及製煉之法寫下了來,留贈日後有緣之人,至於短劍及劍譜,來人如不嫌殺氣過重,可自行斟酌取捨等語,箋末署名「悟外老人」!
呂慕岩乾咳一聲,笑道:「難為老五風露終宵,快請進來吧!」
呂慕岩這時方才故作恍然地哦了一聲,目注華服老者,笑道:「令師弟是不是一位穿著打扮與尊駕一般的中年人?」
華服老者氣得長髮蓬張,厲喝一聲,大步上前,一腳踢開「神梟使者」,抬手一指「飛魔峒主」,厲喝道:「老苗狗!還不下來與本祖師決一死戰!」
白牡丹人本聰明,加上服食了一粒芝實以後,功力大增,同時,她以前又不曾學習過劍法,因此練起這七式勢變化與一般劍法完全相反的「天刑劍訣」來,反而較呂慕岩這種本身已有舊根基的劍道高手進步快得多。
羽衣漢子躬身應命,跨前一步,手指白牡丹,喝道:「賤婢過來納命!」
主意已定,遂把第三粒芝實摘下來,含在自己口中,伏身下去,嘴對嘴地緊貼著呂慕岩的雙唇,真氣一提,便待將芝實度進他的腹中,哪知——
他的掌力似乎能發出很高的溫度,在狗頭怪鳥身上虛摩一遍過後,便見那翎毛之中冒起騰騰的水氣……
呂慕岩沒料到他會使出這一手,居然躲過了自己這一招幾乎從不虛發的「星殞銀河」,不由又驚又怒,叱道:「朋友還想逃麼!」
只見石泡裂開之處,露出一株長著三片淡黃色葉片的茵狀靈芝,每一片葉尖上結著一粒碧綠晶瑩、大如鴿卵的芝實!
呂慕岩他們起初並沒將這數百隻飛禽放在心上,以為這些么麼小類,怎經得起內家真力一擊,詎料這一接觸之下,才知大謬不然!
華服老者厲聲道:「天上地下,除死方休,老苗狗!你且先嘗嘗本祖師『梟魂掌』的厲害!」
華服人這句含有恐嚇性質的話,若是被一些毫無江湖閱歷的人聽了,也許會沉不住氣,但韓劍平、呂慕岩和白牡丹都是久歷江湖,大風大浪也不知見過多少,又怎會被這句話兒嚇倒?
說時,抬頭望了望天上的明月,又道:「現在時候也快到了,我們準備辦正事要緊!」
白牡丹跟著走了進來,問道:「平哥,你可知道這『三葉紫芝』的芝實是怎樣服食的麼?」
朝陽耀目之下,但見他恍如一頭巨鳥,挾「呼呼」風聲,手中兵刃幻起兩團五彩毫芒,朝呂慕岩當頭罩下!
這時候,那一縷飄浮空際的幽香已經越來越濃,聞之令人心神一爽!
短鬚苗人見同伴無法答話,又找不到傷口,只好將他抱起,一雙獰厲怨毒的眼睛,凝視著白牡丹,恨聲道:「你們是誰?是好的就報上名來!」
白牡丹沒料到他那垂死之身一旦醒來,竟會如此俐落,反而吃了一驚,忙伸手將他扶住,叫道:「岩哥!你怎麼了?現在覺得怎樣?」
那怪蛇長頸一縮,一擰,讓過對方巨爪,紅信疾吐,巨吻怒張,反向狗頭怪鳥翼根之處噬去!
目標既現,三人遂不再逗留,一起奔下高峰,朝正北方飛馳而去。
「三葉紫芝」一現,華服人更不怠慢,身形一掠上前,便待伸手摘取,哪知——
此際,當空明月已漸漸移到當中,距子正時分不遠!
白牡丹也蹲下來,急聲問道:「平哥,他……他不要緊吧?」
「呼」的一聲,那狗頭怪鳥隨著嘯聲疾撲而下。
「呼」的一聲,那怪蛇的尾巴好似長了眼睛一般,迎著他閃擊過來!
呂慕岩應道:「好!咱們闖!」
韓劍平一聲清叱:「站住!」
呂慕岩一面疾馳,一面說道:「那一群鳥兒既然還在空中盤旋,可見他們的人必然就在下面,我們接近之時,該特別小心,盡量隱蔽形跡才好!」
韓劍平道:「四哥是否注意到這石洞是曾經人工修鑿過的麼?」
那條蛇尾一擊不中,便自電掣而回,依然將破裂的石泡盤住!
又過了不知多久(其實只有片刻),她仍不見呂慕岩有絲毫的動靜,不由緊張得一顆心幾乎要跳出來,暗忖道:「莫非一粒芝實的功效還不夠把毒祛盡麼?」
那怪蛇長頸暴縮,仿似匹練般電掣而回,但已然慢了一點,只聽「噗」的一聲,那形如箭鏃的蛇頭一時躲閃不及,被怪鳥的翼尖掃中!
韓劍平一聲斷喝:「住口!」神色一凜,叱道:「你滾回去告訴飛魔老苗,叫他乖乖縮身苗嶺,安享歲月,還可保得住項上人頭,若想出來興風作浪時,管教他死無葬身之地,快滾!」
那「神梟使者」一招受挫,先機盡失,而在劍光籠罩之下,一時弄得手忙腳亂,好不容易使盡渾身解數,方才擋過了對方這一輪雨驟風狂的猛烈攻勢,脫出重圍,厲吼一聲,身形拔空而起!
那怪蛇這時連連吃虧之下,業已兇性大發,哪肯讓對方hetubook.com.com躲避開去,遂將身子猛地放長,只留一段尾巴盤住石泡,「嗖嗖」連聲,竄起四五丈,猛厲地追擊過去!
話聲一落,真力暴提,劍劈掌掃,當先往前闖去!
那狗頭怪鳥疾飛到瀑布前面,忽然畏縮地停了一停,便厲嘯一聲,身子朝上一竄,雙翼怒張,猛地一連兩搧!
呂慕岩目光一掃,咦了一聲道:「我記得好像被那頭怪蛇噴了一口氣,便昏了過去,你是怎樣把我治好的?老五呢?」
短鬚苗人獰笑一聲道:「你既知我家峒主的威名,難道……」
這樣一來,他們的攻擊頓時為之一挫!
羽衣漢子一聲獰笑,喝道:「好!先拿你這牛鼻子開刀也是一樣!」
呂慕岩被問得臉孔一熱,咳了兩聲,搖頭道:「這個……那時我尚在昏迷當中,所以……所以……」
原來,那潮水般的異聲,乃發自數百隻大小飛禽!
石洞之中,又是一陣沉默!兩人都似乎已深深陷入了回憶之中,想著過去的時光……也不知過了多久(這次的確過了很久,但二人卻感到只是一瞬之間),於是,一點火花在雙方的心中爆發了!
韓劍平點頭笑道:「小弟正有此意,不知四哥有沒有胃口?」
華服人對石洞凝目注視了一會,然後走到狗頭怪鳥身旁,平伸雙掌,在鳥身上虛虛摩娑起來!
呂慕岩朗聲長笑!也自撤出松紋古劍,軒眉說道:「朋友不要把話說得太滿,來來來!我就用這三尺青鋒,領教領教朋友的幾招絕學!」
華服人心脈雖然震碎,人卻並未即時氣絕,眼見短鬚苗人探手來搶,一聲淒厲狂笑,一揚手,竟將絲網猛力一甩,方才倒地死去!
他正忖度之際,拼鬥雙方亦已起了變化,只見「神梟使者」在空中盤旋飛舞,環繞著敵人忽上忽下,兩根五彩鳥羽伸縮如電,仿若兩道彩虹,交織成一幢華蓋,繽紛下擊!
一時間,這絕壑之中靜寂如死,似乎連空氣都凝結起來,充塞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感覺!
呂慕岩仍自屹立如山,一任對方如何飛騰變化,只是將身子徐徐轉動,手中的松紋古劍覷準對方來勢,似有似無地劃來劃去!
華服人聞聲,倏地滑步旋身,回頭一看,哪知——
匆匆過了三天,她已將這七式「天刑劍訣」練習得運用自如,連呂慕岩和她餵招時,也幾乎甘拜下風!
呂慕岩朗宣了聲「無量壽佛」,搶先發話道:「兩位高姓大名,為何對我等突施襲擊?」
韓劍平道:「不,四哥在裏面的時候,可曾看到些什麼?」
那短鬚苗人身子微微前傾,右手的短叉微微舉起,左手五指伸屈不定,顯然也是緊張已極!
就在這腥風怒號之中,厲嘯排空之際,陡然傳出「波」的一聲極為清脆的輕響,那石泡突地破裂開來!
滑下去數十丈,谷中的情形已清晰可辨,三人唯恐被那兩隻狗頭怪鳥嗅出氣味,遂停了下來,尋到一處草木較深的地方,把身形藏好,定睛朝上面瞧去。
她的櫻唇剛一貼近呂慕岩的嘴唇,突聽他腹中「咕碌」一響,不由吃了一驚,真氣一窒,「嘓」的一聲,那粒含在口中的芝實竟然一骨碌滾進她自己的喉嚨,立時化作一股清香甜美的漿汁,直落入丹田!
呂慕岩雙眉一軒,道:「我說的是實話,信不信由你,我們還要趕路,恕不和你們瞎纏下去了!」
說完,卻「噗哧」一笑道:「說句老實話,對於劍法一道,還望岩哥多指點哩!不知你肯收我這個笨徒弟麼?」
這時,北風凜冽,晚霞滿天,只見重山疊疊,四野荒荒,不但走獸絕跡,就連隻飛禽的影子也沒看到。
「嗯!」
韓劍平傳音答道:「到時候再看吧,現在……」
羽衣漢子獰笑道:「不錯!在我的『神梟羽劍』之下從無活口,你若害怕,就乖乖束手就縛,聽候發落!」
韓劍平不由著急道:「四哥!這樣下來不是辦法,我們合力闖他一闖!」
眾人再度定睛瞧去,方才發現老人只是一具皮包骨的骷髏,顯然死去多年,呂慕岩遂走近石几,將殘燭點亮,抽出壓在短劍下面的紙箋,凝目一看!
就在此時,那兩隻狗頭怪鳥當中,有一隻突然一聲怪叫,竟脫離戰陣,雙翼一張,「呼」的一聲,倏地掉頭向左側方二三丈遠處的一堆石筍飛撲過去!
當下,三人齊展輕功,望東北方飛掠而去!
狗頭怪鳥的翼尖掃中了怪蛇的頭部,勢子方自一頓,冷不防對方有此絕招,翼尖翎毛頓時被扯落了兩根,只痛得它厲叫一聲。霍地一個轉身,疾撲而下!
呂慕岩冷冷說道:「尊駕的打算雖然很好,但我們卻沒有這份興趣!」
呂慕岩等人頓感眼前一亮,俱不由愕然舉目望去!
商議已定,遂一同登上一座較高的山頭,凝足目力,四下眺望。
那狗頭怪鳥眼見主人慘死,已然兇性大發,雙爪這一抓住了蛇頭,立即奮力一掙,竟然活生生將蛇頭扯斷,雙翼一束,疾撲下來,將華服人屍體抓住,更不停頓,厲叫一聲,展翼破空而起,倏忽飛遁無蹤。
白牡丹渾身一震,螓首微抬,嗯了一聲,應道:「岩哥,什麼事?」
白牡丹想起適才服侍呂慕岩的情景,不由粉臉倏地一紅,訥訥道:「這是……這是……」
緊接著呂慕岩腹中又是一連串「咕碌」之聲,只慌得她跳起身來,這時,她也無暇去想那一粒被自己吃進腹中的芝實,只顧思量著下一步該怎麼辦?
哪知,他們剛一走出壑口,還未辨清應取的方向,卻陡聽異聲如潮,眼前突地一暗,大片勁風如排山倒海般當頭壓將下來!
白牡丹卻笑道:「我認為武學一道,本來沒有邪正之分,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你們怎的這般迂腐不化?」
白牡丹一聲歡呼,手指正北方,笑道:「喏!那邊的不是麼!」
白牡丹粉面一紅,嗔道:「這是什麼時候,平哥還在開玩笑,還不快將這芒實給他服下去!」
「飛魔峒主」獰笑道:「你那幾手三腳貓的功夫,還不在本峒主眼內,儘管施展便了!」
短鬚苗人本來已躍躍欲動,一見華服人的手勢,臉上頓時掠過一絲詭笑,把頭一點,表示會意。
呂慕岩徐徐將腳步慢下來,舉目四望道:「這苗嶺山脈,廣達數百里,那火龍峒在什麼地方,我們怎樣去找才好?」
韓劍平應聲走進洞來,目光輪流在二人臉上一掃,抱拳笑道:「恭喜!」
這時候,呂慕岩等人自然不敢絲毫怠慢,盡量收斂身形,利用草木掩蔽,慢慢向嶺下膛去!
半晌,他忽地撮唇發出一聲銳嘯,那盤旋空際的狗頭怪鳥立即雙翼一束,應聲急射而下,巨爪怒張,猛向雙頭怪蛇那一顆昂起的蛇頭抓去!
白牡丹躬身肅立道:「謹受教!」
呂慕岩愕然目注白牡丹道:「丹妹!你……」
時間慢慢消逝,那一縷幽香卻愈來愈濃,華服人已悄悄探手入懷,取出一柄白玉短刀,一張烏光閃閃的絲網,分執手中。
人在空中一獰腰,大袖一振,那即將觸及地面的身形倏地一抬,像勁弩離矢一般平射而出,立將「神梟使者」追及,右手招式不變,松紋古劍依舊灑出千百點星芒,電旋而下!
「神梟使者」眼看避無可避,而劍氣已然及體,不禁急得雙目圓睜,遂厲吼一聲,打算反撲上去,拼受亂劍分屍,也得撈回一點本錢……
那狗頭怪鳥緩緩地在主人的頭上盤旋飛翔,雙翼輕輕鼓動,而不帶絲毫風聲,但一雙巨爪卻緊屈胸際,作出隨時下攫之勢……
只聽一陣潮水般的響聲過處,華服老者及「神梟使者」已駕著狗頭怪鳥,率領數百飛禽,消逝於東北方的空中!
只聽「嘩嘩」暴響,在那一雙巨翼鼓動的強勁風力狂捲之下,不但立時將瀑布震散,並且直捲到韓劍平等人藏身的洞穴!
韓劍平笑道:「常言道,一飲一啄,莫非前定,何況仙道之說根本渺茫,丹妹懊悔則甚?你看,這上面所記的靈藥名稱,有許多我們連聽都沒聽見過,如果要找的話,恐怕也要和這位老前輩一樣,靈藥尚未找齊,而大限已到了,還不像你乾脆把芝實吃下去,多增幾分功力來得實惠呢!」
白牡丹神色一整,拿起「天刑劍」,肅容道:「岩哥放心!我的出身雖非正道,但我願今後以這柄『天刑劍』代天行刑,蕩滌魔氛,扶持武林正義,又有何不妥?」
華服老者厲聲道:「不錯!你們還有何話說?」
呂慕岩見對方的兵刃竟是兩根長達三尺的五彩鳥羽,不由眉頭一皺,暗忖道:「這是什麼邪門兵刃?」
哪知——
哪知,這狗頭怪鳥雙翼奮力一扇之後,突然厲嘯一聲,渾身翎毛一陣亂抖,「砰」的一聲,竟然跌落地上,兀自抖個不停!
它「呱」的一聲厲叫,另一顆盤在石泡上的蛇頭,疾竄而起,快逾閃電,張口就咬!
說時,人已走近洞口,停步探頭一看,不由心頭一動!
「嗆……」一聲刺耳銳響過處,劍鋒才一出鞘,燭光立時為之一暗,室中驟然籠罩著一重寒氣!
忽地,一抹靈光在她腦際一閃,她突然想起了在嶗山之中,一次為了救韓劍平,一次為了救藍啟明,都曾用嘴對嘴度氣之法,將丹藥以本身真氣度進對方腹中,當下把心一橫,暗道:「只剩下這一粒芝實,我何不用這方法試一試!」
另一顆蛇頭頓時大受影響,動作一慢,立被狗頭怪鳥的一雙利爪抓住!
只見廣場當中,兩條人影兔起鶻落地拼鬥正急,和*圖*書認出一個正是那「神梟使者」,另一個赫然是那短鬚苗人!
就在第四日的清晨,三人收拾停當,離開了絕壑。
那華服老者不由暴怒,引吭發出一陣淒厲長嘯!
那雙狗頭怪鳥在空中一盤旋,會合了隨後追來的另一個同伴和數百飛禽,口中也發出一陣「呱呱」亂叫!
那「神梟使者」騰空四丈,又是一聲厲嘯!身形一層,渾身用鳥羽編成的衣衫「刷」的張開,盤空下擊!
這時,那短鬚苗人倏地右手一揚,短叉電擲而出,「喀嚓」一聲,硬生生將蛇尾叉住,叉尖直沒入石地之中!
那怪蛇周身密鱗堅逾精鋼,頭部雖然被掃得又昏又痛,但也只不過一瞬間,便自恢復過來,「噓噓」連聲,兩顆蛇頭同時並起,一左一右,迎擊上去!
原來這石洞裏面甚為寬敞平整,並還有一些天然的石礅石桌,靠裏面的一角,另有一道門戶,看去頗為深邃,由於光線不夠,一時看不真切。
呂慕岩略一沉吟,望了望白牡丹,見她也露出同意的神情,遂點頭道:「反正沒有什麼事,我們就到裏面看看也好,不過,這種地方,可要留神一點才好!」
「飛魔峒主」嘿嘿一笑道:「難道本峒主的話,倒抵不過一隻扁毛畜牲的話?」
呂慕岩搖頭道:「我也不清楚,大概總有三四丈長吧!」
那排山倒海般壓將下的勁風,赫然是兩隻碩大無朋的狗頭怪鳥,比翼凌空下擊之威!
呂慕岩慌道:「丹妹!你……你怎麼了?莫非我說錯了麼?」
華服老者厲聲道:「是什麼人?」
「百禽先生?」韓劍平等人聽得面面相覷,眉頭微蹙,互相用目光訊問道:「這『百禽先生』是何許人也?怎的這般陌生?」
華脹人眼看著座下神禽痛苦,空白急得雙手亂搓,卻是毫無辦法,更因瀑布一散之後便又立即復原了,根本無法看清瀑布後面的峭壁是否有人藏匿,這一來,不由他急怒交加,一身華服竟然無風自動!
韓劍平冷冷一笑,這才彎腰取下呂慕岩手中的絲網,同時定睛一看!
華服老者目射兇光,厲聲道:「你們當中是誰殺了我的師弟,趕快站出聽候發落!」
韓劍平傳音笑道:「如何,我說這畜牲……」
白牡丹笑道:「這倒並不難找,那個什麼『百禽祖師』帶著的一大群鳥兒,便是個絕好的目標,我們只要望那飛鳥多的地方尋去,一定錯不了!」
韓劍平瞧得心頭一動,忽然浮起一個奇妙的意念,當下,低叫一聲:「丹妹!」
狗頭怪鳥聞得主人的嘯聲之後,又是接連猛攻了一陣,便似乎懼怕對方所噴的毒氣而逐漸往後增加飛騰的高度……
便把練劍之事暫時擱下,準備啟程。
呂慕岩等人哪會聽他的恫嚇,出手之勢更加猛驟了,只殺得群鳥一陣翻騰,頃刻間又傷亡了一大堆!
那一條攻向華服人的紅影一擊不中,立即電掣而回,筆直地豎在洞口,動也不動。
華服人更不停頓,身形疾落,左手玉刀一揮一旋,便將「三葉紫芝」兜入網內!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正待展開生死一搏之頃,陡聽一聲「哈哈」大笑,劃空傳來!
華服人見狗頭怪鳥無恙飛起,這才鬆了口氣,露出一抹獰笑,回顧兩個苗人,峻聲道:「你兩人就守在此地,見人就殺,不准放鬆,否則壞了大事,我就告知你們峒主,要你們好看!」
正說時,鼻孔忽然一翕,皺眉道:「哪來的怪味道?」
韓劍平應了一聲,身形微晃,掠出洞外而去!
呂慕岩訥訥道:「你……你不……恨我?」
虯髯苗人臉色一變,方待開口,那短髯苗人慌忙使眼色止住,接著陪笑對華服人躬身道:「先生但請放心,保證誤不了大事的!」
說著,兩道眼神不期然地朝白牡丹望去……
羽衣漢子右腕一挫,厲聲喝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呂慕岩等人只好將護身真氣滿佈四肢百骸,右手揮動兵刃,左手掌出為風,一輪連斬帶劈,只殺得鮮血四濺,毛羽紛飛,地面上鳥屍如雨點般落下!
呂慕岩沉吟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看……」
原來那虯髯苗人業已倒在地上,痛得滿地亂滾,但卻喊不出聲音,顯然已被對方所傷!
喝聲一落,身形倏地後退兩步,雙掌一錯,獰喝道:「你想在地上決生死,抑是空中定存亡?本峒主大發慈悲,這兩條路任你選擇,免得你死不瞑目!」
它們成群結隊,展翼蔽空,就在三人頭頂盤旋,竟將晨光遮住,使眼前光景頓暗!
白牡丹看罷,好生懊悔道:「原來這芝實還有這大的好處,可惜都被我糟蹋了!不然的話,拿來煉成丹丸,那麼你們就可以成為真的武林八仙了!」
其實他明知道「三葉紫芝」芝實的功效,就算呂慕岩受毒再深,也沒有不藥到毒消之理,他這一托詞走開,目的是在等呂慕岩醒來時,能看到白牡丹在身邊侍候,使二人有一個單獨相會的機會,促進情感的發展而已。
那條怪蛇的尾巴「呼」的一聲,猛然掃至!
他們雖然早有防備,穴|口已用內家真力封住,但勁頭到處,也禁不住雙掌微微一震,俱不由心頭暗凜,方自功力再聚,準備狗頭怪鳥的第二次撲擊!
這一次,它們似乎已聰明得多,俯衝下來之後,便盡量發揮本身的優勢,雙翼連連鼓動,扇出排山倒海的勁風,一波一波地猛壓下去!
只聽外面傳來那華服老者陣陣「」獰笑道:「你們不要枉費心機了,乖乖束手就縛,還可落個痛痛快快,免受神禽分屍之慘!」
韓劍平爽然一笑道:「丹妹之言有理,如今你還沒有稱手的兵刃,那就由你來接收這柄『天刑劍』和劍訣如何?」
韓劍平搖了搖頭,傳音答道:「不行,它對我們還有用處,同時,你若把它傷了,便會引起對方的戒心,反而不美!」
白牡丹用「蟻語傳聲」對韓劍平道:「這頭怪鳥相當討厭,待會它若是硬衝進瀑布來搜索,我就賞它兩根『羅剎追魂刺』好麼?」
呂慕岩見狀,情知他終日與飛禽為伍,必擅「百禽身法」,遂將劍光一斂,卓立當地,劍尖斜指上空,目光注視著對方的變化!
那華服老者見狀,方自開口喝了一聲:「不要莽……」
轉眼之間,「神梟使者」已將一套「梟羽劍法」使完,依然奈何不了對方分毫,不由兇性大發,厲嘯一聲!身形一個疾旋,凌空直拔而起,霍地一獰腰,頭下腳上,雙手猛地一抖一振!
韓劍平雙眉一軒,朗聲一笑道:「你不要用話來激我,殺你這種蠢苗,我怕把手弄髒了,我只想知道你們的峒主是誰?是不是貴州苗嶺火龍峒的『飛魔峒主』?」
華服老者鼻孔嗅了兩嗅,獰笑一聲,伸手一指白牡丹,厲聲喝道:「『三葉紫芝』就在你的身上,賤妾快出來納命!」
大笑聲中,一條人影電射而至,落在華服老者與「飛魔峒主」當中,身法神速已極!
又過了許久,(其實也不過一瞬之間,那第二粒芝實的漿汁還未流到呂慕岩的肚子裏),仍不見有半點動靜,不由她急得心似油煎,腦際意念如潮,拼命去思索一個妥善的辦法……
廣場的右邊屹立著華服老者,那兩隻狗頭怪鳥就在他頭上低空盤旋!
頓時,地面上平空堆起一座鳥山,密密麻麻的將三人包沒,風雨雖透,「吱吱呱呱」的異聲如潮,震人心魄!
白牡丹冷笑一聲道:「這『三葉紫芝』又不是你家的東西,你若再胡說八道,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說完,一晃身,便向絕壑出口縱去!
陡聽門外一聲咳嗽,有人接口笑道:「地還未老,天倒已經快亮了!小弟可以進來了麼?」
呂慕岩接道:「五弟問這個幹麼?」
三人隱住身形,閃目俯瞰,這才發現那數百飛鳥盤旋的下方,乃是一道群山環繞的深谷,地勢甚為寬闊,谷中修建著許多用石塊築成的屋宇,在一片廣場上,人影幢幢,傳來陣陣呼喝之聲!
韓劍平笑道:「好個因禍得福,那麼,餘下的一粒,丹妹……」
「飛魔峒主」獰喝一聲:「好!你一再要死,本峒主就成全於你便了!」
「刷」的一聲!兩根五彩鳥羽總算被他撤出了吸力範圍,但是羽尖上已被削去了一撮毫毛,灑落地上!
三人眺望了一會兒,仍然沒有什麼發現,於是奔下山來,又朝著東北方深入數里,攀登上另一座高峰。
他動作如電,方自欣然得手,那短鬚苗人突地一聲大喝:「先生留神暗算!」喝聲中,人已一掠而上!
足足過了半盞熱茶的功夫之久,她這才如釋重負地抱著呂慕岩出來,又復將他平臥在石桌上面!
短鬚苗人一聲獰笑,左手一探,疾向那即將觸地的網抓去,哪知——
是以三人聽了之後,只互相笑了笑,根本不加理會。
韓劍平眼看呂慕岩眼色有異,忙問道:「這本就是劍譜麼?內容如何?」
在這三天當中,韓劍平為了讓白牡丹和呂慕岩多一些單獨相處的機會,遂整日外出,在方圓百里以內,搜尋「方外三魔」的蹤跡。
華服老者獰喝一聲道:「你們想走,哪有這般容易!」
只聽得「砰砰」兩聲暴響過處,兩條人影霍地一分,都是身形搖晃,腳步踉蹌,各自倒退了幾步,便雙雙倒在地上!
呂慕岩笑道:「丹妹怕一粒芝實力量不夠,竟又給我服了一粒,我這時不但蛇毒盡祛,並且真力倍增,也可算是因禍得福了!」
那華服老者不由雙眉微皺,暗凜道:「此和-圖-書人年紀不大,怎有這般深厚的功力?其餘的一男一女,看來必也不弱,難怪師弟會遭毒手……」
顯然雙方最後一掌互拼,勢均力敵,兩敗俱傷!
華服人手勢打完以後,一聲大喝,身形又復一掠上前!
呂慕岩慌忙一揮大袖,將這幾隻鳥兒掃落地上,但白牡丹的衣襟,已被抓開了幾條裂縫!
「神梟使者」此際幾乎已成了赤手空拳,眼看對方如此威勢,分明連輕功這方面也要比自己高上一籌,若再倚伏「百禽身法」盤空躲閃,恐怕難逃劍芒透體之厄,當下一咬牙,也不向前後左右躲開,竟把真氣一沉,「砰」然一聲,整個身形筆直地墜落地上,接著手足並用,一連幾個翻滾,斜竄出數丈之遙……
呂慕岩故意臉色一肅道:「五弟搜索敵蹤,可有什麼發現?」
華服老者目射兇光,厲喝道:「我要你們乖乖把『三葉紫芝』獻出來,並押你們到苗嶺火龍峒與『飛魔峒主』當面對質!」
華服老者哼了一聲,注目反問道:「你們是否曾在這絕壑中逗留,並奪去『三葉紫芝』?」
羽衣漢子厲喝道:「我乃『百禽祖師』座下『神梟使者』,專司拘魂奪魄之職,你少廢話,快拿命來!」
說時,鼻孔忽然嗅了幾下,詫道:「咦!這洞裏怎這樣臭?」
呂慕岩臉孔一紅,目注白牡丹,囁嚅說道:「是……是你……幫我……」
白牡丹接口笑道:「那粒芝實,被我……嗯嗯!被我無意之中吞到肚子裏去了,平哥該不會怪我吧?」
鳥背上之人也同時飄身而下!
那狗頭怪鳥盤空飛騰,一雙巨翼,兩隻利爪,一顆獠牙暴張的血吻同時並施,恍如五件厲害無比的兵刃,此起彼落地發出一輪兇猛的撲擊!
「奪」的一聲!青光與利爪碰了個正著,只痛得那隻狗頭怪鳥「呱」的一聲淒厲叫喊,破空斜掠而去!
呂慕岩中指一彈劍鋒,笑道:「我這柄寶劍,從來不斬無名之輩,朋友先將名號報上,好替你在生死簿中登上一筆!」
「丹妹可記得從前我們相處一起的時光和說過的話兒?」
韓劍平、白牡丹一齊笑道:「大風大浪,我們不知已經過多少,四哥無須多慮,統帥先行就是!」
這時,那自稱「百禽先生」的華服人已飄身回到原來的位置,兩道精光閃閃的眼神瞬也不瞬地凝視著洞口墳起的泡泡,似是等待什麼……
原來這數百隻鳥兒,雖然遠較兩隻狗頭怪鳥小得多,自然沒有那大的威勢,但它們卻因身子較小的關係,飛騰撲擊的動作也更為靈活迅速,並且隻隻似乎不知死亡為何物,只顧一個勁朝敵人衝擊,上下四方,簡直無孔不入,令人防不勝防!
韓劍平點頭笑道:「丹妹這辦法果然不錯,我們就選一處比較高的山頭,眺望一下,也許就會發現的了!」
韓劍平不禁駭然道:「光是頭頸便有這長,那麼它的身子該有多長?」
人在空中,雙掌猛劈而出!
回到外面的石洞,呂慕岩遂懇切地對白牡丹道:「你既已接受了這柄『天刑劍』,負起衛道降魔之責,那就非得把這『天刑劍訣』學會不可,我看此地頗為幽靜,不慮外人闖見,打算暫留幾日,和你一同切磋,等你把那七式劍招學會之後再去如何?」
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呂慕岩等人環顧遍地鳥屍,及各人身上所濺的鳥血,不禁相視苦笑!
白牡丹又傳音問道:「但如果它當真衝進瀑布來的話,又怎麼辦?」
此際,韓劍平已緩步走出來,「玉屏簫」一指華服老者,冷笑道:「看你穿著一身華麗衣裳,原來也只是一個暗算別人的鼠輩,還不快滾過來讓本人教訓你一番!」
呂慕岩傳音笑道:「不錯!這兩條都是連在一條身子上面,它的身子還在洞裏,不曾出來呢!」
韓劍平笑道:「丹妹幾歷危難,正應有此補償,我高興還來不及,哪有見怪之理……」
呂慕岩等人無計可施,只好停下來,一面竭力抵禦,一面思量脫身之策!
話聲一落,人已騰身而起,一連幾縱,便消失在暗影之中!
一縷勁風,突然射到,直襲腰間「章門」要穴!
「神梟使者」好不容易撈回一條性命,哪還敢再戰,一挺腰,立起身來,狠狠地瞪了呂慕岩幾眼,倒掠回去。
白牡丹粉面一紅,螓首微垂,低聲道:「那時候裏面很黑,我心裏又慌,哪有工夫去看!」
話猶未了,那華服人似乎因這狗頭怪鳥不聽指揮,已然雙目圓睜,怒嘯一聲,探手在懷中取出一根狀似羽毛的東西,對狗頭怪鳥比了一比,然後朝瀑布一指!
但見一團一團寒光冷氣縱橫飛舞之下,只聽「哧哧」連聲!那兩隻狗頭怪鳥翼尖的鋼翎已被「天刑劍」削斷了好幾根!
呂慕岩亮起一隻火摺子,眾人目光掃處,俱不禁腳步一頓!
只見呂慕岩這時的臉上蒙著一層灰綠的顏色,雙目緊閉,氣若游絲,分明中毒不輕!
這一連串事情,發生只不過一瞬之間,另一方面,那短鬚苗人雙掌擊空之際,陡見敵人竟被怪蛇噴昏跌落地上,不由大喜,獰笑一聲,雙腳一沉,身形疾降而下,探手便待去奪取呂慕岩手中的絲網,哪知——
呂慕岩等人見狀,情知雙方這一拼鬥之下,縱然分出勝負,但勝的一方也必定大傷元氣,俱不由暗暗歡喜,各自聚精會神,準備坐收漁人之利!
韓劍平拊掌大笑道:「好個代天行刑!但願丹妹日後劍鋒指處,群魔授首!」
短鬚苗人又驚又怒,騰身飛撲過去,一把揪起虯髯苗人,目光亂閃,在身上到處一找,竟沒看出傷在何處,不禁急得連聲用苗語喝問……
韓劍平咳了兩聲道:「這個……咳……倒沒有發現什麼,不知四哥體中的蛇毒是否已清除淨盡,康復如初了?」
呂慕岩卻一擺手,叱道:「且慢!」
就在他舉手一揮之際,那兩隻狗頭怪鳥已振翼而起,「呼」的一聲,巨翅摩雲,分向韓劍平及呂慕岩撲去!
火光照耀之下,只見一位身穿道袍的白髮老人,盤膝端坐在一張石床的上面,床前一張石几,几上擺著一隻還插了半段殘燭的燭台,一隻香爐,一柄形式古樸、長僅尺許的連鞘短劍,劍下壓著一張業已發黃的紙箋和一本薄薄的書冊。
那華服老者和羽衣漢子落地以後,便一同舉步走到呂慕岩等人的面前,四道精光炯炯的眼神緩緩一掃!
兩隻狗頭怪鳥齊聲厲嘯!雙雙身法一變,巨翼狂搧,利爪如雨點般攻出,竟然展開了一輪快速凌厲的攻勢!
韓劍平等人定睛看時,才知這狗頭怪鳥雙翼扇擊那瀑布之際,被飛濺起來的水珠淋得渾身盡濕,敢情這畜牲果然怕水!
華服人靜候了一會,見瀑布後面仍然沒有反應,不由得雙眉一揚,哼了一聲,怒喝道:「朋友一再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我『百禽先生』不給面子了!」
白牡丹長長地吁了口氣!緩緩睜開眼簾,嫣然一笑,搖頭說道:「岩哥,我太高興了,高興得只想哭!」
華服老者厲喝道:「你為何派那苗狗殺我師弟,只要你說得出個道理來,本祖師拍腿就走!」
這時,那一大群飛禽已沒了影蹤,好在沿途上俱是荒山野嶺,甚少人煙,是以三人盡量施展,倒也不怕驚世駭俗。
就在他眼看要追及那絲網,伸手可得之際,突地一條人影從斜刺裏劃空而到,疾逾輕煙,迅似閃電,竟搶在他的前面,探手一把將絲網攫去!
就在他身子一動之際,陡聽「噓」的一聲異響,兩條紅影閃電般從洞裏飛竄出來,一條像旋風般一捲,竟將那墳起的泡泡圍住,另一條則「嗖」的一聲,筆直朝他射到!
他應變雖然神速已極,但也慢了半步,長劍方自劈出,只覺腦際一陣昏眩,右手一震,「砰」的一聲,人便昏倒地上!
白牡丹茫然應道:「什麼事?」
韓劍平低聲警告道:「四哥,謹防他這兵刃上有鬼!」
呂慕岩軒眉冷笑道:「尊駕打算怎樣?」
只見那狗頭怪鳥凌空下擊之處,突地飛起四條人影,朝東北方疾掠而去,身法迅快絕倫,竟使狗頭怪鳥撲了個空,容得它再度騰身飛起時,四條人影已遠出百數十丈以外!
因為照呂慕岩此刻情形看來,顯然是身中的毒素,已被芝實的藥力聚斂到腹中,眼看要逼著排洩出來!
呂慕岩點頭道:「不錯!但與尊駕又有何關係?」
他腳才沾地,指尖尚未觸及絲網,耳聽一聲清叱,一縷勁銳罡風,已電襲而至,不由又驚又怒,當下,顧不得奪取絲網,一縮手,閃避開去!
這畜牲身軀雖然龐大,而此刻凌空飛舞,不但靈活異常,且迎敵還擊,竟然隱含一招三式又狠又辣的武林招數!
那盤旋在半空中的數百隻大小飛禽,聞聲之下,立時都雙翼一束,俯衝下來,紛紛朝呂慕岩等三人攻去!
呂慕岩咳了一聲!目注白牡丹,正色道:「但願丹妹謹記今日之言,善用此劍!」
詎料,這種鳥陣畢竟與用人佈成的陣法不同,此刻他們就如同螻蟻附膻,如蠅逐臭一般,這一座鳥山,緊緊包圍著呂慕岩等人,任他們前衝的速度多快,它們移動的速度亦有多快,換句話說,他們枉自衝突了一會,依然陷在鳥陣之中,並未有絲毫進展!
短鬚苗人哼了一聲,獰笑道:「賤婦休要張狂,等我回去稟知峒主,就算你們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逃得脫死亡的命運!」
他這一提議,白牡丹和韓劍平自然贊同,於是,先將石洞裏外打掃乾淨,把乾糧及包裹搬和-圖-書來,呂慕岩便開始與白牡丹一同研習那七式「天刑劍訣」。
白牡丹寬心剛自一放,陡覺頭上一股銳風掃到,忙不迭地一絡身。「刷」的一聲,肩上已被一隻狗頭怪鳥的翼尖掃了一下,雖有真氣護身,也禁不住隱隱作痛!
呂慕岩道:「殺死令弟的乃是一個苗人,可能是貴州苗嶺火龍峒『飛魔峒主』的手下,尊駕不妨去查問一番!」
呂慕岩朗聲一笑!更不停頓,右腕一挺,一招「長虹貫日」,松紋古劍驟化匹練長虹,電掣而出!
變生倉猝,三人俱不由大吃一驚,忙將真氣一提,齊地晃身倒掠尋丈,同時閃目望去!
白牡丹見狀,唯恐二人應付不了,遂嬌叱一聲,撤出「天刑劍」,縱身加入戰圈!
「飛魔峒主」獰笑道:「你口口聲聲說本峒主的手下殺了你的師弟,到底有什麼憑據?」
這兩隻狗頭怪鳥,有一隻曾吃過兩人的大虧,因此撲擊之勢倒還頗為謹慎,不敢太過逼近,但另一支卻無此經驗,一上來便用足全力,爭先撲到,巨爪箕張,當頭向呂慕岩抓落!
白牡丹居中,韓劍平殿後,魚貫而行!
白牡丹哼了一聲,便待出陣,呂慕岩伸手一攔,笑道:「丹妹何必與這種無知之輩一般見識,待我把他教訓一番便了!」
頓時,一鳥一蛇展開了一場猛惡的爭鬥,只殺得飛砂走石,腥風狂捲,空際明月亦為之黯然失色!
只聽呂慕岩長長地吸了口氣,又低叫了聲:「丹妹!」
一男一女,閃電般飛落,擋在呂慕岩身前!
同時,又聽見虯髯苗人厲吼連連,方知道隱伏的敵人竟不只一個,不由又驚又怒,大喝一聲:「好雜毛,吃我一掌!」
呂慕岩略一試運真氣,不禁又驚又喜地說道:「奇了!我現在不但毫無中毒之感,並且體內的真氣,較之從前幾乎增強了一倍,這……這是……」
又過了一會,只聽呂慕岩渾身骨節發出一種輕微的聲響,張口長長吁了口氣,人便霍然挺身坐了起來!
呂慕岩根本就沒有將他這拼命反噬之舉放在眼內,清叱一聲:「去!」劍光一落!哪知——
短鬚苗人厲聲道:「你休得亂發狂言,終有一日你會落在我家峒主的手中,嘿嘿,那時就叫你知道厲害!」
二人聽是韓劍平的聲音,俱不由赧然一笑,霍地分開,一同舉目朝洞外望去,這才發現一縷曙光不知何時已透下絕壁了!
韓劍平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在白牡丹方面,正所謂事不關心,關心則亂,她這時候全副精神已貫注在呂慕岩身上,對韓劍平的意圖根本就想也不曾去想,伸手接過「三葉紫芝」以後,便又定睛注視著呂慕岩的情況。
韓劍平見狀,遂也不敢怠慢,趕緊住口,與呂慕岩凝神戒備,各運玄功,將洞口封閉!
韓劍平和白牡丹自是齊聲應諾。
耳聽「呼」的一聲,眼前紅光一閃,一陣腥風疾然當頭罩下,方才猛然醒覺,自己一時大意,竟忽略了還有一條怪蛇,只好趕緊一閉呼吸,右手一揮,長劍朝紅影電捲過去!
喝聲一落,身形疾欺而進,雙手一分,兩根五彩鳥羽微微一顫,分向呂慕岩胸腹七大穴攻去!
三天下來,他空自踏遍了範圍內的一山一水,竟是毫無所獲,而眼看湘西聚會之期將屆,於是和白牡丹、呂慕岩二人計議一番。
白牡丹吃驚道:「那洞裏恐怕還有……」
這兩隻狗頭怪鳥的背上,分別坐著一人!
呂慕岩道:「既然你們兩人都想去,我也只好同意,但此行在我的預感中似乎頗有兇險,大家還應小心一些才好!」
話畢一頓,舉手一揮,喝道:「且教你們嘗嘗我座下神禽的厲害!」
說時,呂慕岩已放下紙箋,拿起了那柄短劍,就著燭光反覆一看,發現劍柄上刻著「天刑」兩個篆字,不由雙眉一皺道:「單看劍名便覺殺氣騰騰,不知鋒刃如何?」說著一按卡簧,輕輕一抽!
在這種情形之下,呂慕岩自然犯不著與敵人同歸於盡,當下一挫腰,滑步旋身,橫飄八尺,閃避開去!
短鬚苗人一剎前縱之勢,掉頭厲聲道:「你們若是倚仗人多,就不妨把我也殺了,免留後患!」
頃刻銳響立止,一幢青光依舊破空直上,那一蓬五彩芒雨卻「刷」的灑落地上,燃起一片綠火,一閃而滅!
說時,「刷」的一聲,反手撤出背上的兩柄奇形兵刃,獰喝道:「快亮劍受死!」
呂慕岩一聲清叱!身隨劍起,跟蹤追擊,長劍一揮,幻起漫天精芒,立將「神梟使者」罩住!
白牡丹不知韓劍平是在扯謊,遂伸手接過「三葉紫芝」,低聲說道:「平哥快去快回,免得我兩面掛心才好!」
這情形分明以前曾有人在洞中居住,但此際也無暇研究,遂暫且擱過,走進洞中,將呂慕岩放臥在一張石桌上面。
羽衣漢子獰喝一聲:「好!」右手一挺,便待進招……
呂慕岩略一沉吟,傳音答道:「原則上我們仍照原定的計畫,目前只好靜以觀變,等待時機!」
白牡丹櫻唇一噘,微嗔道:「平哥什麼時候學的油嘴,也來取笑人家了?」
這一突然變化,頓令華服老者為之一愕,口中發出一陣急嘯!
華服老者哼了一聲!身形微撤,雙掌緩緩上提,「飛魔峒主」屹立如山,雙掌交錯胸前,目射兇光,注定對方的動作!
那華服老者早已率了「神梟使者」,撤身而去,並「」怪笑,厲聲喝道:「你們若有本事闖得出這『百禽大陣』,本祖師就饒你們不死!」
她心念電轉,只好決定自己動手,當下一咬牙,扶起呂慕岩,撩起他的長袍,三把兩扯,褪下他的中衣,雙手一抄,將他整個身子抄起來,兩步掠進洞後那道門戶……
那虯髯苗人更是目光如炬,凝注瀑布,手橫短叉,躍躍欲動,一副戒備森嚴之勢!
那「神梟使者」遲疑了一下,也相隨掠空飛起,那兩隻狗頭怪鳥齊地展翼迎來,二人身形一斂,便端坐鳥背上面!
「神梟使者」方自駭凜之餘,還未來得及撤招換式,頓覺森森劍氣己直逼眉宇,不由大吃一驚,晃身倒掠而出!
「飛魔峒主」果然被罵得「」怪笑起來,霍地離座,目射兇光,注定華服老者,一步一步走去……
說著,嬌軀緩緩偎向呂慕岩的胸前……
華服老者舉手一指空中的狗頭怪鳥,厲喝道:「我坐下神禽的目光何等敏銳,嗅覺之靈,更是舉世無雙,它認準兇手就是你部下這苗狗,就是最好的憑據!」
華服人乍睹之下,不自覺地跨前了一步!
白牡丹笑道:「我叫白牡丹,他叫韓劍平,憑你這塊廢料,也想報得了這仇麼?」
過了一會,卻不見有什麼動靜,白牡丹不由得大為著急起來,兩道充滿關切焦慮的眼神,直勾勾地注視著呂慕岩,兩片櫻唇囁嚅著,不知她在禱告些什麼!
韓劍平笑道:「丹妹之言正合我意,四哥,咱們走吧!」
韓劍平忖度了一下當前的情勢,又用「蟻語傳聲」對呂慕岩道:「看情形,這短鬚苗人分明是想打華服人的主意,待會『三葉紫芝』出土,我們是按照預計直接去奪?抑是等華服人取到手以後再奪過來?或是讓這短鬚苗子去和他作鷸蚌之爭,我們來坐收漁利?」
呂慕岩搖頭道:「錯雖然是不錯,但尊駕卻把對象找錯了,令師弟並非死在我們手中,而是另有其人!」
呂慕岩伸手一指洞後那道門戶,笑道:「我體中的蛇毒盡都排洩在裏面,我們只顧說話,竟把這個忘了,快些離開這個洞便了!」
短鬚苗人冷冷一笑,用苗語低聲對虯髯苗人說了幾句,虯髯苗人點了點頭,便轉過身子,面向瀑布而立,短鬚苗人卻緊緊注視著華服人的舉動!
狗頭怪鳥身子一側,兩隻巨爪,一隻迎著蛇頭抓去,一隻微向下沉,直取怪蛇七寸要害,同時,右翼一伸,猛然朝對方身子削去!
笑語聲中,一拍呂慕岩的肩膀,笑道:「丹妹有此大志,四哥應該高興才對,還這樣愣愣地幹麼!」
頓時,又是一陣「嘶嘶」的銳響,彷彿是兩件物體發生了極大的磨擦一般,響聲刺得人頭皮發炸!
呂慕岩沉吟道:「如今雙方人數相等,我們若從正面直接奪取敗固未必,但勝也須費一番手腳,如果採取第二個辦法,則恐怕會反過來被這兩個苗子坐收漁利,所以我認為還是第三個辦法比較妥當!」
呂慕岩搖了搖頭,將書冊合上,皺眉道:「若以內容而言,舉目當今武林之中,真還找不出一套劍法夠得比上這般奇詭狠辣,但我卻認為終非正道,不合我輩所需!」
韓劍平笑道:「雖然我可憐風露終宵,但也成就了一段武林佳話,難道不值得恭喜麼?丹妹怎罵我油嘴?」
呂慕岩哦了一聲,點頭道:「原來如此,可是……」
那狗頭怪鳥立時發出一聲極為刺耳的厲叫,雙翼一展,猛地一搧,「呼」的一聲,疾朝瀑布飛撲而來!
白牡丹嬌喝道:「你鬼叫什麼,他已中了我的『羅剎追魂刺』,還不快將他抱走,找個地方挺屍去啊!」
它這一去,另一隻也跟蹤追去,而那數百飛禽自然跟著行動,紛紛舍了呂慕岩等人,隨後一擁而上!剎時間,飛了個乾淨!
華服老者臉色一變,忽地仰面發出一聲淒厲如梟的長嘯!
這時韓劍平等人的鼻端,也聞到了一縷似有若無的淡淡幽香、在空際飄浮不定!
呂慕岩咦了一聲,故作不解地問道:「令師弟是誰?何以見得是死在我們手中?尊駕口出此言,實在令人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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