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閱讀

金手書生

作者:諸葛青雲
金手書生 手機閱讀請點擊或掃描二維碼
手機閱讀請點擊或掃描二維碼
0%
第十二章 修羅教主

第十二章 修羅教主

淳于琬心中一動,又垂淚問道:「南宮老人家,我父親既然是你的情人,那你是不是我的娘呢?」
「修羅教主」羅敬見這「碧目魔女」,果然名不虛傳,極為厲害,遂也絲毫不敢托大驕狂,把一根「修羅棒」,施展獨門秘學「修羅九九棒法」,舞了個棒影如山,風雨不透!
屠永慶獰笑說道:「我聽了淳于姑娘所說之事,心中充滿不平,哪裏還能耐著性子,閉關苦修,我要海角天涯地搜尋羅敬蹤跡,替『修羅仙子』南宮琬,報仇雪恨!」
「九嶺山」中,「落魂巒」下,拱起了一座新墳!
羅敬這根「修羅棒」,原本不畏刀劍,但因見淳于琬所用長劍,絕非尋常,遂不甘輕易涉險,趕緊沉腕卸勁,把那式「浪捲流沙」,轉化為「鐵鎖沉江」,掃向對方雙足!
屠永慶目注淳于琬訝然說道:「淳于姑娘,你有甚麼請求?」
淳于琬與羅敬二人,鬥得雖酣,但聽得南宮琬這樣一叫,也只好各自虛晃一招,跳出圈外。
入洞丈許,果見砌石為壁,壁上僅留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淳于琬就這小洞一看,見洞內是間石室,室中蒲團之上,坐著一位瘦道裝老人,遂咳嗽一聲叫道:「淳于琬因事羈身,遲到一日,老人家就是『北斗神君』屠永慶麼?」
屠永慶向她看了一眼,現出一種神秘笑容說道:「淳于姑娘無妨在與你最親近的人兒之中著想,不就有些邊際了麼?」
身到空中,明知對方不肯甘休,定必倚仗「修羅棒」軟硬由心,施展「回環三打」招術,再度攻擊自己,遂索性先發制人,驀然展臂俯身,頭下腳上地,猛振「銀芒古劍」,灑出了漫天飛舞幻變的朵朵劍花,向那位「修羅教主」漫天罩落!
南宮琬淡然答道:「在十成之中,大概有九成不假!」
說完,伸手腰間,一撤一抖,便抖出一條長約三尺五六,粗如海杯杯口,遍體鱗甲,好似一段鱗身般的烏光閃閃軟棒!
「九嶺山」雖已到達,「落魂巒」卻仍難尋,等淳于琬輾轉問訊,尋到「落魂巒」下之時,業已二鼓初敲,三更未到!
淳于琬「哦」了一聲,揚眉問道:「兩個人?其中一位自然是屠老前輩,但另外一人,又是誰呢?」
淳于琬插口問道:「屠老前輩,你對他們姊妹二人,全認識麼?」
淳于琬不等南宮琬往下再說,便自搖手笑道:「南宮老人家不必存這種想法,一切均等我與羅老教主,分了勝負再說!或許淳于琬學藝不精,輸卻這場東道,便奉陪老人家,一齊併骨在此地了!」
淳于琬驚叫道:「屠老前輩,我爹爹為甚麼要出家當和尚呢?」
如今,她的心情,委實複雜已極!
澹臺西明狂笑說道:「你既不怕死,那就好辦,替我拿命來吧!」
屠永慶連連點頭,淳于琬忽又想起一事,星目含珠,盈盈欲泣地,向屠永慶悲聲說道:「屠老前輩你在飄遊四海,追躡仇蹤之中,若是遇上我爹爹十戒大師,便請他老人家,念在骨肉之情,容我這苦命女兒,見……上……一面……」
屠永慶不等淳于琬話完,便即接口笑道:「淳于姑娘不必愁急,你與司空老弟的見面之期,不會太遠!」
屠永慶看她一眼,含笑問道:「淳于姑娘明白甚麼?」
屠永慶道:「淳于愷一夢醒來,藥性尚未全解,神智糊裏糊塗,只覺得口渴異常,竟把先前那尚未喝完的半杯烈性春酒,再復飲下!」
屠永慶緩緩答道:「因為『修羅仙子』南宮琬只可算是你的嫡母,不是你的生母!」
這一抓,並未抓實,只是在數尺外虛空作勢,但淳于琬卻覺全身血脈一緊,心魂欲飛!
他武功不弱,知道對方練有極為奇特的獨門玄功,自己遠非敵手,再不知機速退,便將真成為自討沒趣的局面!
淳于琬愕然問道:「老人家此話怎講?」
追敵既已不及,自然只好救人!
屠永慶搖頭說道:「天涯海角,苦覓仇蹤,是曠日持久之事!淳于姑娘展眼間,便將四絕會孤山參與盛會,不必為此分心,且把替『南宮仙子』復仇雪恨一舉,交給我這無所事事的江湖閒人,專負其責便了!」
南宮琬目光凝注在羅敬臉上,看了一會兒,方自搖頭嘆道:「一切罪孽,均有我這活人承當,你為甚還放不下塚中枯骨?」
羅敬首先叫道:「南宮賤婢,你有何話說?」
淳于琬黯然說道:「那位『修羅仙子』南宮琬,既與我爹爹有過夫妻情分,也可以算是我的母親,故而替她報仇之事,我亦有相當責任,不能讓屠老前輩,獨膺艱鉅!」
澹臺西明厲聲叫道:「說來說去,你還是不肯聽命就縛,仍想和我動手?」
這幾句話,相當尖酸,把這位「修羅教」主羅敬,氣得全身發抖!
南宮琬看了淳于琬一眼,苦笑低聲說道:「淳于姑娘,你怎麼不聽我的話兒?還要對這群東西,加以撩撥?」
淳于琬聽得大吃一驚,急忙叫道:「南宮老人家,我父親是誰?他如今何在?是生是死?」
羅敬聞言一怔!但旋又厲聲叫道:「他便死了,你也該對我說出他的墳墓所在!」
屠永慶微笑說道:「司空老弟因淳于姑娘一向守信,今忽然失約,懷疑你遇上什麼強仇大敵,有了困難,遂急忙前去接應!」
南宮琬長嘆一聲,方待發話,小几對面,坐在中央的那位身穿白袍的白鬚白髮老人,業已沉聲說道:「這位姑娘,趕緊走過一旁,倘再多管閒事,便連你也將與南宮琬同遭劫數了!」
淳于琬「哼」了一聲說道:「這柄銀芒古劍,是新近獲得之物,淳于琬尚未用過,今日初試鋒芒,未必能是『修羅棒』之敵?羅老教主無須多慮!」
淳于琬大喜過望地,失聲問道:「他……他如今何在?」
淳于琬想了一想,微愕問道:「我爹爹既已與『修羅仙子』南宮琬成了夫妻,怎又與我母親結合?」
淳于琬皺眉說道:「這事無邊無際,卻是如何猜法?」
但這次出手,與前三次略有不同!前三次是連用玄功,隔空虛抓,這第四次是實胚胚地舒爪抓到!
原來她在淒迷悵惘,信步所之以下,竟又走到「修羅仙子」南宮琬所居的那條幽谷谷口!
淳于琬想起爹爹「南斗秀士」淳于愷,與母親南宮秀,嫡母南宮琬之間的錯雜孽緣,以及萬想不到,把自己撫教成人的去世恩師,居然就是自己的生身之母等情,不禁一面隨意舉步,一面珠淚暗落!
淳于琬全身一震,顫聲問道:「是……是……是我爹爹?我爹爹是……是……是……是……」
屠永慶搖手笑道:「淳于姑娘,我沒有弄錯,你只知道你的『碧目魔光』,是你師傅澄心庵主『苦冰神尼』所傳!我卻知道澄心庵主『苦冰神尼』,在未歸佛門之前,名叫『碧目仙子』南宮秀呢?」
淳于琬見一切安捧妥當,想起自己的如謎身世,益發悲傷,又自淚落如雨!
淳于琬聽得自己的爹爹,業已出家為僧,法名『十戒』,遂謹記心頭,又頗為傷感地向屠永慶問道:「屠老前輩,我爹爹是在哪座名山古剎之內,參禪苦修?」
零一條慘死冤魂,略作交代……
淳于琬柳眉微蹙,接口說道:「他急什麼?」
既然念舊懷人,遂走向第一次彼此相見的「碧雲窩」前,徘徊憑弔!
淳于琬對「修羅仙子」南宮琬所行,因不便置評,只有淒然一嘆!
淳于琬聞言,立即走向谷深之處,果然在壁間發現一個洞穴。
澹臺西明的手指,尚未到達淳于琬的肩頭,陡然一吐內勁,使捲在五指尖端的五根寸長銳甲,一齊電疾伸展,堅挺如劍地,改抓為劃地,斜肩而下!
誰知才到那峭壁之下,便發現有人在「碧雲窩」中,蒼翠山壁之上,刻出了幾行字跡!
屠永慶點頭說道:「不錯,但近二十年來,『南斗秀士』淳于愷根本銷聲匿跡,息影江湖,名號不為世曉,淳于姑娘大概還是從令先師『苦冰神尼』口中,聽過這七個字吧?」
羅敬搖頭說道:「這和_圖_書『南宮琬』及『修羅仙子』,只是她的姓名外號,不是我問的所謂『身分』!」
南宮琬垂簾合目,端坐得宛如一尊石像,根本不發片語。
南宮琬哂然笑道:「羅敬,你不要再擺你的教主威風,我已看出你最多只能與淳于姑娘撐持個平手局面,倘若我再出手,施展昔年曾享盛名的『修羅七煞勾魂爪』,便不難把你們四人,一齊留在此地!」
淳于琬「哦」了一聲說道:「如今呢?『修羅教』教徒幾何?主壇安在?」
但澹臺西明的身形才一拔空,淳于琬也矯捷無儔地,隨之縱起!
南宮琬無力答話,只有面浮苦笑!
淳于琬黯然說道:「這約會既是南宮仙子代訂,則我自應替她料理後事,然後再來赴約。」
屠永慶遂把自己昔年與澄心庵主「苦冰神尼」互相較技之事,說了一遍。
南宮琬淒然一笑,把頭兒動了一下,便告氣絕!
站在羅敬背後的黃衣人,恭身說道:「朱六豪敬領教主法諭!」
她秀眉一蹙,心中暗想,這是何故?莫非「修羅教主」羅敬等人,又復到此行兇,使「北斗神君」屠永慶,也自遭了劫數?
淳于琬目注屠永慶問道:「屠老前輩,你尚未說出我爹爹和我母親,以及『修羅仙子』,是怎樣……」
她一面淒迷悵惘,一面卻不得不為「修羅仙子」南宮琬,料理後事!
屠永慶怪叫一聲問道:「料理後事?難道『修羅仙子』南宮琬竟……竟……」
她萬般無奈,只好向東西南北四方,各自追出了十來里路!
話鋒至此一頓,又目注淳于琬問道:「淳于姑娘,羅敬等人,如今何在?你且把這段情節,仔仔細細地,說給我聽上一聽好麼?」
雙方掌風才接,澹臺西明便低低「哼」了一聲,被一片奇寒勁力,震得斟落出七八尺外!
屠永慶微笑說道:「司空老弟也是過於繫念你的安危,為友情急,才會這樣作法,淳于姑娘不應怪他!」
淳于琬靜靜聽完,微笑說道:「我以為有什麼了不起的大恨深仇,原來只是這點小事,老人家又何必不能釋懷,斤斤計較?淳于琬且代表先師,向你賠個禮兒如何?」
淳于琬赧然笑道:「我不是怪他,是可惜我們本可在此相逢,這一雙方錯過,天涯莽莽,又不知要到何時?……」
語音未了,朱六豪業已收指疾退!
屠永慶連搖雙手地,呵呵大笑說道:「淳于姑娘千萬不必如此,我不是業已說明受高人勸告,淡盡名心嗔念,閉關苦參了麼?」
說完,身形微閃,便縱到淳于琬面前,厲聲叫道:「淳于姑娘,你衝撞本教教主,便等於瀆犯了『修羅教』的尊嚴,朱六豪奉請擒人,請恕冒犯!」
淳于琬聽到此處,方算把自己如謎的身世,完全解開,想起那位已隔人天的慈母而兼恩師,以及無處尋見的爹爹,不禁心酸淚落失聲而哭!
驀然間,眼前景物,似乎頗為熟悉!
淳于琬這時真感為難,不知究竟應先截留羅敬等人,以免失去南宮琬報仇的機會,抑或任憑他們逃去,設法替南宮琬治療所中劇毒?
一面發話,一面第四度伸出右手,再向淳于琬右肩抓到!
淳于琬昨夜所見黃衣人,則垂手立在三人身後。
果然等她趕到地點,已經是四月初四的黃昏時分!
南宮琬服下靈丹,悠悠醒轉,低聲叫道:「淳于姑娘,你不必白費心了,我所飲『修羅毒酒』,毒力太強,縱有千年靈芝,亦難續命!」
羅敬滿面殺氣地繼續說道:「兩位澹臺護法與朱堂主,全身浴血,殺出重圍,到我隱居之處,報告噩耗,我只好再度出山,為慘死敵手的一百零一位『修羅教』徒,報仇雪恨!」
淳于琬目閃神光說道:「其實屠老前輩無須如此,替南宮仙子報仇之事,淳于琬便可擔任……」
屠永慶嘆道:「我如今首要之事,便是追尋『修羅教主』羅敬等人,替『修羅仙子』南宮琬,報仇雪恨,倘若此事得手,或許前往『小孤山』觀光觀光,否則我便天涯海角地,為友追仇去了!」
一片平坦土地之上,挖出一個墳坑,坑前放著一張矮几,几上置有一杯水酒,並插了一面長不盈尺的血紅小旗!
但朱六豪雖然勒馬懸崖,收招絕快,淳于琬卻怎肯容他走開?左手翠袖微揚,凌空一拂,便把朱六豪拂得摔出一丈七八,「吭」的一聲閉過氣去!
南宮琬搖頭笑道:「淳于姑娘不必細問,我也不願自行辯解,且讓我領受所謂『叛教』之刑便了!」
淳于琬著實想試試這「銀芒古劍」鋒芒,遂立劍一推,用了式「截江奪斗」,向羅敬的「修羅棒」上削去!
屠永慶微笑說道:「你母親若不是『碧目仙子』,又怎會傳你『碧目魔光』,使你成名為『碧目魔女』?」
淳于琬把屠永慶所說的「高人」、「最親近的人兒」,以及他臉上所浮現的那種神秘笑容,三相對照起來,遂恍然省悟,秀眉雙揚,急急問道:「可是『金手書生』司空奇?」
羅敬從臉上浮起一絲獰笑,厲聲叫道:「淳于姑娘,我們莫再多言,羅敬便以一根『修羅棒』,與你一分勝負!」
首先,她把南宮琬遺體的臉上血污拭淨,抱到一個山洞之中,暫時收藏!
淳于琬哽咽說道:「我懂得老前輩的意思,我爹爹如今大概業已是龍鍾老邁,鶴髮雞皮……」
淳于琬抱拳問道:「請教老人家的尊名上姓?」
淳于琬揚眉笑道:「羅老教主你把所說的第二點,做到了麼?」
她往日不知自己身世,以為身是棄女,倒也釋然,如今從「北斗神君」屠永慶口中,聽得種種隱情以後,心中卻充滿了一片悲淒之感!
屠永慶微笑說道:「淳于姑娘,往事已如朝露,你不必多所悲傷,我還是再告訴你一樁喜訊吧!」
淳于琬以袖拭淚,向屠永慶幽幽問道:「這樁糊塗中纏夾錯誤,錯誤中纏夾糊塗的事兒,結果是怎樣收拾?」
屠永慶淒然說道:「要說清這段糾紛,先要提起一段我所不願提起的四角之戀!約莫在二十餘年前,『北斗神君』屠永慶苦戀『修羅仙子』南宮琬,但『修羅仙子』南宮琬卻對這『北斗神君』,不感興趣,而把一縷芳心,深深貫注在『南斗秀士』淳于愷的身上,偏偏淳于愷又對南宮琬流水無情,愛的卻是南宮琬的堂妹『碧目仙子』南宮秀!」
屠永慶嘆道:「第一個醒悟的自然是『碧目仙子』南宮秀,她發現室中的新房佈置,及其他證物,知道淳于愷已先與堂姊『修羅仙子』南宮琬成了夫妻,不禁差赧萬分,悄悄遁去。但竟珠胎暗結,產下一女,滿月後,懺情生慧,歸入佛門,改名為『苦冰神尼』,終於得成正果!」
屠永庚微笑說道:「淳于姑娘不妨猜上一猜。」
她知道這是極陰毒的「抓魂手」法,遂忙以師門「天龍禪定」絕學,靈明自朗,守定心神,向澹臺西明傲然哂笑!
話猶未了,南宮琬似乎毒力又發,全身痙攣了一下,目注淳于琬,顫聲說道:「淳于姑娘,我……那情人莫非就……就……是你……的父親,他……他……」
羅敬咬牙答道:「昔年藏邊一戰,『修羅教』眾,血流成河,共死了一百零一人,到如今只剩下兩位澹臺護法,與一位朱堂主了!」
羅敬嘴角微撇,雙眉一揚,「修羅棒」棒尾猛甩,一招「浪捲流沙」,向淳于琬攔腰掃到!
南宮琬搖手止住淳于琬,繼續向羅敬說道:「如今是和是戰,由你選擇,戰則彼此不顧一切地,放手狠搏!和則由我以一命償債,由你對天立下『修羅血誓』,今後永遠不許再向淳于姑娘,有所侵擾!」
淳于琬聽得皺眉說道:「這真是造化弄人,怎的如此不湊巧呢?」
但事已如此,只好冷笑說道:「想不到淳于姑娘既懷絕藝,又有神兵,看來我羅敬倒是必特自取其辱的了?」
羅敬厲聲叫道:「追源究始而論,他才是真正肇禍之人,我怎麼放得過他?」
淳于琬詫聲問道:「一般https://www•hetubook•com•com僧人,只燒九個戒疤,我爹爹為何要燒十個?」
屠永慶嘆道:「這是他懺悔前孽,一直皈依佛法的決心,故而自取法名,就叫『十戒』。」
淳于琬見狀,暗吃一驚,心想這位身為「修羅教」護法的澹臺西明,真還不可小視,居然還煉有「閻王劍」的功力!
淳于琬淡笑一聲說:「倘若我想干預,又便如何?」
淳于琬恍然說道:「我明白了!」
「淳于姑娘,你就是被當代江湖人物,視若泰山北斗,尊稱為『武林四絕』之一的『碧目魔女』麼?」
想到此處,忽又想起在谷口所遇那位相貌清奇的灰衣僧人!
淳于琬愕然說道:「屠老前輩,你不要再設法安慰我了,我哪裏有什麼喜訊?」
南宮琬嘆道:「你何必逼人大甚?他又不是『修羅教』徒,總不會有甚叛教之罪?」
她與墳中所埋之人,有同名之雅,因為墳中所埋的是「修羅仙子」南宮琬,墳前站的是「碧目魔女」淳于琬。
羅敬獰笑答道:「二十餘年來,我率領兩位澹臺護法與朱堂主,走五嶽,闖三山,搜八荒,尋四海,總算把當年動手慘殺『修羅教』徒的所有仇人,完全斬盡殺絕,如今遂尋得南宮琬,要她把誘她私離教主職位的情人交出,一併處置!」
羅敬因深知本門毒酒威力,南宮琬既已飲下,便不能活!更怯於「修羅血誓」之無不應驗,遂率領澹臺兄弟等人,立即退走!
羅敬雙目一睜,厲聲答道:「那就成了敬酒不吃,要吃罰酒,甚至於我會把你當作『修羅教』的生死仇人,一樣對付!」
南宮琬看了一眼,冷冷說道:「當年他並非厭於教主之尊,自動歸隱,面我也絕不願意繼他之位,作甚麼『修羅教』中的第二代教主!」
黑衣老人微一恭身,飄然閃到當前,冷冰冰地說道:「淳于琬,本座澹臺西明,是『修羅教』中的兩大護法之一,出手向不留情,你還是乖乖聽命,束手就擒的好!」
淳于琬真氣微提,飄身縱上「碧雲窩」,只見留字人功力極高,是以指刻石作書,題著:「劫海情天悟徹因,廿年舊事早成塵!貪嗔愛欲皆拋卻,十戒菩提清淨身!」
她既在谷中,一面傷感,一面徘徊地,耽誤了這多時光,那位灰衣僧人,自然早就走得無蹤無影!
淳于琬聽到此處,失聲叫道:「屠老前輩,我爹爹就是二十餘年前,名滿乾坤的『南斗秀士』淳于愷麼?」
她本來還以為「小孤山四絕爭尊大會」為期不遠,爹爹或許會前往瞻光!
南宮琬搖頭嘆道:「這不是鬥得過鬥不過的問題,只是我對那一百零一條冤魂,不能不有所交代,以求心之所安而已。淳于姑娘有所不知,凡屬心存愧怍,寢食難安,日受天良責罰之人,都願一死,比活著還好受!」
屠永慶點點頭笑道:「淳于姑娘果然冰雪聰明,七孔玲瓏的一點就透!我說的那位高人,正是司空老弟!」
淳于琬以袖拭淚,悲聲問道:「我爹爹還健在麼?」
屠永慶搖頭說道:「你爹爹前些年遁世逃禪,閉關苦修,欲藉古佛金經,懺盡前孽!但這些年卻改變主意,專門雲遊四海,濟世救人,故而根本行無定所,只可巧遇,卻無法尋找!」
屠永慶嘆道:「『修羅仙子』南宮琬與『碧目仙子』南宮秀,全是魔教中人,但兩個卻不在一處,南宮琬是『修羅教』第二代教主,南宮秀則獨往獨來,萍蹤無定!」
淳于琬黯然神傷,忍不住舉袖拭淚!
淳于琬用了一招「亂灑天花」絕學,扳平了所失先機,自然立即抖擻精神,劍花錯落,劍氣漫天地,展盡一身所學!
淳于琬聽她這樣說法,也就不再多言,只好淒然問道:「老人家還有什麼未了心事?」
淳于琬聽到此處,失聲叫道:「南宮老人家……」
原來,淳于琬一腳「魁星踢斗」踢空,見澹臺西明的手掌業已撤回,竟不肯甘心地,趁著踢空迴旋之勢,一式「金剛掃地」,連身向澹白西明雙腿掃去!
所有物件,只此而已,人兒卻有五個。
屠永慶又復說道:「南宮秀雖然神智清醒,但與淳于愷一向兩意相投,遂為情所迷,半推半就地,成了好事!」
淳于琬走進谷口,便見滿谷亂石,好似谷中本來佈有什麼陣法之屬,如今業已被人廢去!
除了目睹南宮琬慘死之狀,心中極為悲淒以外,對於爹爹是誰?是生是死?今在何處?更是一片迷惘!
屠永慶搖頭答道:「我只認識南宮琬,不認識南宮秀,否則後來也不會與這歸入佛門,變成澄心庵主『苦冰神尼』的『碧目仙子』,發生那場誤會的了!」
羅敬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起來,雙眉一皺,冷然問道:「你這樣冷笑則甚?」
淳于琬長嘆一聲說道:「南宮仙子說是她對昔年因她擅離教主職守,致使一百零一名『修羅教』中人物慘死敵手之事,朝夕替心,願意以一條老命,償還孽債!」
淳于琬身形落地,冷笑說道:「修羅教中的一位朱大堂主,及一位澹臺護法,業已領教!這次不知是由羅老教主,抑或另一位澹臺護法出陣?」
說到後來,竟已泣不成聲彷彿即將絕氣!
淳于琬冷然笑道:「淳于琬遊俠江湖,在三山五嶽,四海八荒的知名人物之中,從未聽說過『澹臺西明』四個字!閣下名不見經傳,藝未見施為,就憑你幾句自己往臉上貼金的話兒,就能嚇倒我這多少還見過世面的『碧目魔女』麼?」
屠永慶未答淳于琬所問,卻先行向她問道:「淳于姑娘,聽說令師澄心庵主『苦冰神尼』,業已功行圓滿正果歸西!」
淳于琬聞言,想起自己與「金手書生」司空奇的結合經過,幾乎也是如此,不禁一朵紅雲,飛上雙頰!
她一面阻止淳于琬搶救自己,一面卻向「修羅教主」羅敬及澹臺兄弟等人,瞋目厲聲叫道:「羅敬,你莫要忘了你業已立下『修羅血誓』,還不替我趕緊走開!」
屠永慶失聲嘆道:「我真想不到事隔多年,南宮琬還負疚如此之深,死志堅決!」
屠永慶不等淳于琬話完,便自接口說道:「淳于姑娘錯會意了,我並非說你爹爹業已龍鍾老邁,只是他已由笑傲塵世的『南斗秀士』,變成一位獨坐枯禪的老僧而已!」
澹臺西明見淳于琬不僅能夠臨危脫身,並能夠覓機還擊,不禁暗吃一驚地,由衷讚道:「好一招『魁星踢斗』,淳于姑娘這一腳踢得真夠漂……」
左右兩人,均又瘦又矮,形若枯屍,身著黑色長衫,貌相完全相同,似是孿生兄弟,年齡約莫在六十上下。
淳于琬弄不懂屠永慶為何要自己閃開?但仍立即提氣飄身,右閃丈許!
屠永慶嘆道:「健在雖仍健在,但他業已不是昔年的玄鬢朱顏,翩翩風貌……」
淳于琬知道自己除非能把這「修羅教」中的四位人物打跑,否則絕難教得南宮琬的性命,遂冷笑一聲說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你是自尋沒趣!」
屠永慶想了一想,點頭說道:「好,我答應你這樁請求,若在六月初十以前,獲得確訊,便走趟『小孤山天刑宮』,順便一瞻盛會!」
淳于琬走進靜室,一面自行取具蒲團,盤膝坐下,一面目注屠永慶,柳眉雙揚,含笑問道:「根據南宮仙子之言,屠老前輩可能曉得淳于琬渴欲求知的謎般身世?」
但空自往返跋涉仍未追著絲毫蹤跡,只好依舊回到「碧雲窩」中,撫摸著壁上所刻詩句,悔恨萬分,淒然淚落!
一面發話,一面駢指如戟地,便向淳于琬肩窩點到!
白袍老人尚未答言,在他身後侍立的黃衣人,便自代為朗聲說道:「這位是修羅教第一代教主,姓羅,單名一個『敬』字!」
屠永慶繼續說道:「天下事往往巧合無端,就在淳于愷、南宮琬鴛夢方酣之際,『修羅教』突遭強敵聯手猛襲,伏屍遍野,血流成河!南宮琬得報之下,顧不得再享溫柔艷夢,趕快馳援,遂把位『南斗秀士』淳于愷,單和-圖-書獨拋在洞房之中。」
屠永慶也好似在回憶前塵,滿面悵惘神色地,長嘆一聲說道:「你爹爹在二十餘年前,與我齊名,我稱『北斗神君』,他號『南斗秀士』……」
淳于琬靜靜聽完,皺眉問道:「這樁武林慘案,發生於二十餘年前,羅老教主怎會直到今日,才找尋南宮仙子?」
屠永慶含笑說道:「淳于姑娘,我方才曾對你說過,是聽從了一位高人勸告,遂淡盡名心,消除嗔念!」
羅敬不等淳于琬話完,便接口說道:「不錯,我以為南宮琬的情人,縱不與她同居一谷,也必就在近處,才想誘他前來,一併處決,誰知來人竟是淳于姑娘?雙方現既已言明情由,淳于琬姑娘即請自便,不要干預我『修羅教』本身門戶之事!」
羅敬滿面獰厲神色,咬牙答道:「我要開墳碎骨,以消我積鬱心中的無窮仇恨!」
南宮琬感慨殊深地,淒然一嘆說道:「千假萬假,但我為了私情,離卻教主職守以後,使『修羅教』中一百零一名教徒,慘死敵手之事,卻絲毫不假,我早就準備以一條老命,償還這筆罪孽,使羅敬得遂心願,也就一了百了!」
她話方出口,南宮琬便已把微合雙目,緩緩睜開,對淳于琬看了一眼,搖手苦笑說道:「淳于姑娘,我的這件事兒,外人難管,你何必遠道趕來?」
淳于琬微笑說道:「屠老前輩雖然德高望重,不屑與後學爭雄,但前去看看熱鬧,也是好的!」
淳于琬點頭笑道:「對了,我就是要見見真章,寧可被人打死,也不能被人嚇死!」
屠永慶見淳于琬業已閃開,遂厲嘯一聲,雙掌齊揚地,擊在開有小孔的洞壁之上!
羅敬道:「淳于姑娘雖是有名高手,但對於今夜之事,最好請莫干預!」
她對「修羅仙子」南宮琬,本就印象甚好,如今再知道她是母親南宮秀的堂姊,又曾與爹爹淳于愷,有過半夜夫妻之緣,成了自己的嫡母身分,遂自然更財南宮琬,加深了悼念之情!
羅敬聽到此處,厲聲叫道:「不行,僅僅要你的一條命兒不夠,我非要把你那情人一併殺死不可!」
此處地勢自然極為幽僻,但巒下佈置,卻極為簡單。
南宮琬聽了她這幾句話兒,便不再言,只是伸手取起面前小几上的那杯酒兒,慢慢飲了一口!
淳于琬雙眉一挑,暗想對方縱在洞內,有甚埋伏,也未必難得住自己,遂毫不猶疑地,舉步向洞中走去!
屠永慶長嘆一聲說道:「澄心庵主『苦冰神尼』,功行圓滿撒手西歸,『修羅仙子』南宮琬又復慘遭劫數,看來在這茫茫濁世之中,知道淳于姑娘身世來歷的,只有兩個人了!」
南宮琬詫然問道:「你問他墳墓則甚?」
這條幽谷,是她第三次來到。舊地重經,前塵若夢,淳于琬的鬱鬱芳心,益發愁絕。就在淳于琬走進谷口之際,有位貌相清奇,五十上下的灰衣僧人,正從谷內走出!
屠永慶搖頭獰笑說道:「淳于姑娘有所不知,一來以魔制魔,比以佛制魔,或以道制魔,來得容易,二來羅敬的幾個巢穴,也只有我才尋得到!」
屠永慶靜靜聽完,忽然厲聲叫道:「淳于姑娘,請你向右方閃開一丈!」
羅敬何等眼力?一見劍芒光彩,便知是前古神物,不禁暗悔自己不應該選擇用兵刃比較技藝!
淳于琬心中一酸,竟控制不住情感地淚如奔泉,嚎啕大哭!因為,她既不曾獲得南宮琬的確切答覆,自然更懷疑這位「修羅仙子」,就是自己的生身之母。
「修羅仙子」南宮琬面對矮几,盤膝坐在墳坑之前,在矮几這邊,另有三人,作品字形列坐!
就在淳于琬徘徊不定,微一遲疑之間,「修羅教主」羅敬等人,業已逃得只剩下一點模糊身影!
淳于琬回過頭來,向南宮琬含笑問道:「南宮仙子,適才羅老教主所說之話,是否屬實?」
南宮琬聽了他這句話兒,忽然發出一陣嘿嘿冷笑!
淳于琬尚不知這位「修羅仙子」已死,因她適才頭兒的擺動程度甚微,致使人分辨不出是點頭還是搖頭,故面又含淚問道:「老人家,請你說得明白一些,你真是我的娘麼?我爹爹是生是死?姓甚名誰,今在何處?」
淳于琬「哦」了一聲,揚眉笑道:「怪不得羅老教主,昨日派遣朱堂主去往南宮仙子所居谷中假意留言,說是南宮仙子請她友好,趕來『九嶺山』,見上最後一面!原來……」
又驚又疑之下,真氣微提,施展「傳音入密」功力,向谷深之處,發話叫道:「請問『北斗神君』屠永慶可在谷內?在下淳于琬,奉了『修羅仙子』南宮琬之命,來此求見!」
羅敬厲聲叫道:「淳于琬,你敢在本教主座前,如此猖狂!朱堂主替我把她拿下!」
淳于琬聽出屠永慶有點責怪自己未對南宮琬盡力挽救之意,遂不等他說完,便即接口嘆道:「我趕上了這場仇殺,並曾盡力向南宮仙子勸告,但她執意不聽,竟乘著我與『修羅教主』羅敬互相拼鬥之際,悄悄飲下了一杯修羅毒酒!」
屠永慶向淳于琬看了一眼,緩緩答道:「另外一人,就是淳于姑娘的生身之父!」
淳于琬笑道:「老前輩既然這等說法,其中定然另有隱情,可否詳為淳于琬一道?」
淳于琬偷眼一看「修羅仙子」南宮琬,卻見她仍自靜坐合目,肅然不動,遂又向羅敬問道:「羅老教主,南宮仙子的那位情人是誰?」
澹臺西明向淳于琬微一注目,冷笑說道:「我知道你名列『武林四絕』,有些目中無人,但井底蛤蟆,豈知天大?穴中螻蟻,怎識山高?要知道武林內未為世曉的高明人物,多得很呢!」
傷心了好大半天,忽然想南宮琬曾替自己與一位「北斗神君」屠永慶,訂了約會,並說這屠永慶,知道自己的身世來歷!
淳于琬應聲答道:「這位考人家複姓『南宮』,單名一個『琬』字,昔年有個外號,叫做『修羅仙子』!」
屠永慶道:「第二個醒悟的是『南斗秀士』淳于愷,他在藥性消除、酒力散盡以後,也自慚恨萬分,留書痛責『修羅仙子』南宮琬不該用這種卑劣手段,誤人誤己,然後遁入空門,削髮為僧,並在頭上燒了十個戒疤!」
淳于琬淒然一嘆,頓足說道:「老人家你這是何苦?我們聯起手來,不見得鬥不過他們四個!」
新墳前,站著位淚眼盈盈,滿面愁容的綠衣美女!
淳于琬含笑問道:「羅老教主,在下想請教一下,你與南宮仙子之間,究竟有什麼難解難分的深仇大恨?」
淳于琬嫣然一笑地點頭說道:「他是我的……好友,自然知道我的性情!」
淳于琬點頭說道:「老前輩確有此語,但卻未曾說出那人是誰?」
【此處缺頁。當寫南宮琬說出當年羅敬不願再於人前提起的舊事。淳于琬得悉後便出言撩撥羅敬諸人。】
說到此處,目光突然一亮,向羅敬沉聲叫道:「羅敬,常言道得好:『殺人不過頭點地』。又道是:『但得一步地,何處不留人』?你若逼得我無法容忍之時,可休怪我說出不願再提的當年舊事!」
二人這一互相猛攻穩守之下,分合如電,超距如風,展眼間便鬥了百合左右,卻見不出絲毫勝負跡象!
南宮琬又長嘆一聲說道:「但我對昔年一百零一條教子冤魂,負疚殊深,願以一命相償……」
這句話兒,著實頗出淳于琬的意料之外,她想了一想,揚眉問道:「這就奇了,羅老教主是『修羅教』的第一代教主,你現仍健在,南宮仙子卻怎又作了第二代教主?」
祈禱既畢,電疾飛馳。因「九嶺山」距離「幕阜山」中「北斗神君」屠永慶所居幽谷,尚有不少路程,淳于琬自忖恐已來不及在四月初三之前,趕到踐約!
南宮琬長嘆一聲說道:「你不放過他,也是徒然,因為他早已離開了這齷齪險詐的紅塵濁世!」
羅敬搖頭答道:「我不知那廝是誰?南宮琬既不敢透露他的姓名,又不肯把人交出!」
屠永慶微嘆一聲,看著https://m.hetubook.com•com淳于琬,向她安慰說道:「淳于姑娘請不必難過,人誰無恨?佛亦有情!只要我能遇上那位由『南斗秀士』淳于琬化身的『十戒大師』,便包管使你們父女團聚!」
淳于琬雙眉微蹙,含笑說道:「屠老前輩,你弄錯了!我所會的『碧目魔光』,是我師傅澄心庵主『苦冰神尼』所傳,不是我母親……」
淳于琬拭淚稱謝,抱拳恭身地,向「北斗神君」屠永慶告別,離開古洞,走出幽谷!
屠永慶臉上神情漸漸和緩下來,向淳于琬含笑說道:「我也知道淳于姑娘可能有話問我,並必將說來話長,我們且到室中,坐下細講!」
當中一人,則白髮如霜,白鬚過腹,一身白衣,臉上滿佈皺紋,看去似是百歲左右人了!
淳于琬聽得皺眉一嘆,欲言又止!
另一個形若枯屍的黑衣老叟,是澹臺西明孿生之兄,名叫
淳于琬想到這「修羅仙子」竟不欲辯罪,不禁好生驚奇地問道:「那一虛不實之處,又是甚麼?」
淳于琬一到這「落魂巒」,自然先向「修羅仙子」南宮琬抱拳叫道:「南宮前輩,你……」
屠永慶笑道:「今日已是四月初四,我聽說『江心毒婦』歐陽美,定於六月初一,在她『小孤山天刑宮』中,舉行一場『四絕爭尊大會』,邀請『九幽妖魂』、『金手書生』、『碧目魔女』,共作十日之鬥,故而最多一個來月以後,你與司空老弟,不是便可久別重逢,聯手施為地,共爭盛譽了麼?」
淳于琬笑道:「屠老人家,你既然淡盡名心嗔念,剛才還怪我來遲一日則甚?」
【此處缺頁。內容應為南宮琬與澹臺西明孿生之兄(澹臺東明)比試再勝,南宮琬恐淳于琬與羅敬一戰,有所危厄,故出言阻止,並謂應自承罪責。】
但淳于琬這位名列「武林四絕」的「碧目魔女」偏偏與眾不同,她是單以左足點地,一不向後倒躍,二不向側橫飛,卻在澹臺西明五指劃空以後,嬌軀驀然向左一翻,左足猛起,踢向對方那雙鳥爪般怪手的脈門部位!
羅敬伸手指著南宮琬,向淳于琬問道:「淳于姑娘,你知不知道她的身分?」
「修羅仙子」南宮琬看見淳于琬功力深奧到如此地步,不禁從臉上浮起一絲慰然微笑,揚眉叫道:「你們暫且住手!」
羅敬獰笑答道:「老夫作了幾年教主,淡於名利,遂在『修羅教』中,擇人傳位,獨自歸隱!」
茫茫踽步,不知所之!
道裝奇瘦老人緩緩從蒲團上站了起來,一面走向壁間小洞,一面含笑答道:「老夫正是屠永慶,昔年因與令師澄心庵主『苦冰神尼』,有段小小過節,故而尚存與姑娘爭勝之心,但如今卻受高明勸告,淡盡嗔念,獨自閉關用功,參上道的了!」
羅敬聽她這樣說法,遂咬破左手中指,瀝血於地,朗聲說道:「修羅神聖在上,弟子羅敬,謹立『修羅血誓』,今後絕不再向淳于琬作任何侵擾,如違誓言,必遭血劫!」
語音甫落,從袖中伸出一隻鳥爪般的右手,向淳于琬當胸便抓!
屠永慶繼續說道:「你爹爹『南斗秀士』淳于愷走後,『修羅仙子』南宮琬也就趕回,看見僅僅做了半夜丈夫的淳于愷的怒責留書,再想起目睹『修羅教』下,一百零一名教徒的慘死情狀,不禁悲悔交集!」
淳于琬見垣上裂開了一個巨洞,屠永慶自洞中走出,遂皺眉說道:「屠老前輩,你昨日閉關,今日開關,卻是何苦?」
語音方落,便聽得山谷深處,有人長嘆一聲說道:「淳于姑娘,你為何來晚一日?我在谷中洞內坐關,不便出迎,請你屈駕枉顧如何?」
屠永慶道:「從此『修羅仙子』南宮琬便為病魔纏身,二十年光陰之內,竟把位四十來歲的中年佳人,折磨得形銷骨立,好似八、九十歲的老婦模樣!」
淳于琬玉頰微紅地,「呀」了一聲說道:「我倒幾乎忘了這樁大事,既然如此,我便在這幕阜山區左近,找找司空奇!但不知屠老前輩到時是否也有興趣去『小孤山天刑宮』中,同參盛會?」
如今壁間所鐫詩兒,既有「十戒菩提滑淨身」之句,莫非就是爹爹雲遊經此,無意留題?
澹臺西明連抓三次,見淳于琬依舊嘴角微抿,帶著滿臉哂笑,便知對方果然絕非庸俗,遂自找臺階,嘿嘿冷笑說道:「好,你既禁得了我這『懾魂三抓』,便有了和我動手的起碼資格!」
淳于琬皺眉說道:「他怎樣接應?去往哪裏找我?若是老老實實地,在此等上半日,不就雙方見面了麼?」
淳于琬道:「這樣說來,我是庶出,我的生母是誰?」
「北斗神君」屠永慶說得分明,爹爹「南斗秀士」淳于愷,懺情逃禪,自取法名,便叫「十戒」!
淳于琬「呀」的一聲驚叫,展開她絕世輕功身法,電掣雲飄般,便向谷外追去!
屠永慶笑道:「這場大會,名為『四絕爭尊』,我這『北斗神君』,既非『武林四絕』中人,卻是何爭之有?」
但等淳于琬回頭一看,那位「修羅仙子」南宮琬,已經撲倒塵埃,嘴角滲出鮮血!
羅敬眉峰一聚,側顧身右形若枯屍的黑衣老人,沉聲發話說道:「大膽賤婢,居然還敢逞強?澹臺二弟出手!」
屠永慶笑道:「司空老弟與我同在此,等候淳于姑娘前來踐約,但約期已過,仍未見姑娘到來,司空老弟遂急躁難耐!」
淳于琬聞言嘆道:「屠老前輩,急於復仇,確是性情中人,但淳于琬卻有樁事兒,想向你請教一下!」
那「真夠漂亮」的「亮」字,尚未出口,便已臉色微變,雙臂抖處,凌空拔起三丈。
若在尋常武林人物,縱可如此避過「閻王劍」的劃肩之厄,卻也逃不過對方第二招的連環進襲!
兩人在空中相遇,淳于琬嬌笑一聲,凝聚十一成左右的「冰魄神掌」,猝然拍出。
淳于琬起初以為南宮琬已死,但走近看時,卻發現她一息尚存,遂取出兩粒解毒保命靈丹,餵她服下。
這時,「北斗神君」屠永慶又在洞中叫道:「淳于姑娘,我就在這洞中坐關,請你自行入內!」
淳于琬感懷身世,心情激動,說到後來,業已淚珠紛落,泣不成聲!
淳于琬垂淚說道:「這情形太複雜了,屠老前輩你……你定要向我說……說……一個清清楚楚!」
淳于琬點頭笑道:「你說得極對,舉世中比我淳于琬高明的人物,足可車載斗量,但比我窩囊的飯袋肉桶,也更如恒河之沙!」
約會自己必赴,何況還可以向對方探詢所疑,淳于琬遂立即向「修羅仙子」南宮琬的墳頭,恭身告別,並祈禱她泉下有靈,能默佑自己,解開身世之謎!
淳于琬緩緩說道:「『修羅教』中,除了教主羅敬之外,還有澹臺東明、澹臺西明等兩位護法,暨一名朱姓堂主,屠老前輩雖然神功絕世,但以一敵四,互作生死之搏,終嫌有些勢孤!我要求你若是探查出他們落足之所,便趕緊給我一個消息,『金手書生』司空奇、『碧目魔女』淳于琬,雙雙出手,在老前輩領導下,與之周旋,必可把這幾名修羅教人,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原來,淳于琬發覺南宮琬所飲竟是毒酒,急忙飛身撲去,企圖奪下之際,南宮琬卻咬牙一嘆!雙掌齊推,向淳于琬發出一片力量極大的陰柔暗勁!
淳于琬愕然答道:「我不知道南宮仙子還有什麼特殊身分?」
屠永慶道:「司空奇老弟對我說淳于姑娘生性爽直無倫,一向最重信守,不輕然諾!」
屠永慶顫聲問道:「她是因病身亡,天年已盡?還是傷在什麼意外事件,或仇家之手?」
然後才把南宮琬裝入棺木,封穴堆墓,並斫石為碑,以指代筆地,寫了「修羅仙子南宮琬之墓」字樣,立在墓前,以便他日證明確是自己母親之時,再來弔祭!
羅敬則向南宮琬盯了兩眼,沉聲說道:「她接充第二任『修羅教』主之後,因耽於私情,不理教務,末後竟索性與她情人叛教私逃,更恰值強仇聯手來犯,群龍無首,一盤散沙和*圖*書,遂被人把鐵桶似的『修羅教』,生生擊潰!」
淳于琬「哦」了一聲,揚眉問道:「屠老人家,你與我師傅之間,會有什麼過節?」
屠永慶點頭嘆道:「淳于愷欲|火尚未盡消,再飲藥酒,自然春情更熾!恰好碧目仙子南宮秀前來探望堂姊,一頭撞進洞房之中,淳于愷遂向她胡作非為,強行霸道!」
所謂「閻王劍」,便是這種「捲甲為刀」的另一名稱,指端五捲銳甲,不僅淬有劇毒,見血封喉,並能洞石穿金,厲害無比。
淳于琬微笑說道:「南宮仙子,我不是在管你的閒事,只是覺得這群東西,大不順眼,想對他們教訓教訓!」
屠永慶答道:「你的生母是『修羅仙子』南宮琬的堂妹,『碧目仙子』南宮秀!」
屠永慶問道:「淳于姑娘是當時趕上這場兇殺?還是……」
南官琬微微一笑說道:「你既有畏戰之心,選擇和局,怎不趕緊立誓?我對這齷齪塵寰,業已厭倦,早想撒手了呢!」
淳于琬道:「在下日前曾對老人家承諾,必於月底之前,再見你一下,昨夜趕到『碧雲窩』前,從那位穿黃衣的朋友口中,得知老人家有難『九嶺』,遂不辭勞苦,星夜趕來!常言道:『天下事,天下人管』,我就不信對於你老人家的事兒,有什麼管不得呢?」
淳于琬謙然笑道:「淳于琬謬得虛名,不敢當羅老教主如此盛譽!」
淳于琬目閃神光,冷笑說道:「羅老教主,你以為淳于琬會懼怕你這恫嚇之言?……」
淳于琬一劍推空,見對方改攻下盤,遂真氣微提,縱身四丈!
淳于琬眼圈微紅,肅容答道:「先師萬象盡寂,撒手西歸,屠老前輩問此則甚?」
淳于琬知道這位『北斗神君』屠永慶所說之語,也是實情,遂點頭笑道:「屠老前輩,我同意你的說法,但卻有一項請求!」
淳于琬聞言,方知那分坐羅敬左右,形若枯屍的黑衣老人,是「修羅教」中的兩名護法,複姓「澹臺」,那立在羅敬身後的黃衣人姓朱,是「修羅教」僅存的一位堂主!
羅敬識得這招「亂灑天花」,是「天女劍法」中妙化無方的有名絕學,加上淳于琬手中所執「銀芒古劍」又是神物利器,遂不敢輕攖其鋒地,收勢閃身,縱退三丈一二!
淳于琬愕然問道:「屠老前輩,你這對了一半之語,怎麼解釋?」
屠永慶「哼」了一聲,皺眉問道:「南宮琬的一身藝業,絕不遜於羅敬及澹臺東明、澹臺西明,她怎會慘遭毒手?」
淳于琬含淚說道:「屠老人家猜得不差,這位南宮仙子,業已離卻了齷齪塵世!」
這首七言絕句,雖然只是方外高人的一時感事之作,但末句開端的「十戒」兩字,卻使淳于琬為之觸目驚心!
淳于琬心知羅敬身為「修羅教」主,絕非易與之輩,遂把全副心神,都凝注對方,根本不會看到「修羅仙子」南宮琬的飲酒動作!
羅敬雙目之中厲芒一閃說道:「她是『修羅教』中的第二代教主!」
話猶未了,那位靜坐得宛如石像的「修羅仙子」南宮琬,忽然開口叫道:「淳于姑娘……」
屠永慶嘆道:「煩惱多因情字起,情關跳出著袈娑!」
再復離開這「落魂巒」前,尋得山中比較富裕的隱居的山民,用重金搜購得一具上好棺木,及殮葬所需各物!
淳于琬「呀」了一聲說道:「竟有這樣巧法?我母親的外號之中,也有『碧目』二字!」
屠永慶點頭答道:「不錯,澄心庵主『苦冰神尼』就是你的生身之母,也就是『修羅仙子』南宮琬的堂妹,更就是你父親『南斗秀士』淳于愷的半夜夫人!」
淳于琬淚流滿面地,恍然說道:「怪不得我師傅替我取名『淳于琬』,『淳于』是從父姓,『琬』字則是紀念我嫡母,並表示我師傅對她的一些歉意!」
淳于琬點了點頭,拱手還禮地含笑說道:「武林末學淳于琬,參見羅老教主!」
「轟隆」巨響起處,整座石壁幾乎被屠永慶的雄渾掌力震塌,弄得石雨橫飛,火星四濺。
屠永慶搖頭說道:「淳于姑娘雖然猜得有些譜兒,但只對了一半!」
羅敬知道這是實話,並非南宮琬的虛聲恫嚇之言,只好雙眉緊蹙,默然不語!
淳于琬揚眉問道:「你們二位,既是『修羅教』中的第一代及第二代救主,卻怎會有甚仇恨?」
屠永慶點頭笑道:「不錯,但不知淳于姑娘為何突然提起?」
淳于琬拭淚說道:「那位『修羅仙子』南宮琬,可能就是我的母親?」
屠永慶搖手嘆道:「淳于姑娘不要著急,我必須慢慢從頭說來,你才會瞭解全盤經過!」他說到此處,飲了一口山泉,緩緩又道:「『修羅仙子』南宮琬狂戀『南斗秀士』淳于愷,偏偏又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遂只好施行一種霸道手段!」
淳于琬遂把自己趕去「九嶺山落魂巒」的那段經過,對這位「北斗神君」詳述一遍。
谷中景色,依舊清秀靈奇,但那位「修羅仙子」南宮琬,卻已在「九嶺山落魂巒」,化作南柯一夢!
淳于琬臉色一慘,低聲說道:「屠老人家,你我之間的這場約會,是由『修羅仙子』南宮琬所代訂?」
淳于琬既然識得厲害,哪敢絲毫怠慢?並因自己起初輕敵,時機已略感匆迫,遂趕緊以一式「僧視天象」,施展「鐵板橋」功,右足點地,驀然向後仰身!
原來,朱六豪的指尖,尚未點到淳于琬的肩窩,在距離寸許之時,便覺有股奇寒勁氣,凍指欲僵!
這一掃若被掃中,澹臺西明的雙腿立折,自然逼得他不能不拔空閃避!
澹臺西明料不到對方的連環身法,如此高明快捷,自己全身凌空,再難變式閃躲,遂只好提足真氣,接了一掌!
淳于琬方才未曾注意對方,遂不知那位可能便是自己的爹爹「南斗秀士」淳于愷化身十戒大師的灰衣僧人,走向東西南北?
羅敬想了一想,點頭答道:「好,我念在你肯伏罪之上,答應你的請求!」
淳于琬聽得嬌軀一顫,失聲說道:「屠老前輩,我……我那業已正果歸西的先師,難……難道就……就是我……我的生身之母?」
淳于琬詫聲叫道:「南宮前輩,我這就弄不懂了,你倘若無罪,何必受刑?」
稍高明一點之人,則在身將及地之際,不是足跟用力,來上一式「金鯉倒穿波」,便是單手推地,來上一式「橫渡天河」,以期有緩過氣來的還擊機會!
屠永慶笑道:「其中自有原因,但在我說明原因之前,卻想先請教你為何遲來之故!」
話音了後,見南宮琬不僅不答,連動都未曾一動,這才仔細注目,並探察心頭,一試鼻息,方知她已離卻了齷齪塵世!
淳于琬答道:「有一位『修羅教』的第一代教主羅敬,率領兩位澹臺護法,及一位朱堂主,來向南宮仙子尋仇!」
墓穴早已挖好,但淳于琬既懷疑南宮琬是自己生身之母,怎肯把她如此草草埋葬?
淳于琬不敢怠慢,也把自己「廬山雙龍峽」中,所得的那柄銀芒古劍握在手內!
淳于琬滿心惆悵,哪裏還會注意到這種不相干的閒人?遂毫未理會地,仍自信步向谷中走入!
但忖念一想,壁上刻詩,既有「貪嗔受欲皆拋卻」之句,爹爹必已塵心盡淡,一直皈依佛法,哪裏還會涉足血腥氣息極濃的江湖鬥勝場所?
淳于琬微笑說道:「老前輩若在六月初十以前,獲得訊息,自然請到『小孤山天刑宮』中彼此相見!但萬一竟過了『四絕大會』之期,也只要修書一封,命人送送『巢湖水雲莊』,我與司空奇便可遵照手諭,來和老人家共同破敵!」
屠永慶道:「南宮琬是把淳于愷誘往她一座別府之中,服以摻有強烈媚藥的上好春酒,淳于愷一杯才半,神智已昏,遂與南宮琬有了夫妻之實!」
淳于琬「哎呀」一聲說道:「火上添油,這下糟了!」
羅敬冷笑道:「一來南宮琬藏得極為隱秘,二來我要先向教外仇人報復,然後才整頓教規!」
  • 字號
    A+
    A-
  • 間距
     
     
     
  • 模式
    白天
    夜間
    護眼
  • 背景
     
     
     
     
     
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