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驚心動魄
第十回 北令南旛
虞心影驟然有此發現,不禁又是擔憂,又是迷惑。
百里夫人目光注處,見虞心影所說,果是實情,魏老婆婆嘴角得意的笑容,越來越覺明顯,分明她已覺有制勝把握。
「蛇髮妖婆」百里夫人也在提心吊膽,但性質方面,卻與虞心影恰恰相反,是為自己而非為人。
話方至此,語音略頓,忽然手指魏老婆婆,又對百里夫人低聲笑道:「夫人請看,呼延炳面色如霜,魏老婆婆的嘴角之間,卻浮現一絲笑意,豈不是強弱分明,勝利在望了麼?」
部署既畢,便自分別動身,衛涵秋及與元朗真人,合作一路。
元朗真人搖頭答道:「秋月大哥如今不在『閻羅別府』,他……」
他們腳尖剛剛點地,身後便起了「轟!轟!轟!」的三聲巨響。
衛涵秋如今是完全跟著虞心影稱呼,彷彿竟成了「紅葉七人盟」中的第八位組成份子。他聽說秋月真人不在「閻羅別府」,不禁急得搓手問道:「二哥,大哥去得可遠?他……他去了何處?」
這不是用劈空掌力互搏,會有什麼砰然巨響,勁氣四排情況,只是靜悄悄的無形暗鬥,但其兇險程度,卻又遠非那些有形掌力,所能比擬。
「紫衣魔叟」駱長明從他那隻獨目之內,閃射神光,揚眉說道:「這倒真是降魔衛道的絕世良機,但問題在我們屑不屑於乘人之危,揀這現成便宜?」
元朗真人愕然一驚,目注衛涵秋問道:「衛兄為何如此急遽?莫非我虞三妹出了重大差錯,身陷險厄之中麼?」
百里夫人假如料到虞心影會有這種動作,便也不會失手。但此舉太以出她意料,遂使她那三根「藍梟針羽」,略差毫釐,無功墜地。
百里夫人既護警訊,自然立即對四外極為細心,留神察看。
他們的死狀相同,全是臟腑盡碎,七竅流血,絕了氣息。
化石大師點頭笑道:「老衲對於秋月道兄高見,頗為贊同,我們不管結果如何,且悄悄前往『玄冰凹』口,一觀究竟,再根據現場情況,臨機應變了。」
元朗真人笑道:「衛兄有些慈悲壯志,必將上獲天庥,遇難呈祥,逢凶化吉。」
「九頭太歲」鄒夏知道衛涵秋所說不謬,只好長嘆一聲,頓足飛身,與群俠一齊遠離「玄冰凹」口。
假如呼延炳是漸覺勢弱,他可能會微閉雙眼,竭力支撐。
兩人一路說笑,腳下卻絕未耽擱,宛如電掣風飄般,趕到「紫衣魔叟」駱長明,與他俗家兄長,如今是由魔證道的絕世高僧化石大師兄弟二人所居洞府。
這兩位蓋世魔頭的功力相差不遠,火候更極精深,自然不是一時片刻之間,可以分出勝負。
虞心影也在聞言之間,便已知機,一式「紫燕斜飛」,向右前方閃縱出四丈來遠。
其中的秋月真人,及化石大師,均為道釋兩家的絕頂人物,自己近來進境雖高,敵一或可,敵二則必敗無疑。
虞心影毫不考慮,應聲答道:「據我看來,目前是魏老婆婆略佔上風,但要想剋敵制勝,卻仍需要經過一番苦苦纏鬥。」
衛涵秋從一雙神光極足的俊眼之中,閃射出異樣精芒,抱拳笑道:「衛道捐軀,死亦含笑,但萬一僥倖,在天祐人助之下,只成功而不成仁時,卻有一樁心願,務望二哥能鼎力垂拂,玉成小弟。」
倘若魏老婆婆得勝,則因她已服自己秘煉毒藥「騰蛟丸」,也必由於精力過份透支,立告虛脫而死,或是全身癱瘓,成為廢人。
這時,兩位對坐苦拼的蓋世魔頭之間,業已有了些微情況變化。
衛涵秋高興得大喜叫道:「二哥,你真肯幫我,從中玉成其事?」
這種壓力比賽,則只要一方不敵,玄功真氣所化的無形堅壁,被對方壓破以後,臟腑立崩,身遭慘死,絕無絲毫僥倖之理。
衛涵秋搖頭說道:「未必見得,我從她語氣之內,聽出她對我恨得要死,非在『北令南旛』中,分出個上下高低不可。」
衛涵秋揚眉笑道:「好,小弟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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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婆婆並不知道虞心影業已脫離藥物控制,故而她對於自己所流露情感,無須做作,不必懷疑。
她見了這種情況,遂把用「藍梟針羽」暗對虞心影下手之意,暫時打消,靜待魏老婆婆獲勝以後,再復衡量情勢,決定對策。
這是他們「紅葉七人盟」兄妹的約定連絡暗號,名為「徹地紅葉吟」,不僅彼此連絡,並可將簡單意義,從吟聲之中,曲為傳告。
虞心影回頭一看,見衛涵秋,懷中並抱著那隻與自己情感親密的「雪白芝馬」,遂柳眉微挑,佯嗔叫道:「衛涵秋,群魔雖自尋殞滅,伏了天誅,武林中已告清平,但我們『北令南旛』之間,仍應該分個上下。」
故而,今後情勢,除了一個本性被迷的「紅葉令主」虞心影外,便將全由自己獨支大局。
如今,魏老婆婆與呼延炳互作拼鬥,正是這位「白髮殺人王」,性命安危,威名成敗,最重要的關頭,虞心影哪得不替她提心吊膽?
說完,便把自己所知情勢,向秋月真人、化石大師、駱長明等,詳加敘述。
魏老婆婆也必與呼延炳遭受同樣命運,他們之間的些微區別,僅係一個是敗後而死,一個是勝後而死。
但常言道得好:「千算萬算,不如蒼天一算」?這三根沒有理由不中的「藍梟針羽」居然落空。
元朗真人笑道:「衛兄是曠代奇俠,舉措心機,自然高人一等,你這永為臣僕,長侍妝台的求凰之語,表面上是無條件投降,骨子裡卻是壓倒性的勝利。」
百里夫人主意拿定,故而毒手暫時不發,但那三根「藍梟針羽」,卻仍暗藏掌內,隨時備用。
魏老婆婆隱含冷笑,目光如火,兇性好不懾人,呼延炳則全身微顫,所著道袍之上,也有了一陣陣的起伏波浪。
呼延炳身上輕微顫抖,業已變成劇烈顫抖,顯見他真氣已衰,內力將竭。
但魏老婆婆內臟雖傷,外貌仍厲,看來她仍是居於勝利的一方,即可把那全身顫抖不停的「絕滅法王」呼延炳,置於死地。
百里夫人搖頭說道:「這倒未必盡然。呼延炳若是覺得即將獲勝,也會閉目加功,企圖從速擊潰對方的呢。」
於是呼延炳吃了大虧,他難免被魏老婆婆迫散真氣,臟腑盡碎,慘遭劫數。
她明面上是躲避了呼延炳所發,迎面飛來的三粒「絕滅陰雷」,實際上也因此而躲過了百里夫人所發,從背後飛來的七根「藍梟針羽」。
衛涵秋連搖雙手笑道:「二哥,你千萬莫說『南旛』高於『北令』,這話倘若傳入虞三妹耳中,定必傲氣相凌,她那『紅葉令主』威風一發,我便要大受活罪,吃不消而兜著走了。」
元朗真人點頭笑道:「驅虎吞狼,以惡除惡,虞三妹果然策動得妙,但願『蛇髮妖婆』百里夫人與『絕滅法王』呼延炳等雙方,能夠同歸於盡便是武林之福……」
百里夫人僅從呼延炳的這閉眼動作之上,看不出什麼端倪。遂再把目光注向魏老婆婆,想從她身上,獲取一些判斷資料。
但魏老婆婆曾服自己秘製「騰蛟丸」,可以把全身功力,竭澤而漁,孤注一擲。
正因為她脫離了魏老婆婆的心神控制,才發現了魏老婆婆對於她的奇特感情。
魏老婆婆與呼延炳,均深知利害,均愛護自己性命,更均珍惜自己所享的「白髮殺人王」、「絕滅法王」盛名。
衛涵秋向元朗真人耳邊,低聲說道:「二哥你看,『玄冰凹』方向,死的是『屠龍手』聞人俊,和號稱『南荒二怪』的『笑翁』容不哭、『哭翁』容不笑兄弟,『絕滅法王』呼延炳方面所死之人,我雖不識,但卻也可猜出定是『九釵太歲』童霞,和『九指太歲』東門冰。」
其餘兩具屍體,自然是兩敗俱傷的「白髮殺人王」魏老婆婆,及「絕滅法王」呼延炳。
衛涵https://www.hetubook.com.com秋再把目光凝注向互相坐較功的「白髮殺人王」魏老婆婆,暨「絕滅法王」呼延炳時,不禁雙眉微蹙。
化石大師與駱長明所居洞府,是在「玄冰凹」的左前方,「閻羅別府」則在右前方,他們未與「紅葉」群俠,同居一處之故,也就是要在不同方位之上,對百里妖婆等一干魔頭,嚴密注視。
他們兩人本來是以目光互對,各不相讓,如今其中卻有一人,緩緩閉上雙眼。
他雙目才睜,便見「蛇髮妖婆」百里夫人揚手發出了七線藍光,飛向自己,「紅葉令主」虞心影,只以為對方是對自己有所不利。
元朗真人從他神色之上,已有幾分瞧料,但仍佯作不解,含笑叫道:「衛兄有事相囑,儘管明言,不必如此客套多禮。」
如今的「玄冰凹」口,已成修羅屠場,除了原先「哭笑雙翁」容家兄弟,「屠龍手」聞人俊、「九釵太歲」童霞、「九指太歲」東門冰等五具屍體之外,又增加七具屍體。
百里夫人方待答話,忽然有幾聲狼嘷聲息,遠遠傳來。
魏老婆婆若是勝得艱苦,鬥到筋疲力竭之際,才擊潰呼延炳,則「騰蛟丸」毒力已發,她也難逃一死。
虞心影看得芳心淒惻,感慨無窮,耳邊忽然有人低聲笑道:「虞令主,你的好朋友找你來了。」
元朗真人不等他把話說完,便自接口笑道:「衛兄,你在『玄冰凹』中,雖然神出鬼沒,把百里妖婆等人,弄得頭痛腦脹,莫測高深,但如今卻智為情迷,把事兒完全料錯。我不是要幫虞三妹,是要幫你的呢?」
到了「玄冰凹」口,隱身暗處,凝目一看,果已滿地血跡,伏屍不少。
元朗真人知道衛涵秋機警鎮定,突然如此急迫緊張,必有特殊重大事故,遂微笑說道:「大哥去得不遠,是在『紫衣魔叟』駱長明兄弟所居洞府之中,與化石大師,研商『玄冰凹大會』破敵之策。」
百里夫人知道不妙,若再不把握機會,拿虞心影當「護身符」,必將成為網中之魚,甕中之鱉。
以她功力之高,耳目之聰,再一專心察看之下,果然發覺不少武林高手,採取大包圍的舉措,從四外緩緩潛來。
五具屍體,是為「絕滅陰雷」所傷,腹破腸流,腦裂肢折,有的並成了好幾碎塊,其中包括那位意圖雄霸武林的「蛇髮妖婆」百里夫人在內。
衛涵秋大喜叫道:「二哥,你趕緊召隻眾位兄弟,一齊隨伴同行,去參謁秋月大哥暨化石大師,這『閻羅別府』之中,業已不必留人的了。」
他這種閉眼舉措,是示弱?還是示強?極難加以解釋,因兩者都有可能。
元朗真人失笑說道:「衛兄如此倜儻風流,怎不懂得女孩兒家的天賦特性?她們口中所謂令她們恨得要死之人,往往正是被她們愛得要命。」
元朗真人見是他來,遂唸了一聲「無量佛」,稽首當胸,答禮笑道:「衛兄怎麼對我抬舉起來,我便把我點壓箱底的功夫,一齊抖露獻出,也不會看你這位神出鬼沒的蓋代大俠『青旛仙客』眼內。」
虞心影道:「我的看法與夫人稍有不同,呼延炳若是因求速勝,閉目加功,則總有一些得意獰笑神情,從嘴角眉梢現出。如今……」
人的情感,最易對流,虞心影更是性情中人,她與魏老婆婆之間的關係,便越來越覺微妙。
衛涵秋被這位元朗二哥,調侃得俊臉通紅,赧然苦笑說道:「到底是『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二哥畢竟是幫……」
雙方所發的無形罡氣,雖均如網飛攖,但凌空互合之下,卻變作兩面無形堅壁。
衛涵秋又是一揖到地,陪笑道:「小弟縱有天膽,也不敢破壞『紅葉七人盟』,二哥若賜玉成,則『南旛』向『北令』拱手輸誠,可以忝陪末座,變成『紅葉八人盟』了。」
原來,魏老婆婆與呼延炳兩人,相距四尺,盤膝對坐以後,便把數十年性命交修的內家玄功,化成無形罡www•hetubook•com•com氣,張佈如網,向對方逼出。
秋月真人正與化石大師商談破魔之計,見元朗真人,偕同衛涵秋匆匆趕來,情知必有重大變故,不禁雙眉深蹙,向衛涵秋,大聲問道:「衛老弟,『玄冰凹』內,有何鉅變?莫非我虞三妹……」
元朗真人聽他這樣說法,深知事必重大,遂不敢絲毫稽延,立從口中發出了一種曼聲吟嘯。
衛涵秋接口笑道:「同歸於盡,雖然未必,但雙方均有重大傷損,則可斷言,反正我們必須把握這降魔衛道的絕好機會,到了『玄冰凹』口,先在暗中觀察,然後趁著呼延炳與百里妖婆雙方,鬥得天昏地暗,筋疲力竭,彼此元氣大傷之際,全力加以掃蕩,來個風捲殘雲,滾湯沃雪。」
她覺這位「紅葉令主」,是自己最理想的「護身符」,只要能控制她的生死,則秋月真人等,無不投鼠忌器,不敢對自己過份逼迫,自可從容引退。
假如呼延炳是覺得自己強於對方,他也可能微閉雙眼,續加壓力,想把魏老婆婆一舉擊斃。
百里夫人卻心頭雪亮。
衛涵秋聞言,立即重「閻羅谷」上馳去,並在攀援縱躍之間,把「蛇髮妖婆」百里夫人,正率領手上主要兇邪,在「玄冰凹」口,與「絕滅法王」呼延炳,互作惡鬥等情,對元朗真人細加陳述。
虞心影心內一寬,向百里夫人含笑道:「夫人看見否?魏老婆婆的勝勢,如今總算明朗了吧?」
秋月真人氣發丹田,出聲長嘯,一面招呼「紅葉」群俠速退,一面又與化石大師,及虞心影等,縱出數丈,方始轉身看去。
原來,她的一雙眼珠,漸漸轉成紅色,紅得似要噴出火來。
就這轉瞬之間,「絕滅法王」呼延炳的情勢,更是不妙。
果然,那座百丈冰峰,不久即頹然折壩,「轟隆」的巨響聲中不但飛揚起幕天冰霧雪花,更使這一帶的危峰削壁,隨同崩塌不少,硬把「玄冰凹」掩埋得變成了一片大冰原。
衛涵秋好生驚佩,「呀」了一聲說道:「大師真正高明,居然已知此事?」
她所以召開「玄冰凹大會」,便由於練成「九絕真經」,並把原有「三絕藝」,加強了不少威力,遂起了勃勃雄心,要想稱尊萬派,獨霸武林。
化石大師唸了一聲佛號,含笑問道:「衛施主所稱絕世良機,是否指『絕滅法王』呼延炳,率領他手下『三大使者』,去往『玄冰凹』,向百里妖婆尋釁之舉?」
秋月真人唸了一聲「無量佛」號,含笑說道:「這兩撥魔頭的實力方面,相當接近,彼此狠拼結果,可能纍纍伏屍,傷損極重,故而我們此去,或許並無什麼便宜可揀,只是替他們料理料理後事,並救下他們一兩條殘餘性命。」
元朗真人看他一眼,含笑問道:「衛兄,你對我虞三妹,倒真忍讓關垂,愛護備至。」
魏老婆婆臉上,也起了一些變化,但卻非經細看,無法看出。
反面的原因,則是她自認敗象已呈,氣得眼睛發紅,欲與對方拼命。
故而,他們誰也不能絲毫疏忽,誰也不敢絲毫驕慢,均是聚精會神,全力以赴。
這樣衡量起來,不僅「玄冰凹大會」不必再復舉行,並須趕緊籌劃完全脫身之策,等待機會,東山再起。
衛涵秋搖手笑道:「二哥請放心,虞三妹不僅安然無恙,並還靈心慧舌,獨建奇功,此事關係重大,不宜耽誤時機,二哥趕緊集眾啟程,小弟利用途中光陰,再向你細陳一切。」
虞心影絕未想到百里夫人竟起了這等兇心,對自己暗下毒手?加上百里夫人的發放「藍梟針羽」手法,稱為當今絕藝,哪有不被打中之理?
這時,秋月真人與化石大師,已掩至左近,秋月真人因識得厲害,見狀之下,急急叫道:「三妹快躲,這是呼延炳的『絕滅陰雷』,千萬碰它不得。」
虞心影自從服食「朱紅雪蓮」,祛解迷魂毒藥以後,業已脫離了魏老婆婆的心神控制。
誰知這七根「藍梟針羽」,
和*圖*書竟替她招來了殺身之禍。
人屍縱橫,血肉遍地之外,連那百丈冰峰,也被「絕滅陰雷」的奇強威勢,炸得彷彿有點搖搖晃晃,四外並有「隆隆」聲息,不斷傳來。
百里夫人想到此處,以眼角餘光,略瞥虞心影,竟暗起惡毒打算。
原來「絕滅法王」呼延炳此時確已自知臟腑間傷勢極重,無望生存,遂索性睜開眼來,對這即將長辭的人世,作最後一瞥。
這幾句話兒,已在元朗真人的意料之中,但他見衛涵秋居然坦白直陳,倒也頗為佩服這位「青旛仙客」的光明磊落,遂「哦」了一聲,揚眉笑道:「衛兄是想破壞『紅葉七人盟』,娶走我們的『紅葉令主』,來個『南北一家親』麼?」
聲音才一入耳,便使百里夫人大吃一驚,因為這並非狼嘷,而是她心腹手下一種特別報警暗號。
因為虞心影對魏老婆婆關懷頗切,一見她七竅滲血的臟腑重傷情況,便急得不顧一切,縱身而出,趕去企圖搶救。
正面的原因,是魏老婆婆拼鬥至此,自覺業已微勝對方,高興得目閃兇光,胸騰傲火。
化石大師失笑說道:「這不是高明,這只是站得高,看得明而已,我方才便看見『絕滅法王』呼延炳,殺氣騰騰,率人由此馳向『玄冰凹』方向。」
百里夫人看不出所以然來,遂向虞心影身邊,走近一步,低聲問道:「虞令主,你的看法如何?魏老婆婆與呼延炳的這種拼鬥,是誰敗誰勝?」
衛涵秋含笑說道:「二哥太謙了,不知秋月大哥,可在谷內?」
但事到如今,「玄冰凹」中,一再發生事故,所結得力黨羽,有的拂袖而去,有的身遭不測,尤其今日黃昏一戰,慘烈特甚,不僅「哭笑雙翁」容家兄弟,雙雙伏屍在地,連最心腹的「屠龍手」聞人俊,也告諸劫數。
衛涵秋苦笑說道:「不管她是恨我?抑或愛我?我都選擇投降,絕不戰鬥。」
這時,「紅葉七人盟」中其餘群俠,也均趕到,秋月真人便命他們一齊悄悄前往「玄冰凹」口,分頭隱在暗中,等待自己與化石大師,發出號令,再作行動。
元朗真人哈哈大笑說道:「自古英雄逑俠女,由來俠女慕英雄,衛兄雖對我虞三妹傾心,我虞三妹又何嘗不對衛兄渴慕?」
以掌力互搏,若是不敵之下,不過是斷掌折骨,或是血氣稍受震盪,不致有性命之虞。
元朗真人撫掌狂笑說道:「倘若真能如願,則這場武林人物,造福莫大的罕世功德,應該全歸『北令南旛』,而『南旛』的辛勤擘劃,卓著賢勞,又要比『北令』高出一半以上。」
(全書完)
這是極反常的情形,因為七竅滲血,分明臟腑重傷,並將全身發抖,慘勝而死。
玉石已告俱焚,群雄又復蠭至,百里夫人哪肯再復絲毫耽延?她悄無聲息,右手一揚,三根「藍梟針羽」,化為三線藍光,直向虞心影的背後射去。
一不做,二不休,她乘著虞心影向前縱身,尚未發現背後變故之際,右手一探一揚,又是七根「藍梟針羽」,聯翩飛出。
虞心影發現魏老婆婆起初是仗恃藥物之力,控制自己,作她黨羽,供她利用,但相處日久以下,居然弄假成真,與自己情如姐妹,甚至親如母女。
魏老婆婆與呼延炳,已各以全力狠拼,這一陣誰勝誰負,目前雖然尚難看出端倪,但不論如何,自己的霸業雄心,均已極為黯淡,倘若魏老婆婆落敗,「絕滅法王」呼延炳不會再找虞心影,定向自己尋釁叫陣,雙方決一死戰。
衛涵秋何等聰明,聽出元朗真人話中有話,不禁耳根發熱,俊臉微紅,但在略感窘迫之後,立即面色一正,向元朗真人,揚眉笑道:「二哥,小弟此次,誓仗一身所學,搏殺群魔,縱令殉道遭劫,亦所欣然不惜。」
若非有強敵暗侵,這警號絕不會發,而「強敵」何來?難道「閻羅別府」中的「紅葉」群雄,竟乘著自己https://www.hetubook.com.com與呼延炳惡鬥狠拼的極為有利時機,傾巢來襲。
秋月真人與化石大師深知「絕滅陰雷」厲害,不暇再發話指點,一僧一道雙雙縱出,施展釋道兩家的絕頂神功,把虞心影凌空架住,又復飛縱七八丈遠。
衛涵秋深知秋月真人對虞心影關懷太切,遂趕緊連搖雙手,含笑叫道:「大哥放心,虞三妹安然無恙,小弟此來,是要向大哥及化石大師報告,我們目前便有絕世良機,盡蕩群魔,不必再等參與那百里妖婆準備就緒,顯蘊兇謀的『玄冰凹大會』。」
但平靜的只是魏老婆婆與呼延炳間的拼鬥局面,「蛇髮妖婆」百里夫人與「紅葉令主」虞心影的心中,則不但毫不平靜,並均思如潮湧。
衛涵秋笑吟吟地,把「雪白芝馬」捧交虞心影,然後垂手躬身,悄悄說道:「令主神威,南人不復反矣。」
她知道若論雙方真實功力,呼延炳雖在連戰對敵之後,仍比魏老婆婆強過一籌。
他暴怒之下,拼盡餘力,略為支撐當前重壓,摸出三粒「絕滅陰雷」,覷準虞心影,揚手打去。
魏老婆婆的臉上笑容,則越發明顯,越發獰厲,但嘴角、鼻孔、雙眼兩耳等五官七竅之中,卻緩緩滲出血漬。
元朗真人悄悄問道:「如今,『絕滅法王』呼延炳正似以一種無形罡氣,與『白髮殺人王』魏老婆婆苦鬥硬拼,衛兄覺得他們之間,是誰勝誰負?」
元朗真人點頭笑道:「一來是一樁現成媒人,順手推舟人情,何樂不為?二來,放眼武林,除了『北令』,有誰配得上『南旛』?除了『南旛』,又有誰配得上『北令』?威鳳祥麟,明珠仙露,倘若撮成這一段美滿良緣,也是莫大功德,足抵得我唸上十萬聲『無量佛』了。」
魏老婆婆若是勝得輕鬆,未耗全力,不曾引發「騰蛟丸」的竭澤而漁奇毒,則虞心影為她獨門秘藥所制,矢效忠誠,尚可加以利用。
因為,這是一場實力比賽,勝負之數,便看誰所用玄功真氣化成無形堅壁,能禁得住對方壓力,並把對方身前的那片無形堅壁壓垮。
語音落處,便向元朗真人,恭恭敬敬,深施一禮。
百里夫人揚眉問道:「虞令主是根據何事,如此判斷?」
衛涵秋微閃身形,縱到那失神呆立的「九頭太歲」鄒夏身邊,向他叫道:「鄒太歲,這就是武林人物爭雄稱霸的下場,不僅呼延法王與百里妖婆等,業已同歸於盡,便連這百丈冰峰,亦將坍塌,餘威所及,恐怕會引起大量雪崩巨災,你怎麼尚在此發楞,應該趕緊離開這『玄冰凹』口的了。」
這「白髮殺人王」死後,虞心影便未必能對自己繼續效忠,自然應該暗中傷以奇毒無倫的「藍梟針羽」,便可控制她的生死,作為向「紅葉」群俠的要挾資本,藉以全身保命。
這閉上雙眼之人,是「絕滅法王」呼延炳。
這種眼睛發紅的現象,也有正反兩種原因。
目前,是一片無邊兇險前的異常平靜。
這時,魏老婆婆與呼延炳之間的情勢,也起了更進一步的更大變化。
衛涵秋點頭說道:「不僅『絕滅法王』呼延炳業已率眾而來,便連百里妖婆也聚集『玄冰凹』精銳,全力應敵。」
虞心影遙指「絕滅法王」呼延炳,冷笑道:「這位『絕滅法王』雙目微闔,豈不是力弱表現?」
「絕滅法王」呼延炳敗固無倖,勝亦元氣大傷,不足成為太大顧慮,但「閻羅別府」等處,卻還有「紅葉七人盟」兄妹,暨化石大師、「紫衣魔叟」駱長明,不少勁敵。
兇心既定,百里夫人便摸了七根「藍梟針羽」在手,但仍靜待魏老婆婆與呼延炳一戰勝負揭曉,暫時並未向虞心影發出。
元朗真人吟嘯不久,聽得各方均有吟嘯相答,遂向衛涵秋含笑說道:「衛兄,我們走吧,一干弟妹們,業已被我以『徹地紅葉吟』,連絡通知,自會趕來聽命。」
這是虞心影替魏老婆婆擔憂,盼望她能勝過「絕滅法王」呼延炳的心情,這種心情,是為人而非為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