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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劍春秋

作者:諸葛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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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介書生雕蟲技 武林群雄爭秘笈

第一章 一介書生雕蟲技 武林群雄爭秘笈

「妙極!妙極!我三年後的中秋之夜,準定赴約,一來向賢夫婦賀節,二來叨光佳釀,三來也好看看『南荒鳩婆』端木玖及『陰山蛇叟』呼延光等兩位魔頭,對著幾頁白紙,埋首三年,究竟參究出些什麼玄奧結果。」
「隴右神陀,」皇甫正微笑答道:
「聽軒轅大俠如此說法,莫非要我把這本『無字天書』,送給你麼?」
「皇甫老先生,你口口聲聲說你身懷絕世神功,不知能否使我們開開眼界,見識一下所謂『絕世神功』,究竟有多麼動地驚天的精奇靈妙?」
端木玖點頭微笑說道:
如今,明月在天,夜寒似水,但咸陽古道之上,卻音塵未絕。
軒轅亮微笑說道:「在下哪敢狂妄得對老婆婆輕視,但兵不厭詐,存心誘敵之舉,倒是大有可能。」
軒轅亮深知這種蛇兒太毒,決不能容其上身,遂一聲長嘯,施展自己最得意的「飛雕身法」,宛若「鷹隼入雲」,拔空七丈。
軒轅亮看了石珠娘一眼,頹然垂頭,不作抗議。
「你們兩個無妨再打一場,最好一齊死光,我便可以對這本『無字天書』不勞而獲。」
「軒轅老雕何必過謙?我老婆子久仰你這一對『金鉤神雕掌』的妙用神威,縱然輸了個一招半式,也還值得。」
「如今八大高手之中,只剩下這位弄蛇朋友,他的區分稱謂,又是什麼?」
軒轅亮暢眉笑道:
軒轅亮一抱雙拳,恭候端木老婆婆的指教。
葛文欽眉頭微蹙,沉聲問道:
皇甫正聽她這樣說法,遂把「捧石凌波」、「挾山超海」,及「五行神掌」等三種絕世武學的練功秘訣,毫無所隱地,向石珠娘細說一遍。
說話聲中,提足內家真力,齊貫鳩杖之上,把這招「雷霆三擊」,發揮出十成的威勢。
「但什麼?你為了好奇,用盡各種方法,整日參研這本『無字天書』含蘊了什麼奧妙,結果空自少看了好多景兒,少做了好多詩兒,少填了好多詞兒,卻毫無所得依然只是幾頁白紙,依我看來,你不必再費精神,武林秘笈應該由武林人物揣摩,才容易觸動靈機,有所收穫。」
但話雖如此,他卻挺身向前,彷彿不再虛閃虛拆,竟欲硬接這招威震武林的「雷霆三擊」。
「石夫人慧質仁心,軒轅亮敬聽所命。」
「妙極、妙極,皇甫老先生真不愧當今大俠,你在三點理由之中,居然還有一點是為了我們著想。」
端木玖讚道:
端木玖不等他話完,便即冷冷問道:「你是出身哪一門派?」
「軒轅大俠且請收起這塊寶玉,我不要你絲毫報酬,卻肯勸他把『無字天書』送你。」
這闋「憶秦娥」,在詞壇上享有盛名,固然作詞人李太白的絕代才華,高古風致,足堪傲視百代!但長安為中國名城,自漢以來,多朝都此,興亡鼎革,歷盡滄桑!在後代遊人目內,對於西風殘照下的漢家陵闕,遂更容易引人大動思古之幽情。
「欽哥,你方才怎地竟似要臨時變卦?難道忘記我們在棲霞山上,所受的那口惡氣了麼?」
說完,側顧呼延光,揚眉叫道:
葛文欽嘆了一口氣道:
葛文欽指著熊熊烈火中的紛飛紙灰,揚眉笑道:
「你縱然不擇手段,也無非一場妄想,軒轅亮願以數十年性命交修的一身武學,對葛老先生及石夫人妥為衛護!」
端木玖點了點頭,側顧石珠娘,苦笑幾聲說道:
石珠娘笑道:
「原來鍛煉武功如此艱難?則這本『無字天書』,慢說只是毫無字跡的幾頁白紙,便算當真是載有十三種絕技神功,又有什麼用處?」
「軒轅老雕,你再嘗嘗我這招『雷霆三擊』威力。」
石珠娘雙眉微蹙,嬌嗔說道:
「這最後一本不要送了,我要憑藉我過目不忘的絕頂天賦,把所見所聞的各種絕學奇招,詳注其上,使這本假的『無字天書』,變成真的『有字天書』,然後擇人而傳,與那『棲霞劍客』熊如古爭口硬氣。」
皇甫正聞言,目光一轉,點頭笑道:
軒轅亮道:
「皇甫大俠究竟找我何事?」
話音至此微頓,秋波一轉,把兩道嬌媚眼神,凝注在葛文欽的臉上,嫣然含笑說道:
石珠娘指著端木玖、軒轅亮及呼延光等三人,微笑說道:
軒轅亮黯然答道:「我若能逃得不死,已是萬幸。」
葛文欽看著「隴右神駝」皇甫正手中那本「無字天書」,長嘆一聲,皺眉不語。
皇甫正笑聲一收,正色說道:
「陰山蛇叟」呼延光內傷雖未完全復原,但一見這本「無字天書」,不禁目光電閃,起身走過。
軒轅亮見「南荒鳩婆」端木玖已知自己身中了奇毒,並承認與「陰山蛇叟」呼延光略有淵源,更覺目前情勢凶多吉少,遂略挫鋼牙,厲聲說道:
「在我們武林人物心目之中,那本『無字天書』,簡直值得上萬金重價,但一來黃金太俗,不敢以之唐突葛老先生這等風雅高人。二來大漠中流沙千里,地瘠民窮,軒轅亮也張羅不出那樣多的阿堵之物。」
端木玖側身斜跨半步,避開來勢,收杖頭,揚杖尾,齊中一點一撩。
「在下一身武學,雖不敢自詡為冠冕當今,但截至目前,四海八荒之間,尚未曾出現能贏我一招半式的任何更高好手?我又何必要倚仗你這本『無字天書』,來傲視江湖,無敵天下。」
「軒轅老雕,你不要以為我是在等你毒發,這玉瓶中所貯『百草膏』,專解萬毒,你不妨先祛除所中毒力,再復聽我說話。」
老翁比較鎮定,一面抱著珠娘,一面面向咸陽橋下,站在自己面前的一位鬚髮斑白,滿面喜色的駝背老人,發話問道:
「你若不是怕我在藥中藏蠱?便是怕我示恩挾惠,有所相求。但我老婆子早已看出你奇毒在身,真力難聚,若想殺人奪物,不過反掌之勞,何必還費盡心思如此大繞圈子?」
「既然皇甫大俠為此書苦苦追尋,適才又列舉了三項可以講得過去的相當理由,我便把這『無字天書』,送給……」
說完,果然真氣微提,輕飄飄地又復退出數尺。
石珠娘妙目閃光,揚眉笑道:
石珠娘柳眉一軒,嬌笑問道:
葛文欽搶前幾步,拉著他的手兒笑道:
呼延光毫不為忤地怪笑說道:
葛文欽聽得微笑說道:
「那本『無字天書』,雖被我珍藏多年,但空自用盡方法探求,也不知奧妙何在?皇甫大俠可否於三年後中秋之夜,屈駕太湖西洞庭山的葛家堡中,把參研此書所得,略為見告?」
「夫人雖然靈心慧質,可惜年齡已長,後天孱弱,不是我道中人,何況練功秘訣,繁複艱難,一時也記不住呢!」
「軒轅老雕,你今日輸得委曲,我老婆子則贏得意外,他年若在這『無字天書』之上有了收穫,我不會忘你就是。」
「歐陽彝雖然兇殘成性,狂傲無倫,但他生平足跡不出勾漏,絕少與世往還,隱士之稱,似乎也尚不無道理?」
哪知「大漠金雕」軒轅亮的輕功身法特具神妙,又復早存戒心,遂冷笑一聲,肩頭微晃,業已搶到石珠娘的面前,把「陰山蛇叟」呼延光的來勢擋住。
「軒轅老雕,莫非你想獨吞這冊武林秘笈?」
石珠娘接書在手,向端木玖等三大高手掃了一眼,面含微笑,緩緩說道:
群蛇雖不再進,但那片奇腥氣味,卻使石珠娘禁受不住地嘔吐起來。
「你雖想不出辦法,我卻有個主張,只不知道你是否同意?」
珠娘「咦」了一聲,微笑說道:
石珠娘揚眉嬌笑說道:
峭壁高約二十餘丈,但這條人影,卻宛若一隻巨鳥般的,徐徐飛墜,幾乎點塵不驚地,飄立在車前數尺。
但第一批蛇群雖被捲退,第二批,第三批,卻又不斷襲來。
「端木老婆婆,只要軒轅亮留有一寸氣在,拼著使武林秘笈化作劫灰,也不會令任何人能把這『無字天書』取走!」
珠娘點頭笑道:
葛文欽目注這位名列當世武林八大出奇高手中的「大漠金雕」軒轅亮,向他含笑問道:
「陰山蛇叟」呼延光這時不僅一雙手掌的十指蠕動更急,連口中也發出一陣刺耳難聽的「噓噓」怪響。
「我是替你不服,軒轅老雕,你知不知道你被別人列入『四邪』中的第一位,區分為『魔中君子』。」
「不行,他們動起手來,太驚險,我不忍看著人家為了一本僅憑傳聞,尚不知有無實用的『無字天書』,便拼得血肉橫飛,你死我活。」
皇甫正對這位曾經名噪一時的秦淮名妓,深深看了幾眼,朗聲笑道:
語音未了,身形已閃,掣電飄風般,便向那位手持「無字天書」的石珠娘撲去。
珠娘微笑說道:「你懷中不是像寶貝似地藏著一本書兒?且借我一用,讓我把詩句寫在書眉之上。」
珠娘靈機忽動,雙揚柳眉,含笑說道:「你這『牛糞插鮮花』之語,是大好詩題,我想……」
軒轅亮愕然退後,只見葛文欽打開紅木扁盒,取出一本與先前那本形狀小大無不相同的「無字天書」,向軒轅亮略一翻示,便即加以撕碎,投入熊熊烈火之內。
老婦齒已盡落,癟嘴削腮,但一頭紛垂長髮,卻還異常黑亮,毫無雜色。
「皇甫大俠就是為了要傲視江湖,無敵天下,遂想從我夫婦手中,強奪此書。」
皇甫正微笑道:
軒轅亮想不到呼延光會自指尖彈毒,呼延光也想不到軒轅亮會向自己這等拼命發掌。
「皇甫大俠,你能不能把這練功秘訣,說來給我聽聽?」
這些蛇兒,差不多條條均蘊劇毒,也條條均費了「陰山蛇叟」呼延光多年苦心調|教。
「我先用一招『迴翼舒爪』,看似抓你持杖手腕,實際硬擄杖身,然後再用一招『金雕剔翎』,劃向你腋下要害!」
老翁軒眉笑道:
駝背老人點頭笑道:
「你知不知道『隴右神駝』皇甫正,也在到處找尋這葛文欽、石珠娘夫婦,想奪『無字天書』。」
老翁接口笑道:
「我從玉門關外,開始跟蹤,一直追到六盤山,你卻毫無所覺,委實笨得令人可笑。」
「我倒有個辦法,不知你贊不贊成?」
「軒轅大俠,端木老婆婆,你們會錯意了,我不是要你們這樣動手。」
葛文欽點頭道:
端木玖雙眉一挑,怒聲說道:「既然你存心誘敵,我就甘蹈羅網,攻你一招『臨風三折』。」
石珠娘笑道:
「你真敢服食,不怕我在藥中藏蠱,成了你的附骨之蛆,終身受制?」
「葛老先生,你莫非有不捨之意?皇甫正以『正』為名,生平決不妄取,願將這『無字天書』,完璧歸趙。」
石珠娘捧著那塊千年寒玉,遞向軒轅亮,滿面笑容說道:「軒轅大俠,請不必難過,這塊千年寒玉,依然完璧歸趙。」
「我想請你們兩位,不必真個合手,只雙方遙隔,循環虛攻,攻者全力施為,守者虛心檢討。這樣豈非亦可分出高下,因為你們都是武林中身分極高之人,決不會覥顏無恥地巧為掩飾。」
話猶未了,珠娘便嫣然一笑,接口說道:
「簫聲咽,秦娥夢斷秦樓月,秦樓月、年年柳色,灞陵傷別!樂遊原上清秋節,咸陽古道音塵絕,音塵絕,西風殘照,漢家陵闕。」
軒轅亮搖頭笑道:
端木玖目注軒轅亮冷笑說道:
誰知就在「大漠金雕」軒轅亮凝功待敵,整副心神完全注意到「陰山蛇叟https://www•hetubook•com•com」呼延光的蠕動十指以上之際,卻有各形各類,大大小小的無數罕見毒蛇,從四面八方悄然出現。
皇甫正聞言雙手一鬆,手中數百斤巨石居然全化作飄飄石粉,向石珠娘含笑說道: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下,居然怪事突生,群蛇竟在葛文欽、石珠娘夫婦的周圍七八尺外停留,不復再往前進。
「軒轅老雕,你方才所施展的是種什麼身法?」
皇甫正拱手笑道:
但他「靈蛇身法」畢竟罕世無儔,在千鈞重力已壓心頭之下,仍猛一縮胸,卸去下幾分威勢。
軒轅亮不等對方話完,便把玉瓶湊向口邊,先行服食一些「百草膏」,然後在右腕濺中毒液之處,敷了一些,隨手將玉瓶交還「南荒鳩婆」端木玖,向她揚眉笑道:
軒轅亮軒眉狂笑說道:
「老夫書香門第,詩禮傳家,生平除了性喜搜集奇書古籍以外,既不趕場應試,期望為官,又不與江湖朋友交結,軒轅大俠怎說我夫婦微名,竟已轟傳四海!」
六盤山雖是由陝入甘的必經通道,但危峰聳立,山路迂迴,形勢卻極為堆奇險惡。
葛文欽見這「大漠金雕」軒轅亮相貌雖極兇惡,但談吐並不粗俗,神情也不太蠻橫,遂微笑問道:
虯髯大漢狂笑答道:
「我認為應該由這本『無字天書』的原主人來決定此書何屬。」
端木玖一面搖手止住呼延光,一面向那飄身下墜的軒轅亮發話問道:
軒轅亮微笑說道:
「西門遠芒鞋竹劍,遊俠八荒,樂於助人,高風堪仰。我認為這『君子中的善士』之評,對他也甚是允當。」
「你簡直胡說,沒有字還能叫做書麼?」
「軒轅亮,你問得倒好,你既不在大漠養雕,我便不在陰山弄蛇,難道只有你才想要那本『無字天書』,我就不想要這武林秘笈?」
軒轅亮聞言,絲毫不以為異地,微笑說道:
「陰山蛇叟」呼延光見玉能辟蛇,知是罕世奇寶,不禁貪心大動,一閃身形,便向那千年寒玉撲去。
「呼延光,你好漂亮的『靈蛇身法』,但『靈蛇』遇到『飛雕』,卻剋星高照,想逃萬難,且再嘗嘗我這神雕重掌……」
「葛文欽,你不能送他,倘若把『無字天書』送給他,卻對我『陰山蛇叟』怎樣打發?」
軒轅亮失笑說道:
「先下手為強,捷足者先得,誰叫你鬼鬼祟祟地,只暗隨在我的身後,而不正大光明地跑在我的前面?」
「我笑的是葛先生畢竟是位文人雅士,不懂得豪俠胸襟,太輕看了我這『隴右神駝』四字。」
從他袖中抖出的,是兩條長約尺許,雙尾四腳的雪白奇蛇,驟然看出,卻像是兩條遍體銀光的六足怪物。
軒轅亮神凝氣穩地點頭笑道:
端木玖怪笑說道:
軒轅亮聽得欣喜若狂,石珠娘也把手中所持的「無字天書」含笑遞過。
軒轅亮肅立恭身,朗聲答道:「我是『天山派』中弟子。」
「也許『隴右神駝』皇甫正有甚特殊手段,可以奪之有道呢?」
老翁失聲笑道:「你恰恰猜反,我這本書上,連一個字都沒有。」
語音甫落,鳩杖三揮,暗勁如濤,杖風狂嘯,端的威勢無儔,凌厲已極。
「我先說『四正』之中,第一位便是『隴右神駝』皇甫正,他被區別為君子中的君子。」
軒轅亮雙眉一桃,縱聲笑道:
軒轅亮見狀,不禁濃眉雙挑,仰天狂笑。
誰知這種雙尾雪蜴,不僅腳上有蹼,可以凌空轉側,並被「陰山蛇叟」呼延光調|教得業已通靈,竟雙雙往旁一閃,避開勁疾掌風,然後一左一右,分向軒轅亮腰腿之間,電掣囓到。
「既然如此,你為何還想奪取……」
身形電射,右手往上一竄,似是抄向疾落杖影,左手則覷準端木玖右肩要穴部位,飛快抓去。
但饒他應聲迅疾,右半身業已不能動轉,心中彷彿也起了一種懶洋洋的頗思酣睡意味。
老翁笑道:「你想什麼?想做詩還是想填詞?眼前無紙無筆。」
軒轅亮揚眉問道:
軒轅亮一剔雙眉,傲然答道:
珠娘笑道:
說到此處,目注「隴右神駝」皇甫正,繼續笑道:
話完,緩步走過,目注「大漠金雕」軒轅亮,揚眉笑道:
「軒轅老雕,你何必對我老婆子賣狠,我們應該先談談條件。」
軒轅亮目中金光一閃,揚眉笑道:
石珠娘接口笑道:「你可惜什麼?是不是可惜我們對於隴右神駝關東狂、大漠金雕陰山蛇、崑崙竹劍大頭蛆、南荒鳩婆勾漏獨等八大高手,只見到其中之半?」
軒轅亮縮身微退,搖手苦笑說道:
葛文欽忽然高聲叫道:
皇甫正點了點頭,目光燦如冷電般地,在葛文欽及石珠娘的身上,掃來掃去。
「常言道:『君子不奪人所好』,他既稱『君子中的君子』,便應規行矩步,不能再參與這場四海群搜『無字天書』的江湖風波!」
軒轅亮「哼」了一聲答道:
「軒轅老雕,如今我們應該談談正事。」
這一弓一扭之下,雖然仍被軒轅亮的右足踢中,但卻卸去了大半勁力,借勢飄出,受傷並不太重。
軒轅亮身形踏地,右手反臂一撩,笑聲說道:
「奇怪,這八個所謂武林高手,怎麼都是雙姓?」
老翁笑道:「那首七言絕句,你還能記得麼?」
呼延光毫不考慮地,獰笑答道:
端木玖搖頭笑道:
軒轅亮掌握優勢以下,未免略存驕敵之心,想不到「陰山蛇叟」呼延光竟能反擊得這般迅速?並這般狠辣。
「我住在太湖西洞庭山的葛家堡中,軒轅大俠請於三年後的中秋之夜,前往踐約。」
「我認為最好的辦法是誰也不給,免得你們為此爭鬥。」
葛文欽忽然伸手,在軒轅亮背後重重一拍,大笑說道:
「為了這本『無字天書』,我只好不擇手段!」
石珠娘微笑說道:
石珠娘柳眉微揚,向葛文欽含笑說道:
「軒轅老雕,你既然這樣說法,可別怪我呼延光要先下手為強的了。」
端木玖失笑答道:「他的稱謂,比我更難聽了,他被區分為『魔中小人』。」
葛文欽搖頭笑道:
軒轅亮也正色說道:「在下勉強應付,已知高明,也毫無取勝把握。」
「這『君子中的潑皮』一語,真是把位滑稽玩世,怪僻刁鑽的『大頭蛆王』東郭斌,形容得淋漓盡致,但不知『四正』之中的最後一位,又是誰呢?」
老翁問道:「什麼叫『八大高手』?」
「我老婆子也絕少與世往還,也不大涉入武林是非,對任何人更無好惡成見,為什麼不把我區分為『魔中隱士』?卻把我區分為頗難聽的『魔中之魔』?」
聽,車轔轔,馬蕭蕭。
葛文欽微嘆說道:
「好輕妙的『飛鴻點雪』身法,但老婆子再以一式『斂翼投林』,縱身追擊,你又如何接架?」
軒轅亮身形微閃,攔住呼延光,厲聲叱道:「你想做甚?」
石珠娘哂然笑道:
「你為什麼不服?我認為『隴右神駝』皇甫正生平毫無妄行,對這『君子中的君子』之稱,應該當之無愧。」
端木玖目光一亮,尖聲笑道:
但軒轅亮卻以一種奇異身法,身軀不住旋轉,雙臂不住揮動,竟將端木玖這招「雷霆三擊」所挾震嶽搖山的狂飆勁氣,化作一股翻滾急轉的猛烈旋風,自己卻乘著這股旋風,絕似一隻巨大金雕般,冉冉上升,飛起了八丈高下。
「當世武林之中,除了各門各派的主腦人物以外,更編造了『隴右神駝關東狂,大漠金雕陰山蛇,崑崙竹劍大頭蛆,南荒鳩婆勾漏獨』等四句歌謠,推崇出震撼乾坤的八大高手,但如今卻『大漠金雕』身中奇毒,『陰山蛇叟』傷及臟腑,眼看即將同赴九幽,八大高手遽凋其二,我老婆子委實有點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了。」
起著這剎那之間,軒轅亮就地抓起葛文欽石珠娘夫婦,命他們緊貼峭壁,暫時減除了一面威脅。
兩人語音收處,一齊靜氣凝神,目光覷定對方,準備展開一場石破天驚生死之搏。
葛文欽下車仰首,察看嘯聲何來?卻見從那路旁的參天峭壁頂端,飛墜下一條人影。
呼延光尚未抓著那塊千年寒玉,軒轅亮的猛踢連環雙足,業已到了他腰肋之間。
石珠娘目送這「隴右神駝」皇甫正的身形杳後,回眸一笑,向葛文欽揚眉笑道:
呼延光冷然問道:
「弄蛇朋友放心,你雖然一時尚難恢復原有功力,卻已不會進入鬼門關,登上森羅殿,去見閻老五了。」
珠娘佯嗔說道:「哪有書上無眉之理?難道你這本書上,整個都印滿了字嗎?」
「軒轅大俠,請你退後十步。」
「倘若這『無字天書』,落在正派人物手中,倒無大礙,只怕被窮兇極惡之徒取去,練成神功,無人能制,豈非助紂為虐,不知將流禍多大!」
說到此處,已把鹿皮小包打開,指著其中一方三寸來長的羊脂美玉,向石珠娘含笑說道:
葛文欽急急問道:「你是聰明絕頂的人兒,所想法兒,定是上佳妙策,我哪裏會有不表贊同之理?」
「四位之中的第三位,是被『窮家幫』奉為師祖的『銀蝟鬼見愁、大頭蛆王』東郭斌,他被區分為『君子中的潑皮』。」
石珠娘也不等他話完,便把手中那本「無字天書」,拋向「隴右神駝」皇甫正,再復螓首微偏,向葛文欽嬌笑說道:
語聲頓處,口中「噓噓」連聲,只見四外群蛇,一齊發動,昂首吐信地向葛文欽及石珠娘的身上紛紛竄去。
「軒轅大俠,你對今日之事,有何感想?」
石珠娘不等皇甫正話完,便即接口道:
鴆杖一振,勁風狂拂,幻出千萬根杖影,宛若移山倒海般,向軒轅亮當頭猛擊。
就憑這老婦的一身打扮,軒轅亮便可猜出來定是八大高手中,聞名未見的「南荒鳩婆」端木玖。
「去時叫做『捧石踏波』,來時叫做『挾山超海』,至於把大石弄成碎粉之舉,則叫做『五行神拳』!前兩種是極上乘的輕功身法,後一種是性命交修的內力玄功。」
石珠娘這時方展開手中那本古色盎然小書,只見書簽上寫著「無字天書」四個鐵線篆字。
葛文欽莫名其妙地,繼續問道:
「古人只有抱石沉沙,這位皇甫大俠卻是捧石渡水,而且水痕僅僅濕至足踝,真了不起呢!」
老翁雙眉一揚,得意笑道:
端木玖狂笑說道:「既然雙方同意,不必再作耽延,軒轅老雕留神,我的『飛鳩十八拐』要出手了。」
端木玖披嘴一笑,揚眉說道:
「我老婆子方才業已說過,對任何人均無好惡成見,則如今對你『魔中君子』,及對他這『魔中小人』,理應一視同仁,不偏不倚。」
呼延光目內兇芒一轉,獰笑說道:
葛文欽長嘆一聲,把那事「無字天書」交到石珠娘手中,搖頭苦笑說道:
「軒轅老雕,我這『群蛇大陣』,殺你雖難,但要殺他們這一雙手無縛雞之力的世俗男女,卻易如反掌,包管在轉瞬之間,便會被蛇群囓盡血肉,只剩下兩堆白骨,人家對你不錯,肯把『無字天書』相贈,你難道竟忍心眼見他們慘膏群蛇毒吻?」
葛文欽忽然伸手把臉上的假髮、假鬚,一齊取掉,變成一位俊秀無儔的美少年,向石珠娘含笑說道:
軒轅亮認的這是陰山特產,奇毒無倫的雙尾雪蜴,別說https://m.hetubook.com.com被它咬中,便是被它口內所蘊毒液噴上一些,也將立遭慘死。
呼延光身形微側,閃開對方一抓,仍然飛奪千年寒玉。
這轎車到了咸陽橋下,便自停輪不進,從車上走下一位白髮老翁,負手登橋,略為展眺,便回顧車中,含笑叫道:「珠娘,你且下車看看,這咸陽橋,不僅景色不俗,連墨客騷人的留題詞句,也不比那灞橋為少呢!」
「我看這位『隴右神駝』皇甫正,武功甚高,雖然上了惡當,卻未必會把他害苦?如今四海爭搜無字天書,群雄蜂起,江湖大亂,我們還是繼續初衷,才好在三年後中秋之夜,安排一場曠古絕今的『百棺大會』。」
「夠了,你莫再可惜,須知我們這地北天南,一路漫遊,業已把當世武林,攪得天翻地覆,如今應該回轉太湖,我既須著手編著這本符合各家絕學的『有字天書』,更須佈置三年後中秋之夜的『百棺大會』,事情還多得很呢!」
葛文欽拈鬚笑道:
端木玖接過「無字天書」,略一翻閱,便自揣入懷中,向軒轅亮苦笑說道:
「為了這本小書,不知把莽莽武林之內,攪起了多少風波?若非不宜使其上所載的十三種神奇武學彼此失傳,我真想將它付諸一炬。」
「這是數百年前兩位武功絕代的『無相禪師』與『無為真人』合著,用秘法書寫的一冊奇書!其上載有十三種神奇武學,俱都妙參造化,倘能獲得此書,設法現出書上字跡,悉心苦研,則三數年間,便可傲視江湖,無敵天下。」
皇甫正目光微注葛文欽,含笑答道:
「這『魔中小人』四字,倒是春秋之筆,對於呼延光來說,確實形容得絲毫不錯。」
人到空中,掉頭反撲,兩根輕易不肯用的獨門暗器「雷火神針」,化成兩線火光,雪飛而出。
「從尊駕語氣中聽來,大概就是當世武林八大高手中的『隴右神駝』皇甫大俠?」
軒轅亮不解問道:「這是何故?」
說到此處,轉對軒轅亮笑道:
軒轅亮悼然一驚,向葛文欽抱拳長揖說道:「多謝葛老先生關垂深意,軒轅亮就此拜別。」
她姍姍舉步,走上橋頭,把嬌軀依偎在老翁懷內,一面螓首微抬,仰視中天月色,打了個「呵欠」,含笑說道:
「大漠金雕」軒轅亮一見這自稱「陰山蛇叟」的青衣叟,驀然出現,不禁皺眉問道:
端木玖點頭笑道:
軒轅亮想不到對方居然有這一手,不禁好生懷疑?暗想「南荒鳩婆」端木玖此舉,不外三種用意,一是藥中藏蠱,使自己終身為其控制。二是先行示恩,然後再挾惠相求,要自己把「無字天書」相贈。三是真心贈藥解毒……
「我話還沒說清,你就表示反對?」
「軒轅老雕,你我神交頗久,又同列名於當世武林的八大高手之中,今日正可趁這大好機緣,彼此放開手來,切磋幾合。」
皇甫正「哦」了一聲,點頭笑道:
白髮老翁語音了後,車簾微啟,又走下一位風鬟霧鬢的絕色佳人。
葛文欽微笑道:「我願意聽聽你這三大理由。」
「在下聞得葛老先生藏有一本奇書。」
軒轅亮眉頭一皺,無話可說。
「賢夫婦說得也對,我就施展一樁絕世神功,給你們看看便了!」
珠娘一來驚魂稍定,二來見那駝背老人,滿面笑容,一團正氣。遂大著膽兒,從老翁懷內站直身形,也自蹙眉問道:
「軒轅大俠怎知賤姓?」
軒轅亮一聲怒嘯,雙掌齊揮,早就貫注待發的內家真力,立化兩團勁風,把當先竄來的百餘條大大小小毒蛇,捲飛出十數丈遠,有些跌成肉泥,有些則暈頭轉向,僵直不動。
「呼延光,你總算撿了便宜,還不和我一同走麼?」
這時,四處蛇群早已散去,「南荒鳩婆」端木玖遂用手中鳩杖,指著葛文欽道:
車正前行,驀然間一聲龍吟長嘯,由空傳下。
「你這種答話,倒很誠實,恰好與江湖人物替八大高手所分種類,互相吻合。」
「石夫人仙姿慧質,有了這塊千年寒玉,正可青春不老,永駐朱頗,何況老夫若非夫人妙策,令我與南荒鳩婆端木玖虛拆虛攻,則軒轅亮這條性命,必然喪在呼延光的無恥暗算之下,深恩難報,微物何奇,石夫人再若要將千年寒玉退還,便是看不起我軒轅亮了。」
誰知話方至此,峰腳大堆怪石之後,突然傳出一陣陰森森的冷笑,有人發話說道:
葛文欽與石珠娘見狀,方自失聲驚呼,卻見這位「隴右神駝」皇甫正,業已安然舉足,一步一步地,橫渡長河,把波濤滾滾的奔騰濁流,當做了平坦易行的康莊大道。
葛文欽先是一驚,旋即微笑說道:
她這一嘔吐,無意中跌落軒轅亮所贈的鹿皮小包,鹿皮散處,現出了那塊千年寒玉。
駝背老人應聲答道:「隴右神駝關東狂、大漠金雕陰山蛇、崑崙竹劍大頭蛆、南荒鳩婆勾漏獨。」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何人不識君?我不但知道閣下是葛文欽葛老先生,並知道尊寵就是名震江南的秦淮詩……女石珠娘呢!」
端木玖鳩杖微頓,癟嘴一披說道:
軒轅亮雙目之中,金芒微閃,訝聲問道:「談些什麼條件?」
「南荒鳩婆」端木玖看得怪笑連聲說道:
石珠娘微微一笑,目注軒轅亮,發話問道:
呼延光聽得目中兇芒電閃地點頭冷笑說道:
端木玖目光一注,搖頭嘆道:
珠娘驚得花容失色,「哎呀」一聲,像隻小鳥般,把嬌軀投入老翁懷內。
端木玖身形微閃,退後數尺,縱聲狂笑說道:
他剛剛想到此處,心思居然已被「南荒鳩婆」端木玖看破,自懷中取出一隻小小玉瓶,遞向軒轅亮,淡然笑道:
石珠娘把手中「無字天書」,遞交端木玖,向她正色朗聲說道:
軒轅亮含笑說道:
皇甫正眉宇間滿含自信地,點頭笑道:
「珠娘,這本書兒,業已把我弄得煩透怨透,不願再管,一切都由你做主便是了。」
軒轅亮不等端木玖話完,便自接口笑道:
老翁笑道:
「柳色黃於陌上塵,秋來長是翠眉顰,一彎月更黃於柳,愁煞橋南繫馬人。」
端木玖不等軒轅亮話完,又自怪笑說道:
葛文欲又自袖中摸出一本「無字天書」,失笑答道:「我一共印了一百二十八本『無字天書』,連送帶燒,只剩下這最後一本。」
石珠娘揚眉一笑,向他妙目流波,低聲問道:
石珠娘靜靜聽他說完,也就揣起那塊千年寒玉,向軒轅亮含笑問道:
軒轅亮點頭笑道:
「你是說有很多人在找他麼?」
葛文欽微笑說道:
葛文欽見這「隴右神駝」皇甫正,向自己說話之時,兩道炯炯目光,卻盯在珠娘手上!遂知無法隱瞞,只得皺眉問道:
軒轅亮滿懷好奇,自然點頭示意,但心中卻又暗想莫非這「南荒鳩婆」,是想借詞拖延,等自己真氣難提,毒力發作,再易如反掌地把那「無字天書」……
葛文欽連連點頭,狂笑說道:
軒轅亮明知若容「南荒鳩婆」端木玖,為「陰山蛇叟」呼延光從「鬼門關」口挽回遊魂,則無論是目前,或是未來,均對自己大大不利,但卻也決不能出手攔阻,加以破壞,及有趁機溜走的卑鄙舉措。
石珠娘「哎呀」一聲,指著皇甫正的微濕足踝,向葛文欽揚眉笑道:
軒轅亮也認為這一招十拿九穩,定可把這陰損狠毒無比的「陰山蛇叟」呼延光就此除卻。
軒轅亮微抱雙拳,朗聲答道:
「軒轅大俠,在你與端木老婆婆惡鬥方酣,相持不下之際,呼延光突然加入戰場,向你暗襲,這種情勢,有何結果?」
「無字天書既不再送,我這葛老先生,也不必再裝,只可惜……」
葛文欽失笑說道:「你真是絕頂聰明,任何事兒都一猜便中的,瞞你不過。」
這次,不僅指風狂嘯,罡氣如刀,呼延光並自五指尖端,彈出幾絲目力難辨的黑色毒液。
「江湖傳聞,不致有誤,或者是葛老先生尚不知道這本『無字天書』的價值而已。」
石珠娘忽在這緊張情勢之下,連連搖頭地怯然笑道:
葛文欽拾些乾枯樹枝,點燃起一堆烈火,然後爬上車去,取下了一隻紅木扁盒,向軒轅亮笑道:
但那本「無字天書」,卻是曠代秘笈,誰參研出書上所載的十三種絕藝神功,誰就能傲視群雄,成為當世武林中的第一高手。
身穿獸皮坎肩,鳥羽寬裙,裸臂赤足,左腕上套著五隻粗巨金環,右手中拄著一根上刻群鳩頭的奇形拐杖。
軒轅亮正色說道:「在下願聞高論,只要合情合理,我便無不遵命。」
「雷霆三擊既然無功,我老婆子勝望已渺。」
「山川景色,每因人心境而異,你住慣了瓊樓玉宇,看慣了畫棟雕樑,吃慣了山珍海味,穿慣了錦繡衣裳,如今面對這淡月疏星濁流螢火的清幽夜色,自然難免有淒涼之感。」
葛文欽「哦」了聲,哂然笑道:
端木玖冷笑說道:「江湖人物把八大高手分為正邪各四,然後再復細加區別,但區別得卻有些令人不服。」
他一面發話,一面便按照所說,飄退少許。
石珠娘目光注向「陰山蛇叟」呼延光,發話問道:
「你這樣說就對了,我雖然與你一見生情,立願偕遊天下,但由極絢爛中,歸諸平靜,總要有段時間,才能完全適應的呢!」
老翁搖頭笑道:「不行,我這本書兒,沒有書眉。」
軒轅亮指著葛文欽及石珠娘,揚眉大笑說道:
這老叟身如竹竿,又細又長,尖嘴高顴,禿眉細眼,瘦削有皮無肉,雙頰之上,更復慘白如紙。
隴右神駝皇甫正聞聲止步,一面轉身走回,一面目光如電地,軒眉狂笑說道:
「葛老先生儘管請講,縱是赴湯蹈火之事,皇甫正也必毫不推辭地,替你辦到。」
「葛老先生,請你將這『奪取』二字,趕快收回,皇甫正生平,決不妄取一物,我此來用意,只想說服葛老先生,把那本『無字天書』見贈。」
「軒轅大俠真有君子之風,聽你這由衷之言,莫非是甘心認敗了麼?」
軒轅亮雖在空中把兩隻厲害無比的雙尾雪蜴,用「雷火神針」除去,但目光注處,忽見葛文欽、石珠娘二人,業已形勢奇險,遂趕緊厲嘯一聲,飛撲而下。
即使如此,呼延光仍被打得飛退出一丈多遠,髮若飛蓬,面如金紙。
端木玖雙眉一軒,含笑說道:
念猶未了,端木玖便即怪笑說道:
老翁失驚問道:「皇甫大俠與我素昧生平,怎知賤姓?」
「原來我對軒轅大俠所說之語,業已被老婆婆完全聽見。」
端木玖「哼」了一聲,說道:
軒轅亮訝然問道:「石夫人不要我們這樣動手,難道你想出什麼新奇辦法?」
「我不敢自詡為正人君子,但也決不是『陰山蛇叟』呼延光那樣的無恥邪魔。」
皇甫正笑道:
「欽哥,你那『無字天書』還有多少?」
「珠娘,真情難用千金買,不愛奇書愛美人,我已經敬遵芳命,你如今可以把那『無字天書』送給軒轅大俠的了。」
端木玖看他兩眼,含笑問道:
軒轅亮點頭笑道:
這時,雙方身形均已落地,軒轅亮因右手不能動轉,遂用左手取出那本「無字天書」,向呼延光冷笑叫道:
這嘯聲把那兩匹駕車駿馬嚇得豎耳驚嘶,四蹄踏www.hetubook.com.com地。
軒轅亮點頭冷笑說道:
軒轅亮黃睛雙瞪,暴射金芒,身似風旋,掌如電閃,居然倚仗他精深內力所化的勁氣狂飆,把來犯群蛇紛紛擊退,眨眼間,便已蛇屍遍地。
端木玖冷笑問道:「是不是專為對付我老婆子的『雷霆三擊』而練?」
蛇群共分四組,分據四方,每組均似由一條長僅盈尺,軀體極細的小小黑蛇率領,只排起一圈蛇陣,把軒轅亮、葛文欽、石珠娘圍在當中,卻絕無任何蛇兒向他們發動攻擊。
說到此處,目光重又移向軒轅亮身上,揚眉一笑,緩緩說道:
「我想應該能夠,因為我有三大理由。」
「你為了這本無字天書,整日廢寢忘食,甚至有時連兩三天都不和我談上一句話兒,著實令人可惱!如今軒轅大俠渴盼獲得此書,其意顯出至誠,你應該慷慨一些,割愛相贈,否則我不願陪著你這木頭人似的老書呆子,再復到處亂跑,就要回轉秦淮河了。」
「軒轅大俠認為如何?肯不肯接受我這種辦法?」
端木玖哂然笑道:「你是不是自覺奇毒已祛,功力已復,要想和我動手?」
語音了處,人影雙飄,一位「南荒鳩婆」,一位「陰山蛇叟」,便齊自騰身數丈,轉瞬失去蹤跡。
葛文欽吐了一口長氣,目注石珠娘微笑說道:「你方才看得好不出神,今天收穫不小。」
皇甫正走到對岸,哈哈一笑,身形展處,宛如潛蛟出海,鷹隼升空般,斜縱起四五丈高,再復略一屈伸轉側,便即飛上橋頭,在葛文欽、石珠娘面前數尺之處,飄然落地。
端木玖生恐藥力太緩,一伸左掌,輕按在呼延光的「命門穴」上,運用本身功力,幫助他調氣歸元,導藥流轉。
原來在他被那兩條雙尾雪蜴逼得騰身高縱以後,四面八方的無數毒蛇,便紛紛向葛文欽、石珠娘飛竄而至!
端木玖聽得點了點頭,含笑讚道:
端木玖笑道:「你既然同意我這辦法,便請先把『無字天書』物歸原主。」
這時,葛文欽忽然緩步走來,含笑說道:「兩位暫留貴步……」
呼延光頗為得意地,點頭笑道:
「假如軒轅大俠與端木老婆婆不是虛攻,而是真打,並打得雙方筋疲力盡,依然勝負難分,你會有什麼舉動?」
「我決不是刻薄!你想灞橋上題有那多詩詞,又是極著名的古來送別之處,我們看遍長橋,只不過僅僅喜愛一首七言絕句。」
皇甫正點頭說道:
「妾本青樓落溷人,君是五陵……」
他方自動念,「陰山蛇叟」呼延光卻是足下輕移,欺到五六尺外,手指葛文欽、石珠娘夫婦,向「大漠金雕」軒轅亮發出一陣刺耳獰笑說道:
「尊駕何人,攔住我去路做甚?」
皇甫正屈指數道:
軒轅亮果然不愧為「魔中君子」之稱,聞言之下,立自懷中取出那本「無字天書」,雙手向葛文欽遞去。
軒轅亮想不到「陰山蛇叟」呼延光竟用如此卑鄙手段,來對自己要脅,不禁連連搖頭冷笑說道:
「鍛煉這種功夫,定然要有秘訣。」
「陰山蛇叟」呼延光一面臉含陰笑,靜靜旁觀,一面卻自懷中不斷摸出一些奇形小蛇,入口嚼食。
「石珠娘過目成誦,永世不忘。我若沒有這點聰明,何必還與你遨遊四海八荒,懷的什麼雄圖壯志?」
軒轅亮主意既定,根本不再作閃躲之想,索性暴吼一聲,身形翻處,迎向呼延光,發出一招貫足真力的「金雕舒爪」。
端木玖冷笑一聲,向軒轅亮揚眉問道:
葛文欽聽得全身一震,雙手捧著那本「無字天書」微微發抖,臉上也現出一種不知如何是好的苦悶神色。
軒轅亮哈哈一笑,揮動兩隻「金鉤雕掌」,作勢遙攻,端木玖則舉杖虛迎,兩人你來我往,各有進退,又恢復了均衡局面。
「好!我把這八人名號說出,他們是:『隴右神駝』皇甫正、『關東狂客』宇文蒼、『大漠金雕』軒轅亮、『陰山蛇叟』呼延光、『竹劍先生』西門遠、『銀蝟鬼見愁、大頭蛆王』東郭斌、『南荒鳩婆』端木玖及『勾漏獨夫』歐陽彝。」
「軒轅亮,除非你能把我『陰山蛇叟』呼延光,立斃掌下,否則卻你想能把這『無字天書』帶走。」
端木玖訝然叫道:「軒轅老雕,你竟敢以身輕試我這招絕學威力,大概是老壽星吊頸,有點嫌命長了?」
皇甫正點頭說道:
任憑他如何躲閃,不挨左足,便挨右足,總要在這「鴛鴦腳法」之中,挨上一下。
「皇甫老先生,這本『無字天書』,名副其實,書內毫無一字,你要它幹什麼呢?」
端木玖向葛文欽含笑問道:
「葛老先生雖是文人雅士,但卻藏有一本武林奇書,軒轅亮生平性直,無妨實言,在下便是為了這本奇書,才冒昧地對老先生有所驚動。」
軒轅亮搖頭笑道:「不瞞老婆婆說,我這種身法,因係新近練成,尚未擬定名稱。」
軒轅亮面上微紅,但立即狂笑說道:「可惜!可惜!」
石珠娘嘆息一聲說道:
「這本『無字天書』,在賢夫婦如此文翁詩女手中,果然毫無所用,但在武林人物眼內卻無殊曠代奇珍。」
這位駝背老人,微抱雙拳,含笑說道:「我是當世武林之內,追尋閣下的無數人中之一。」
軒轅亮動容說道:「雷霆三擊,果真名不虛傳,確是當代武林中的有數絕學!」
「形勢雖險,但老人家倘若處理得當,或也可以化險為夷。」
軒轅亮連搖雙手,含笑答道:
軒轅亮狂笑一聲讚道:「端木老婆婆,你好威猛的杖法。」
等到「大漠金雕」軒轅亮驚覺四顧,他與葛文欽、石珠娘三人,業已被包圍在一座群蛇大陣之內。
這種引誘力量太大,引誘得「陰山蛇叟」呼延光不僅不憐惜群蛇死傷,反倒拼著再斷送兩條心愛奇蛇,咬牙怪笑幾聲,向軒轅亮一抖雙袖。
珠娘聽得妙目中情思無限地斜睨這白髮老翁,嫣然一笑,低聲吟道:
呼延光仰天狂笑說道:
軒轅亮心中一凜,循聲看去,只見山坡上出現了一條人影,正自像隻大鳥般,當頭飛落。
一面發話,一面緩緩舉起雙掌,似正把全身功力,貫注在雙掌之上,眨眼間,他這原本瘦如鳥爪的一雙手掌,忽然暴漲了將近一倍,掌色更由黃變白,由白變紅,由紅呈紫。
「寧使一家哭,不使一路哭!倘若我衛護不了葛老先生及石夫人,軒轅亮寧願陪同他們一齊慘膏蛇吻!但『無字天書』卻必然從此化為劫灰,決不會令其落入你這無恥之徒手中,貽毒天下!」
「我是覺得武林人物中良莠不齊,這位『隴右神駝』皇甫正,道貌岸然,舉止光明,與那『棲霞劍客』熊如古的褊狹狂傲氣質,迥不相同,倘因此把他害苦,未免有此於心不忍的呢!」
「隴右神駝」皇甫正雙眉一挑,哈哈大笑說道:
葛文欽見這「隴右神駝」皇甫正因覺「秦淮詩妓」之語,有些對人失敬,竟能在倉促以下,改稱「詩女」,不禁暗暗點頭,含笑問道:
「這樣說來,你早就跟蹤我了?」
軒轅亮哈哈大笑,反手一抄,便把那冊萬眾矚目,舉世爭搜的「無字天書」接了過來,同時並把那塊千年寒玉,交到石珠娘的手內。
「尊駕是誰?」
「你倒真會替他說話,我們不必為此爭辯,且說『四正』之中的第二位崑崙山無憂谷內的『竹劍先生』西門遠,他被區別為『君子中的善士』。」
這雙尾雪蜴,本來生具異稟,刀劍難傷,但誰知軒轅亮那雷火神針是罕世異寶,生平費盡心力僅煉成三根,珍惜異常,不但無堅不摧,並還見血即爆,故而針光才中蜴身,兩聲輕微爆音起處,便使這奇毒怪蛇,化作一天血雨。
「陰山蛇叟」呼延光也是威震武林的八大高手之一,心機手法,何等狠毒?一式「怪蟒翻身」,身形凌空逆轉,左掌五指齊張,又復緊隨軒轅亮追蹤抓到。
「老先生雖然攜美遨遊,雅人高致。但葛文欽、石珠娘六字,早已轟傳四海,名震武林。」
「大漠金雕」軒轅亮雖是初會呼延光,卻久聞人言,這位「陰山蛇叟」,在陰山龍涎谷內潛心苦研,從各種蛇類的形狀動態之中,研創出一套招術與眾不同,威力別具奇妙的「神蛇掌法」。
「這叫做什麼功夫?」
軒轅亮滿腹狐疑,隨著葛文欽向那輛華麗馬車走去。
老翁聽得拍掌讚道:
軒轅亮又驚又佩,厲聲狂笑叫道:
「隴右神駝」皇甫正聞言,雙目張處,神光電射地,發出一陣懾人心魂的縱聲狂笑。
說完,自懷中取出一個鹿皮小包,一面緩緩打開,一面繼續笑道:
葛文欽忽然伸手相攔,叫了一聲「且慢」,又向軒轅亮揚眉說道:
端木玖萬想不到軒轅亮施展這種奇異身法,竟能使自己的生平絕學徒勞無功,不禁失聲一嘆,收杖卻步。
「老婆子不必感嘆,你這『魔中之魔』四字,其實也並不怎樣難聽,須知『世外天魔』的身分,總高於『寰中俗客』。」
軒轅亮頗為不信,搖頭說道:
遂不敢怠慢凝足了十成掌力,向迎面飛來的這兩條雙尾雪蜴凌空劈出。
「南荒鳩婆」端木玖先向「大漠金雕」軒轅亮看了兩眼,然後目光移注那位如今正盤膝坐地,勉強提氣運轉,企圖保元續命的「陰山蛇叟」呼延光,癟嘴一披,尖聲怪笑說道:
「天下之大,奇巧事兒太多,否則我又怎會在這咸陽橋上,誤打誤撞地遇見了渴欲相尋人物。」
葛文欽拈鬚嘆道:「三雄並立,生死相爭,形勢極為驚險。」
「南荒鳩婆」端木玖神色和緩地搖頭笑道:
石珠娘點頭笑道:「你這答話不虛,我也料定你必會有這種舉措。」
軒轅亮聽了微愕,但想了一想,又復笑道:
「若是那等情勢,我會出手幫助端木老婆婆一臂之力。」
「軒轅亮,你這副『金鉤雕掌』,僅比手掌長出寸許,應該盡量欺近對方,才有剋敵之望,如今不進反退,卻是何故?」
端木玖長嘆一聲,緩緩說道:
軒轅亮「哦」了一聲問道:「端木老婆婆打算為呼延光療傷?」
「陰山蛇叟」呼延光早把「南荒鳩婆」端木玖與「大漠金雕」軒轅亮對答之語,完全聽清,加上臟腑間的傷勢,委實太重,遂毫不客氣地張口將靈丹服下。
「葛老先生,你這是何意?莫非端木玖取走的『無字天書』,不是真本?」
珠娘梨渦雙現,微笑說道:
軒轅亮問道:「分些什麼種類?還不過是正邪兩道而已?」
「端木老婆婆,軒轅大俠既已認敗,這本『無字天書』,我便如言送你,但因你非獨力成事,是得了呼延光一語之助,故而你應該與呼延光共同參閱,才算公平合理。」
珠娘頗為不悅地,瞪了老翁一眼,皺眉嗔道:
一面說話,一面自懷中取出一本書兒,頗為鄭重地,雙手捧向珠娘,並似感慨無窮地,長嘆說道:
「在下與葛老先生及石夫人素昧平生,哪敢妄求見贈?我只想效法無懷氏、葛天氏等前古先民,來個以物易物。」
這時,那兩條雙尾雪蜴,居然也仗著趾間有蹼,可以劃空飛行的特殊天賦,向軒轅亮雙雙迫來。
軒轅亮戒心既生,自然便勁貫雙掌,功凝百穴,以兩道炯炯眼神,盯住對方,絲毫不敢怠慢。
葛文欽、石珠娘夫婦二人則神情各異,葛hetubook.com.com文欽對這場比鬥,淡然視之,石珠娘卻注目凝神,看得十分仔細。
說到此處,目光側注石珠娘,搖頭笑道:
「她不顧秦淮河畔的燈紅酒綠,不顧王孫公子的爭擲纏頭,而一意憐才,甘心跟隨我這窮老頭子僕僕風塵,遨遊天下,這份難得深情,絕對不容辜負,故而葛文欽為了這紅粉知己,只好把『無字天書』,奉贈軒轅大俠。」
「這話倒也坦白真誠,言之成理。」
「軒轅大俠,你弄錯了。我車內雖然帶有不少書籍,但都是些經史詩詞,哪裏來的什麼武林秘笈?」
「風清月冷,濁流嗚咽,你不覺得這咸陽橋上的夜色雖美,卻嫌過分淒涼……」
但她卻能力持鎮靜,緊咬牙關,緊緊偎靠在葛文欽的懷中,互相安慰,把生死置之度外。
老翁失聲笑道:「珠娘真夠刻薄……」
以「大漠金雕」軒轅亮這等功力的武林奇客,都看得悚然變色,心頭微覺發毛,趕緊把那「無字天書」揣入懷內。
尚幸他「神雕身法」妙化萬方,竟在奇險之中,一提真氣,隨身軀像片羽凌空般地隨風飄出丈許。
照說這一掌是軒轅亮凝足真力的拼命散手絕招,呼延光應該應掌立斃!
軒轅亮抬頭說道:
這一來,雙方都是避無可避,軒轅亮首先覺得有幾點奇腥液汁,打中自己右腕,呼延光也在胸前實實地挨了一掌。
軒轅亮聽得哈哈大笑說道:「能稱『魔中君子』,軒轅亮已覺汗顏……」
「軒轅大俠,你莫要憂愁,且跟我來,我給你一樣東西看看。」
「一來我服藥以前,先中奇毒,中蠱中毒兩者,似乎無甚差異。二來你又是八大高手之一……」
葛文欽訝聲笑道:
女人無不怕蛇,尤其這位毫無武功的秦淮名妓石珠娘,更是驚駭得全身發抖,芳心欲碎。
葛文欽不等她話完,便即搖頭說道:
語音一了,便在縱聲狂笑之中,宛若一隻絕大金雕般,飄飄而去。
端木玖點頭答道:「我贈送『百草膏』為你祛毒,也應該贈送一粒調元聖藥,替他療傷。」
「常言道:『雙掌難敵四手,好漢還怕人多。』你看我所帶來的各種毒蛇,數逾千條!你如今獨全己身已極艱難,哪裏還衛護得了他們這兩個凡夫俗子?」
「呼延光,『無字天書』在此,你還想要麼?」
「那只是幾頁白紙,真正的『無字天書』,已在火內成灰,軒轅大俠莫怪我舉止乖戾,不肯相送,只因我見你豪情俠骨,正大光明,不忍害得你懷璧招災,身攖奇禍而已。」
誰知他狂笑未了,左側山坡之上,竟也傳來一陣宛若梟鳥悲啼的怪笑。
軒轅亮點頭笑道,「這一杖『如封似閉』,暗蘊精奇變化,確屬高妙絕招,倘係真正動手?我定被逼得錯步轉身,後退數尺。」
話完,抱拳一揖,身形立飄,眨眼之間,便自隱入了沉沉夜色。
「軒轅大俠,我葛家堡中的自釀美酒,向稱絕味,你能不能在三年後的中秋之夜,也自屈駕一敘?」
「可見得人世間的好惡是非,極難論斷,幸與不幸,也往往只有聽憑命運安排的了。」
石珠娘點頭笑道:「我有方法論斷,但不知你們服是不服?」
老翁愕然問道:「當世武林之中,有無數人在找我?」
「葛老先生是飽學之士,應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們帶著這本足啟江湖人物萬眾覬覦的『無字天書』,遨遊天下,萬一被那些殺人不眨眼的魑魅魍魎尋得,豈非難免有刀光血雨的意外飛災?」
珠娘接口笑道:「誰說無筆?我懷中現有描眉黛筆。」
「這是和闐至寶,名叫『千年寒玉』,除了佩在身畔,盛暑不侵之外,倘若每日以其摩娑面頰,並浸乳飲用,更可使人綠鬢長青,朱顏不老。石夫人若是肯將『無字天書』見讓?軒轅亮便以這『千年寒玉』為酬。」
葛文欽與石珠娘遨遊天下,大送「無字天書」之舉,雖然別具深心,但他夫婦本身,卻委實不通武學,更從未見過這等千蛇齊襲的蕩魄驚心場面,任憑定力再強,也驚駭得雙雙癱瘓在地。
話方至此,石珠娘業已掀簾下車,手中拿著一本書兒,俏生生地接口笑道:
葛文欽「哦」了一聲,拈鬚笑道:
「他們三位,既然都是當代武林的絕世奇客,不如就請他們各展功力,比較比較……」
皇甫正繼續說道:
語音了處,一頓手中鳩杖,向軒轅亮揚眉叫道:
軒轅亮愧然笑道:「照理說來,不應如此,但我想不出更好辦法。」
端木玖目光一閃,怪笑說道:
尤令人驚駭的是他那十根手指,彷彿指骨已融,竟能上下左右,蠕蠕而動,恍若十條小小毒蛇,昂首蜿蜒,正欲擇人而噬。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我們既然想奪,怎能怪他也有這種舉措?」
「可惜你來遲一步,葛老先生與石夫人已答應把『無字天書』送給我了。」
說話聲中,從腰間取出一副嵌有五枚粗銳金鉤的蛟皮手套,戴在手上,真像是一對神雕巨爪。
這時,呼延光從袖中摸出一條血紅小蛇,似乎想向軒轅亮凌空擲出。
說到此處,手指「陰山蛇叟」呼延光道:
軒轅亮聞言,哪甘再復示弱,遂接過玉瓶,揚眉問道:
「皇甫大俠,請留貴步。」
這人影飄落在「大漠金雕」軒轅亮與「陰山蛇叟」呼延光兩人之間,是位服裝怪異的奇醜老婦。
軒轅亮連連點頭,含笑說道:
端木玖冷笑說道:
軒轅亮想了一想,點頭說道:「這樣也好。」
「陰山蛇叟」呼延光見狀,眉騰殺氣,目射厲芒,欺身前進兩步,發出一陣森森獰笑說道:
「不僅要有真傳秘訣,更要有艱苦卓絕的毅力恒心,朝夕苦參,寒暑不懈……」
「你不要再提八大高手,提起來我就有點生氣。」
皇甫正連連搖手,截斷葛文欽的話頭,含笑說道:
「罕見秘笈,參究原驗,皇甫正不論有無所得,必於三年之後,去往貴莊恭賀中秋,還望賢夫婦不吝杯酒,共賞太湖夜月。」
軒轅亮知道所中毒力更巨,自己這條性命,算是交代,最多不過倚仗精純內功,再支援上個把時辰而已。
「這真是一本曠古奇書,可惜我年老花甲,兩鬢如霜。你又弱不禁風,嬌柔無力,否則……」
千年寒玉才現,群蛇一陣蠕動,竟又後退數尺。
雙尾雪蜴尚未追到,軒轅亮宛若巨雕掉首,業已回身。
照說在這種無人衛護的情勢之下,葛文欽與石珠娘哪有倖存之理?必將慘膏群蛇毒吻,無可逃死。
說完,便自曼聲吟道:
「只分正邪兩道,未免太以籠統,不知是由哪個好事之徒發起,竟把我們八大高手,分了八個種類。」
葛文欽訝然問道:「我何時輕看你了?」
葛文欽與石珠娘聽到此處,不禁對看一眼,各在眼底眉梢,顯出一種異樣神色。
端木玖雙眉忽挑,目中神光電閃地,悻悻叫道:
葛文欽雙眉緊皺,垂頭沉思片刻,方指著石珠娘,對「大漠金雕」軒轅亮長嘆一聲說道:
「我不是這意思,只是認為你脫離那種環境未久,對目前恬淡生活,可能還有些不太習慣。」
珠娘聽得「嗤」然一笑說道:「這算是什麼詩兒?平仄不調,音韻不協……」
「水痕至踝,並不為奇,倘若手中無石,或是水面無波,則可僅濕鞋底,連鞋幫上都不會帶有半絲水漬。」
「這是奇談,八個人怎麼能夠分為八個種類?」
軒轅亮與呼延光聞言均自內心一驚,雙雙各退半步。
石珠娘失聲嘆道:
端木玖點頭怪笑說道:「石夫人說得對,我老婆子也認為只有如此,才能解決這眼前僵局。」
軒轅亮聞言,向葛文欽及石珠娘夫婦看了一眼,轉過頭來,目射神光地,朗聲說道:
石珠娘聽得有趣,向皇甫正含笑問道:
「這『無字天書』如今業已不是你的,難道還不許我看看?」
「陰山蛇叟」呼延光冷笑一聲說道:
「端木老婆婆,你會意錯了。」
語音一了,剛待探懷取書,葛文欽卻連搖手地,含笑說道:
「軒轅老雕,你在當世武林中,也被列為旁門魔道,我真想不到你除了魔心魔肺以外,居然還有些俠骨俠腸,呼延光萬分佩服之下,只好成全你了。」
「皇甫大俠所指,是不是這本無字奇書?」
皇甫正聽得連連點頭,微笑答道:
軒轅亮抱拳笑道:「石夫人儘管發表高見,我們無不遵從。」
話猶未了,端木玖便怪笑說道:
駝背老人點頭笑道:「這很多人中,包括當世武林的各門各派名家,以及震懾乾坤的『八大高手』。」
端木玖微笑說道:
「黛筆題詩,倒是極為香豔有趣,但紙兒又向哪裏去找?」
隨著這陣陰森語音,自亂石後慢慢走出一位形容可怖的青衣老叟。
但軒轅亮號稱「大漠金雕」,最拿手的便是飛騰撲擊的雕鳥動作,他在一抓落空以後,身形微仰,竟由頭下腳上,變成頭上腳下,內家真力,全貫足尖,施展出「武松醉踢蔣門神」的「鴛鴦腳法」,向呼延光肋間猛踢。
話完便走到「陰山蛇叟」呼延光的身前,取出一粒靈丹,向他口中遞去。
軒轅亮要想阻止,已自不及,只好詫聲問道:
「第一點理由為我自己的名頭威望,第二點理由是為了武林禍福,第三點理由卻是為了你們夫婦的安危。」
片刻過後,「南荒鳩婆」端木玖收回手掌,向「陰山蛇叟」呼延光含笑叫道:
「端木老婆婆,多謝你解毒之恩,軒轅亮必有後報。」
軒轅亮點頭笑道:
軒轅亮笑道:「端木老婆婆請講,軒轅亮願聞其詳。」
石珠娘蹙眉不悅問道:
皇甫正有些過意不去,雙眉連軒,忽似下了極大決心,自懷中取出一粒朱蠟丸,遞向葛文欽道:
「皇甫老先生,你能否說出此書的珍奇所在?」
「軒轅老雕,我老婆子與你雖然彼此慕名,尚是初次晤面,但與『陰山蛇叟』呼延光卻有一面之識,何況他會弄蛇,我會放蠱,也算略有淵源,今日既然遇上這件事兒,似乎未便袖手不管?」
端木玖臉色微變,搖手說道:
軒轅亮聽得心頭狂喜地,拊掌大笑說道:
「石夫人說得極對,慢說葛老先生難有所得,即令費盡苦心,使書上現出字跡,也對你這等墨客文人,毫無用處。」
「多少達官巨紳,王孫顯宦,在秦淮河畔爭擲纏頭,都無法獲得珠娘青睞。只有我前修福慧,獨佔花魁,從此後到處登臨山川生色。」
端水玖見對方這兩招逆攻,果極厲害,不禁收杖飄身,足下接連三旋,退出五步。
尤其從他那一雙細目之中,不時閃射出狠毒意味極濃的炯炯厲芒,更使葛文欽、石珠娘雙雙心底生出寒意,攜手倒退幾步。
「我們雙方已盡全力,勝負仍告難分,且請石夫人以為論斷。」
瑞木玖搖頭笑道:「不給不行,葛老先生若不把這本『無字天書』送出手去,任憑你走遍天涯,也將到處都是些刀光血影……」
如今,情勢既已無法避開軒轅亮的「鴛鴦飛腳」,呼延光便施展了「靈蛇脫殼」之技,把身軀一弓一扭。
軒轅亮想了一想,哈哈大笑,點頭說道:
軒轅亮也覺右腕有種麻酥酥的奇異感覺,正自順臂疾上,情知中了劇毒,遂趕緊提氣閉穴,截斷了右臂通心血脈。
珠娘似乎微怯夜寒,把所披斗篷,掩緊了些,向老https://www.hetubook.com•com翁嬌笑說道:
皇甫正搖頭笑道:
石珠娘微笑說道:
珠娘柳眉微蹙,白了老翁一眼,佯嗔說道:
一試之下,軒轅亮越發心中忐忑,暗叫不妙,因為覺出所練內力真氣,業已不像平時那般可以由心提聚,運轉自如。
話方至此,在咸陽橋下突然宛若電掣風馳般竄上了一條人影。
皇甫正笑道:
「眺覽眺覽這咸陽古道景色,到還可以,至於橋上留題,則不看也罷!因為千載以來,出了幾個李青蓮?出了幾個杜工部?那些酸腐詩詞,徒令人入目作嘔,只把古跡名勝,大加糟蹋而已!」
「葛老先生請講,軒轅亮無不應命。」
雙方互拆多招,軒輊未分,端木玖似覺不耐,驀然厲聲叫道:
「我倒忘了,你怎敢接受這養蠱能手所贈藥物?」
「呼延光,你不在陰山弄蛇,居然也趕來湊這熱鬧,卻是何苦?」
老翁皺眉說道:「我們不大懂江湖術語,尊駕可否講得詳盡一些?」
他這裏身形才閃,軒轅亮也宛若隕電飛星,從空疾降,五指箕張,照準呼延光抓去。
呼延光見軒轅亮的身法比自己更為快捷,不禁大吃一驚,縮身飄退丈許。
軒轅亮因對方是從後下手並未發現毒液,但知呼延光既能追來,自己便無法再行閃避,如此情勢之下,只有以毒攻毒,以牙還牙,才能從玉石俱焚中,尋求僥倖的唯一對策。
「大漠金雕」軒轅亮知道「陰山蛇叟」呼延光必是要倚仗所豢養蛇群,對自己加以勒索,不禁激起了義俠之心,暗忖今日縱拼身歸劫數,玉碎珠沉,也決不使「無字天書」落入這兇毒絕倫的對頭手內,俾免助紂為虐,貽禍武林!
那兩線由雷火神針所化火光,恰好打中在雙尾雪蜴的頭頂部位。
「你不但是名門正派的『天山』弟子,論理並應為當代掌門。只因身非漢人,性情較暴,遂不僅被排擠得失卻掌門名位,並難於『天山』門戶之內存身,終告憤然獨往流浪大漠,在蠻好聽的『君子』之上,加了一個『魔』字。」
話完,把「七寶續命丹」遞在葛文欽的手中,身形微轉,便已飄出數丈。
「這『百草膏』是外用或內服?」
「皇甫大俠請勿誤會,這本『無字天書』,既已由珠娘脫手相贈,如今哪有不捨索還之理?葛文欽請皇甫大俠暫留貴步,只是有一事相求。」
端木玖一收鳩杖,冷笑說道:
呼延光細目一翻,兇芒四射地,厲聲問道:「可惜什麼?」
「他整日抱著這本『無字天書』,愛逾性命一般,你怎能說服他肯甘心情願地送給你呢?」
呼延光從懷中摸出一條血紅小蛇,把蛇頭放入口中,連皮帶骨,嚼得津津有味地,冷笑說道:
軒轅亮一面驚心,一面暗自提氣,試探自己在身中奇毒以後,是否還能用左掌施展內家功力?
「你不要捨不得了,皇甫大俠說得極對,『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們既然打算到處遨遊,將彭蠡煙、峨眉月、巫山雲、瀟湘雨等天下萬象,一齊收諸眼底,則何必還把這本只有笨蛋傻瓜才當做寶貝的所謂『無字天書』,帶在身邊,平白招災惹禍,添煩掃興?」
誰知「陰山蛇叟」呼延光,潛居陰山龍涎谷中,整日與蛇為伍,不但其性如蛇,並融會了所有蛇類動作,可以由心化用。
端木玖又復說道:「四邪中的第二位是『勾漏獨夫』歐陽彝,他被區分為『魔中隱士』。」
「我生平酷愛讀書,定有一條律己準則,就是『逢書必加細讀,逢讀必求甚解』。生平幾乎讀遍三墳五典八索九丘,只對這本『無字天書』翻來翻去,始終莫名其妙!故而我要求軒轅大俠在參詳有得以後,務必把書中所載,對我一告。」
端木玖聽完話後,長嘆一聲說道:
「這場『百棺大會』,委實異想天開,包管他們那些與會英雄,一個個心驚膽懾,目瞪口呆。倒看我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是否制得了他們那些叱吒風雲的江湖豪客!」
她把書翻開,見果然每面均是白紙,遂柳眉微揚地,向「隴右神駝」皇甫正,含笑說道:
「葛老先生,你看沒看得出,眼前是個什麼形勢?」
「八大高手之中,有正有邪;行徑不一,你算是正派人物?還算是邪魔外道?」
「兩者都可,但你不必內服,還是用來外敷,比較穩妥一些。」
「皇甫大俠這第二點理由,確是一片仁人俠士之心,但不知最後一點理由,怎會關係到我夫婦的安危之上?」
見他身材極為偉岸,高約七尺,濃眉豹眼,目光也異於常流,在精芒灼灼之中,含蘊著一種金黃光澤。尤其是他那盈腮虯髯及一頭短髮,全都色作焦黃,看去兇獰無比。
端木玖怒道:「為氣候而練功夫?你簡直是欺人……」
端木玖點頭笑道:「石夫人一片仁心,我老婆子願聞高論。」
駝背老人欠身笑道:「多承葛老先生見譽,在下正是皇甫正。」
「老婆婆不要多心,我這招身法,只是為了大漠之中變化無常的氣候而練。」
如今竟在「大漠金雕」軒轅亮的雙掌之下,死了這多,怎教「陰山蛇叟」呼延光看得不心痛?
老翁笑道:「你要不信,我就給你見識見識。」
「我們雖是佯攻虛拆,但只要一招走錯,仍將永落下風,極難平反敗勢,你這反常舉措,若非有甚絕妙手法,誘我上當,便是狂傲驕妄,沒有把我老婆子的幾手杖法看在眼中。」
「是不是要我在三年後中秋之夜,去往太湖西洞庭山的葛家堡中,把參研『無字天書』所得,向你一告?」
「皇甫老先生真替我們想得周到,但我們若把這『無字天書』,雙手奉贈,豈不等於是將飛災奇禍,轉移到你的身上?」
「在下雖然知道縱能接得下老婆婆的『飛鳩十一招』,也將難於承受你那凌厲無儔的『雷霆三擊』。但神交既久,相遇頗難,軒轅亮也只好當仁不讓,捨命陪君子了。」
軒轅亮揚眉答道:「我不覺得可惜,我只覺得可慮,慮的是這本『無字天書』,落入端木玖及呼延光的手中,會不會使他們練成絕學,貽禍武林,而無人能制。」
「原來軒轅大俠所得的武林秘笈,就是那本『無字天書』,但是……」
「誰想記住?我只是好奇動問,說與不說,全由皇甫大俠自主。」
老翁手撚銀鬚,緩緩問道:
駝背老人笑道:「這不是詩兒,這是八位曠代武林高手的成名外號。」
葛文欽略作尋思,並深深看了端木玖兩眼,霍然說道:
軒轅亮笑道:「這招『臨風三折』,威勢過強,我不敢輕攖其鋒,只好以『飛鴻點雪』身法,再退三步。」
「葛老先生,這是當世之中,絕無僅有的一粒『七寶續命丹』,功能還魂續命,起死回生,解救任何重傷奇毒,及膏肓重病。皇甫正承贈奇書,無以為報,只好用這粒靈丹妙藥,聊代瓊瑤,敬請賢夫婦笑納了吧!」
石珠娘微笑說道:「我不是賣弄才思,創造新奇,只是想避免流血,不使你們之間有甚兇戾不祥結果。」
語音才了,鳩杖便揮,一式「百鳩齊飛」呼呼狂嘯聲中,幻起漫天杖影。
呼延光忍不住「哼」了一聲,一口鮮血突然噴出,腳也支持不住,搖搖欲倒!
「我先解釋第一點理由,因為我如今功力絕世,雖無需再復研這『無字天書』,但若聽任其落入他人手中,則此人藝業一成,必高出我上。」
話猶未了,葛文欽便自皺眉叫道:
「皇甫老先生,你怎麼笑得這樣狂法?」
「老婆婆有所不知,大漠中有種突起颶風,厲害無比,除了雕、鵬、巨鷹以外,人畜當之,鮮有倖免,我遂暗下苦功,仿效雕、鵬動作,練成這種順勢乘風的避難身法,今日見你那招『雷霆三擊』的威力之強,幾與大漠颶風彷彿,遂急中生智,順勢乘風,才僥倖逃過了在你鳩杖以下的粉身碎骨大劫。」
「呼延光,你太卑鄙了!太無恥了!你這樣做法,怎麼配稱當世武林中八大高手之一?」
軒轅亮臉上一紅,搖頭說道:
「在下乃化外野人,複姓軒轅,單名一個亮字,因天生黃髮黃鬚黃眼,江湖遂稱我為『大漠金雕』。尚請葛老先生恕我攔車驚駕之罪。」
「宇文蒼不僅是『長白派』中長者,又是吉林蔘場主人,只因生性慷慨豪放,為了賑濟一次災荒,竟揮手萬金,把畢生心血培植的整座蔘場,加以變賣,才落得『關東狂客』之稱。這種可敬人物,自然應列入『四正』以內,你卻不服則甚?」
軒轅亮應聲笑道:
「我不怕什麼災禍,因為一來那些江湖鬼蜮,找我較難。二來我身懷絕世神功,便找到我時,也無非是飛蛾撲燈,自尋死路而已。」
但這車馬之聲,不是杜工部《兵車行》中所說的「兵車」,而是一輛由兩匹駿馬拖曳的裝飾華麗的轎車。
「葛老先生真是一位風雅奇士,你定居何處?不妨約定時日,軒轅亮必然遵命造訪。」
「你這人不要話中帶刺,難道以為我還迷戀那秦淮河畔的紙醉金迷,燈紅酒綠?」
老翁忽然以目示並微咳一聲,打斷了珠娘話頭,呵呵大笑說道:
端木玖淡然一笑,繼續說道:
端木玖聽得面帶不悅地,搖頭冷笑說道:
「我們之間,雖然前生緣定,但紅顏配白髮,牛糞插鮮花,你總是大為委屈的了。」
石珠娘搖手笑道:
「在下久仰端木婆婆威震南荒的鳩杖雄風,才故意露出破綻,好讓你盡量發揮。」
「他們分得相當有些道理,你要不要聽上一聽?」
「軒轅大俠,我書雖送你,卻有一項要求。」
石珠娘靜靜聽完,點頭笑道:
如今見了「陰山蛇叟」呼延光的這副怪異神情,軒轅亮自然立即聯想到他那套「神蛇掌法」,並因對方十指顏色發紫,雙目兇芒如電,口中怪嘯不絕,判斷出呼延光這「神蛇掌法」,不僅招式怪異,在掌力或指力之上,可能還含有什麼奇異毒質。
話完,走下咸陽橋,雙手捧起一方足有數百斤重巨石,便往橋下奔騰澎湃的濁流之中,飄身縱去。
「這辦法極好,幸虧石夫人深具靈心慧思,才會想得出來。」
端木玖點頭笑道:「葛老先生放心,不是我便是呼延光,總有一人總在三年後的中秋之夜,去往太湖葛家堡中赴約,並拜謝賢夫婦的今日厚賜。」
「果然不錯,匆匆一目,便能成誦,珠娘委實是絕代聰明,也只有仗恃你這種曠世天才,才出得了我們憋在心頭的那口悶氣。」
軒轅亮被對方的這番話兒,勾起傷感,苦笑一聲,垂頭不語。
「軒轅老雕,『四正』之中,沒有你的份兒。第四位是『關東狂客』宇文蒼,他被區分為『君子中的瘋子』。我老婆子對於把宇文蒼列入『四正』之事,頗感不服!」
端木玖含笑說道:
葛文欽與石珠娘,自然更是全身直打寒顫,驚駭萬分。
「珠娘,不要莽撞,我們再考慮……」
「我夫婦與三位素昧平生,毫無厚薄,但因這『無字天書』,只有一本,故而不無周全,只好請三位各顯身手,略較高低,把這冊武林秘籍作為彩頭,歸屬功力最強一位。」
話猶未了,「陰山蛇叟」呼延光在足才點地之下,忽似一條怪蟒般,凌空倒竄,右手五指一彈,五縷勁疾罡風,奇準絕倫地分襲軒轅亮期門、將台、血海、笑腰、鼠蹊等五處穴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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