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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劍春秋

作者:諸葛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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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嘯群愛憎明事理 初遇神偷結豪傑

第三章 嘯群愛憎明事理 初遇神偷結豪傑

「你答得對,但我還有一項問題,假若身懷罕世珍寶,而在神偷之前露了白呢?」
「我不認識他,但知道他是個大賊!因為當他騎驢過此之時,曾給我喝了一杯酒兒,卻順手偷了我三錢銀子。」
葛嘯群接口叫道:「弄錢的法兒雖多,我卻決不要不義之財。」
慢說分用合用的六招殺手絕學,就是那百零八式「萬象和合劍法」,也式式靈奇神妙,威力無邊,絕非尋常武林俗招,可以妄加比擬。
「完蛋,完蛋,你這小娃兒,簡直是天字第一號的呆鳥笨蛋。」
溫武冷笑連聲,接口說道:
「這蝟大哥的稱呼,確實新奇有趣……」
葛嘯群肅立躬身,點頭稱是。
刁玄霜則喜的是對方業已中下自己的誘敵之計,大概這「紫狼眇叟」呂東岩的一雙手掌,已難保全。
葛嘯群目光中充滿自信神色,繼續笑道:
大頭花子目光一閃,怪笑說道:
葛嘯群無以解嘲,只得索性劍眉雙挑,狂笑說道:「好神偷!好手段!我如今反倒對於那位騎黑驢黑衣的老頭兒,頗為佩服喜愛。」
葛嘯群繼續說道:「我若叫你蝟老哥,則是氣味相投的忘年之交,結伴遊戲風塵,便可毫無顧忌束縛,你打你的翻天印,我打我的五行拳了,何況忘年結友,各交各之舉,江湖中頗有前例可循,我頂多高攀,也不會構成什麼欺師背祖的逆倫大罪。」
因為她真力雖與對方旗鼓相當,「紅狼帶」卻仍非「烏芒絕音刀」之敵,兵刃相纏。雙方爭奪不下,時有一根根的極細金絲,被奇銳刀鋒削斷。
葛嘯群聞言,自然喜得打跌,連連點頭笑道:
「我們既不肯吃苦,便必須多籌盤纏,倘若只有一兩個弄錢方法,哪夠用?」
「小哥兒,你真夠莽撞,也真夠結實,但卻把我老頭子的全身骨骼,都幾乎摔散了呢!」
崔無妄越發詫異地,皺眉問道:
「蝟老哥,我尚未通名,你怎麼就會知道我的姓名!」
萬象和合劍法,共計百零八式,另外並有六招威力最強的殺手絕學。
莫如嬌取出「紅狼帶」後,向刁玄霜含笑道:
葛嘯群笑道:
想到此處,葛嘯群遂心中不忍地,反而狂追莫如嬌,意欲追上這位「紅狼公主」,勸她回轉「析城狼窟」,莫再對自己……
葛嘯群驀然自石後現身縱出,展動輕功,循著「紅狼公主」莫如嬌的所行方向,疾追而去。
刁玄霜目光如電,冷掃群雄,傲然發話問道:
如今,他手中奇招迭發,劍氣彌天,足下也暗踩九宮,身遊八卦,把位「烏衣惡煞女王蜂」刁玄霜,裹在了重重劍影之內。
石玲、葛嘯群師姊弟,苦學十年,藝成出道之際,是南北分途,石玲南遊,葛嘯群北上。
「刁姑娘趕緊施為,讓我見識見識你們『五刀派』恃以傲世的勾漏絕學。」
「我認為結果定然是裸女貞操難保,肥羊皮骨無存。」
東郭斌想了一想道:「我不勉強你,由你自己決定。」
「武林人物過手,講究的是以藝高為上,勝者為強!我們要打便打,不必多說廢話。」
一面說話,一面擲去斷劍,並將那柄「靈龍劍」雙手捧過。
葛嘯群不接不架,吸氣騰身,右飄六尺。
「你為什麼要送他黃金明珠?且說來給我聽聽。」
「這個『要』字,就是我臭化子的老本行,伸手要飯而已!我們如果走到荒村野店,既無當舖老闆,又無鏢行達官,更連賣藝都無人看之際,偏偏肚裏餓得冒火,也只好學學那位落拓窮途的伍子胥了!」
鬥到第七十招上,葛嘯群因久未獲勝,不禁傲氣高騰,豪情勃發,驀然長嘯一聲,縱身五丈長空,掉頭倒撲,劍花匯若銀河般,向刁玄霜飛瀉狂捲而下。
這一推,雖然阻住黑驢來勢,並把驢身推得橫了過來,但卻使在驢背上的一位黑衣老人,「哎呀」一聲,身形飛起,從葛嘯群頭上越過,摔入山道左側的叢草之內。
「刁姑娘,呂東岩若嘗著『烏芒絕音』的滋味,從此失音成啞,決無怨言!但我萬一得勝,卻要請刁姑娘慨贈解藥,使我溫三哥能夠把喉音恢復。」
「除了出賣人頭以外,我想不出你還有什麼理由?要把根草標插在背後。」
葛嘯群萬般無耐,只得覷準如飛衝到的黑驢嚼環,伸手拉住,猛力向橫處一推。
「這結果大概是要被偷得精光。」
「由於我魯莽之故,不僅使寶驢受傷,更使老人家從驢背跌落,受了驚嚇,區區百兩黃金……」
東郭斌把其餘二十八份名帖交還葛嘯群,高高舉著陳振坤的名帖笑道:
「葛老弟,你來我『析城狼窟』之意,不是便為了這柄『靈龍劍』嗎?」
東郭斌怪眼雙翻,冷笑說道:
葛嘯群揚眉說道:「但對於這個『要』字,我卻還有點不明其意?」
侍應嘍囉,領命而退,轉眼間便兩人合抬一根,把「青狼屠戶」溫武的稱手兵刃「青狼雙棒」,抬到五狼廳外。
「刁姑娘留神,溫武即將得罪,我久仰令師『勾漏獨夫』歐陽彝的大名,要看看他所傳弟子的功力火候,究竟能高明到什麼地步?」
「蝟老哥,你真是一位玲瓏剔透的聰明大哥,你怎麼知道我想學你的『鬼見愁三式』?」
葛嘯群劍眉一挑,正待發語,「白狼真人」崔氣妄卻已向那刁玄霜連連揮手,狂笑說道:
葛嘯群聞言,暗想「有錢能使鬼推磨」之語,委實絲毫不差,遂取了一錠十兩重的黃金及一顆明珠,遞向黑衣老人,含笑說道:
「萬一『棲霞劍客』熊如古已離濁世,則葛嘯群仍將……」
等他們看清這片白光,竟是「黃狼秀士」吳心劍十年前留在太湖葛家堡的親書名帖之後,葛嘯群業已走得無蹤無影,只使五狼廳中的「析城四狼」兄弟,相顧搖頭,又感又佩,均自失聲嘆息。
東郭斌雙眼一瞪,說道:
葛嘯群因出得「析城狼窟」以後,未曾遇過別人,遂猜出定是那黑衣老人,從驢背跌落,越過自己頭頂之際,順手把「靈龍劍」偷去,藏在叢草以內。
大頭花子狂笑幾聲,又復手指著那具紫色小棺,向葛嘯群問道:
一面說話,一面走到壁間小松之間,解開所拴黑驢,替它拭去嘴邊血漬,伸手輕拍驢頭,怪笑說道:
葛嘯群聽得俊臉微紅,趕緊打斷這大頭花子所言,接口說道:
刁玄霜刀光微掣,一式「玉柱參天」,果然硬接溫武的青狼雙棒,毫未心怯閃躲。
「崔道長,請你借柄劍兒,給我應用。」
說到此處,不看刁玄霜那副滿臉殺氣的獰惡神情,卻向「青狼屠戶」溫武含笑叫道:
話猶未了,語音即頓,因為大頭花子看見他所帶那具紫色小棺以後,便滿面驚奇,蹙眉思索。
葛嘯群揚眉問道:
「白狼真人」崔無妄聽完之後,立即命人送過一柄青鋼長劍,並向葛嘯群雙翹拇指,含笑說道:
「蝟老哥儘管放心,若能取回失寶?我決定送你一半,但目前你卻須想個乾乾淨淨的弄錢方法,才好充作盤纏上路。」
「蝟老哥,我認為人之結交,最重要的便是氣味相交,你若看我順眼,自會垂愛後進,不吝提攜;你若看我不順眼時,我便故裝不識,你也絕不理睬,或許還怕對方的一身俗氣,把你身上的那些乾淨蝨子熏髒了呢?」
黑衣老人一見驢嘴血漬,便勃然大怒,一把抓住葛嘯群前胸衣襟,厲聲叫道:
葛嘯群眉飛色舞地撫掌笑道:
崔無妄接住「靈龍劍」,訝然問道:「葛老弟這是何意?」
刁玄霜氣得全身俱顫,厲聲叫道:
刁玄霜揚眉笑道:
葛嘯群朗聲答道:「我不用這柄劍兒。」
「我老頭子也練過幾天輕功,摔得還不算重,無須服藥調治,但你若把我的心愛驢兒弄傷,我卻非和你拼命不可。」
崔氣妄失聲一嘆,彷彿感慨無窮地,緩緩說道:
黑衣老人滿面春風地哈哈大笑說道:
葛嘯群一面如言取出,遞向東郭斌,一面含笑道:
「小哥兒,你說什麼?你願意為了弄傷我心愛驢兒之事,賠償我百兩黃金?」
說到最後一語「代為致歉致謝」之時,葛嘯群暗運「千里戶庭,移形換影」的絕頂輕功,業已令人不覺地到了五狼廳外。
「蝟老哥又是什麼花樣?這一千兩黃金及一百兩紋銀的數目,好像別有含意?」
東郭斌點頭笑道:
「你弄不慣,我是行家,真真到了這種當無可當,賺無可賺,賣無可賣的山窮水盡之時,便由我臭化子去要飯供你食用就是。」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這打算陪你遠去嶗山鬼斧峪之舉,一半雖是覺得你這老實小娃,被蓋方朔那不要臉的老偷兒偷得太慘,另一半也是為我自己的後半輩子著想。」
「倘若如此,則係這柄『靈龍劍』的福分,葛老弟就是它的新主人了。」
「蝟老哥,只有二十九份,不足三十份了。」
葛嘯群見對方撒開手兒,方自透了一口長氣,點頭笑道:
「這還用問,眼前又無別人,我不是笑你,難道是大發神經,笑我自己?」
葛嘯群點頭笑道:
「崔道長」三字方出,那位「紅狼公主」莫如嬌,卻已格格嬌笑地接口說道:
大頭花子頗感意外地,揚眉問道:
她一面說話,一面功力微注,使那柄柔軟如帶,拖垂在地的「烏芒絕音刀」逐漸堅挺,變作一柄看來鋒利無比的奇形寶刃。
葛嘯群無可奈何,只得伸手青衫內,取出了一大把散碎金銀及三粒大如龍眼,光華奪目的罕世明珠。
東郭斌搖頭嘆道:
原因雖已想出,但對方插草換劍,兩度下手弄鬼,自己居然毫無覺察,委實愧汗不已。
葛嘯群目光電閃,掃了刁玄霜一眼,哈哈大笑說道:
「叮」的一聲脆響,其音清越,宛若龍吟。
呂東岩的「天狼雙爪」,緊緊抓住了「烏芒絕音刀」的刀身。
世間事往往如此,你能力持鎮定,不怯對方,對方便多半會對你生怯。
「刁姑娘,你在五陣之中,才不過勝一陣,何必便如此驕狂?呂東岩願意再嘗嘗你這柄『烏芒絕音刀』的滋味。」
東郭斌目閃神光,訝然問道:
這「奇形」二字,非加不可,因為葛嘯群生平從未見過有人生具這樣一副奇怪形貌。
「你被他偷得精光,竟會不加氣恨,反佩服他,喜愛他麼?」
「溫寨主,你從此可以改稱『啞口青狼』,若想恢復喉音,只有在明年九九重陽,前往勾漏山獨夫谷,參與盛會,並向我師尊恭執屬下之禮。」
她身形竄出八尺,青鋼劍已到當頭,但葛嘯群恪守師父教訓,與人以自新之機,竟在危機一髮以下,慈悲念動,縮劍施仁,一偏劍身,用劍脊拍在刁玄霜的右肩夾背之處。
這猛力一拍,自把刁玄霜拍得嬌呼一聲,仆倒在地。
黑衣老人把兩隻鼠眼一瞪,冷然笑道:
「蝟老哥,你生具異相,身負神功,是不是名列『當世八大高手』之一,被稱為『君子中的潑皮』的『銀蝟鬼見愁、大頭蛆王』東郭斌呢?」
葛嘯群便把前路所遇,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葛嘯群因自己來意本在借劍,遂不再客套,稱謝收下。
「你既然如此托大,大概所謂在劫難逃,命該做我寶刀以下的第十四號殘廢人物。」
「江湖交友,年長為尊,你雖然銀鬚黑髮,莫知年齡,但有鬍子的,總要比我這沒有鬍子的,大上幾歲!若叫你『臭花子』,或是『大頭鬼』,不僅太不恭敬,也顯得我師門中有欠教養。」
大頭花子聞言未https://m.hetubook.com.com答,卻向葛嘯群打量兩眼,皺眉問道:
「妙極、妙極,刁姑娘是名黑、衣黑、刀光也黑,只不知你的纖手芳心,是否也同樣發黑?」
「一點都不過分,我送了他十兩黃金及一粒價值在百兩黃金以上的罕世明珠,他應不應該貪心不足地再把我的寶劍偷走?」
「什麼老人家,你看出我哪一點老?我鬍子雖然白了,頭髮卻還黑得很呢!」
大頭花子靜靜聽完,忽然手指葛嘯群大怒說道:
「葛老弟,你太聰明了,竟連我這等曲折心意,都被你一語道破!」
東郭斌頗為贊同地一拍大腿笑道:
「第二個『賺』字,就是設法找肥厚財東,賺筆大錢,比如有鏢局人物,保著價值黃金紅貨,經過大盜如毛之境,難免心中忐忑,惴惴不安,我們便不妨毛遂自薦,幫他闖過難關,定可賺筆豐富酬勞,作為盤費。」
「我求借『靈龍劍』之意,便是在明年九九重陽,前往勾漏山獨夫谷,鬥鬥『勾漏獨夫』歐陽彝的那柄『金芒萬毒刀』!如今眼前之人,只是歐陽彝的一名弟子,哪裏用得著『靈龍劍』?崔道長只借我一柄尋常長劍,便足夠剋制對方自認為了不起的『烏芒絕音刀』了。」
「蝟老哥,你竟願意與我一同去找那『北海神偷』蓋方朔麼?」
「呂寨主,請亮兵刃。」
「你……你為何這樣罵我?倘若說不出相當理由,卻怎使我能心服?」
「第一個『當』字就是找娘舅,上當舖,以物當錢!將來倘若想把所當物贖回,最多讓那當舖老闆賺些利息就是。」
「蝟老哥,你與我義父是道義之交,雙方身分說明,你便成了我的長輩,我究竟應該改叫你東郭師伯,還是仍叫你蝟老哥呢?」
「根據這『有當不賺』的第一原則,與『有賺不賣』的第二原則,似乎可以推測出捐老哥的第三原則,定是『有賣不要』。」
葛嘯群苦笑說道:
「多謝蝟老哥美意,我早已聲明,既不能偷,又不能搶,寧願淪入凍餓,也決不於操行方面有污師門。」
葛嘯群「哎呀」一聲,皺眉叫道:
「你且慢這等高興,我那敝帚自珍的『鬼見愁三式』,決不輕易傳人,除非你能……」
「蝟老哥,你是說我在插標賣首?」
「你走你的路,我捉我的蝨子,彼此根本是風馬牛互不相關,何必要甚無聊稱謂?」
馬行太疾,剎那間紅雲便隱,蹄聲漸杳。
東郭斌怪眼一翻,揚眉叫道:
呂東岩見狀,正中下懷,一面毫不閃避地以紫色左臂,迎拒來招,一面卻猛揚右掌,抓向「烏芒絕音刀」,想倚仗特殊兵刃「天狼爪」的不畏刀劍威力,把刁玄霜兵刃奪過。
葛嘯群目光如電地,揚眉笑道:
忽然聽得一陣宛如金聲玉振般的哈哈怪笑。
「太行山倒是我們東行必經之路,但不知蝟老哥要向誰把這份名帖,典當成金銀?」
刁玄霜應聲笑道:
「刁姑娘既有此言,便須小心,呂東岩要出手了。」
故而莫如嬌未再逞強,只是滿含感激地向葛嘯群看了幾眼,粉面含羞,默然歸陣。
「蝟老哥是怎樣為你自己打算?莫非也要尋那『北海神偷』蓋方朔,索回被偷去的三錢銀子?」
話方至此,遠方山道之上,突然響起了「我武……威……揚……」悠長洪亮的喊鏢聲音。
「沒有,沒有,『八大高手』之中,我僅僅與『關東狂客』宇文蒼互相鬥過九十九掌。」
葛嘯群飄然舉步之間,忽然回袖舉手,甩出一片白光,向有意留客的「析城雙狼」,凌空飛到。
「蝟老哥,你這樣對我誇讚,看來可能不會發怪癖,仍肯率領我這已知你底細之人,去往嶗山捉賊的了?」
「老人家且請放開手兒,在下願意賠你百兩黃金如何?」
浯音方落,身形便飄,化成一朵紅雲,飄出五狼廳外。
「我不會這樣傻法,我知道你拿不出百兩黃金,只是想騙我撤開手兒,才好借機逃走。」
葛嘯群微微一笑,正待問話,大頭花子已先拍著他的肩頭說道:
「你不要發愁,天下事往往奇妙無比!常言道得好:愛向東的不向西,愛打狗的不罵雞,愛吃蘿蔔的不吃梨。也許遇上嗜癡有癖的當舖老闆,連在我身上捉幾個蝨子下來,都可以當得錢呢?」
「崔道長……」
大頭花子抿嘴冷笑說道:
「小兄弟,你不要搖手,你人品好,武功好,心性更好,唯一的缺點,便是尚有一點頭巾氣息,不夠灑落,莫如嬌誠心贈馬,怎可拒絕?你且在五狼廳上小坐片刻,我替你牽馬去來。」
葛嘯群微笑說道:
那頭黑驢,毛色全黑,並從烏中透亮,分明也是一頭罕見駿物,但因適才被葛嘯群拉住嚼環猛推,用內家真力,阻擋疾馳來勢,自也禁受不起,驢嘴微傷,可從嚼環之處,略現血漬。
「崔道長!這柄劍兒,就是『棲霞劍客』熊如古的『靈龍劍』嗎?」
「一狼方啞四狼喑。」
刁玄霜既見對方伸手抓刀,遂玉腕微沉,刀光一轉,改向這位「紫狼眇叟」呂東岩的左胯骨間,怒劈而下。
「武林八大高手之中,任何一位也均身懷罕世絕藝,並非浪得虛名,彼此間若想分個輸贏勝負,總要拼上幾日幾夜,尚未必能有結果,宇文蒼百招取勝之語,確嫌輕狂,難怪要被人目為『瘋子』!」
葛嘯群應聲答道:「黃狼秀士吳心劍。」
葛嘯群苦笑說道:
葛嘯群皺眉說道:「老人家且請放手……」
「勾漏獨天」歐陽彝自得五柄奇絕苗刀,並收了四名絕美女徒,開創「五刀派」後,便苦心精研了一套厲害神妙無比的「萬妙戮神刀法」,及「十二奇招」,傳授門下。
葛嘯群俊臉通紅地,失聲叫道:
原來,葛嘯群忽然想起莫如嬌這策馬狂馳之故,分明是追尋自己,自己一加躲避,豈不使她茫茫海角,莽莽天涯地,奔馳上千萬里冤枉程途?
「你還不服?我要問你兩個問題。」
「要當他一千兩黃金及一百兩紋銀,若少半分半毫,便從陳振坤這隻『太行血鷹』身上,拔他的『鷹毛』抵數。」
「你們『析城五狼』之中,哪怕四狼成啞,只要有一狼得勝,我也立贈解藥,愧然而去。」
葛嘯群出得「析城狼窟」,把「靈龍劍」繫在背後,一面舉步,一面心中盤算,自己此行總算不虛,但第二步的行蹤,卻尚未定,究應往何處遊俠?
刁玄霜一立「烏芒絕音刀」,從刀身上流下一縷鮮紅人血,目光冷注葛嘯群,哂然說道:
葛嘯群萬想不到在自己如此劍底留情之下,刁玄霜還會翻刀相向,故而收劍稍遲,「嗆」一陣金鐵交鳴,被那「烏芒絕音刀」的銳利鋒芒,把手中青鋒長劍劍尖,削斷了寸許長短。
這種方法,委實極好,問得那大頭花子,在猛翻了一陣白眼以後,方自反向葛嘯群問道:
不知是中途有了岔路,所行相左?還是葛嘯群的輕功身法比不上紅兒寶馬的千里腳程?他幾乎一直追出析城山區,也未追及莫如嬌的半點蹤影。
大頭花子目閃精芒,搖頭說道:
「誰要你叫我蝟老哥?像你這樣的笨蛋,還配叫我蝟老哥麼?」
這位武林奇人,便是名列當世八大高手,被分類為『君子中的潑皮』的『銀蝟鬼見愁,大頭蛆王』東郭斌。
「小兄弟,你是身懷絕技的大英雄,大英雄應該有罕世寶劍,也應該有曠代名馬。『勾漏獨夫』歐陽彝此次派遣『烏衣惡煞女王蜂』刁玄霜前來,便係想掠奪我崔大哥的『靈龍劍』和我的『紅兒寶馬』!如今刁玄霜鎩羽而去,所願成空,我們便索性把這一劍一馬贈了你吧!」
「當然肯。因為你所有的是一身傲氣,不是一身俗氣,不怕被你熏髒了我身上的蝨子。」
溫武雙眉一挑,剛待怒叱,卻已無法發話,加上又自知不是刁玄霜的敵手,只好緊咬鋼牙,默然退下。
葛嘯群聞言,想起那騎黑驢穿黑衣的老頭,臨行之前,曾與自己擁抱,舉動著實有點可疑。遂伸手入懷,摸索所攜珠寶是否被竊。
「你們去把我的『青狼雙棒』取來。」
葛嘯群怒氣無可洩地,恨恨說道:
「蝟老哥,我身邊所帶珍寶,業已被人偷光,哪還有……」
呂東岩喜的是這次定可把刁玄霜的兵刃奪過,逼她取出解藥,使「青狼屠戶」溫武恢復喉音,保全「析城五狼」盛譽。
葛嘯群抱拳笑道:
「在下委實過於魯莽,請老人家海量寬宥,老人家摔傷何處?我有靈妙藥物,可以奉贈調治。」
雖然這蹄聲是來非去,但因也急驟得使人一聽便知是頭千里神駒。葛嘯群遂以為是「紅狼公主」莫如嬌,狂追之下,未曾追及自己,只得策馬折轉。
大頭花子看了葛嘯群兩眼,豎起第三根手指道:
溫武分執「青狼雙棒」,目光電掣地,狂笑叫道:
「葛嘯群,你既狂妄自傲,卻為何不敢接我這招『抽刀斷水』?」
「你的師父、師母是葛文欽和石珠娘,義父則是『大漠金雕』軒轅亮吧。」
這一劍,居然被葛嘯群避開刀鋒,點向刀身,點個正著。
好快的劍招!好準的身法!好大的勁頭!
大頭花子一咧嘴兒,慢慢說道:
「葛老弟,你初出江湖,便度化『析城五狼』,功德真不小,但『北海神偷』蓋方朔敢偷『靈龍劍』,則價值又高於一切珍寶,這個賊兒,是非抓不可的了!」
大頭花子點頭答道:
「我身上僅有的三錢銀子也被那廝偷去,哪有錢借你?所謂幫忙,只是打算設法使你能向別人弄些錢來應用而已!」
兵刃只一糾纏,便難分解,除非雙方撒手,便是各自凝勁,拼命後奪。
他這「青狼雙棒」,由「劈山救母」、「巧打陰陽」轉變為「旋風拔樹」,刁玄霜的「烏芒絕音刀」,也由「玉柱參天」轉成「鐵鎖橫江」,仍然一立刀身,迎向雙棒。
刁玄霜覺得這「紫狼眇叟」呂東岩,似乎要比「青狼屠戶」溫武,更為古怪難纏,遂點頭說道:
話完,果然抖抖身上的百結鶉衣,恭恭敬敬地向空中作了一個長揖。
刁玄霜哂然一笑說道:
葛嘯群知道「白狼真人」崔氣妄感恩圖報,是想把這柄「靈龍劍」贈送自己,不禁皺眉笑道:
大頭花子笑嘻嘻地說道:
「你先把你身邊所有物件取出,讓我看看有什麼可以當得金銀,來換吃喝之物?」
「析城五狼」則看得個個嘆息,個個驚心,自知若非葛嘯群出手相助,兄妹五人之中,竟無一能在刁玄霜的「烏芒絕音刀」下,逃出傷殘劫數。
葛嘯群手指因受「烏芒絕音刀」傷,業已失音成啞的「紫狼眇叟」呂東岩,及「青狼屠戶」溫武,向刁玄霜微笑說道:
他話猶未了,大頭花子便自搖頭說道:
「由這析城山境,東奔嶗山,路途甚遠,所需盤纏費用不在少處,何況像你這等膏粱子弟,富厚哥兒,衣必錦繡,食必珍饈,或許還要尋個穿紅著綠的大妞兒,彈彈唱唱,以解旅途煩悶……」
話方至此,「紅狼公主」莫如嬌忽然笑說道:
葛嘯群劍眉雙挑,目射神光答道:
東郭斌哈哈狂笑說道:「這又是針針見血,看得極為透徹的絕頂高論!」
「蝟老哥,你莫非以為我懷財露白,業已被那騎黑驢的老賊偷光了麼?」
「你既是軒轅老雕義子,總該聽他說起過我這條『大頭蛆』的怪異性情?」
一棒猛砸,一棒橫掃,威勢確極www•hetubook•com.com凌厲,並使對方不易閃避,逼她揮刀硬接。
葛嘯群聽得失笑說道:「區區一百兩紋銀,能夠揮霍多久?」
「好一個要打便打……」
「好!我所懸彩頭,算你獲得,就在由此至嶗山鬼斧峪的一段途程之中,把『鬼見愁三式』悉心傳你就是。」
說完,又自喝了兩口酒兒,怪笑說道:
「葛老弟,請你注意,這柄『靈龍劍』,並非借與,崔氣妄要奉託一事。」
「你所說的『老兒』,是不是一個穿黑衣,騎黑驢的枯乾瘦小老人!」
刁玄霜趕緊猛提真氣,一式「俊鵠摩空」,轉化「白雲歸岫」,飄出了一丈二三,冷然叫道:
葛嘯群循聲看去,只見發笑之人,是位半躺在崖角青石之上,向陽捉虱的奇形花兒。
但刁玄霜這一毫不怯懼,推刀迎棒,溫武反倒因疑生怯,有些顧慮起來,招發中途,陡然頓肘變式,青狼雙棒隨身疾轉,改用了「旋風拔樹」招術,雙棒斜空猛落,砸向刁玄霜的右腰胯骨部位。
「聽你這等說法,未免把你們『五刀派』中的那五柄刀兒,看得太重。」
葛嘯群失笑說道:「你這樣看我做甚?」
「『析城五狼』又非正人君子,你為何要替他們這些惡寇出頭?」
「我愛和誰交友,就和誰交,誰敢怪我欺師逆倫?我們老哥兒倆交情已訂,從現在開始,便遵行我那『當、賺、賣、要』的四字真言,去往嶗山捉賊……」
葛嘯群含笑說道:
大頭花子聽說葛嘯群肯照樣贈送黃金珠寶,不禁高興得眉飛色舞,怪笑問道:
「宇文蒼不僅斷言百招必勝,並鄭重宣稱,若是不能做到,將他關東所有產業分我一半,讓我這受慣風霜雨露的臭化子也享享晚福。」
「刁姑娘,你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析城五狼』雄霸晉南豫北,已有多年,從來就不曾被人家讓過一招半式。」
說完,便把「析城狼窟」之行的一切經過,都向東郭斌詳加敘述。
武林人物過招,心一懾便氣立衰,氣一衰便敗立至。
這是他所可以單獨施展三絕招中的一招——「天河洗甲」。
東郭斌哈哈怪笑說道:
「你猜對了,我知道他叫『北海神偷』蓋方朔,住在山東嶗山的鬼斧峪內。」
葛嘯群笑道:「在下有事請教。」
語音方出,「紅狼帶」已挾著銳嘯勁風,向刁玄霜攔腰疾捲。
「好,蝟老哥畢竟高明,我願意遵從這『有當不賺』的原則。」
其中刁玄霜的「烏芒絕音刀」,曾經兩度砍中呂東岩肘臂之間,但均為那雙紫色蟒皮手套所拒,未受絲毫傷損。
其中,「大漠金雕」軒轅亮便特別提到這位「窮家幫」奉為師祖的「銀蝟鬼見愁,大頭蛆王」東郭斌,說是此人性情極怪,最不喜人知其來歷,除非由其自吐姓名,否則必受相當折辱。江湖遊俠,若與相逢,千萬要謹記這樁禁忌。
「蝟老哥,你能不能把這當、賺、賣、要等四種妙策,向我解釋一下?」
刁玄霜何等機警詭辣,一見「青狼屠戶」溫武因疑生怯,不敢與自己兵刃相屬,接連倉促縮手,兩度變招,遂冷笑一聲,刀光電掣,攻出三招絕學。
大頭花子雙眼一瞪,說道:
故而他怎肯放過這對方受震飄身,步法微亂的大好良機,目射|精芒,口發朗嘯,手中青鋼長劍,則劍影如山,劍光如海,劍花錯落,劍氣縱橫,施展出一套罕世絕學,把刁玄霜的烏衣倩影密密罩住。
「我認為蝟老哥當日與『關東狂客』宇文蒼動手之間,心中曾突起疑念,想到宇文蒼是否因見自己過於窮苦,起了周濟之心,又恐自己傲不肯受,遂故發狂言,好在彼此鬥滿百招以後,把一半關東產業明輸暗贈地送給自己?」
「葛老弟,你這見解,確實高人一等!尤其最後那一句,更是想入非非,未經人道的千古妙論!」
「黑兒,你今天雖然吃了一些小小苦頭,但卻替我撈了一筆大大外快!且莫發脾氣,等到前面村店之中,我定然買上十斤美酒,犒勞你就是。」
「刁玄霜!葛嘯群堂堂鬚眉男子,與你這三截梳頭,兩截穿衣的婦道人家動手,不得不奉讓一招,以示謙禮。」
莫如嬌看了對方幾眼,便自緩步下場。
「你旁敲側擊,花樣百出,到底是在動我什麼腦筋?我把『鬼見愁三式』懸作彩頭,大概總對了你的胃口了吧?」
葛嘯群點頭答道:
葛嘯群一旁看出刁玄霜手中這柄奇形長刀的森森刀光以內,時閃墨色精芒,遂笑聲叫道:
一片無形潛力,從橫裏撞到,把兩般兵刃一撞而開,刁玄霜與莫如嬌二女,也均防範對方乘機暗算地,各自吸氣騰身,縱退八尺。
東郭斌一面與葛嘯群緩步同行,一面怪笑說道:
東郭斌聽罷,向葛嘯群看了兩眼,點頭說道:
「怎麼不值得可笑?你既不是什麼犯了重案,被官府懸賞緝拿的江洋大盜,又不是什麼心存顛社稷的亂黨逆臣,更不像我這般長了一顆當世中獨一無二的特別大頭,所生在兩個肩膀當中的,只是一顆平常腦袋,這種腦袋又有誰肯出錢買呢?」
語音方落,攻勢已發,「青狼雙棒」舉處,右手棒「劈山救母」,帶著銳嘯風聲,覷準刁玄霜當頭猛砸,左手棒「巧打陰陽」則向這「烏衣惡煞」的腰間橫掃。
葛嘯群本因「析城五狼」惡跡未斂,特地前來問罪借劍,但撞上這件事兒,把五狼兄妹與「烏衣惡煞女王蜂」刁玄霜,互相比較之下,卻又覺得兇外有兇,惡中有惡,「析城五狼」兄妹尚不能算是窮兇極惡之輩。
東郭斌跳將起來,撫掌怪笑說道:
「葛老弟猜得不錯,這就是熊如古的『靈龍劍』。」
葛嘯群知道這位被世人稱為「君子中的潑皮」的武林奇俠,功力通神,與義父「大漠金雕」軒轅亮齊名,自己能與他長途相偕,獲益之處,必不在少,但因對方性情太怪,素不喜與知其來歷之人多作盤桓,遂只好仍裝糊塗,用那種奇妙稱呼,含笑叫道:
葛嘯群道:「我有什麼值得可笑之處?」
「黃狼秀士」吳心劍趕緊飛身上前,一面為呂東岩截脈止血,一面用極好金創妙藥,替他敷治雙掌傷勢。
說到此處,不等葛嘯群表示意見,便又豎起兩根手指,怪笑連聲說道:
「那騎黑驢的老頭,是當世中第一神偷,你以為他在看見你身邊帶有甚多珠寶之後,會只偷你一柄劍麼?」
葛嘯群本是天生美質,十年來深受葛文欽、石珠娘、軒轅亮三位師父的細心薰陶,單日習文,雙日習武,真可以說得上是文武兼資,胸羅萬象。
「小兄弟,機會來了,我若死在刁玄霜的『烏芒絕音刀』下,那匹『紅兒』寶馬,便送給你了。」
「我來問你假若『美女裸行逢色鬼,肥羊失路遇貪狼』,在這種情況之下,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這時「黃狼秀士」吳心劍已替「紫狼眇叟」呂東岩把傷處包紮妥當,遂接口冷笑說道:
葛嘯群點頭笑道:
大頭花子怪笑問道:
因為一來刁玄霜確得「勾漏獨夫」歐陽彝真傳,身具上乘武學。二來那柄「烏芒絕音刀」的鋒芒,委實太為銳利,使葛嘯群不得不時刻小心,避免以手中青鋼長劍與對方刀鋒相觸。
刁玄霜一見她手內這根奇形兵刃,便自深起戒心,知道休看「紅狼公主」莫如嬌在「析城五狼」中,排行最末,卻定然身負絕學,極不好鬥。
馬紅,人也紅,葛嘯群猜得絲毫不差,正是「紅狼公主」莫如嬌,騎著她那匹紅兒寶馬。
黑衣老人目光一亮,竟自動自發地放開手兒,向葛嘯群怪笑說道:
刁玄霜詫然問道:「你一陣便取兵刃剛甚?我不是業已聲明,留給你一點機會,先讓你……」
「你以為只是輕傷便賠得起麼?你知道我老頭子會向你敲一筆多大竹槓?」
故而如今葛嘯群見了這位大頭花子的奇形相貌,雖然疑心就是那位與義父齊名,共列八大高手的『君子中的潑皮』,卻不敢說穿,只是緩步走過,抱拳笑道:
「只要我能夠答覆之事,我願意盡量答覆。」
大頭花子搖頭笑道:
東郭斌瞪眼問道:「你不是很會猜麼?」
東郭斌聽得瞪起一雙怪眼問道:
溫武目光一閃,向院中侍應嘍囉,狂笑說道:
出得五狼廳,刁玄霜便向溫武說道:
葛嘯群高興得含笑問道:
刁玄霜早就看出葛嘯群功力極高,如今再見他手中所執長劍,分明是柄截金斷玉的罕世神物,不禁越發雙眉微蹙,心中惙惙。
葛嘯群猜不迭對方心意,遂目閃神光笑道:「崔道長有話請講。」
「葛嘯群,你既決心代『析城五狼』擋橫,便快亮兵刃,在我『烏芒絕音刀』下受死!」
葛嘯群則看得雙眉微挑,哼了一聲,向刁玄霜冷然說道:
但才走兩步,忽又駐足回身,同葛嘯群低聲笑道:
「蝟老哥,我不愛徵歌選色,也無需玉食錦衣,我能吃苦。」
「那老兒原來是賊!」
葛嘯群剛把身形藏好,一團紅雲業已飛也似地,雲飄電掣馳過。
語音方落,毒招再發,烏亮亮,冷森森的一片刀光,又向葛嘯群斜肩猛劈。
崔氣妄哈哈大笑說道:
「五妹要先行出手也好,反正對方既已傷人,除非把我們五兄妹,一齊毀在當場,否則便休想再離開『析城狼窟』。」
刁玄霜軒眉說道:
葛嘯群失笑說道:
葛嘯群應聲答道:
這套劍法,確非等閒,是根據石珠娘所記各種絕學,再加上「大漠金雕」軒轅亮,摻以獨到見解,融精鑄粹而成,威力自然神妙絕倫,定名為「萬象和合劍法」。
「葛老弟,你太謙沖了,來來來,崔氣妄兄妹受你解圍深恩,無以為報,只好答允你借劍之求,略表雅意的了。」
東郭斌靜靜聽完,點頭笑道:
「姊姊請寬心應敵,我決不敢接受如此厚賜,你也決不會有甚傷損。」
東郭斌點頭笑道:
葛嘯群笑道:
葛嘯群也自哈哈笑道:
他有了這種想法,自然頗為高興地迎上前去。
刁玄霜止步回身,咬牙問道:「葛嘯群,你要怎樣?」
大頭花子縱聲狂笑說道:
葛嘯群向大頭花子看了兩眼,苦笑說道:
「陳振坤是多年積寇,所住『太行血堡』之中,窖藏不少,我們不去找這隻『太行血鷹』,還找誰呢?」
葛嘯群苦笑道:
「自從今日一戰,崔氣妄兄妹,深知長江後浪推前浪之理,業已淡盡雄心,『析城狼窟』立即解散,只等明年九九重陽,去往勾漏山獨夫谷,向『勾漏獨夫』歐陽彝了斷這段過節,之後,便將隱姓埋名,不再涉及江湖鋒鏑!故請葛老弟在用完這柄『靈龍劍』後,不必還我,便將它交還原主人『棲霞劍客』熊如古吧!」
葛嘯群輕伸猿臂,接住飛虹,見是一柄精芒奪目,冷氣森肌的絕佳長劍。
刁玄霜見呂東岩所戴這副紫色軟皮手套,除了其長及肘,色如紫醬以外,雙掌之上,並有無數倒刺,十指銳甲也鋒利如刀,並微帶暗綠光澤。
「蝟老哥,你心中既已如此起疑,自然不肯鬥滿百招,平白受了人恩惠,遂在九十九招之上,飾辭停手遁去。」
大頭花子見狀,遂自呵呵笑道:
刁玄霜咬牙說道:
大頭花子咧嘴怪笑說道:
葛嘯群劍眉雙挑,朗聲笑道:「葛嘯群第一項理由簡單,就是東郭師伯四字,不如蝟老哥三字,叫起來響亮順口!」
葛嘯群「哦」了一聲,雙眉微挑,竟把手中「靈龍劍」,和_圖_書向崔無妄凌空拋去。
「原來蝟老哥也知道我師父、師母的十年舊事,但葛嘯群有兩樁疑問久在心頭,不知是否可以動問?」
「吳四哥,你再忍耐一會,這第三陣讓我來吧!」
「刁姑娘,你聽見沒有?」
他這「天狼七七瓜」法以內,共有七招殺手,而「天狼摘花」,便是其中之一,自然變化詭異,威力極強。
但「烏衣惡煞女王蜂」刁玄霜,卻聽得幾乎把肚皮氣破。
葛嘯群繼續笑道:
大頭花子接口說道:
大頭花子點頭說道:
「這彩頭懸得重或不重?若是輕飄飄的,我還樂得省些心事,不願猜呢!」
「常言道:『當場不認父,出手不留情』,又道是『兵不厭詐』!你若看得不服,何妨……」
葛嘯群頗為好奇,急急問道:
如今,「青狼屠戶」溫武雖然飛舞雙棒護身,闖出由「鴻蒙初闢」、「日月雙懸」、「乾坤一捲」等三招絕學所化的漫天烏芒,但刁玄霜攻勢未停,又把他圈入「萬妙戮神刀」的百變刀光以內。
東郭斌怪叫一聲,目注葛嘯群,現出滿臉好奇神色,發話問道:
葛嘯群傲氣凌雲地揚眉笑道:
「你們這些小娃兒,似乎不夠光明磊落。為什麼明明心中氣得要死,表面上還要言不由衷地說得那麼漂亮?」
葛嘯群微笑說道:
崔氣妄及吳心劍二人,猜不透這片白光究是何物?只得卻步閃身,讓它射中廳後板壁,嵌在其上。
鬥到六七十招之際,居然無巧不巧地,舊調重彈。
東郭斌嘆息一聲說道:
「是賊不妨,但做賊而沒有良心,卻於情絕無可恕!下次他若賊運不濟,再與我重逢江湖,我非把他那一雙手生生剁掉不可。」
葛嘯群心想對方若允以金銀賠償,事便好辦,遂目注這位拉住自己衣衫不放的黑衣老人苦笑說道:
「蝟老哥,你看我像個強盜骨頭或是賊坯子麼?」
說完,根本不管葛嘯群同意與否?便把他緊緊抱了一抱,然後飄身上驢,蹄聲得得地揚長而去。
他並非強裝好漢,忍痛不出一聲,而是中了「烏芒絕音刀」的刀鋒奇毒,業已失音成啞。
所望雖告成空,但尷尬局面卻已形成。
「刁姑娘,按照江湖規矩來說,葛嘯群既在刁姑娘手下承讓,應該可以請你把『烏芒絕音刀』的解藥留下,讓呂、溫兩位恢復喉音。」
大頭花子雙眉深蹙,一面尋思,一面向葛嘯群說道:
「好!好!好!好一個光明磊落的少年人,居然有如此胸襟,實在難得!」
葛嘯群「哦」了一聲,接口說道:
大頭花子「哦」了一聲,說道:
葛嘯群因自己如今反正去無定向,遂想索性逗逗這位性情怪異的絕世奇人!劍眉雙嘯,含笑問道:
「走得好,走得好,我知道蝟老哥有兩大理由,必須在未滿百招之前,飾辭遁走。」
「這事與『慷慨』、『吝嗇』均自無關,問題是出在你家住遠方,還要遨遊天下,行俠江湖之上!坐船要船錢,騎馬要馬錢,吃飯要飯錢,住店要店錢,如今你既不名一文,豈非寸步難行?要被逼得下手去偷,或舉刀去搶麼?」
「『析城五狼』確是惡人,但比起你這『烏衣惡煞女王蜂』來,他們卻又差得多了,似乎還有孽海回頭的自新改過之望。」
葛嘯群聽得萬分佩服,點頭笑道:
葛嘯群說道:
「這四個字兒,並不難懂,但由我向你解釋一下也好。」
刁玄霜厲聲叫道:
尤其那柄「烏芒絕音刀」,刀長四尺,揮動時幻成一大片電,烏芒宛如百丈天羅,垂空灑落地,向「青狼屠戶」溫武飛罩而下。
話音方了,便自探手腰間,撤下一柄寬僅二指,長達四尺,柔軟如帶的奇形長刀。
葛嘯群遂如言取出身帶各物,苦笑說道:
葛嘯群聽大頭花子說願意行乞要飯供養自己,不禁紅著一張俊臉,囁嚅苦笑說道:
葛嘯群大喜過望,忍俊笑道:
所謂「青狼棒」,就像是鎚身較長的「臥瓜鎚」,但棒身極粗,分量頗沉,其上又鑄有不少光呈暗綠的森森狼牙,越發看來可怕。
「但把功夫擱在地皮上的『賣藝求錢』,終是武林人物末路,比那『鏢外保鏢,血中榨血』之舉,又低一籌,故而我也要再提出第二項『有賺不賣』的原則。」
葛嘯群目送對方,直等他身形消失以後,方自回頭舉步,心中暗想這黑衣老人,言語詼諧,神情怪異,似乎也是一位江湖異人,可惜適才竟忘了請教他的姓名來歷。
葛嘯群俊臉一紅,揚眉叫道:
葛嘯群一來全神貫注,二來目力極強,看出最多再有半盞熱茶光陰,莫如嬌便將身遭不測。
既稱殺手絕學,自然威勢無倫!使得本已心虛,眉頭微皺的「烏衣惡煞女王蜂」刁玄霜,越發心神震懾。
「我應該怎樣稱謂?」
大頭花子摘下腰間所懸的一個酒葫蘆來,咕嘟嘟地飲了幾口,屈著手指數道:
「我身邊並無『烏芒絕音刀』的解藥,此刀之毒,只有我師傅能解。」
「我不是偷襲,只是照你所說的,『要打便打,不必多說廢話』而已。」
「蝟老哥,你與『勾漏獨夫』齊名,並列『八大高手』,可曾和他較量過高低勝負?」
刁玄霜「哦」了一聲,向「黃狼秀士」吳心劍問道:
「我有時聰明,有時懵懂,如今靈機不動,哪裏猜得著呢?」
「葛老弟有話快問,我們千里偕行,倘若說起話來,都是這等吞吞吐吐,卻怎樣叫人忍受得了?」
葛嘯群覺得他問得蠻有趣味,遂想了一想,含笑道:
大頭花子吃了一驚,目注葛嘯群問道:
「我當然能夠猜得出蝟老哥的心思,你與『關東狂客』宇文蒼鬥到第九十九掌之際,定是起了惺惺相惜念頭,認為宇文蒼雖然狂得可恨,卻也瘋得可愛,遂飾辭走脫,不肯鬥滿百招,免得宇文蒼把半世英名,斷送在一句酒後狂言之上。」
葛嘯群微笑說道:
刁玄霜苦笑說道:
大頭花子聽了這幾句話兒,揚眉微笑說道:
葛嘯群聽對方把自己看成土頭土腦,不禁啼笑皆非地皺眉說道:
葛嘯群橫劍當胸,目閃神光,英姿煥發,縱聲狂笑說道:
話方至此,語音便頓,恍然大悟地目注大頭花子,苦笑問道:
葛嘯群聽得莫名其妙,惑然問道:
大頭花子雙眼一翻,揚眉說道:
「蝟老哥,你且慢誇獎,因為你第一樁心事,平易好猜,第二樁心事,卻比第一樁來得曲折多了。」
「我當時確有兩大理由,才不欲完成那百招之戰,但你卻怎會知道?莫非你能猜得出麼?」
「要嘗我『烏芒絕音刀』的滋味,極為容易,但我向來在刀下不傷徒手之人。」
葛嘯群毫不考慮地,應聲答道:
大頭花子笑道:
「葛嘯群,你提醒他有什麼用?除非這位溫寨主甘心認敗,曳尾而逃!否則必將在我『烏芒絕音刀』下變成啞巴,甚至分屍慘死。」
「既然如此,就請蝟老哥設法幫我弄幾個乾乾淨淨的盤纏錢,讓我趕去嶗山鬼斧,向那『北海神偷』蓋方朔,索還被竊之物。」
這番話兒中的雄風豪氣,加上葛嘯群的傲骨英姿,真使「析城五狼」看得好不心折。
雙方各竭所學,這場打鬥,果然好看煞人,「烏芒絕音刀」化成一片翻翻滾滾的亂捲烏雲,「紅狼帶」幻作一片電掃虹舒的血紅光影。
葛嘯群長揖為禮,賠笑說道:
「我又不是什麼禿驢和尚及牛鼻子老道,怎會打甚玄機禪語?只是笑你這等年輕娃兒,不應該『插標賣首』而已!因為像你這樣一張漂漂亮亮的小臉蛋兒,倘是長在頭上,能說會笑,或許還可贏得女孩兒家歡心,騙個老婆摟摟!若是割將下來,當枕頭嫌高,當尿壺嫌大,當球兒嫌不圓,當鎚兒嫌太脆,簡直半文不值。」
「蝟老哥……」
「崔道長,葛嘯群慚愧無能,致毀尊劍……」
「這沿門托缽,乞食向人之舉,我可……」
「這位宇文蒼老先生,簡直狂得不知天高地厚,瘋得不見日月星辰了呢!」
東郭斌越聽越覺高興,縱聲狂笑說道:
「你們還有人出頭?難道還未被我嚇得屁滾尿流,心驚膽戰?」
刁玄霜看出厲害,不敢怠慢,猛揮「烏芒絕音刀」,以一式「銀漢飛星」,把刀光化成電光烏虹,佈向身外。
大頭花子笑道:「不錯,你竟能觸類旁通,舉一知十!」
葛嘯群苦笑問道:
「你這娃兒,莫非有甚瘋病?好端端的,送他黃金明珠做甚?留著送我多好。」
葛嘯群目光一閃,失笑說道:
「我認為以蝟老哥的江湖經驗,定然知道那騎黑驢,穿黑衣的老賊姓名,以及他家住何處?」
這幾句話兒,把葛嘯群罵得目閃神芒,「哼」了一聲,回身向「白狼真人」崔無妄抱拳含笑說:
「你們兩位,一位是『君子中的瘋子』,一位是『君子中的潑皮』,這場比鬥,定然精采煞人,何況那九十九掌之數,必有一段精采故事?」
大頭花子從鼻中哼子一聲,冷冷答道:
「是強徒難免打搶,是竊盜難免偷人,我被那黑衣老頭偷去三錢銀子,只笑我自己窩囊,並不太對他懷恨,故而你這『沒有良心』,及『於情絕無可恕』之語,似乎有些過分了呢?」
葛嘯群抱拳苦笑說道:
吳心劍雙眉微挑,厲聲接口叫道:
葛嘯群從未曾被人揪住衣襟,如此厲聲叱責,但因屈在自己,只好奇窘無比地漲紅著俊臉,接口賠笑說道:
葛嘯群搖頭笑道:
如今「青狼屠戶」溫武,見刁玄霜竟敢以一柄寬才二指,又長又窄的輕巧刀身,硬接自己力猛招沉的青狼雙棒,遂有點莫名其妙,心生疑慮。
刁玄霜收刀微立,向「青狼屠戶」溫武,冷笑說道:
他發招之際,是想仗恃雄猛臂力及沉重雙棒來剋敵取勝,逼迫刁玄霜橫刀硬接。
「刁姑娘,你倖勝兩陣,有何足奇?我吳心劍……」
「你這小娃,畢竟是個新出道的雛兒,除了偷、搶以外,世間弄錢之法,何止萬千……」
就在他們離開太湖葛家堡前,曾由義父「大漠金雕」軒轅亮,向他們細說八荒四海,五嶽三山的奇人奇事。
大頭花子伸出四根手指,向葛嘯群怪笑說道:
大頭花乾笑道:
崔無妄略一尋思,毅然探手肩頭,一拔一甩,只見一道精虹劍影,挾著一片清越龍吟,向葛嘯群凌空飛到。
「這種幫人保鏢,賺取酬勞的方法,確實新鮮高明……」
「蝟老哥,根據你『當、賺、賣、要』的四大原則,第一步是要當當,但不知……」
誰知等他走到草邊,一位瘦小枯乾的黑衣老人,已從草中齜牙咧嘴地爬了起來,一面摸著屁股,一面向葛嘯群皺眉苦笑說道:
「溫寨主這位『烏衣惡煞女王蜂』刁姑娘手中所用的是名列『勾漏五刀』的『烏芒絕音刀』!你務必特別小心,倘若被她刀芒掃中,便見血封喉,一輩子都不會說話了。」
大頭花子連連搖手,截斷他話頭,嘻嘻怪笑說道:
呂東岩一伸兩條紫色手臂,冷笑叫道:
「我老頭子終日打雁,今日卻幾乎被雁兒啄了眼睛?你這小哥兒,說得倒蠻漂亮,身上卻根本拿不出百兩黃金。」
「紅狼帶」與「烏芒絕音刀」等兩般兵刃,又復纏在一處。
莫如嬌不等對方話完,便即揚眉叫道:
葛嘯群失笑說道:
「蝟老哥,你在說些什麼玄機禪語?可把我弄糊塗了。」
葛嘯群劍眉微軒,霍然站起身形,向「白狼真人」崔氣妄抱拳笑道:
倘若金絲https://m.hetubook•com.com盡斷,「紅狼帶」便將應刃立分,自己也決無僥倖,必在「烏芒絕音刀」下,慘遭毒手。
「假如隨我心意,我仍要叫你蝟老哥,因為有兩項理由,使我選擇了這種決定。」
葛嘯群見狀叫道:「刁玄霜站住,你不能這樣就走。」
「白狼真人」崔氣妄與「黃狼秀士」吳心劍,均想不到葛嘯群說走便走,不禁雙雙起身,欲待攔住。
葛嘯群此時業已拿準對方就是武林奇人「大頭蛆王」東郭斌,遂在聞言之下,搖頭笑道:
葛嘯群「哦」了一聲,含笑說道:
原來自己身後那柄「靈龍劍」,業已失去蹤跡,換成了一根草標,插在劍鞘以內。
刁玄霜一來因他踏中宮,走洪門之舉,過於賣狂,二來這當胸猛抓的「猿猴獻果」招術,用來與婦女動手,也嫌太不莊重,不禁雙眉微蹙,「烏芒絕音刀」烏色精芒閃處,一招「推波助瀾」,截向對方雙腕。
「等揮霍完了,再從『當、嫌、賣、要』四字妙訣中,設法弄錢,才會使漫漫長途,時添趣味,不會過於寂寞。」
「這第一項理由就好,人的姓名外號,本來應以響亮順口為第一要件。」
葛嘯群揚眉笑道:
葛嘯群表面故作狂傲,使對方激怒疏神,其實卻深知「烏衣惡煞女王蜂」是位絕不好鬥的辣手勁敵。
東郭斌冷笑說道:
漫空中萬雜劍花,雷旋飛瀉之下,刁玄霜欲拒無從,只得施展了一式名為「黑獄逃魂」的專門臨陣脫險身法,想逃出葛嘯群這招「天河洗甲」的威力圈外。
「蝟老哥,你是不是想用這筆金銀賑濟災民?」
「蝟老哥,你這……這樣說法,卻叫……叫我……我……」
大頭花子嘆息一聲,答道:
葛嘯群聽他要問自己問題,不禁又覺驚奇,又覺愧怒,點頭說道:
葛嘯群因對方知道自己來歷以後,心中主意已變,遂劍眉雙軒,抱拳笑道:
這種情勢之下,溫武疑慮既已添深,只有再度變招。
「蝟老哥,你方才發笑,是笑我麼?」
葛嘯群仰天一嘯,把手中斷了劍尖的青鋼長劍,捧還「白痕真人」崔氣妄,向他賠笑說道:
「叫我『蝟老哥』最好,但我也願意聽聽你的理由,我覺得你這娃兒的一切想法,都蠻有趣味的呢!」
葛嘯群看得方覺驚奇好笑,那黑衣老人業已牽著走到面前,向他高張雙臂,怪笑說道:
誰知不摸還好,這一摸之下,卻把位心高氣傲的太湖小俠,摸得怒生心底,羞上眉頭,面紅耳赤地木然呆立。
莫如嬌狂笑說道:
葛嘯群點了點頭,含笑說道:
「你莫要對這感到新奇,且趕快說出是有什麼事兒,向我請教。」
刁玄霜揚眉笑道:
葛嘯群不解問道:
他以青狼雙棒搶先出手,本來佔得先機,但一度變招,已成雙方持平之勢,這再度變招,已更授人以隙,反落到被動局面。
不摸還好,這一摸之下,葛嘯群不禁驚上加驚,呆在當地。
這幾句話兒,聽在刁玄霜的耳中,不禁粉面通紅,羞慚無比,便自一語不發,雷疾馳去。
「莫如嬌,原來你擅於偷襲……」
葛嘯群又驚又怒,又愧又惜地抽出草標,揉碎拋去,咬牙頓足說道:
「老人家這頭罕世寶驢,若是因傷而廢,在下自然賠償不起,但如今幸而只是嘴角微傷……」
葛嘯群微吃一驚,揚眉問道:
「紫狼眇叟」呂東岩臉上,現出一絲詭笑,連連點頭說道:
東郭斌神情中微帶迷惑地目注葛嘯群道:
一個施展「天狼七七爪」,一個施展「萬妙戮神刀」,捋奪鎖拿,挑砍劈架地打在一處。
葛嘯群想不到竟在如此機緣之下,勸化了「析城五狼」,自然高興異常地,接過青鋼長劍,向刁玄霜揚眉笑道:
但雙方業已鬥了六十來招,刁玄霜雖仍守多攻少,始終被葛嘯群佔取先機,竟還未有明顯敗勢。
一面發話,一面連施絕學,「紅狼帶」電捲虹飛,一連攻出向不輕用的「天半朱墟」、「血雲蔽日」,及「赤壁籠沙」等三招循環相生的奇絕武學。
「那三錢銀子,連買酒都不值一醉,我還要它做甚?我是指望幫你弄回被偷的那些價值連城的珠寶之後,你定會根據『皇帝不差餓兵』之理,送給我幾顆明珠,或一塊翡翠,豈不可使我這窮瘋了心的臭化子,憑空發達,平步青雲地,道遙半世麼?」
「第二項理由比較複雜,是因東郭師伯與蝟老哥這兩種稱呼,有長輩、平輩之分。我若叫你東郭師伯,則是隨同父執長者,闖蕩歷練,我既需拿出些作晚輩的規矩,不能隨興搗蛋調皮,你也難免要板起老前輩的面孔,假充道學一番,不便施展你那『君子中的潑皮』所擅長的嬉笑怒罵皆成文章的潑皮手段。」
「葛嘯群,刁玄霜決不殺徒手之人,你若再不亮兵刃,便是怕死貪生的無恥鼠輩!」
東郭斌搖頭笑道:
黑衣老人不等葛嘯群話完,便自瞪眼叫道:
「刁姑娘放心,呂東岩對你是既不示怯,也不賣狂,我自然不會赤手空拳地來與你『烏芒絕音刀』互相對抗。」
這「鬼見愁三式」,是東郭斌成名絕學,端的變化萬方,神奇無比!
東郭斌怪笑說道:
溫武就因對方不應以輕巧兵刃,硬接沉猛兵刃,才心中生疑,如今見雙方變招之後,刁玄霜竟依樣葫蘆,立刀迎棒,自然難免疑上生疑。
黑衣老人像是生恐葛嘯群反悔,遂不等他話完,便劈手把黃金明珠奪過,一面揣向懷中,一面怪笑說道:
葛嘯群劍眉雙軒,含笑答道:「我自信我能猜得出其中究竟,但照一般習慣說來,必須懸些彩頭,才能使猜謎人提高興趣。」
雙掌齊斷,自然血流成河,「紫狼眇叟」呂東岩痛得翻身裁倒,一聲不哼地倒在血泊之中,不住翻滾。
呂東岩試出自己的「天狼爪」,果然能夠抗拒對方「烏芒絕音刀」的鋒芒,膽量遂大了起來,宛若狼嗥的厲嘯起處,施展出一招「天狼七七爪」法之中的厲害絕學「天狼摘花」。
她根據所見,知道對方十指銳甲及滿掌倒刺,均曾餵過劇毒,便把驕傲之氣略收,不敢過分大意。
大頭花子雙眼一瞪,向葛嘯群叱道:
「老人家……」
葛嘯群劍眉雙挑,青鋼劍往外一展,用了招「登台點將」,以劍尖點向斜劈而落的「烏芒絕音刀」身。
東郭斌怪笑答道:「既要濟人,也要濟我,我打算以一千兩黃金賑濟災民,以一百兩紋銀供我們酒肉揮霍。」
「好刁鑽的小娃兒,我就懸個彩頭,倒看你是否能把我心中之事,猜測得透?」
「你不要以為要飯之舉太苦,常言道得好:吃了三年叫化飯,給個宰相都不幹!若是我臭化子單人行路,定把這『要』字,放在『當』、『賺』、『賣』,三字之前,作為第一原則,如今因奉陪你這位公子哥兒,才不得不委委屈屈地,把我比做宰相還舒服的老本行,放到末後,作為下策,說到此處,我還應該向我們『窮家幫』的歷代祖師爺行個禮兒,賠賠罪呢!」
大頭花子聞言不禁呵呵笑道:
「你這機靈小鬼,果然厲害,已經把我心中之事猜出一半。」
葛嘯群碰了一個釘子,不禁劍眉深皺地,想下一想,靈機忽動,依然向這大頭花子,抱拳笑道:
刁玄霜臉色如冰,沉聲叫道:
葛嘯群正在皺眉,忽聽前面高峰轉角之後傳來奔馳聲。
「懸些彩頭?我真想不到像你這樣一位光明磊落少年,居然也懂得借機敲詐!」
「蝟老哥請講,你所想出的是四種什麼妙法?」
「四種,我已經想出了四種乾乾淨淨的籌集盤費辦法。」
葛嘯群訝然問道: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是千古不移之論,我既結交了你這樣一位潑皮大哥,多少也應該沾上一些潑皮氣息。」
大頭花子「哼」了一聲,說道:
刁玄霜則從一雙妙目以內,閃射出狠毒光芒,死盯在葛嘯群英朗俊美的臉龐之上。
莫如嬌嫣然一笑,轉身而行,走到與刁玄霜距離七尺處止步站定,自腰間解下一條血紅色的奇形腰帶。
吳心劍深知自己「析城五狼」兄妹之中,除了大哥「白狼真人」崔無妄外,便數五妹「紅狼公主」莫如嬌的功力最高,尤其她所用獨門兵刃「紅狼帶」,也是剛柔並濟,變化無窮之物,足可與刁玄霜這極為霸道的「烏芒絕音刀」,一決雌雄長短!遂立即點頭說道:
「刁姑娘,你有何礙難?無妨直說。」
「蝟老哥,你能想出多少弄錢法兒?但請記住每個法兒,都必須是乾乾淨淨的呢!」
刁玄霜銀牙微咬,冷笑說道:
「你這娃兒,果然有點意思!我怒發之時,往往會黑髮銀鬚一齊倒立,像隻成精刺蝟一般,故而你若表示客氣,就叫我一聲『蝟大哥』便了。」
黑衣老人哂然說道:
「當物籌錢,雖然問心無愧,乾乾淨淨,但我被偷得身無長物,蝟老哥似也……」
葛嘯群「呀」的一聲,連搖手,莫如嬌又復笑道:
「溫寨主,我們『五刀派』門下弟子,對敵之際,向來是用師傅寶刀,但刁玄霜不願過恃寶刀之力欺人,打算留給你一點機會,使你在互比兵刃之前,先選擇一種擅長武技和我動手。」
「我獨闖『析城狼窟』,身邊寸鐵未帶,何必亮甚兵刃?就以一雙肉掌,領教你這柄『烏芒絕音刀』的厲害便是了。」
雙方來勢均急,又恰好是在誰也看不見誰的山峰轉角之處相遇,以致無法收勢,不及閃躲,眼看將撞在一起。
「小娃兒,再服不服?你這位自恃有錢的公子哥兒,如今大概和我這大頭臭化子,完全一樣,變成一文不名的窮光蛋。」
葛嘯群被他罵得惶惑萬分,詫聲問道:
大頭花子皺眉說道:「你的意思何在?你要我怎樣幫你?」
這種情勢,葛嘯群怎得不勝?
「葛老弟的俠骨高懷,真教崔無妄等,萬分心折,不論與刁姑娘這一陣的勝負如何,『析城五狼』兄妹,願立誓言,從此便如你所勸的孽海回頭,自新改過,不再作綠林勾當。」
如今刁玄霜與莫如嬌,因均捨不得撒手丟去兵刃,遂只好採取拼命後奪之舉。
東郭斌往下說道:「我當時自不肯容讓他如此輕狂,兩人遂動起手來,但鬥到第九十九招之上,我便飾辭遁走,不完成這場打鬥。」
「老人家能知道那明珠價值最好,在下身邊所帶珠寶尚多,這一粒明珠及十兩黃金,就算是區區之敬,作為替老人家及寶驢壓驚之物。」
溫武功力不弱,雖是對方這三刀連發,威勢太強,但仍鎮定心神,飛舞「青狼雙棒」,護住身形,闖出了密灑烏芒之外。
大頭花子搖手怪笑說道:
她不知葛嘯群是故意留情,還以為對方必然趁機追殺,遂就勢一式「潛蛟翻身」,轉化「龍門躍鯉」,貼地平竄出丈許遠近,並在翻身之際,同時翻起「烏芒絕音刀」,向上撩去。
「既然如此,你可以照我身分,叫我『臭花子』,或是照我形貌,叫我『大頭鬼』,均無不可。」
刁玄霜持刀右臂,震得好不酸疼,幾乎把握不住「烏芒絕音刀」柄,只得順勢往左飄身,以卸葛嘯群長劍一點之力。
崔無妄點頭說道:
「葛老弟,你這具紫色小棺之中,是不是貯有三十份綠林人物的自書名帖?」
刁玄霜一聲清越龍吟,功貫右臂,把「烏芒絕音刀」猛力往後一帶。
刁玄霜聽了「白狼真人」崔氣妄這樣說法,遂向葛嘯群狠狠盯了兩眼,嬌軀疾閃,化成一縷https://m•hetubook•com.com黑煙,電馳而去。
「錢財乃身外之物,大丈夫應該揮手千金。」
「葛老弟,你是來自南方,故而未曾看見山西北部因連年水旱成災,遍野哀鴻,嗷嗷待哺……」
「誰要你奉讓?誰要你讓禮?且讓我這柄『烏芒絕音刀』,權作引魂幡,把你接引入永世不得翻身的『阿鼻地獄』。」
但「烏芒絕音刀」那能剛能柔的又狹又長刀身,突然柔若絲繩,也在呂東岩雙腕之上纏了一匝。
「蝟老哥,你要幫我什麼忙兒?是不是肯借給我一些……」
刁玄霜蛾眉倒豎,咬牙叱道:
呂東岩因已胸有成竹,絲毫不畏怯,濃眉倒豎,厲嘯連聲,不僅挺臂衝入刀光所化烏虹中,呂東岩與刁玄霜同自心中狂喜。
「百丈析城如一卵,神龍怎會怯群狼?你們殘餘的『析城三狼』,便一擁齊上,我刁玄霜也照樣全數加以打發。」
東郭斌「哎呀」一聲,皺眉叫道:
大頭花子怪笑說道:
「我知道蝟老哥生平最不喜與知你來歷之人,多作盤桓交結。」
兩人功力相當,誰也無法在奪取兵刃之上,佔得絲毫優勢,但又誰也不能輕易放手。
「小哥兒,我們鄉人習俗,凡與好朋友分別之際,必須擁抱為禮!我老頭子今日從你身上得這筆彩頭以後,足可安安穩穩地樂享餘年,不必再在江湖鬼混,感恩甚重,圖報無門,只好拿你當做好朋友看待,在這臨別之前,和你擁抱一下的了。」
大頭花子頓足叫道:
葛嘯群揚眉問道:
「白狼真人」崔氣妄含笑說道:
三字才出,那大頭花子便勃然大怒,瞪眼叱道:
「不是猛龍不過江,你趕緊先選擇第一陣較量方法,便可在第二陣上,見識見識『五刀派』的絕妙刀法,及罕世寶刀威力。」
「小娃兒,你不要著急,就衝你叫了我這幾聲親親熱熱的『蝟老哥』上,我也應該幫你的忙兒。」
葛嘯群微笑說道:
「你只要真能把我第二樁心事猜出,我便心甘情願地將『鬼見愁三式』傾囊相授。」
葛嘯群微笑說道:
一到峰角,雙方恰好相對。
東郭斌長嘆一聲,道:
話猶未了,「紫狼眇叟」呂東岩便已閃身縱出,厲聲狂笑地接口叫道:
「我身邊所帶珠寶甚多,蝟老哥若是想要,少時定當照樣奉贈。但我送那老賊黃金明珠之舉,卻並非無故的呢!」
這條腰帶在血紅中微閃散碎金芒,不知為何物所製?帶首是一墨黑狼頭,帶尾則是一把銀色狼尾。
大頭花子不等他話完,便自點頭接口說道:
「刁姑娘,『析城五狼』兄妹,結有深盟,禍福相共,你既已成全了我二哥三哥,如今且索性再對我莫如嬌成全一下。」
刁玄霜早已怒發如狂,哪裏還有聆聽對方的勸告之語,冷「哼」一聲,「烏芒絕音刀」已如電掣烏虹般向葛嘯群攔腰疾捲。
「當日我與『關東狂客』宇文蒼,在山海關前巧遇,宇文蒼酒後狂言,自詡武技高於我上,並能在百招之內,勝過我這『大頭蛆王』。」
葛嘯群被他調侃得俊臉通紅,苦笑說道:
刀名「烏芒絕音」,果然毫不虛傳,「青狼屠戶」溫武左臂才一見血,便全身微顫,立告絕音成啞。
溫武含笑說道:
刁玄霜傲然一笑,揚眉答道:
大頭花子「哼」了一聲答道:
葛嘯群目光微注,看見東郭斌手中所持名帖之上,寫的是「太行血鷹陳振坤」七字,遂微笑說道:
「小哥兒,你大概是個初走江湖的膏粱子弟,否則決不會如此土頭土腦?可知道這一粒罕世明珠,要比百兩黃金值得還要多呢!」
其中,刁玄霜並不知道她已即將獲勝,但莫如嬌卻知道自己「紅狼帶」中所夾雜的百煉金絲,已在一絲一絲漸漸斷折。
這六招殺手絕學之內,有三招可以隨時單獨施展,其餘三招,卻必須在石玲、葛嘯群姊弟雙劍合璧之際,方能運用的三招絕學,名為「乾坤一氣」、「銀漢雙星」、「風雷日月」。可以單獨施為的三招絕學,名為「倚天化龍」、「天河洗甲」、「彈鋏中原」。
這三招絕學,迴環相生,名為「鴻蒙初開」,「日月雙懸」,「乾坤一捲」,是「勾漏獨夫」歐陽彝獨創奇招,變化靈妙,威勢無比!
葛嘯群接劍在手,略一察看,向「白狼真人」崔無妄含笑問道:
「第三個『賣』字,就是『賣藝』,比如我們走到通都大邑,盤費化完,而又『當無可當,賺無可賺』之際,便不妨擺個場子,練上兩套花掌繡腿,也可以弄得幾兩銀子,用來喝酒吃肉。」
「刁姑娘,你好狠的心,好毒的手!竟然故意藏匿『烏芒絕音刀』無堅不摧絕世鋒芒,直等呂寨主雙掌均被刀身纏住之後才突以內家神力,助長寶刀之威,把呂寨主雙掌割斷。」
呂東岩因自己這副紫色軟皮手套,定名「天狼爪」,是用千年毒鱗的蟒皮所製,刀劍水火均不能傷,尤其更擅於奪取對方兵刃!遂踏中宮,走洪門,雙爪齊揚,一式「猿猴獻果」,猛向刁玄霜胸前抓去。
崔氣妄接口笑道:
大頭花子哂說道:
「崔道長,承蒙慨借『靈龍劍』,葛嘯群感激不盡,將來定當如命訪尋『棲霞劍客』熊如古,以期物歸原主,但『紅兒寶馬』之贈,卻萬不敢當,在下就此告辭,尚請崔道長代我向莫如嬌姊姊,代為致歉致謝。」
這位花兒的衣衫襤褸自不必談,身矮不足五尺,但那一顆亂髮蓬鬆腦袋,卻幾乎要比常人大了一倍。更怪的是頷下虯鬚雪也似白,滿頭亂墨也似黑,使人無從在銀鬚墨髮之上,判斷他的真正年歲。葛嘯群看清對方形貌以後,不禁心中一動,想起了一位名震天下的武林奇人,絕世高手。
大頭花子對葛嘯群看了兩眼,縱聲怪笑說道:
「蝟老哥,你為何說我言不由衷,難道認為我是視錢如命的守財奴麼?」
語音至此略頓,目注葛嘯群,伸手笑道:
「葛老弟,你紫色小棺中的這份名帖,足可當得不少金銀,夠供我們老哥兒倆沿途揮霍的了。」
「這方法雖頗新鮮,卻不見得高明,因為鏢客身分,本就不高,我們『鏢外保鏢』,血中榨血之舉,哪裏會有上當舖找娘舅,以我所有,易我所無的來得清高乾淨,故而我對這『當』、『賺』二字,要提出一項原則,就是『有當不賺』。」
「刁玄霜,你好不知恥,方才若非我扁劍藏鋒,僅僅用劍脊拍你一下,你早已斷頸飛頭,橫屍在地。」
這三招絕學,果然把刁玄霜逼得連連倒退,險象橫生!但也迫得她不敢疏忽,立即施展出「萬妙戮神刀」法。
「小哥兒,我們之間這筆賬兒,卻是怎樣算法?我這頭驢兒,是罕世龍種,除了日行千里以外,並能渡弱水,躍危崖……」
葛嘯群喜心翻倒地,連連稱謝,東郭斌卻從那二十九份黑道人物的親書名帖之中,抽出一份,向葛嘯群怪笑說道:
「真虧蝟老哥想得出來,這『賣藝求錢』之舉,頗有趣味。我並略通醫道,必要時還可以替人治病,收些診費。」
葛嘯群聞言大驚,忙自伸手向肩後摸去。
他心中愛惡既分,加上更對「紅狼公主」莫如嬌的印象不壞,遂趁著莫如嬌敗象未明,危機初現之際,飄身縱到當場,舉起青衫大袖。把糾纏難分的「紅狼帶」及「烏芒絕音刀」兩般兵刃虛空一拂。
「萬妙戮神刀」變化詭妙,招術極多,其數吻合周天,共有三百六十五式,刁玄霜只連用第二十七式,便在「青狼屠戶」溫武的左小臂上,劃破了一條鮮血淋漓的寸許傷口。
「蝟老哥猜得不錯,你認得他麼?他是不是你朋友?」
「小哥兒,你手內金銀,雖然尚不到百兩,僅約四五十兩之數,但若一齊給我,也就可以馬馬虎虎的了。」
葛嘯群劍眉雙挑,縱聲狂笑說道:
「老人家,在下未到通都大邑之前,不能以珠寶換錢,故而散碎金銀尚須留用,如今想以這十兩黃金及一粒明珠,作為賠償,不知老人家……」
「刁姑娘,你身邊既無解藥,儘管請便,好在『析城五狼』之中,雖有二狼失音,仍有三狼未啞,我兄妹自會向令師『勾漏獨夫』歐陽彝,交代這段過節。」
葛嘯群好生過意不去,趕緊拴好黑驢,前往草中察看那黑衣老者,摔得傷勢多重?
一面說話,一面便向拴在峰壁小松下的黑驢走去。
東郭斌笑罵說道:
黑驢聽完話後,對葛嘯群看了一眼,居然好似懂得黑衣老人言中之意,點點驢頭,把張驢嘴湊向黑衣老人頰上,蹭了幾蹭,表示親熱之狀。
「為何只剩二十九份?少於一份誰的?」
「刁姑娘,你與『析城五狼』兄妹間的過節,尚未了清,卻又向局外人叫陣做甚?」
葛嘯群劍眉深蹙,所望成空,因為來的是人黑驢黑的一團烏風,不是莫如嬌人紅馬紅的一團紅雲。
「常言道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又道是『有錢的王八大三輩』!你既給了我十兩黃金及一粒明珠,便算話中含著骨頭,把我老頭子和驢兒列為一類,我也決不生氣。」
大頭花子點頭笑道:
「何況我挾師父所傳武學遊俠江湖,名未必傷,品不能墮。好好一個光明磊落的少年人,為何要鬼鬼祟祟地,明知你是威震乾坤的『大頭蛆王』,而故裝不識,想在狡詐虛偽中找便宜呢?」
呂東岩一面取出兩隻其長及肘的紫色軟皮手套,戴在手上,一面向刁玄霜狂笑說道:
「胡說,蜉蝣人生,為歡能幾?慢說你這等平素享受已慣的公子哥兒,便連我這臭化子,都不願意吃苦,你若要我吃苦,我就不陪你遠去嶗山鬼斧峪了!」
東郭斌手指北方,皺眉說道:
誰知話猶未了,那黑衣老人竟又緊緊一把揪住葛嘯群胸前衣衫,冷笑連聲,說道:
東郭斌應聲答道:
葛嘯群怒聲叫道:
「葛老弟,你且把你那具紫色小棺中的三十份黑道人物名帖,拿出來給我看看。」
刁玄霜聞言,頰紅上添紅,成了紫色。
「百兩黃金」四字,果然聽得那黑衣老人又驚又喜,立即放開手兒,向葛嘯群揚眉怪笑問道:
念動心疑,身形立閃,閃向一大堆嶙峋怪石之後。
葛嘯群俊臉之上浮現一絲玩皮笑容,又復說道:
大頭花子連連搖手,接口說道:
「當、賺、賣、要,這是乾乾淨淨的四種妙策,我們在千里長途之中,把妙策隨時活用,大概便不致有甚受凍受餓及無酒無肉解饞的苦頭吃了。」
葛嘯群笑道,「蝟老哥,你打算當他多少?」
葛嘯群有點莫名其妙地,皺眉說道:
「你既然知我習性,為何不裝作不識,偏要動問?難道不怕我發了怪癖,不陪你同往嶗山鬼斧峪,捉那偷寶賊麼?」
呂東岩凜於刁玄霜變招太快,趕緊縮臂飄身,閃過來勢,並立即施展開他多年前威震乾坤的「天狼七七爪」法。
說也奇怪,方才呂東岩臂上被她連砍兩刀,毫無傷損,如今卻被刁玄霜這猛力一帶,把千年毒鱗蟒皮所製「天狼爪」,連同兩隻手掌,一齊生生割斷。
「老弟,你是姓葛,叫做葛嘯群吧?」
「青狼屠戶」溫武見對方未動絲毫神色,便已勁達四梢,遂知道這位「烏衣惡煞女王蜂」果然身懷絕學,不太好鬥,厲嘯一聲,手執「青狼雙棒」,獰聲叫道:
他念頭尚未打定,忽聽身後來處,起了急驟蹄聲,會不會是「紅狼公主」莫如嬌,因執意贈送「紅兒寶馬」,而前來追趕自己?
葛嘯群不等東郭斌話完,便即接口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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