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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劍春秋

作者:諸葛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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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蝟哥戲耍羞神偷 重聚太湖發神威

第十四章 蝟哥戲耍羞神偷 重聚太湖發神威

姬玉花笑道:
姬玉花伸手向前一指,嬌笑說道:
說完,伸手取出一小袋沙金,便向那堂倌遞過。
蓋方朔哭笑不得地搖頭嘆道:
葛嘯群答道:
他劍眉雙挑,朗聲叫道:「呼延光,你三番兩次地到我葛家堡加以攪擾做甚?」
姬玉花聞言,又因自己從未吃過如此美味,遂也不再客氣,便把這碗「神仙八寶羹」,吃得乾乾淨淨。
葛嘯群想到此處,呼延光業已右手握著「魔音攝魂索」柄,左手轉著銅索尾環,向他冷然說道:「葛嘯群,你既想殺我成名,怎麼還不進招,難道仍要等我先發招嗎?」
這時,蓋方朔已把滿臉芋泥拂去,被燙得面皮通紅,神情尷尬無比。
「蓋大哥,你雖然沒花錢,卻比我們多吃一道好菜,總該消氣了吧?」
葛嘯群生長太湖,對於左近人事,自極熟悉,一到便即寄養馬匹,僱船渡湖,前往西洞庭山,並向船家詢問,葛家堡中有無異狀?
「恭領厚賜」四字,聽在呼延光的耳中,幾乎把他的肺都氣炸,一面暗聚神功,一面淡然問道:「對於我這筆厚賜,你打算怎樣領法?」
他見了這等情況,遂向石珠娘微笑談道:「我們是再讓群兒、玲兒等,接受魔音考驗?還是也請三個『陰山老怪』聽聽空靈妙音?」
這種急旋氣浪,在地上捲起一根根的沙柱,滾向四外,聲勢好不駭人!
葛嘯群劍眉雙蹙嘆道:「蓋大哥,我一來聞警,二來與恩師師母及義父久別,孺慕極探,真恨不肋生雙翼,一下飛到太湖,你……你怎麼又要我慢一點呢?」
葛嘯群一聞笛聲,立即止步不行,傾耳細聽。
語音甫落,人便閃到廚後,但那位堂灶大師傅,卻已不知去向。
香是真香,燙也真燙,直燙得蓋方朔雙手亂拂,不住「哇哇」怪叫。
姬玉花聽後忍俊不禁地「哦」了一聲笑道:
葛嘯群雙眉一挑,愕然問道:
姬玉花微笑說道:
「花妹,葛家堡便在那團霧影之內。」
「群哥哥,你怎麼忽然變得這樣笨法?蝟大哥的頭髮,不是自動剃光,而是被蓋大哥在太白峰頭,所放的那兩團毒火,燒得乾乾淨淨。」
「我笑你們賢夫婦是恰得其反,一個猜得太壞,一個猜得太好,怎不想想在這等村店之中,『紫河車』固然難尋,千年何首烏又到那裏去找?」
「葛老弟,你可得略微收點韁繩,因為知驢莫如主,我這頭老黑兒,於千里之內,足可與賢伉儷的龍駒寶馬互相頡頏,但遠遠飛馳,趕越千里以外,到底驢比馬小,在長勁耐力方面,便難免差一些了。」
原來呼延光久戰葛嘯群不下,竟自羞怒交併,把「魔音攝魂索」柄端的機括發開。
葛嘯群聽得揚眉笑,抱拳說道:「呼延前輩既然這等說法,葛嘯群只好恭領厚賜。」
「群哥哥快看,蓋大哥在出花樣了。」
「我們兩人,雖已結為夫婦,但未稟尊長,從權苟合,畢竟屬於越禮,我一直都在擔心,會不會被師父、師母及義父等加以怪罪?」
這時,從三根「攝魂索」中,所舞出的「天魔妙音」,業已越來越覺淒厲,聽得人心魂欲飛,六神無主。
「依你之見,又便如何?」
他用的是「竹劍先生」西門遠生平最得意的「太玄真氣」。
「我被東郭大俠捉弄捉弄,倒無關緊要,卻請葛老弟不必過度緊張,遇事慎重一些,你那『赤芒化血刀』的刀鋒,大概誰也消受不起。」
「呼延朋友如此,豈非有違『金雕不死,潛龍不騰』之誓?」
葛嘯群語音才落,一陣宏亮無匹的震天狂笑,突起當空,有個豪邁人聲叫道:
葛嘯群聞言,並不答話,只把心中一定,排除雜念煩思,猿臂輕掠,赤虹如電般以「赤芒化血刀」向呼延光的胸前點去。
「朋友莫怪,葛家堡對於江湖人物,向來一視同仁,誰能通得過堡外陣法,誰就是堡內佳賓,看朋友這等神情,恐怕還不曾……」
葛嘯群臨時變計,決定改用一種新近獲得真傳,並曾朝夕不輟,刻意參研的神奇絕學。
他悄悄向「獨角潛龍」呼延豹、「九指魔娘」呼延綺低聲說道:
葛嘯群故意氣人地向姬玉花狂笑叫道:「花妹,所謂『陰山三煞』的獨門絕學,不過如此,你方才未免把這呼延朋友的『毒血神掌』太看重了。」
話方至此,「嘭」的一聲巨響,狂飆四擲,沙石狂飛,葛嘯群業已與那「陰山蛇叟」呼延光對了一掌。
呼延光陡覺葛嘯群突然轉弱為強,正自驚疑之間,一片莫名變化,神奇難測的血紅刀光,業已宛如天網驟張,密罩而落。呼延光真想不到葛嘯群還有如此厲害手段,遂接連厲嘯三聲,把手中「魔音攝魂索」舞成一片玄雲,向血紅刀光擋去。
姬玉花本欲站起,但聽了軒轅亮所叫的「冰兒」兩字,不禁又復慚惶下跪。
「九指魔娘」呼延綺及「獨角潛龍」呼延豹,雖見呼延光取出「魔音攝魂索」,但一來因呼延光並非呈現敗象,只是難於取勝;二來尚未聽呼延光發出聯合施為暗號,故均手按腰間,略做準備,不曾解索出手。
「語重心長,悲天憫世,西門大俠真不愧蓋代高人,這兩招劍法的名兒,起得太有意義。」
「呼延朋友,你懂不懂『殺雞豈用宰牛刀,有事弟子服其勞』,是怎樣講法?」
他雙眉一挑,對葛嘯群、姬玉花低聲笑道:
行腳僧人聽得背後蹄聲,慌忙向右一閃。
兩人惡鬥下足有兩百五六十合,但仍分不出半點勝負輸贏,呼延光心中便自有點焦躁。他何嘗不想在動手之間,對葛嘯群放蛇暗算,但未到山窮水盡之時,卻老不起這種面皮。
葛嘯群低聲說道:
「夥計,你有福了,後廚大師傅,來歷不凡,這是大內秘法調製的御饌之一,名叫『九轉人參』,先用極好上湯,煮去蘿蔔苦味,再巧手雕成人形,配以九種大補奇鮮之物,隔水蒸熟。」
「蓋大哥嘆氣做甚?」
「蓋大哥,你且慢高興,我蝟大哥全身是刺,平日專門扎人,不肯吃虧。太白峰頭之報,恐怕還在後面,如今這場蛇口虛驚,只是你在析城山中,偷他三錢銀子的連本帶利而已。」
葛嘯群點頭說道:
「花妹休怕,蓋大哥猜得不對,這碗內必不是蛇,定是名副其實的上好『冰玉湯』呢!」
姬玉花含笑問道:
他雙臂平伸,連身飛轉,真如千百條蜿蜒蛇影,滿佈當空,向葛嘯群電疾捲來。
葛嘯群「哈哈」一笑,劍眉雙挑,截斷呼延光的話頭說道:
「陰山三煞」之內,夠資格被稱為神奸大惡的,只有「陰山蛇叟」呼延光一人。
姬玉花本欲伸手揭碗,忽聽蓋方朔猜測碗內是蛇,不禁又把伸出來的一隻玉手,縮了回去。
「我們締婚之事,是在野人山中,你師母則遠居太湖,她老人家怎知我來?那闋『于飛引』,顯然只是湊巧而已。」
「我明白了,倘若當真有人前去太湖攪鬧,便定然又是那廝。」
說完,雙膝微一用力,跨下墨黑俊驢,不快不慢地向前跑去。
語音方了,勁氣已合,葛嘯群與呼延光的全力一掌,拼了個不分上下。
正往前行,怪事又來,蓋方朔忽然聽得有人用「蟻語傳音」功力,向自己耳邊說道:
「這次的吉、凶、禍、福,就要看你是否肯乖乖獻出那『無字天書』而定。」
軒轅亮越發驚奇地,皺眉說道:
兩人各有吃虧之處,呼延豹是吃虧身在半空,虛浮無藉,葛嘯群是吃虧臨時變計,未能及早凝勁。但就在這種公平局面之下,呼延豹業已吃了大虧。
蓋方朔放下小碗,搖頭笑道:
行腳僧人則晃著一顆斗大光頭,縱聲狂笑地,絕塵而去。
刀光稍停仍落,呼延光的身形疾閃而退。
那條人影,從半空中飄然落地,是個削枯乾的灰衣老人,但在額角中央,卻長了個絕大肉瘤,看去宛如獨角。
軒轅亮早就與葛文欽兄弟相稱,遂點頭笑道:
呼延豹覺得難堪,心想連這樣兩個年輕小輩都收拾不了,自己還攻的什麼葛家堡?還找尋什麼「大漠金雕」軒轅亮,報復十三年前的一掌之恨?
這位「獨角潛龍」的灰衣大袖雙垂,並未亮出架勢,但眉心中的那肉瘤,卻發生特殊變化。
「群哥哥,照這情形看來,蝟大哥所獲訊息不差,葛家堡中確實有警。」
原來,這「陰山三煞」呼延光、呼延豹、呼延綺等三人,本是堂兄妹關係,聚居「陰山」,參研武學,這次呼延光為了那冊「無字天書」,一再未能如願,心中不服,遂慫恿不大出山的呼延豹、呼延綺與自己同犯太湖,企圖利用呼延綺的「魔音攝魂索」及呼延豹的「雷火神珠」,制住葛文欽、石珠娘夫婦,逼取那「無字天書」武林秘笈。
說完,取出五兩紋銀,便自遞過。
這兩句話兒,倒真把葛嘯群堵得無話可答,只好向呼延光揚眉問道:
蓋方朔哈哈笑道:
姬玉花好奇心切,伸手揭開葛嘯群面前碗蓋,見碗中所盛是個業已蒸熟的極像嬰兒形狀之物,遂失笑叫道:
「我笑你是上了那『陰山蛇叟』呼延光的一個莫大惡當。」
蓋方朔怪叫一聲說道:
蓋方朔也自向右一帶韁繩,口中並故意失聲叫道:
蓋方朔聞言,知道適才用「蟻語傳音」功力向自己耳語之人,所說確屬實情,遂一面心中盤算,一面舉目向前看去。
「啟稟師父、師母,暨義父,這位姑娘,不是化名『華冰』的『冰心天女』花如夢,而是『苗疆毒|龍峒』的『毒|龍公主』姬玉花呢!」
呼延豹想起自己剛剛果是在濃霧之中迷失路徑,任憑千方百計地左衝右圍,均告無法衝突,直等眼前忽現一線天光,飛身縱出,便與葛嘯群、姬玉花等相見。
呼延豹勃然怒道:「老夫句句實言,你卻在笑些什麼?」
「小的想不到廚後大師傅,竟和三位尊客開了這樣大玩笑。如今他已走了,不知還回不回來?」
葛嘯群含笑叫道:
「少堡主說哪裏話來?太湖一帶的良善貧民,船家漁戶,誰不深懷葛堡主及石夫人的大恩大德?一經奉諭之後,對於任何遊客,雖是千金不載,但少堡主親自回堡,我吳老四便冒粉身碎骨之險,也不會有絲毫祛懼。」
「花妹有所不知,這『護堡天門陣』法,是我們師父、師母殫精竭智,把諸葛武侯的『八卦圖』推廣而成,神妙無比,你想大片莊舍,均被霧影罩沒,哪裏能看見敵蹤?依我推測,來敵或許正困在這陣法之內!」
故而軒轅亮施展絕頂輕功「飛雕身法」,在中途接住「雷火神珠」之舉,便是最安全最理想的應付妙策。
他見狀之下,方想殺蛇,那條小蛇竟似通靈般地鬆口,電疾逸去,竄入了叢草之內。
「你不必再找呼延光了,他既入我護堡陣法以內,一時怎能脫身?便連尊駕適才出陣之際,也是由我師父、師母故意開放門戶,方能通行無阻的呢!」
「葛老弟與姬公主,你們既然不忍斷我右臂,便索性給我當胸一劍,免得少時蛇毒發作,多受痛苦。」
語音方落,絲韁抖處,跨下「血紅寶馬」立即四蹄翻飛,潑風坐地,東馳而去。
她左掌微揚,一式「丹鳳點頭」,便向一奔咽喉,一奔胸腹,電疾飛來的兩道墨線擋去。說也奇怪,玉掌如霜,墨虹如電,互一接觸之下,兩條完整無傷的尺長細細黑蛇,便告凌空墜落。
「蘿蔔」二字,把葛嘯群、姬玉花夫婦聽好不懷疑地目注碗內。
「如今尚未到我出手時期,我只向群兒提醒一聲,大概他便可平反敗局,逼得『陰山三煞』施展最後毒著,了結今日之戰。」
他在這一開始之際,又當著「大漠金雕」軒轅亮的面前,畢竟還矜持身分,不肯猝然襲擊,直等語音了後,方舉掌向葛嘯群從空按出。
「好!好!但有了你們兩位先鋒,已是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排除一切障礙,等我趕到太湖,無非坐享功成,叨擾你師父、師母的幾杯美酒而已。」
葛嘯群邊自聆聽,邊自在臉上浮現出一片安詳微笑。
蓋方朔哈哈笑道:
「葛老弟,你倒真會對我諷刺,小心我賊癮又發,偷你一票。」
「罵得好,罵得好!群兒,你這一席話兒,鋒利得簡直不下於『勾漏獨夫』歐陽彝的『五毒苗刀』,只可惜呼延老鬼已不知恥為何物?否則定被你罵得羞恥萬分,無顏苟活,自沉於太湖湖水之下。」
這一聲「花兒」及一句「你對你師母」,聽得姬玉花心中好不安慰,又羞又喜地嫣然笑道:
說到此處,目光微瞥,向姬玉花揚眉叫道:
「珠妹,不必興起菩薩意念,發什麼慈悲。『陰山三煞』等人,不是害在什麼『無字天書』,而是害在他們自己的貪慾之念上。」
「群哥哥,趕快照蓋大哥的話兒行事,我認得這條蛇兒叫做『翠箭銀環』,毒力奇強,絕非『押忽大珠』可解,再不斷臂,蓋大哥便恐沒有效了!」
「太玄真氣」所化的無形潛力,與「毒血神掌」所化的腥熱狂飆,凌空互會之下,便即分了強弱。
姬玉花「咦」了一聲問道:「你的心事,怎會與我有關?」
「師母,如今江湖間所流傳的:『落魂教、五刀派,秦嶺雙兇真厲害,苗疆有女貌如花,北海鼇磯出三怪』歌謠之中的那句『苗疆有女貌如花』,就是指我姬玉花姊姊,你看她長得多美?真像一朵花呢!」
刷……這是葛嘯群抽出「赤芒化血刀」的劈風銳響。
左掌的陰柔勁力,足以隔紙hetubook.com.com劈石,厲害非凡,但分明按中姬玉花的胸前,她卻夷然無懼,連退都不曾退後半步。
石珠娘一旁接口笑道:「大哥不要聽他這種自以為是的話兒。」
「這葛家堡,居然也會有人膽敢出頭,真是怪事。」
「花姊,師母業已為你們彈了『于飛引』,你何必還有所避忌做甚?乾脆叫他『群哥哥』多好,左一聲『葛嘯群兄』,右一聲『葛嘯群兄』,你叫得既覺彆扭,我們聽得也不順當。」
「葛老弟,你怎麼了?」
說也奇怪,就這瞬間,密罩山腰的大團濃霧,業已消失得乾乾淨淨。
葛嘯群被她罵得一怔,苦笑問道:「花妹你怎麼不相信我的話兒,罵我胡說。」
葛嘯群一看此人的飛縱身法,便知對方的武學不凡,趕緊微抱雙拳,朗聲問道:
呼延豹怒道:「怎麼?你不敢接我十招了嗎?」
葛嘯群笑道:
「這件事兒,確實奇怪,十一年前的『百棺大會』,已使舉世武林人物,對太湖葛家堡視若畏途,何況還有『大漠金雕』軒轅大俠,長駐堡中,卻是哪些吃了熊心豹膽的牛鬼蛇神,魑魅魍魎,敢往太歲頭上動土?」
姬玉花笑道:「這只是一樁心事,還有一樁心事,又是什麼?」
姬玉花愕然注目,葛嘯群卻微揚雙眉,面帶奇異笑容,伸手向蓋方朔的袖間一指。
諸軼凡傾耳一聽,已知厲害,遂趕緊對石玲正色說道:「玲妹莫要對此輕視,三個陰山老怪所施展的,是一種頗具威力的『迷神魔音』。」
「群哥哥與蓋大哥何必在此胡亂猜測?蝟大哥既要我們『快馬速歸』,我們便如言趕回,不是就可明白一切了嗎?」
八個大字之後,還有幾行小字,寫的是:「葛老弟在『僵屍十八摟』下,所受內傷,業已無恙,可以放心趕路,因老偷兒自詡妄言,看走了眼,那碗『九轉人參』,不是用『蘿蔔』所製,而是真正的千年何首烏呢!」
「花妹,轉過前面那座峭壁,便可以看見葛家堡了。」
「不對,不對,就算他學會了『竹劍先生』西門遠的『太玄真氣』,但這種內家絕學,也必須長年累月地朝夕用功,循序漸進,哪裏能在極短期間,達到如此境界?」
葛嘯群心知對方必是在尋找「陰山蛇叟」呼延光,遂哂然一笑說道:
「朋友既來自陰山,又以額中肉瘤為號,定然是『陰山三煞』之一,『獨角潛龍』呼延豹了。」
「我認為呼延光以老凌小,平素又享有那大兇名,才真急於求勝,盡展所能。群兒反有什麼厲害殺手,卻自保留未發,你難道看不出他進攻退守之際,從容不迫,穩穩當當,分明若有所恃嗎?」
「花妹,你怎麼既要我遵照蓋大哥的話兒行事,又復出手阻止?」
這一笑之下,當空那團無形無色的「太玄真氣」,忽然爆開,砰然一輕聲,把兩條厲害無比,刀斧難斷的異種毒蛇,震得屍如碎粉般,四散分飛,不見蹤影!
蓋方朔想起東郭斌實被自己的兩團火球燒得太慘,遂搖頭苦笑說道:
誰知他們來犯太湖葛家堡之事,早就走漏風聲,使葛文欽等深悉底細,識破厲害,預先籌定了破敵之策。
他這顆人頭,是硬從頸喉處炸斷,飛起兩丈來高,掛在一株參天古木的枝椏之上。
「這個我懂,『十香芋泥』奇燙,『冰玉湯』奇涼,自然應該先吃大碗解饞,後吃小碗解熱。」
他目光一轉,再向葛嘯群臉上細看,果然發現葛嘯群冠玉的面上,隱隱透出一種死色。
蓋方朔目注葛嘯群詫然問道:
「葛嘯群,你說錯了,呼延光是千里之驥,縱然筋骨已老,尚擬騰踔風雲,不甘憂傷,我又何惜這一條老命,成全你的一世英名?」
「群兒,趕緊施為,不要忘了你的『奮揚正氣誅胡虜』,『倒瀉天河洗甲兵』。」
葛嘯群發話以後,呼延光未答言,只是雙目中厲芒亂閃,以一副獰惡神情覷定自己。
就在此時,霧影之中,傳出一聲陰森森的冷笑說道:
語音未了,忽又目注姬玉花詫聲問道:
他不能亂擲,最理想的擲出方向,和最理想的擲出方法,便是怎麼來的,還怎麼回去,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還用問,我兄妹三人來意,還不是為了那本『無字天書』!」
噹啷啷……這是「魔音攝魂索」從呼延光腰間解下的金環交擊之聲。
呼延光獰笑說道:
「蓋大哥不要氣了,誰叫你在太白峰頂用兩粒『毒火彈』,把我蝟大哥的滿頭亂髮都燒光了呢?」
葛嘯群聽出這是義父「大漠金雕」軒轅亮的語音,不禁驚喜萬分,循聲看去。
姬玉花皺眉問道:「于飛引便如何?」
呼延光冷笑說道:
軒轅亮臨危不慌,智珠早定,他才把那兩粒「雷火神珠」接在手中,毫不停留地向「陰山三煞」甩去。
葛嘯群騎在血紅寶馬之上,遠遠看得失笑說道:
「葛老弟,我所說如何?你是否齒舌留芳之下,並覺得神怡氣爽?」
「陰山三煞」一煞無存,只在場中凌凌亂亂地剩下幾堆爛糟糟的血肉。這邊彷彿是一堆肝腸臟腑,那邊彷彿是一片腦漿骨髓,連死者是誰?都難加分辨,自令人不忍卒睹。
葛嘯群這才恍悟姬玉花何以挺劍相阻之故,不由俊臉通紅,全身汗下地,低頭驚愧欲絕。
葛嘯群與姬玉花現在自然雙雙去到那幾株巨樹之下,拜見葛文欽、石珠娘及軒轅亮等。由於適才石玲劈口而出地叫了一聲「嫂子」,姬玉花遂越發羞得滿臉羞紅,赧然低首,隨著葛嘯群向三位前輩尊人,盈盈下拜。
葛嘯群點頭說道:
軒轅亮的一番笑語,雖使葛嘯群大放寬心,卻也使姬玉花,更加羞窘。
姬玉花白了葛嘯群一眼,嫣然笑道:
話方至此,背後趕來的姬玉花卻急急叫道:
呼延豹雙目一翻,厲聲答道:
呼延綺的這種「攝魂索」,共用三根,恰好與呼延光、呼延豹聯手使用。三人以「品」字形站定陣勢,不僅「魔音」方面,威力更增,進攻退守之間,也極具相當妙用。
葛嘯群得意笑道:「于飛引是鸞鳳和鳴之曲,換句話說,就是我師母業已承認了這樁婚姻,並在歡迎你呢!」
呼延光問道:「你笑些什麼,是笑我做不到嗎?」
石玲知趣,趕緊拉著姬玉花,坐在石珠娘的身旁,嬌笑說道:
因為那些鋼環小|穴中所發銳嘯,竟有音節,時或激厲高昂,宛若征人悲歌。時或淒迷嗚咽,宛若嫠婦夜哭。猿啼才歇,虎嘯便騰,鮫泣未收,龍吟又起。
「我在秦嶺聞得太湖有警,認為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自然心中頗替師父、師母擔憂,如今既從笛韻以內,聽出充滿祥和,豈不放下了一樁心事?」
他心中暗忖自己業已使用了「五行挪移步」、「太玄真氣」、及「上下古今鬼見愁」等絕學,卻只與呼延光鬥個平手,如今除了師門絕學以外,僅剩下一樁絕藝,尚未施展,不知是否可以仗以取勝?
說完,便即伸手端起那碗「十香芋泥」,揭開碗蓋。
「憑你也配,你只要能在我手下走上十招,我便永隱『陰山』,絕不出世。」
葛嘯群殺這兩條蛇兒,殺得神威凜凜,如火如荼,姬玉花殺那兩條蛇兒,卻殺得自在從容,輕易已極。
但笛聲只吹奏片刻,便自停歇,代之而起的,則是比笛聲還要柔和,還要美妙的洞簫之聲。
姬玉花點說道:
姬玉花聽得秀眉微蹙,向葛嘯群低聲說道:
又是一陣龍吟狂作,又是一陣精光亂閃。
葛嘯群嘴角微挑,哂然又道:「上次不算,這次如何?」
葛文欽把杯中酒兒,徐徐飲盡,眉頭微蹙答道:「依我看來,群兒難免一敗。」
姬玉花梨渦雙現,嫣然笑道:
呼延豹舉掌欲擊,但卻先行回頭,向那濃密霧影之中看了一眼。
呼延豹的「雷火神珠」才一出手,「大漠金雕」軒轅亮便真像一隻巨大雕鳥般,離座飄然飛起。他是迎向「雷火神珠」,在這兩粒霸道絕倫暗器,僅僅飛了一半途程之際,便雙手齊分,一掌接住一粒。
想到此處,呼延豹怒滿心頭,決定施展自己的拿手絕學,先把葛嘯群擊傷生擒或是斃於掌下。
葛嘯群躬身領命,滿面神光,傲然出陣。
軒轅亮訝然問道:「賢弟此語何來?我怎麼看不出他們之間的勝負跡象?」
葛嘯群笑道:
「大碗是『十香芋泥』……」
姬玉花聞言,雖然表示讚嘆,但心中仍自不大相信葛嘯群的師母石珠娘,竟能從「先天易數」以內,參詳出數千里外之事。
堂倌見葛嘯群忽然發怒,不禁嚇得索索亂抖,囁嚅說道:
葛文欽與石珠娘見狀,透了一口長氣,但「陰山三煞」方面,卻亂了手腳。
「群兒聽見沒有?呼延光老鬼在向你叫陣,你敢不敢代表我鬥鬥這『陰山蛇叟』?」
軒轅亮怪笑罵道:「你們這些小鬼,一個比一個精靈……」
葛嘯群失笑說道:「你倒真會胡猜亂想,我哪裏去找什麼假的『無字天書』,來施展這『偷龍轉鳳』手段。」
葛嘯群見狀,冷笑說道:
葛嘯群劍眉微軒,含笑說道:
「葛嘯群,你若識時務,便把那本真正的『無字天書』獻出,否則我便血洗葛家堡,將堡中男女老幼刀刀斬盡,使太湖水為之半赤。」
「那『雷火神珠』,太以霸道。我只煉成兩粒,能不用時,還是不用為妙。」
葛嘯群何嘗不知道呼延光業已憤怒無法忍耐,對自己蓄勢待發,遂也暗把「太玄真氣」調勻,有備無患地揚眉微笑答道:
「你既然取了那『無字天書』,不去覓一靜地,好好參研,卻又來太湖做甚?」
這幾句話兒,不僅使葛文欽、石珠娘、軒轅亮為之愕然,連諸軼凡及石玲二人,也聽得有點莫名其妙。
姬玉花赧然一笑,尚未答言,軒轅亮卻已神色微變,向她皺眉問道:
但右掌才伸,心念又轉,想起呼延光不是不知自己藝業頗高,加上又在師父、師母及義父一齊現身之下,仍然發蛇暗算,則這種蛇兒之必具非常威力,可以想見。
「好一個以他之命,成你之名。群兒且出陣去,你若做不到你西門前輩所說的這兩句話兒,我軒轅老雕便不再認你是我義子。」
姬玉花一旁嬌笑說道:
葛嘯群失笑說道:
葛嘯群確實不知這灰衣老人是何來歷,他那額上肉瘤,又代表什麼名號?故而無法接口。
呼延豹冷笑說道:
葛嘯群知道姬玉花生長苗疆,慣識怪異,既然如此說法,蓋方朔的性命,必已危殆萬分。
「此話怎講?你放下了兩樁什麼心事?」
葛嘯群見船影沒入水雲,方對姬玉花低聲說道:
到葛家堡中,葛嘯群遂把自己出堡遊俠後的一切所遇所遭,詳詳細細地向師父葛文欽、師母石珠娘及義父軒轅亮等稟報一遍。
一刀一劍,碰擊得精芒亂閃,狂作龍吟,葛嘯群不禁詫聲叫道:
論起內家真力,一個修為功深,一個奇遇太好,原本勢均力敵,但論起兵刃方面,呼延光便略有吃虧。
心念既變,戒意立生,一面改撈為推,從掌心中發出「太玄真氣」,一面向姬玉花叫道:「花妹小心,莫要令蛇兒沾身,呼延光是高人名號,小人心腸,專門背後傷人,無恥已極,從他手中所發出來的,不會有什麼好東西呢!」
「葛嘯群,你不要再耍花樣!難道以為我當真猜不出你的鬼計。」
語音方了,灰衣大袖抖處,陡然拔起五丈來高,半空中折腰俯身,改為頭下腳上地向葛嘯群飛撲而落。
「我真不懂,蝟大哥究竟有多大神通?他人在此間,怎會知道葛家堡內將生警兆呢?」
軒轅亮回過頭來,目注葛嘯群,含笑說道:
蓋方朔看完紙條,驚愧交集,搖頭嘆道:
「真是怪事,群兒怎麼又和東郭老刺蝟打了交道?這分明是那大頭花子的『鬼見愁三式』之一。」
「想不到老夫足跡不涉江湖已久,居然還有人知道我『獨角潛龍』呼延豹之名?」
「大漠金雕」軒轅亮遠遠聽得眉頭一蹙,向石珠娘低聲說道:
原來,蓋方朔馳前一看,那點灰色人影,果是一位灰袍行腳僧人,身量不高,空著雙手,頭上卻戴了一頂遮陽斗笠。
這時,「大漠金雕」軒轅亮業已站直身形,離席走出,向呼延光等「陰山三煞」狂笑說道:「呼延光,你們來犯已久,空自在幾叢竹石樹木之間,胡走亂闖,連我們在此飲酒都看不見,雙方高下程度,早已不戰可知,怎麼還不趕緊滾蛋?真要把幾副老骨頭,斷送在我兒輩手下嗎?」
石珠娘微笑說道:
誰知不嚐還好,這一嚐之下,他竟不肯住口,把一碗「九轉人參」吃得點滴不剩。
「真想不到在如此村店之中,竟能調製出這等美味酒菜,你們若於長安設肆,真可使那些達官貴人們,聞香下馬,知味停車,把店門都擠破了呢!」
「葛老弟,你吃吃看,這碗美其名為『九轉人參』的蒸蘿蔔,不僅可稱人間絕味,補力亦復奇強,雖比不上千年何首烏,卻也決不下於『紫河車』呢!」
呼延光剛對呼延豹、呼延綺囑咐完畢,葛嘯群業已傲立當場,向他抱拳笑道:
因葛嘯群初試西門遠所傳「奮揚正氣誅胡虜」奇絕劍招,便把呼延光身形罩住,眼看這「陰山老怪」已然無法遁逃,遂貫足十二成真力,揮刀猛刺。
軒轅亮怪笑說道:「何況什麼?你為何不說下去?」
「這樣好了,我們分作兩撥兒,我與花妹和*圖*書並轡先行,作為先鋒,蓋大哥則執掌隨後督陣的帥印大權。」
「若不是少堡主親自回來,這幾日間,我們真不敢駕船接近西洞庭山呢!」
石玲尖聲叫道:
「姬姊姊,方才呼延光對你所放毒蛇,名叫『鐵線墨鉤』,全身俱蘊奇毒,刀斧難為,烈火難傷,端的極為厲害,怎會被你輕輕易易地揮掌立斃,你用的是什麼功力,曾練過『剋毒雄精手』嗎?」
他這裏話猶未了,呼延豹業已獰笑叫道:
「軒轅老雕,你不要倚仗一些障眼陣法逞能,敢不敢憑藉真實武功,和我呼延光惡鬥五百回合?」
「啟稟恩師,花兒倒並未對師母供給什麼情報,但卻知道群哥哥尚有一樁殺手未發。」
「呼延朋友,你不必倚老賣老,想以一對二,請專向葛嘯群一人出手。」
倘若「雷火神珠」是限時爆炸一類,則軒轅亮在中途截取,也必然時限未到。
葛嘯群揚眉笑道:
他們身一落地,便與呼延光以「品」字形排出了陣勢。
除了人馬打尖,略微歇息以外,可說是晝夜飛馳,哪消多少時日,便到了五大名湖之一的左近。
葛嘯群見對方來勢,太以玄奇難測,遂不敢逞能硬接,身形一閃,足下倒踩三星,宛如流水行雲般,飄然退出丈許。
葛文欽含笑說道:
勁氣狂飆散處,沙飛石走,木折草摧,但呼延光與葛嘯群的身形,均自巍立如山,決未有任何搖動。
姬玉花嫣然笑道:
「葛老弟,你覺不覺得臟腑之間,有甚不適?」
「北海神醫」諸軼凡好生驚異,接口問道:
那堂倌接過這袋沙金,打開一看,不禁雙手亂抖,呆立當地,連個「謝」字都忘了向姬玉花說一聲。
葛嘯群苦笑說道:「我有什麼鬼計?」
呼延光左手一鬆,右臂一振,那根「魔音攝魂索」,便如怪蟒翻身般向葛嘯群的刀上纏去。
這時,那堂倌從店外走進,愁眉苦臉說道:
「對方太厲害,我們只有施展『雷火神珠』,把他們震成碎粉的了。」
姬玉花目光注處,只見蓋方朔的衣袖上,竟粘著一張小小紙條,紙上寫的是:
對於這種結果,首先吃驚的自然是「陰山蛇叟」呼延光,他心中暗想這葛嘯群與自己別來並不太久,怎會功力進展得宛若脫胎換骨?
葛嘯群以一種冷銳目光,凝注在呼延光的臉上,縱聲狂笑說道:
葛嘯群神凝氣穩,向這位「獨角潛龍」含笑搖手。
軒轅亮微一點頭,表示已有準備,便聽得呼延豹厲聲狂笑叫道:
姬玉花翻轉手中碗蓋,果見上面寫著:
姬玉花莫名其妙地,詫然問道:
「姬公主,葛兄的這半甲子火候,是如何添法?他是生飲了『金錢鱔王』精血?還是吃了足以脫凡胎,換仙骨的『靈芝草』呢?」
語音方落,雙掌齊推,以雙掌分攻兩人。
石珠娘看得引袖障面,向葛文欽失聲嘆道:
葛嘯群忍俊不禁地哈哈大笑說道:
天音遇魔音,魔音自然清。妙籟逢邪籟,邪籟散得快。哪消片刻之間,「陰山三煞」的「攝魂索」孔中,所作嗚嗚怪響,業已散漫得不成曲調。
姬玉花「哦」了一聲問道:
呼延光哂然一笑,目如電閃說道:「你當時定是把真的『無字天書』藏起,而弄了一本假的『無字天書』投入寒泉水眼之中。」
「不必,不必,我一朝被蛇蚊,十年怕井繩,那隻碗蓋,千萬莫揭,我已經猜出碗內裝的是什麼東西。」
話猶未了,忽地愕然住口。原來,他們說話之間,業已轉過峭壁,但遙望前路,卻哪裏有甚城堡?只見在半山腰中,籠罩著極大一團濃密霧影。
蓋方朔也頗覺詫異地沉吟說道:
葛嘯群忍俊不禁地,失笑叫道:
「豹弟,你怎麼了?我們不殺他,他們卻想殺我,你難道忘記了與軒轅老雕之間的多年舊恨?」
「呼延前輩,我便像條牛兒,又有什麼膿包?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耕耘盡職,功在民生,不比你那些冷血蛇兒,強得多嗎?」
數量雖僅有兩枚,但每枚卻大逾人拳,除了脆鋼外殼以外,其中並包含一百粒小小「磷火毒球」,黏性奇強,卻也有它的缺點,這「雷火神珠」無法自爆,必須遇上碰撞,才會砰然爆裂。
隨著這狂笑之聲,兩粒「雷火神珠」業已電疾出手,向軒轅亮等的身旁石壁猛力打去。他不打人而打向石壁之故,是因「雷火神珠」非經強烈碰撞才會爆炸。
眼看「雷火神珠」所化的兩團拳大精光,業已到了當頭,呼延光卻仍毫不慌亂地尋思能不能夠接取?及來得來不及閃躲的應付之策?
一面說話,一面與姬玉花抖韁疾馳,向前趕去。
兩線疾飛墨光,才一射入氣網,葛嘯群雙眉軒處,勁發丹田地,哈哈一笑。
「他不是獲自天材地寶等兩種靈氣之助,而是獲自人為,我葛嘯群兄,竟得了『隴右神陀』皇甫正老前輩的『純陽轉輪液』。」
呼延豹被葛嘯群譏諷得怒火中燒,偏偏情理皆屈,還不出口,只氣得全身發抖。
說到此處,又向葛嘯群笑道:
安排桌椅,引客入座以後,果然立即送上一盤糟鹿尾,一盤白切羊肉,一盤風雞,一盤紅燒獐腿及十斤陳年酒。
「多謝客官誇獎,我們店中,酒是一向都好,菜則是新來的一位廚師所做。」
葛嘯群劍眉雙挑,哈哈大笑說道:
姬玉花目注這位「獨角潛龍」,揚眉問道:
姬玉花則倚仗貼身穿有「仙藤寶甲」,遂嫣然微笑,足下拿樁,岸立不動。直等覺得有一陣奇寒無形暗勁,在胸前散失以後,方目注那位「獨角潛龍」呼延豹,含笑說道:
「好,我先賜你一記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隔山打牛』掌力,你吹了半天,總不至於膿包得像隻牛吧?」
姬玉花微笑說道:
葛嘯群連連點頭,蓋方朔卻連連搖頭地,發出一聲浩嘆。
葛嘯群無處追蹤,只好仍回前店。
「厲害!厲害!東郭大俠的報復手段,確實厲害。」
葛嘯群不等姬玉花再往下說,便伸手指著那一大團濃密霧影,接口笑道:
堂倌答道:
兩點拳大精光方一臨頭,呼延豹便神色倉皇地拳掌劈擊出去。
葛嘯群面色沉重地,向那船家說道:
葛嘯群則因用盡自己新獲絕學,尚未勝得呼延光,心中戒意已深,如今雖然把厲害無比的「赤芒化血刀」持在手中,仍對對方那條形狀奇異的連環鋼索,嚴加注意。
姬玉花秀眉雙軒,再度伸手揭碗,果然正如葛嘯群所料,其中盛的是一碗涼氣沁人的淡綠液汁。
蓋方朔苦笑答道:
石珠娘一席溫言,並已隱隱示意地,暗允了姬玉花與葛嘯群的婚事,直聽得這位「毒|龍公主」好不感激地垂落了兩行珠淚。
「所謂『結點善緣』,無非說得好聽,我猜蓋大哥定是手癢難熬,想去偷上一票。」
姬玉花「咦」了一聲,訝然說道:
葛文欽與石朱娘,見了姬玉花這等絕代容光,自然頗為高興。
石珠娘白了葛文欽一眼,含笑說道:「我的意見,與我們這位老爺恰恰相反。」
「群兒在此行之中,究竟有多少奇遇?學得了多大本領?怎的如此狂傲?」
軒轅亮這等做法,是因只知「雷火神珠」爆炸時厲害無比,卻不知它是哪一類爆炸性質。通常說來,這等爆炸火器,可分兩類,一類是觸堅爆炸,一類是限時爆炸。
石玲嬌笑說道:「這些老怪物們,是莫名其妙。群哥哥業已收刀歸陣,他們還耍猴子似的,大舞鐵索做甚?」
姬玉花搖頭笑道:
「夥計,你知不知道這兩樣是什麼菜兒?先說來給我聽聽。」
至於「雷火神珠」,則是呼延豹用上好脆鋼及西域極強炸藥,所煉霸道暗器。
這幾位武林奇俠之中,論起武學,自然是「大漠金雕」軒轅亮最高。但論到靈性修持,卻屬葛文欽與石珠娘。
「我真想不到,蝟大哥居然會把頭髮剃光,扮起遊方行腳的佛門弟子。」
姬玉花看完,遞交蓋方朔,蓋方朔看完,則哈哈一笑,釋然於懷地,端起那碗「冰玉湯」來,徐徐飲盡。
「常言道:『上得山多終遇虎。』我卻成了『偷得人多終遇蛇』,但從此縮手知非,不再逞能胠篋,東郭大俠恐也無奈我何了吧?」
呼延光的「魔音攝魂索」上,只勝下三十枚網環,硬被葛嘯群在索梢第六枚處生生斬斷,但網環是上好緬鐵所鑄,雖被斬斷,也把葛嘯群的「赤芒化血刀」崩出了個米粒大小缺口。
「葛老弟、姬公主,你們隨後趕來,我先去與那位遊方僧人,結點善緣。」
「獨角潛龍」呼延豹做夢也未想到,對方竟會如此破解自己的「雷火神珠」!僅僅失神一怔之時,那兩團拳大精光,業已當頭飛降。
呼延豹愕然問道:「你此語卻是何意?」
刀光疾落,索影猛騰。這一招竟來了個實胚胚的硬砍硬接!
但蓋方朔從空中的落勢太疾,竟把那行腳僧人的所戴遮陽斗笠碰掉,露出了一個奇巨光頭。
葛嘯群、姬玉花、蓋方朔等三人,一經嚐試,不僅酒極香醇,連那四盤酒菜也風味絕美,竟非通都大邑之中所能輕易享受。
「軒轅大哥注意,雷火神珠要出手了。」
但姬玉花卻因生長蠻荒,聽說過一樁故事,遂柳眉微揚,含笑問道:
「這位廚司,既然手藝絕佳,便請他為我們多做上幾味佳餚,以大快朵頤便了。」
他這三聲厲嘯,是向「九指魔娘」呼延綺及「獨角潛龍」呼延豹發出暗號,要他們與自己聯手,施展「天魔攝魂妙音」。
灰衣老人見姬玉花竟能一口叫出自己來歷,不禁頗為詫異,點頭說道:
話完,遂從蓋方朔袖上扯下那張紙條,遞給這位「北海神偷」觀看。
「嘭」的一聲巨震,勁氣橫飛,排空如浪。
「軒轅大哥,群兒情勢不妙,是不是該你出手了呢?」
堂倌賠笑說道:
葛嘯群見他這雙手掌,頗為奇特,五指色澤青黑,掌心卻是血紅,便知不僅是獨門秘掌,掌上並蘊有奇毒。
「蓋大哥既然如此說法,莫非知道這是何菜?」
索身用極好緬鋼打造,是由三十六隻徑寸圓環,一環一環地,合套而成,每一徑寸圓環之上,又鑿有七個小小細孔。
葛嘯群大笑說道:
堂倌這才驚悟,急忙眉開眼笑地向姬玉花連連躬身稱謝,三步並作兩步,匆匆跑往廚後。
葛文欽含笑說道:
「啟稟義父,群兒業已與這老怪物鬥過兩次,並未讓他佔得絲毫便宜,何況……」
「呼延朋友,常言道:『冤家宜結不宜解』,何況你潛修『陰山』,與我葛家堡根本無甚瓜葛,不如聽葛某良言相勸……」
蓋方朔心中大驚,雙眉深蹙,對葛嘯群低聲問道:
蓋方朔本就頗感饑餓,再聞得如此得味,遂向葛嘯群笑道:
呼延光聽得怒火早已高騰,但卻盡量壓抑,冷冷一笑說道:
蓋方朔吃喝得極為滿意,向那堂倌笑道:
「年歲輕輕,來日方長,並不急於成名,何況九九重陽『五刀派』開派大會之上,有的是足以使我成名機會,故而奉勸前輩矜惜盛名,歸隱『陰山』,且藉號令蛇群實現人的英雄美夢,比較平安穩妥。」
葛嘯群接過書柬,知道必有要事,遂立即拆開閱看。
「花妹如此人品,也必會獲得兩位老人家的喜愛,給你的見面禮兒,定然……」
因為葛嘯群雖然奇遇極多,功行精進,但對手總是火候比他老到太多,並列在「八大高手」中的「陰山蛇叟」。
呼延光氣得全身發抖地厲聲叫道:
「東郭大俠的高人襟度,畢竟異於流俗,我在太白峰頭,把他打得那樣慘,他卻只給我這點薄懲。」
「碗內定是在來路上咬過我的那條小蛇。」
葛嘯群忙向蓋方朔安慰說道:
蓋方朔不等姬玉花話完,便即搖手說道:
葛嘯群深知自己對付呼延光已告勉強,如今三煞聯手,哪裏能擋?遂毫不貪功地收刀歸陣。
葛嘯群才一揭碗,便即勃然變色。
呼延光見狀,眉頭一蹙,不再發動襲擊,便把「九指魔娘」呼延綺、「獨角潛龍」呼延豹等叫在一起,互相低聲商議。
「群哥哥,你這『故技重施』之語,應該怎樣解釋?」
呼延豹被逼無奈地,厲聲叫道:「除非老夫再度敗於軒轅老雕之手……」
「群哥哥,不知這吹笛人和吹簫人是誰?他們吹得真美妙極了。」
「何方江湖友好?寵降太湖,請恕葛某接遲之罪。」
葛嘯群肅立躬身,朗然說道:「朋友所說的葛、石二位,是我師父、師母。」
右掌「潛龍出壑」,以狂嘯懾人的陽剛掌力攻向葛嘯群,左掌「神龍吐爪」,以傷人於無形的陰柔掌力,向姬玉花當胸按去。
「雷火神珠」回飛來處,軒轅亮真氣微提,一式「金雕倒展翼,俊鶻巧翻雲」,又施展出他冠冕江湖的絕頂輕功,飄然落向原來座位。
呼延光力鬥葛嘯群不下,心中焦急,施展自己「靈蛇掌法」中凌厲絕學「騰蛇七捲」,向對方猛攻而去。
語音方落,那頭墨黑俊驢前蹄一揚,即已像條玄箭般,從行腳僧人的頭上越過。
「群哥哥,你說轉過峭壁,便可看見葛家堡,怎麼我連一點房舍均未……」
照這情形看來,可能還真是葛家堡主人,故意開放門戶所致。
原來,姬玉花左掌中扣著一顆專剋各種毒物的「押忽大珠」,她是用這珠兒,擊中下兩條異種毒蛇頭部。
葛嘯群與姬玉花見蓋方朔饞得大發牢騷,不由均自失笑。
柬上赫然寫著八個大字是:「太湖有警,快hetubook.com.com馬速歸。」
姬玉花揚眉笑道:「陣法既然發動,想必強敵已來,怎麼我們竟看不出絲毫跡象?」
葛文欽點頭嘆道:
互相過招之際,「魔音攝魂索」固然妙用無方,但硬接硬砍之下,軟兵刃卻總不及硬兵刃來得有力。一陣金鐵交鳴的龍吟脆響,一片刀索相碰的火星四射。
葛嘯群點頭一笑,走進店中,向那堂倌說道:
蓋方朔側顧堂倌,含笑說道:
「蛇已通靈,自行吸毒,傷處無礙,且以一場虛驚,作為老偷兒在析城山偷我三錢銀子之報。」
姬玉花聽得連連點頭,葛嘯群又自笑道:
吳老四一面如言照辦地升帆催櫓,一面含笑叫道:
「你偷我銀,我咬你手,你燒我髮,我燙你臉,恩怨已了,兩不吃虧,一碗『冰玉湯』,不僅味美,並可祛解熱毒,以作饕知音報。」
他與姬玉花雙雙登岸,取了十兩銀子,賜給吳老四,命他趕緊回舟,不許再在這西洞庭山左近,有所逗留犯險。
呼延豹聞言,側轉目光,向姬玉花看了一眼,冷笑說道:
「你以為你那寶貝義子葛嘯群,真有什麼了不起嗎?且叫他上前送死。」
石珠娘妙目如電,見狀暫停吹奏,向軒轅亮低聲叫道:
葛嘯群目注堂倌,精芒電閃地厲聲問道:
「你這女娃兒,居然知道我的底細,但我既欲施展『毒血神掌』,還容得他躲避嗎?」
「我不是不敢與你相鬥,而是請你不必再復立甚誓言,因誓言只可對心口如一的正人君子,在你這等反覆無常的人物口中說出,無非像個牙疼咒兒而已。」
「無字天書猶未得,陰山三煞已成灰,我們所編造的這樁瞞天大謊,真把不少武林人物害苦了。」
姬玉花嬌笑低聲答道:
「朋友,你已把我夫婦來歷,問得一清二楚,是否也應把名號見告?」
葛嘯群翻身跨上「血紅寶馬」,點頭說道:
呼延豹點頭說道:「這樁事兒,並非傳言,確實真有其事。」
姬平花依然滿面嬌嗔,沉聲說道:
「花妹,我們快去解圍,這不是什麼行腳僧人,這是蝟大哥,他不會再度上當,上當的恐怕是蓋大哥呢?」
葛嘯群起初倒不太在乎,但漸漸便覺,略受影響。
「群哥哥與蓋大哥既均吃得滿意,我便替你們對那位廚師,給點特別犒賞,好讓他在高興之下,多做幾味拿手好菜。」
葛嘯群見狀,哈哈大笑說道:
葛文欽「哦」下一聲,揚眉問道:「他有什麼殺手?」
「好香,好香,憑我這老饕經驗,不看便知這碗『神仙八寶羹』中,至少有『梅鹿血茸』及『金錢豹胎』等兩種珍味。」
葛嘯群含笑答道:
自己何等身分,葛嘯群這樣未成名的年輕後輩,單打獨鬥之下,不能取勝,還要暗算傷人,倘若流傳江湖,豈不令人愧煞?
「因為倘若如此跑法,我的老黑兒未免太累,使我有些心疼。」
話完,向姬玉花微打招呼,雙雙襠中加勁,連抖絲韁,催得兩匹名種龍駒,展足腳程,化成一片疾捲紅雲,轉眼間,馳出百丈。
呼延豹這一出手,呼延綺自然隨同有所動作。
「啟稟老人家,東郭斌與群哥哥是平輩論交,他對這『大頭蝟王』,稱以『蝟大哥』,但『鬼見愁三式』之中,卻僅僅學會一式。」
「蓋大哥且說說看,我看你猜得可準?」
少時,簫聲也歇,姬玉花便微笑說道:
姬玉花看得心中一驚,生恐葛嘯群大意疏神,有所失閃,遂秀眉雙挑,高聲叫道:
呼延光臉色微紅,怫然說道:「上次我是誤中你師父、師母詭計,不能算數。」
他們互相問答之下,業已前進不少,蓋方朔再一凝神注目,果見前方四五十丈處有點灰色人影。
「呼延朋友,你何必這樣生氣,若是有甚氣兒,儘管向我發洩。」
呼延豹聽說「大漠金雕」未死,起初倒是一驚,但因羞刀難以入鞘,遂索性狂笑說道:
葛嘯群聞言,揚眉問道:
「豈僅好聽而已,這笛韻簫聲,入耳之下,更使我放了兩樁心事。」
「書沒有字兒,怎能怪我?這本書兒是『山左鬼駝』巴三午等全家捨命保守之物,又不是我葛嘯群自己做的。」
姬玉花一旁接口,嫣然笑道:
呼延豹則被震出丈許以外,髮若飛蓬,胸前微見起伏。
「這是何故?」
灰衣老人陰森地笑了一笑答道:
一面說話,一面卻向壁後刀勺亂響的廚房,伸手一指。
這時,蓋方朔業已被人點了穴道,身不能動,口卻能言,一見葛嘯群、姬玉花趕來,便急急叫道:
「葛嘯群,你狂些什麼?有我呼延光在此,誰還敢不知天高地厚的張牙舞爪?」
葛文欽關心愛徒,向軒轅亮低聲叫道:
堂倌一面稱謝收下,一面取出一封書柬,遞向葛嘯群道:
船家笑道:
葛嘯群劍眉微挑,朗聲說道:
呼延光似乎不太高興地沉臉答道:
呼延光伸出一隻右掌,厲聲狂笑說道:
「看見葛家堡還在其次,我卻急於趕到堡中,拜見群哥哥那兩位宛若陸地神仙般的老人家呢!」
「這事張冠李戴,確實荒唐,但群哥哥怎麼又放心了呢?」
姬玉花莫名其妙地愕然問道:
堂倌把大小兩隻蓋碗,一齊擺在蓋方朔的面前,向他躬身笑道:
這樁絕學,就是「竹劍先生」西門遠所傳授的「奮揚正氣誅胡虜」、「倒挽銀河洗甲兵」等兩招劍法。
「這就怪了,其人劍術拳招及小巧功力,均可因奇遇增強,但群兒的內功真氣方面,卻怎會突然有這大進境?」
姬玉花「哦」了一聲,恍然笑道:
蓋方朔血脈既通,行功暗察之下,果覺只是被蛇兒咬了一口,傷處毫無毒力,遂失聲嘆道:
「這段經過,極為複雜,且等群哥哥與呼延光分了勝負之後,再向老人家仔細呈稟便了。」
葛嘯群笑道:
「何況群兒在苗疆巧同『竹劍先生』西門前輩,西門前輩說倘若再遇『陰山蛇叟』呼延光時,定然是『以他之命,成我之名』。」
軒轅亮搖頭笑道:
葛嘯群笑道:「花妹不也善曉音律?你難道未曾聽出我師母適才所奏洞簫樂韻,是闋『于飛引』嗎?」
就在姬玉花即將吃完之際,堂倌又捧來一隻蓋碗,獻在葛嘯群面前。
呼延光身形微塌,足下輕旋,便閃過這招「斜劃鴻溝」,手中內勁一凝,竟把「魔音攝魂索」,抖成長槍般地,以一式「烏龍穿塔」,點向葛嘯群的丹田要害。
比較完整的,是「陰山蛇叟」呼延光的一顆人頭,但這位絕代兇人,畢竟不甘寂寞,在身遭慘死之下,也還有點風光。
呼延豹撲到兩丈左右,見葛嘯群仍無動靜,遂獰笑一聲,把「毒血神掌」勁力完全吐出。兩股奇勢如火,並蘊有奇毒的強烈掌風,頓時如罡飆天降一般,把葛嘯群的身形罡住。
「不僅放下一樁心事,我並可從我理會的笛韻悠閒之中,推斷出來敵定然尚被拒於我師父、師母合力佈置的『護堡天門陣』外。」
「蓋大哥真叫『故技重施』。」
「上次蛇兒囓腕,是報『析城』竊銀之怨,適才熱泥燙臉,是報『終南』燒髮之仇,雙方恩怨已消,我蝟大哥怎會再對蓋大哥做無理侵犯?」
「我本來也是要率同花妹太湖省親,如今且快馬加鞭,莫再耽延便了。」
蓋方朔目光一注,立即轉怒為喜,揚眉道:「夥計,這次定然輪到我了?」
葛嘯群笑道:
葛文欽一面提壺自斟,一面笑道:「夫人既有高見,怎不說出?」
葛嘯群失笑答道:
他情急之下,不及細思,伸手腰間,抽出「赤芒化血刀」來,便照準備蓋方朔的右臀剁去。誰知刀光才落,精芒也閃,斜刺裏伸來了姬玉花的一柄「靈龍劍」。
蓋方朔苦笑答道:
這位「陰山蛇叟」,也具深心,他並未把「魔音攝魂索」柄端上的機括發開,故而只有「噹啷啷」的鋼環互擊之聲,卻不曾發出蘊有特殊威力,亂人心神的魔音怪嘯。
「我上了你的惡當,這根本沒有字兒的『無字天書』,有何用處?」
蓋方朔愕問道:
話方至此,厲嘯起處,忽從濃霧之中飛出一條人影。
堂倌答道:
軒轅亮失驚說道:「這小子福緣真厚,西門老兒竟把壓箱底的功夫,傳了給他……」
如今,「獨角潛龍」呼延豹的來勢雖猛,他卻巍立如山,神凝氣穩,毫不祛懼。
這灰衣老人,目光中兇芒電馳,向葛嘯群、姬玉花打量兩眼,「哼」了一聲說道:
石珠娘秀眉微揚,緩緩說道:
「這樣說來,你們是葛嘯群和石……」
軒轅亮說道:「賢弟這種看法,果然高明。」
蓋方朔一面縱驢疾追,一面怪笑說道:
「夥計,你莫要驚奇,這位客人,是公主身分,她所賞後廚大師傅的這袋沙金,夠他過半輩子了。」
但葛嘯群卻早知他整日與蛇為伍,性格也漸漸與蛇同化,陰毒異常,遂不管呼延光在這一掌用了多少真力,仍自毫不保留地,一面大袖雙翻,盡量發揮「太玄真氣」妙用,一面朗聲笑道:
「十香芋泥」是用沸滾豬油所製,熱度奇高,幾乎等於把一碗沸油澆在蓋方朔的臉上。
「哧」一聲,他的長衫下襬被血紅刀光,斜斜劃斷了尺許長的一段。
葛嘯群知道「北海神醫」諸軼凡,定已把自己在泰山與化名「華冰」的「冰心天女」花如夢互相定情之事說出,遂一面把姬玉花攙起身,一面涎著臉兒,向葛文欽、石珠娘及軒轅亮低聲笑道:
倘若「雷火神珠」是觸堅爆炸一類,軒轅亮用肉掌輕輕接取,自然無虞。
葛嘯群詫然問道:
蓋方朔剛聽了「十香芋泥」之語,便即狂笑說道:
「蓋大哥,你若手癢,且請先偷別人,等你光臨葛家堡時,小弟準備以十罈百年陳酒,讓你去往醉鄉之中,再施展空空妙手。」
葛嘯群不等蓋方朔話完,便自接口笑道:
「照你們的年齡看來,不像是葛家堡的主人葛文欽和石珠娘嘛。」
「你同行少年,臉色不正,分明臟腑間曾受重傷,一發即死,但千萬不可向其說破,否則一經愁慮,傷勢立發,前行里許,有一遊方老僧,懷中藏藥,可以療傷祛毒,唯珍惜異常,明索決不肯與,務宜婉轉設法取藥給少年服食,以免在百里之內,歸諸劫數。」
葛嘯群本來尚不知自己究竟有多高進境,但上次與「關東狂客」宇文蒼互相對掌,未落下風以後,便已有了一些把握。
「群哥哥,你是不是又猜想到那『陰山蛇叟』呼延光的身上?」
「啟稟老人家,我群哥……葛嘯群兄,用的是『竹劍先生』西門遠老前輩所傳的『太玄真氣』。」
「原來如此,群哥哥快看,那行腳僧人果然上當了呢!」
軒轅亮看得又覺驚奇,又覺高興,怪笑說道:
兩人架攔攻守,閃展騰挪,轉瞬間,又鬥了十來合,葛嘯群神威奮發,一柄「赤芒化血刀」宛如神龍矯騰,變化萬分。呼延光也抖擻精神,把一根「魔音攝魂索」使得如怪蟒翻騰,凌厲無比。
堂倌躬身笑道:
兩匹血紅駿馬,剛剛八蹄翻飛,蓋方朔業已發出一聲怪叫,從那行腳僧人的懷中跌落。
「吹笛人是我師父,吹簫人是我師母。」
「花妹,你招呼蓋大哥,我到後廚看看,這定然又是蝟大哥在作怪。」
呼延豹是個異常性急之人,見狀之下,又復大怒問道:「你又在笑些什麼?」
姬玉花嬌笑說道:
軒轅亮哈哈大笑說道:
這些細孔,能開能合,機括設在「攝魂索」握手短柄之上,可隨人隨意啟閉。
「我聽過一樁武林故事,說是尊駕於十三四年以前,與『大漠金雕』軒轅老前輩互較神功,結果輸了一招,遂從此遁跡,不涉江湖,並立下『金雕不死,潛龍不騰』之誓。」
姬玉花冷笑一聲,尚未答言,蓋方朔業已一面呻|吟,一面苦笑說道:
這幸虧是鋼環質堅,略阻葛嘯群刀光來勢,若換了尋常兵刃,不僅應刀立折,連呼延光也必將由頂至襠,被葛嘯群劈成兩個「陰山蛇叟」。
「說也奇怪,我差不多每隔一對周時,胸肋疼痛片刻,越是勞累,疼痛越甚,任憑運氣行功,也無法將其遏制。」
嗆啷啷……
說完,暗凝「傳音入密」神功,向葛嘯群耳邊叫道:
姬玉花微笑說道:
葛嘯群展目望去,只見那行腳僧人,似恐蓋方朔摔傷,竟一張雙臂,把這位「北海神偷」抱在懷內。
兩人戒懼頗深地向前走了不久,忽然一陣如龍吟水,如雁叫雲的美妙笛聲遠遠傳來,劃破寂靜。
呼延光冷然問道:
他雖鎮定如常,但「九指魔娘」呼延綺及「獨角潛龍」呼延豹,卻已心慌意亂。
葛嘯群劍眉微揚,飄身橫縱丈許,朗聲叫道:
故而呼延光越打越覺心焦,在自覺僅憑拳掌功夫,無法勝得葛嘯群時,便想改用兵刃。
「怎麼領受均可,呼延前輩既願以你之命,成我之名,則在這最後的一次搏鬥之內,自應把你畢生所學,完全向葛嘯群施展,才會死而無憾,不論是兵刃、拳、掌、軟、硬輕功,甚至毒蛇、暗器等,葛嘯群一一承教。」
姬玉花目注場中,點頭說道:
葛嘯群因上次自己身困蛇陣之中,已使呼延光見識過「赤芒化血刀」的厲害,如今既敢以索纏刀,則這條連環鋼索,必係用寒鐵緬鋼等不畏寶刀寶劍之物鑄造。
灰衣老人聞言,忽然轉面向那霧影之中,發出一聲厲嘯。
「妙極,妙極,這『蝟大哥』三字,使我長了一輩,以後非叫這從不服人的老刺蝟,叫我一聲www.hetubook.com.com好聽的稱呼不可。」
他看出對方的兵刃質料,自然不肯把招術用老,手腕一沉一翻,「赤芒化血刀」由「長蛇入洞」轉化「斜劃鴻溝」,向呼延光的左肩劈落。
尤其是呼延豹,他是苦心煉製這「雷火神珠」之人,在心慌意亂之下,竟把有關「雷火神珠」的禁忌忘卻。
「群哥哥小心,他要施展他獨門絕學『毒血神掌』,你最好避免和他硬接硬碰。」
原來葛嘯群所說話兒中的諷刺意味,一句比一句更濃,委實使呼延光按捺不住,遂在他話下之後,厲聲叱道:
這兩句耳邊密語,果然使葛嘯群聽得靈明頓朗,神威立振,一聲龍吟長笑起處,「赤芒化血刀」旋出電轉血紅,盪開了瀰漫身外的千重索影。
葛嘯群詫聲問道:
「世上所逢多勢利,人間只是重黃金,姬公主賞了一袋沙金,首先被奉敬了『神仙八寶羹』,葛老弟進店時,給了五兩角子,也嚐得『九轉人參』的大內秘饌,只有我因未破慳囊,到如今還是一肚皮寡酒……」
呼延光目閃兇芒,厲聲答道:
葛嘯群由於那大頭表記之上,認準這行腳僧人,定是「大頭蝟王」東郭斌所扮,本想策馬狂追,但因不知蓋方朔安危如何?只好先行翻身下騎,察看他發出那聲狂叫,是中了什麼暗算?
「你不是要『以我之命,成你之名』嗎?何必還勸我……」
「別人想找一本假的『無字天書』或許不易,但你卻毫無困難,因為你師父葛文欽在十來年前,便造了一百二十八本。」
葛嘯群笑道:
姬玉花笑道:「既有其事,你為何違反誓言?」
「因為『大漠金雕』軒轅前輩他老人家好端端的,春秋仍盛,硬朗異常,豈不是你中了那『陰山蛇叟』呼延光的虛言哄騙之計?」
還是「大漠金雕」軒轅亮來得豪爽痛快,他一陣哈哈大笑,伸手拍著葛嘯群的肩頭說道:「群兒,真有你的,你行道江湖未久,就交結了兩位知己紅妝,不像你義父已入暮年,還是個老光棍呢!」
姬玉花一旁接口笑道:
但蓋方朔的牢騷尚未發完,那堂倌卻已自廚後走出,手捧木盤之上,竟除了一隻中號蓋碗以外,還加了一隻小號蓋碗。
蓋方朔目光一轉,陡然襠中加力,手上鬆韁,使墨黑俊驢絕塵飛馳地向那行腳僧人撞去。
軒轅亮聽得怪笑問道:
話方至此,場中的刀光索影之間,忽然騰起了一片懾人心魂的噓噓怪嘯。
「後廚大師傅認為尊客是他知音,雖無賞賜,卻格外感恩,特別多敬一菜。」
「難道你這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竟有意向老夫逞能之意?」
蓋方朔指著他面前的那隻蓋碗,微笑說道:
葛嘯群皺眉問道:
葛嘯群看了姬玉花一眼,微笑答道:「第二件心事,卻與花妹有關。」
「蓋大哥請看,這『太湖有警』之語,是從哪裏說起?」
葛嘯群循著冷笑之聲,注目看去,果見「陰山蛇叟」呼延光與一位約莫四五十歲的黃衣婦人,從霧影之中緩步走出。
葛嘯群聞言,心念一動,含笑說道:
葛嘯群一聲龍吟長笑,儒衫大袖雙翻,往上輕輕一拂。
葛嘯群滿面安慰神色,含笑說道:
「你如識相滾蛋,我便網開一面,不加阻截,倘若真要找死,我軒轅老雕也無興奉陪,只打算與葛堡主賢伉儷,把酒持杯,笑看兒輩殺敵。」
蓋方朔知道葛嘯群天性敦厚,業已歸心似箭,遂只好點頭笑道:
「小弟是從江湖經驗之上著眼,呼延光老奸巨滑,必尚有甚煞手保留未發,等待有利時機。群兒則求勝心切,把所學絕技,盡情施展,目前雖是持平局面,但再鬥下去,或將捉襟見肘,落於下風的了。」
雙方既都抽出兵刃,場中情勢,便越發緊張。
呼延豹皺眉問道:「我怎麼違反誓言?『大漠金雕』軒轅亮業已去世,我才重出工湖,哪裏有絲毫不當?」
「這『大漠金雕』軒轅老前輩業已謝世之訊,是誰告訴你的?」
他起初是打算施展「上下古今鬼見愁」,與對方硬接一招,但既發現呼延豹掌上蘊毒,便起了戒心,不願與他直接接觸。
呼延豹怒道:
姬玉花微笑說道:
它們只是無傷,不是無恙,落地以後,竟自僵直死去,一動不動。
但不等呼延綺、呼延豹等加以策應,呼延光便已幾乎遭了劫數!
葛嘯群微笑說道:
軒轅亮目光微注場中,見葛嘯群與呼延光惡鬥方酣,一個是施展獨創精研的「靈蛇掌法」,一個是把多種內家絕學,輪流施展,仍打了個難解難分,未見勝負。
她是女孩兒家,心思比葛嘯群更細,在葛嘯群出聲警告以前,便知呼延光所發蛇兒,決非凡物。姬玉花也是一樣的旋足轉身,也是一樣的出手拒蛇,但與葛嘯群略有不同,葛嘯群是出右掌,姬玉花是出左掌。
蓋方朔與葛嘯群、姬玉花夫婦一同走出店門,閃身跨上自己的那頭墨黑俊驢,怪笑說道:「葛老弟怎的聰明一世,懵懂一時?東郭大俠定是從甚江湖人物口中,聽得有人要去太湖尋釁之訊,才命你趕回接應。」
石珠娘目光微注,便看出姬玉花心地純良,姿質極高,遂心頗為喜愛地,向姬玉花含笑說道:「姬姑娘,我從『先天易數』之內,占出群兒『喜氣沖煞,主得佳偶』,並似將於今日攜侶歸來,適才遂吹了一曲『于飛引』,誰知果然應驗。姬姑娘且與玲兒親近親近,等破敵回堡以後,我再替你和群兒安排一切便了。」
灰衣老人聽出語意,揚眉叱道:「小娃何來?你大概是從堡中出現?」
「這種靜寂情勢,確甚緊張,我們小心前行,並各把那粒『押忽大珠』放在手邊,以防不測。」
說話之間,葛嘯群趁著呼延光追蹤進襲之際,驀以一招「上下古今鬼見愁」,又把這「陰山蛇叟」攻得後退避勢,恢復了平衡局面。
「蓋大哥放心,太湖葛家堡,連百年陳酒都有,我師母更精於製饌,請她老人家替你作一碗『十香芋泥』,包管不會再把你燙得滿臉大泡就是。」
「花妹說得不對,我這位師母已有通天徹地之能,尤其她老人家對於『先天易數』方面,更參研出極高明的心得。」
「糟糕!阿彌陀佛,我若不撞你,就要摔我自己。」
「客官莫看我們這山村小店,卻有十年陳酒,尤其各種野味燒得極好,小的且先弄幾樣來,請客官嚐試嚐試。」
「竹劍先生」西門遠本以劍術名世,他再把生平所得,融精鑄粹地合研成這兩招劍法,其威力之強,可以想見。
「除了這窮兇極惡的『陰山蛇叟』之外,還有誰敢去葛家堡中撒野?我如今歸心似箭,蓋大哥與花妹,且陪我趕一程千里長途,也可藉便試一試『血紅寶馬』和『墨黑俊驢』的腳程究竟有無差別?」
「西門老兒的劍法造詣,足稱當世第一,他這兩招精中鑄精,粹中融粹的劍法,定然更非小可,但不知叫甚名稱?」
灰衣老人又盯了葛嘯群與姬玉花幾眼,愕然說道:
「妙極,妙極,我生平最受甜食,小碗之中,又是什麼?」
「吳老四,你張帆催櫓,加速駛船,有我在此,不必怕甚怪異?」
「花妹請看,那碗蓋上還有字呢!」
這一番話兒,把蓋方朔聽得好不驚心,但展目四顧之下,卻看不見發話人的絲毫蹤影。
「飛屍尹霸身上,尚有一隻『五毒飛屍爪』及一隻『七子連珠毒火筒』好偷,卻不知如今這位遊方僧人,又有什麼東西,被蓋大哥看中了呢?」
呼延豹則氣得全身發抖,暗咬牙關,準備施展另外一種辣手。
他們剛剛走了四五步遠,身後空中,突然響起了「噓噓」兩聲輕嘯!
蓋方朔摸著右腕上的蛇咬傷處,含笑說道:
「陰山三煞」不管對方已否退去,仍自聚精會神,舞動「魔音攝魂索」,發出「呼呼」怪響。
葛嘯群微笑答道:
呼延光倖免於難,心中方自一寒,兩條人影,帶著「噓噓」怪嘯之聲,又告當頭飛落。
葛嘯群失笑說道:
「呼延光,我先請教一聲,十一年前,你帶領大批蛇群來赴『百棺大會』,是得意而回?還是掃興而去?」
因為,一來「太玄真氣」是極高明的玄門絕學,二來葛嘯群曾獲「隴右神駝」皇甫正「純陽轉輪液」之贈,真力內勁方面,已足與一流名手相互頡頏。
「義父,你不要怪群哥哥過分狂傲,他是故意如此,想把『陰山蛇叟』呼延光氣得神昏意亂,氣機駁雜不純,才會減去他幾分兇焰,比較容易對付,若在早時,他像個大姑娘般,溫謙有禮,文質彬彬,比我還柔順得多呢!」
但無論如何,軒轅亮在接取「雷火神珠」以後,決不能容許這兩粒禍胎,停留在自己掌中,必須把它盡速擲出,免得疏虞致恨。
機栝一開,魔音立起,從那三十六枚鋼環,每枚鋼環的七個小|穴之中,發出尖銳異響。
葛嘯群猛然省悟,向姬玉花苦笑說道:
葛嘯群向呼延光冷冷看了一眼,傲然答道:
「後廚大師傅感謝公主厚賜,特意製了這碗『神仙八寶羹』,獻給公主,略表敬意。」
那堂倌哪曾見過如此大方客人,慌忙眉開眼笑地躬身說道:
所謂「魔音攝魂索」,乃「九指魔娘」呼延綺別出心裁研創的獨門厲害兵刃。
「小輩休要賣舌張牙,你先接我幾招『潛龍掌法』再說。」
蓋方朔苦笑說道:
呼延豹此時,心中委實又驚又怒。自己適才分心雙擊,是極高明的上乘絕學,出手何等快捷,但右掌的陽剛勁力居然打空,被葛嘯群輕妙絕倫地飄身閃過。
「軒轅老雕既然未死,倒是更好,我可以和他把當年那段過節了斷了斷!」
葛嘯群恍然大悟地大驚道:
等到濃煙漸散,葛文欽、石珠娘、軒轅亮、諸軼凡、石玲、葛嘯群、姬玉花等三老四少七位武林奇俠的十四道炯炯眼光,一齊向場中投去。
姬玉花自看得有些忍俊不禁,蓋方朔又復長嘆一聲叫道:
葛嘯群俊臉微抬,負手看天,又復發出一陣含蘊不屑意味的「嘿嘿」冷笑。
「我當然知道,這是蘿蔔。」
葛嘯群與姬玉花進食之際,均都平淡無奇,這次輪到蓋方朔,卻發生怪事。
船家一面解纜催舟,一面躬身答道:
葛嘯群聽出這嘯聲傳送極遠,知道對方是在向同黨通訊,遂微笑說道:
「九指魔娘」呼延綺是研創「攝魂索」之人,一聽便知對方在此方面,造詣遠較自己為高,「天魔音」已遭剋制,遂急向「獨角潛龍」呼延豹厲聲叫道:
呼延光厲聲叫道:
姬玉花雙頰潮生,默然垂首,隨著葛嘯群向前走去。
「群哥哥,你莫要把人家嚇得那般樣兒,後廚大師傅又不是江洋惡寇,卻哪裏來的『紫河車』?這有點像是千年何首烏呢!」
碗蓋才揭,「波」的一聲,碗內竟生爆炸,把整碗「十香芋泥」,恰好炸得塗滿了蓋方朔的一頭一臉。
「葛老弟,我是自作自受,前途還不知要招架那位東郭大俠的多少古怪花樣?如今先吃喝一頓,添點本錢好嗎?」
五人之中,葛巾野服,飄然若仙的是葛文欽,玉貌珠顏,青春不老的是石珠娘,神態豪邁,目光睥睨的是軒轅亮,還有兩位男似閬苑仙客,女似姑射仙人的一對少年人,卻是葛嘯群的師妹石玲以及他新交好友,「北海神醫」諸軼凡。
過回是葛嘯群「赤芒化血刀」架住了姬玉花的「靈龍劍」。
「群哥哥和嫂子小心,呼延老頭兒又在施展他無恥手段,對你們放蛇了呢!」
但蓋方朔卻從驢背上摔了下來,向那行腳僧人凌空砸去。
葛嘯群微笑說道:
石玲大吃一驚,遂忙自收攝心神,冥思靜坐,用起內家妙訣,把入耳魔音,當作幻境。
石玲見狀,知她仍存羞窘,慌忙岔開話頭,含笑叫道:
葛嘯群揚眉笑道:
「太白峰頭之事,我確實內疚甚深,甘願再被東郭大俠捉弄一次,以讓他消消心頭惡氣。」
「群兒這小子,究竟算是誰的徒弟?這種身法,竟是西門老兒的『五行挪移步』呢!」
葛嘯群因如今懸心已去,心中慰然,遂邊自緩步前行,邊自向姬玉花笑道:
「真也虧他,小小年紀,居然能與呼延光等老怪鬥了個難解難分,銖兩悉稱,但不知賢弟是如何看法?」
蓋方朔點頭笑道:
「當初我在析城山中,初遇蓋大哥時,他就是用這種手段,把我的『靈龍劍』及身邊所有金銀珠寶一齊偷光。」
她對如此美味,不願獨自享受,遂命堂倌再取上兩份碗匙,要與葛嘯群、蓋方朔分食。
「原來是兩位老人家,怪不得適才這簫音笛韻,宛若虞韻莊籟,聽得人心曠神怡,栩栩欲化。」
「軒轅大哥,你看群兒如何?」
船到西洞庭山水程中毫無阻攔,但葛嘯群卻感覺西洞庭山之中,似有一片出奇寂靜。
葛嘯群苦笑答道:
「群兒、冰兒起來,坐在席上吃酒,等把來自『陰山』的三個老怪物們收拾以後,再回堡細述別來經過。」
軒轅亮撫掌笑道:「二弟說得對,像『陰山蛇叟』呼延光這等全身罪孽,萬惡不赦之人,難道還足矜惜?」
「姬玉花多承朋友一掌之賜。」
「你們店中,有甚好酒好菜?替我們盡量多弄一些。」
因為她知道這「雷火神珠」是呼延豹煉製之物,主人既用劈空掌力硬擋,必然無妨,自己應該助他一臂之力。
葛嘯群聽完呼延光所說,發出一陣震天狂笑。
這一掌遙推,呼延光不僅用足了十成真力,並還運用數十年火https://www•hetubook.com•com候,使掌力威勢有所隱藏,要到將近對方身前之際,才會宛如海嘯山崩,驟然揮發。
呼延豹雙目一張,厲聲問道:「此話怎講?」
「軒轅老雕,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一齊拿命來吧!」
「約莫在十日以前,葛堡主便命人傳諭沿湖船戶,嚴囑在半月之內,不可駛船接近西洞庭山,以免受到意外災害,並賜了每家船戶十兩紋銀,作為補償不載遊客的損失之用。」
姬玉花含笑揭開蓋碗,一股奇香,便即隨同熱氣散溢,真令人嗅入鼻中,為之垂涎欲滴。蓋方朔怪笑連聲,拊掌讚道:
「這封書柬,是那廚後大師,留交尊客。」
葛嘯群狂笑說道:
葛嘯群在旁聽到此處,不由失聲狂笑。
「蓋大哥,不必心急,且等著瞧,你想,你把我蝟大哥逼得當了和尚,他會放過你嗎?」
「公主請自享用,後廚大師傅感恩圖報,對三位尊客,每人均準備了一樣拿手敬菜。」
「如今時已近午,卻哪裏來的這樣濃霧?尤其山腳山頂均無,好像霧是活的,竟自動集聚在山腰一帶。」
「在下正是葛嘯群,但是這位卻是拙荊姬玉花,不是我石玲師妹。」
「呼延前輩,常言道:『瓦罐不離井口破,將軍難免陣前亡』!你嘯傲『陰山』,號令群蛇,委實逍遙自在,又何必定要貪得什麼『無字天書』,置身江湖鋒鏑?」
葛嘯群從對方語氣以內,聽出此人定已在「護堡天門陣」中,迷途亂竄甚久,才竄得這一頭火氣,遂揚眉含笑地緩緩說道:
「竹劍先生西門老前輩曾把生平所研劍法的精微奧秘,濃縮為兩招神妙劍法,傳授給群哥哥了。」
樹木竹石所圍擁的葛家堡大片房舍,赫然呈現目前,最妙的是,就在距離葛嘯群夫婦及「陰山三煞」等十來丈外的幾株巨樹之下,竟設有一桌酒宴,五人圍坐,顯然暢飲已久,適才卻不見絲毫蹤影。
姬玉花點頭笑道:「群哥哥說得不錯。」
「我號稱『陰山蛇叟』,豢養有無數毒蛇,怎會無法從寒泉急漩水眼之中取得所藏之物?」
就在他發話之際,「竹劍先生」西門遠所傳的上乘絕藝「太玄真氣」業已變成一片無形氣網,懸向當空。
「老夫來自陰山,生平以這額上肉瘤為號,只怕你們這等黃口孺子,尚有眼不識泰山而已。」
葛嘯群藝高膽大,本欲伸手撈住這射向自己的兩條小蛇,扔回呼延光,並好好把這「陰山蛇叟」羞辱一頓。
「我們先研究笛韻,花妹可聽出那笛韻吹奏得柔和幽美,一片天機,其中絕無什麼殺伐刀兵之氣。」
呼延光「哼」了一聲答道:「泰山井天坪我已去過。」
「蓋大哥,你笑些什麼?」
姬玉花因已聽葛嘯群敘述過不少有關事蹟,遂秀眉微揚,接口笑道:
何況「陰山三煞」之中,要數「獨角潛龍」呼延豹的功力最弱,根本不能與「陰山蛇叟」呼延光及另外一位「九指魔娘」呼延綺互相比擬。
風沙散處,只見葛嘯群依然卓立原處,氣定神閒,絲毫未動。
「老人家有所不知,我葛嘯群兄在內力真氣方面,大概平添了半甲子的火候。」
石珠娘微笑答道:「夜長夢多,何必與這等兇人做甚糾纏?你我還是以玉笛和簫,吹上一曲『清虛引』吧!」
自己倘若選擇時機,運用得恰當,似可一擊功成,除去這惡名昭著,被稱為「魔中小人」的「陰山蛇叟」。
「葛老弟,請姬公主用『靈龍劍』斷我右臂,你那『赤芒化血刀』的刀鋒,恐怕比蛇還要毒呢!」
葛嘯群點頭笑道:「不錯,愚夫婦是回堡之主,不是出堡之人。」
吳老四不敢不遵,並久知葛嘯群身懷絕技,遂稱謝再三,駛船離去。
這等喜怒哀怨的音調急遽變化之下,怎會不使與呼延光對方過招的葛嘯群入耳分神,有所迷惑。心神稍一失注,手下自然緩慢,霎時間,赤虹頓弱,烏光增強,葛嘯群漸被呼延光圈入了漫天索影之內。
呼延豹施展這種「雲龍三現」的威猛身法,原本想使葛嘯群驚惶閃避,方易覓隙下手。等到發現對手根本就不打算有所閃避之際,遂也只好雙掌自袖中伸出,惡狠狠地吐勁下擊。
葛嘯群見他臉上神色陰晴不定,遂含笑相勸說道:
「尊客請……請……不要生氣,小……小……小的不……不懂得甚……什麼叫『紫……紫河車』?」
這次來的,不是敵人,是手持「魔音攝魂索」來援的「九指魔娘」呼延綺及「獨角潛龍」呼延豹。
呼延光聽得勃然大怒叱道:
呼延豹想到此處,雖然驚心,但仍認為對方只是倚仗陣法厲害,關於真實武功方面,必難與自己等「陰山三煞」相比,尤其面前這一男一女,都是年輕後輩,只消把他們點倒擒住,還怕葛文欽、石珠娘夫婦不乖乖就範,聽從擺佈?
葛嘯群看完,一面遞給姬玉花、蓋方朔觀看,一面便站起身形,皺眉苦笑說道:
姬玉花笑道:「一招叫『奮揚正氣誅胡虜』,一招叫『倒瀉銀河洗甲兵』。」
「葛老弟,你怎麼猜得這樣準法?」
兩股強勁掌風,擊中了兩粒垂空疾落的「雷火神珠」,兩粒「雷火神珠」便發生了強烈爆炸,「砰」!「砰」!兩聲震山撼嶽的爆炸起處,硝煙濃霧,頓時罩幕當場,使人目眩神搖,心魂皆悸。
葛嘯群愕然注目,才看見蓋方朔的右腕脈左近,被一條全身翠綠,帶有白色環節的尺許小蛇緊緊咬住。
「朋友若是『陰山三煞』中的『獨角潛龍』,卻不應來到太湖葛家堡呢!」
這種怪響一起,鋼環飛舞之間,立即平添了不少威勢。
軒轅亮聽得撫掌狂笑說道:
葛文欽含笑點頭,兩人遂一個持笛,一個執簫,吹奏出祥和無比的天音妙籟。
話鋒至此微頓,想了一想,又復皺眉說道:
石玲一旁嬌笑叫道:
「如今『金雕』老去,『潛龍』卻已修煉功成,這樁誓言自然作廢,除非……」
葛文欽目光微掃,見除了軒轅亮仍自飲酒,並豹眼凝威地覷定「陰山三煞」,察看他們有無其他毒手之外,葛嘯群、姬玉花、石玲及諸軼凡等,均已低眉靜坐,各運內家定力,抵禦怪異百變的魔音魅力。
「蓋大哥的空空妙技,委實太高,尤其是在太白峰頭,把那『飛屍』尹霸偷得好慘。」
「是我堂兄『陰山蛇叟』呼延光告訴我的,難道還會有絲毫差錯?」
葛嘯群搖頭笑道:
姬玉花一聽葛嘯群竟是擔憂此事,不禁玉頰霞生,低鬢含窘,悄悄說道:
葛嘯群見自己所想見諸人,均安然無恙,全在目前,自然喜心翻倒,向姬玉花低聲笑道:「花妹,那便是我的義父及師父、師母,你隨我一同參見。」
呼延光陰森森地笑了一笑說道:
葛嘯群人極機警,一聽石玲呼聲,足下一旋,身形電轉,向那在空中發嘯之物注目觀看。呼延光所發出的,是四條其細如絲,長才盈尺的黑色小蛇,在空中宛如四道墨線般,分向葛嘯群、姬玉花二人射去。
姬玉花不肯放鬆,嬌笑問道:「呼延朋友怎不把話說完,除非怎樣?」
石玲這樣一問,果然替姬玉花解了羞窘之圍,她從懷中摸出那粒「押忽大珠」,含笑答道:「我不曾練過『剋毒雄精手』,適才輕易殺蛇,是全靠這粒『押忽大珠』的天生剋制靈效。」說完,便把珠兒遞給石玲觀看。
石玲拉著姬玉花的手兒笑道:
細孔不開之際,只是尋常軟索,細孔倘一開放,三十六枚圓環之內,齊發七星怪嘯,頗能懾人心神。尤其兩人以上,同用此索,便能構成一種「天魔攝妙音」,更足使對方意亂神迷,在不知不覺間,慘遭毒手。
三位武林奇俠,一番笑謔,緩步前行,到了一座小小山村,村口有家酒店,似正燒甚野味,奇香撲鼻,引得人垂涎欲滴。
「蓋大哥蛇兒已去,我身邊現有『押忽大珠』,可以解毒,似乎不必採取什麼『毒蛇囓腕,壯士斷臂』之舉。」
葛嘯群神色安詳地,含笑說道:
呼延豹的心神,業已被葛文欽、石珠娘夫婦,簫笛合奏的靈和妙音所迷,聞言之下,竟自搖頭說道:
「多年舊恨」四字,點燃了呼延豹心中的熊熊仇火,燒去了他心頭初萌的一點祥和,厲嘯一聲,收了「魔音攝魂索」,把兩粒「雷火神珠」取在手內。
姬玉花知道必須阻止蛇毒攻心,不能再顧惜蓋方朔這條右臂,遂一舉「靈龍劍」,往下揮落。
人到急時,心中多半慌亂,誰若能硬加鎮定,履險如夷,則不是曠代聖賢,便是神奸大惡之輩。
姬玉花含笑問道:
葛文欽神色從容,向軒轅亮含笑問道:
軒轅亮撫掌狂笑說道:
「對了,蝟大哥的頭髮既被燒光,只好索性暫時扮作和尚,否則,刺蝟無毛,豈不成為武林間的一大笑柄。」
過了一會兒,堂倌雙手捧了一隻木盤,盤中放著一隻細瓷中號蓋碗,獻在姬玉花的面前,賠笑說道:
說完,也不還手,只是婷婷裊裊地走過一旁,彷彿根本就未把這「陰山一煞」看在眼內。
呼延光從袖中摸出一本「無字天書」,擲在葛嘯群的面前,向他冷笑說道:
「葛老弟,請你趕緊把我的右手砍掉。」
葛嘯群這次在終南絕頂太白峰頭,受了極大教訓,知道江湖間鬼蜮太多,險惡無比,萬一疏神失備,縱有絕世武功,有時也難免斷送在宵小之手,遂同意姬玉花所說,暗把那粒功效甚多的「押忽大珠」握在左掌之中,以便隨時取用。
「小碗中是『冰玉湯』,後廚大師傅說老客人是大大行家,定然懂得次序,知道應該先吃大碗?抑或先吃小碗?」
但因心中恨透對方,態度上雖未窮兇極惡,功夫上卻下了絕情毒手。
「蓋大哥也真是多事,好端端地又要與遊方僧人,結甚善緣?」
葛嘯群揚眉問道:
這枚肉瘤,本是淡紅色澤,如今漸轉深紅,並改變了向下軟垂狀態,成為充血堅挺。
其次看得驚奇頗甚的,是他軒轅亮,他「咦」了一聲,皺眉自語說道:
「難道你無法進入寒泉急漩?或是在寒泉急漩中,找不著那本『無字天書』?」
「大漠金雕」軒轅亮也虎目雙張地呵呵大笑說道:
姬玉花也弄不清楚碗中所盛究竟是些什麼東西?但用匙舀略嚐,委實鮮雋絕倫,適口無比。
葛嘯群笑道:
「大漠金雕」軒轅亮豪氣凌雲,談笑風生,但「毒|龍公主」姬玉花卻表面鎮靜,心中懸憂不淺。
他們義父子這一番對答之語,委實把位「陰山蛇叟」呼延光聽得七竅冒火,八孔生煙,充滿了一肚皮的惡氣。
「無字天書?你想要『無字天書』,應該到泰山井天坪去,在那寒泉急漩之中尋找,卻來我葛家堡做甚?」
「我只從『先天易數』以內,參數出他遇合頗多,至於究竟是些什麼奇遇?卻要問他自己,或是問姬姑娘呢!」
姬玉花嫣然笑道:
呼延豹無法忍耐,目閃兇光,咬牙說道:
「純陽轉輪液?難道皇甫正那老駝子,業已去世了嗎?」
「花妹看出一些端倪來了,那團濃密霧影,便是我師父、師母所費盡心機佈置的『護堡天門陣』法。」
「夥計,他不會回來了,這位大師傅,你也用他不起,方才的五兩紋銀,一袋沙金,定已被他帶走,來來來,這回由我送給十兩銀子,因為這碗『冰玉湯』的味道,著實真不錯呢!」
葛嘯群笑道:
「這是什麼菜?是不是取自孕婦腹內的『紫河車』?」
葛嘯群傲然點頭:冷笑答道:「朋友猜得對了,你不必想鬥老雕,就憑我這隻小雕,也足夠使這條潛龍,再度傷鱗斷角。」
「蓋大哥放心,我蝟大哥是逗你玩的,那條『翠箭銀環』蛇兒,業已通靈,走時自行把毒吸去。」
「我鬥這乳臭未乾的葛嘯群,自然決無不勝之理,但萬一有甚閃失,或是軒轅老雕見他義子危殆,情急出陣之際,你們便趕緊各取『攝魂索』,佔據『三才方位』,與我聯手施為,等對方心神被懾,略見慌亂時,再以『雷火神珠』,下那最後煞手。」
蓋方朔目光微注之下,卻自哈哈大笑:
灰衣老人「哦」了一聲,目光爍如電閃地向葛嘯群及姬玉花微一打量,冷然說道:
葛嘯群伸手替他解開了被點穴道,哈哈大笑說道:
葛嘯群聽他這樣說法,遂將信將疑地,嚐了一嚐。
姬平花微嗔叱道:「群哥哥,你簡直在信口胡說。」
「蓋大哥,你被燙得太慘,且把那碗『冰玉湯』喝掉,清涼一下。」
「花妹你看,這西洞庭山的濱湖漁戶,都被我師父、師母,先行遣散,只剩些空空漁舍,可見得情勢必極險惡,不知有甚邪魔,前來攪擾。」
姬玉花知道葛嘯群是有心賣狂,自然微笑不語,但芳心之中,也就更對丈夫的功力精進狀況,加深了一些瞭解。
蓋方朔「嗗」的一聲,咽下了一口饞涎,向堂倌問道:
蓋方朔見他吃完,含笑問道:
過了幾日,葛嘯群的胸肋之間,仍然時覺疼痛,不禁使姬玉花、蓋方朔二人替他擔憂。
葛文欽目注姬玉花,含笑問道:「花兒,是不是你對你師母提供了什麼情報?」
「上次你灰頭土臉,卸甲丟盔,多虧我師父、師母海量相待,才縱你鼠竄而去,這次嘯聚同黨,再來猖狂,卻被阻於區區護堡陣法之外,半步均難踏入葛家堡中,怎好意思仍自狂吹法螺,靦顏亂吠?我真不知道當初的江湖人物,是否瞎了眼睛?否則怎會把你這樣一個無恥東西,列名於『八大高手』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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