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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劍春秋

作者:諸葛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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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龍潭虎穴重陽會 人以群分恩怨多

第十九章 龍潭虎穴重陽會 人以群分恩怨多

「毛白羽竟然未在廬山幽壑死掉,也趕到此處了嗎?可惜我方才因設法弄酒,離開谷口,以致未曾看見這位『吸血幽靈』的夥伴,是個什麼模樣?」
即或姬玉花仍要參與大會,不肯錯過這場熱鬧,則她有備在先,也決不會再被花如夢氣激得自行鑽入巨墓。
葛嘯群雙眉一挑,向蓋方朔問道:
葛嘯群扼腕嘆道:「可惜!可惜!」
蓋方朔怪笑說道:
他起初打算施展自己的「離明真火」,把兩獸一禽,均活活燒死。
「北玄霸主」任逍遙說明「中黃霸主」伍方尊的毒計,因眾人均非姬玉花所化名的「五行教主」伍行尊之敵,遂命四位盟弟,乘對方人在墳中,各施絕學,用「天一真水」澆墳,「離明真火」燒墳,「庚辛真氣」及「乙木真氣」壓墳,然後他自己也破墳而出,施展「戊土神功」的「化土成鋼」功力,把那位「五行教主」活埋土內,無法超生。
他目光注處,見第一具鐵籠之中,是隻比尋常猛虎約莫大了一倍的似獅非獅,似虎非虎的罕見巨獸。
葛嘯群不等蓋方朔再往下問,便把東郭斌要趕往遼東,敘明他生平摯友「關東狂客」宇文蒼,共禦雪國野人之事,對蓋方朔細加敘述。
鳥啼已極淒厲,獸嘯更復高宏,尤其是那隻赤狼的伏地悲嗥,最為刺耳難聽,也傳送最遠。
他起初竟發生了一個錯覺,還以為「毒|龍公主」姬玉花比自己先到「勾漏」,已在獨夫谷內遭遇不測。
直等掌臂即將相交之際,她方看出辛銳身懷奇異武學。
這一事「丁五哥」,叫得「南赤霸主」丁威高興地哈哈大笑說道:
「玉姊,『五刀派』的那些東西走了,我們趕緊去見群哥哥和蓋大哥吧!」
但靈床枕邊,卻置著一隻隻小小鐵匣,葛嘯群打開看時,只見匣中藏有一粒綠色丹丸,及一張摺疊小柬。
「西金霸主」辛銳瞪著白衣少女,白衣少女瞪著「西金霸主」辛銳,成了「麻稈打狼,兩頭害怕」情狀。
姬玉花接過那隻五色面具,失笑說道:
正在此時,「中黃霸主」伍方尊果已震起漫天黃塵,破土而出。
右邊一條路兒,較為寬廣,通往一片房舍,燈光明亮,人影幢幢,適才所聞的絲竹簫管音樂,仍在不住吹奏。
直到八月初十過後,姬玉花方同辛銳、巢楠、丁威三人,離卻廬山,向廣西勾漏從容進發。
反過來說,教學之間,往往相得互益,姬玉花本身之功力,也復得進展。
姬玉花聞言,越發驚奇地向辛銳問道:「辛二哥,那位白衣少女,身材長得有多高多矮,面貌是什麼模樣?請你說來給我聽聽。」
不對,這「害怕」兩字,用得不對,應該改成「慎重」,因為雙方均存驚奇,並未膽寒,只是在各聚神功,待機再動。
丁威揚眉說道:
他不是施展「庚辛真氣」,是施展「金臂神功」,左臂一揚,曲肘飛迎來勢。
葛嘯群暗中注目,業已看出端倪,知道花如夢與刁玄霜二人,似是迎接什麼遠來賓客。
蓋方朔「哦」了一聲說道:
「巢三哥之意,是否叫我仍然披起那件五色長袍,靚顏自居為『五行教主』。」
巢楠在三人之中,智計較多,向姬玉花微笑說道:
這一招名口叫「獨劈華山」,招數雖平凡,但來勢之快,及所挾威力之強,卻極為罕見。
她想不到對方年歲輕輕,竟有如此功力,不禁大為驚訝,欲待拿樁站定。
「這是我弟兄多年以來,夢寐企求之事,也是姬公主對我們的提拔成全盛意……」
吊索轉輪就在墓頂,入墓人只消在入墓的剎那之間,放鬆轉輪,或是切斷吊索,那根巨型石柱,便凌空疾墜,把墓穴封死。
這女徒名叫劉紅芳,係帶藝投師,武功不弱,歐陽彝頗為喜愛,準備讓她接替四大女弟子中,「紅衣惡煞雲中鳳」徐赤玉的遺缺。
這聲厲哼,在「西金霸主」辛銳聽來,甚為耳熟,好像是那心計狠毒下流,已與自己斷絕金蘭之交的「北玄霸主」任逍遙所發。
話方至此,又復失笑說道:
「常言道:滿瓶不動半瓶搖,姬公主兼精『五行絕學』,比你如何?她尚那等謙抑穩重,你卻如此毛燥。」
巢楠笑道:「時間定在九月初七,地點又定在哪裏?因為我們四人,均未到過勾漏,對於獨夫谷左近地勢,根本不熟。」
劉紅芳愕然問道:
「玉妹請想,當時我和蓋大哥,在那等天崩地裂的情況之下,尚且安然無恙,你花姊怎會有什麼飛災大險?說不定她又有什麼曠世福緣,也未可知?」
辛銳靜等姬玉花話完,含笑說道:
這時,群魔均奔赴火起之處,對於丁威蹤跡,似乎無人發現,也無人追趕。
辛銳遂就記憶所及,說了一遍,姬玉花聽得失聲說道:
蓋方朔目閃精芒,怪笑說道:
「葛老弟,你不要忘了我是什麼出身,既當偷兒,便須眼明手快,尤其你蓋大哥號稱『當世第一神偷』,我的一雙賊眼,怎會不又毒又銳?」
伍方尊雙眉一挑,點頭說道:「四弟說得極對,丁老五不會一個人來,明夜林中之約,辛老二、巢老三以及伍行尊,必會全數參與。」
葛嘯群既然認出小玉和虎兒,怎肯讓他們入谷涉險?遂趕緊暗運「傳音入密」神功,向小玉耳邊,悄悄叫道:「玉妹,我是葛嘯群,你與虎兒不要與獨夫谷中人物爭吵,趕緊先行離去,然後悄悄折回,我和蓋方朔大哥,在谷外林中等你。」
「矮胖既然不對,高瘦總差不多。此人是否身長將近七尺,骨瘦如柴,鬢邊掛著兩串紙錢,目光微呈碧色?」
但武功之道,難差毫釐,劉紅芳若是站得穩時,身形便根本不會搖動。
由幼童變成少年,輪廓上總有不少異樣,遂把位「冰心天女」花如夢,看得滿腹驚疑,呆呆發怔。
「伍大哥,對於你適才的『蟻語傳聲』指示,只有小弟一人遵從,辛二哥、巢三哥、丁五弟等,不但不肯行動,反把小弟及大哥視為下流無恥。」
巢楠瞪他一眼,佯怒叱道:
姬玉花雙眉微挑,向自己手中所托的那缽「天一真水」,看了一眼,冷笑說道:
「你們兩位,委實太看輕了『五刀派』了,獨夫谷左近,哪裏容得人想來便來,想去便去?」
丁威出得獨夫谷,方在暗呼僥倖,忽然聽得身後有人掩來。
「虎弟放心,你既找著了我,我姊弟便從此相依為命,不會再讓你孤苦無依,到處飄泊。」
「花姊,我們分別甚久了呢!虎兒雖已長高,但師傅卻已慘遭不測,鐵桶似的『落魂教』,也冰消瓦解了呢!」
「這樣說來,三位深明大義,確實可敬,在下感佩之餘,就此謝過。」
蓋方朔搖頭笑道:
白衣少女本已揚掌待發,見了這種情形,遂收勢軒眉叫道:
這縷血色精芒,看去並不起眼,故而那隻怪鳥,居然夷然無懼,並低叫兩聲,表示哂薄意味。
姬玉花聽得也頗驚奇地皺眉說道:「這位白衣少女,竟有如此功力,但不知是何來歷?」
「我沒有你那麼好的功夫,不敢自取其辱,只攀登高峰,俯瞰谷下,看見谷內廣場之上,搭蓋了兩座看棚,一座較技台及一座高大墳墓而已。」
葛嘯群得意笑道:
就在雙方蓄勢待發的千鈞一髮之際,突然林中有人異常獰厲地「哼」了一聲。
姬玉花又復問道:「辛二哥認為從林中遁逃之人,是『北玄霸主』任逍遙嗎?」
「這種意見甚好,辛二哥與我同行,巢三哥和丁五哥請先行一步,探探各種情況,以便我們在參與重陽大會,可根據敵情,安排對策。」
「因為我方才聽得有人說起我姊姊現已投入『五刀派』下,我遂回來找她。」
虎兒大喜稱謝,並即站起身形,向葛嘯群含笑說道:
但話雖如此,葛嘯群才進獨夫谷口,便告大吃一驚。
姬玉花不等丁威話完,便自搖手笑道:
葛嘯群心內微驚,真氣微提,悄悄縱到了墓穴出口之處,往下窺看。
僅僅一招互合,便深知對方是罕世勁敵。
「劉姑娘,你這樣看我做甚?難道我所聞不實,我姊姊未曾投入你們『五刀派』下嗎?」
姬玉花微笑說道:
丁威出得獨夫谷,已有一片人聲由遠而近,往谷口湧來,深知決不能再做逗留,遂向「北玄霸主」任逍遙揚眉說道:
虎兒笑道:「當初在『落魂教』下,我和『冰心天女』花如夢嬸嬸的感情最好,讓我進谷見她,設法替群哥哥婉轉解釋,或可使你們散卻一天雲霧,就便還可探聽得有關『五刀派』不少機密。」
小玉聽完,仍然愁鎖雙眉問道:「群哥哥,花姊在廬山失蹤之事,不知有無兇險?」
「那『中黃霸主』伍方尊,與『北玄霸主』任逍遙,為何不見?」
原來這白衣少女的身法路數,竟與「毒|龍公主」姬玉花,有些彷彿。
「姬公主,勾漏重陽會上,方今群俠群魔,幾乎無不參與,我們似應不必過早表明身分,行事才比較便利。」
辛銳冷笑說道:
原來姬玉花與「中黃霸主」伍方尊兩人,各行「自己挖坑自己埋」後,「西金霸主」辛銳、「東青霸主」巢楠、「北玄霸主」任逍遙及「南赤霸主」丁威等四人之間,便發生爭執。
虎兒俊目閃光,含笑說道:「蓋大哥,可惜我倉促之間,無法拜你為師,學些空空妙技。否則我真想把『勾漏獨夫』歐陽彝的那柄『金芒萬毒刀』悄悄偷走。」
「怎麼不大?除了掌門入外,這『總巡察』一職,就是『五刀派』中的最高名位。」
跟著便在那碗口似的深穴之中,傳上了「毒|龍公主」姬玉花所化身「五行教主」伍行尊的哼哼冷笑。
辛銳聽了姬玉花的這種語氣,揚眉問道:「姬公主是否認識那位白衣少女?」
丁威知道「勾漏獨夫」歐陽彝欲張聲勢,廣結群兇,如今已近「重陽」,各方來客不少,其派中弟子,未必一一認識。
就在他剛剛凝聚神功之際,獨夫谷深處,突然傳來了一片曼妙音樂。
「地點倒不難決定,你們只要拿準時間,在獨夫谷左近,選上一座高峰,於九月初七的子正時分,放起一根『乙木旗花』,或是『離火旗花』,我和辛二哥便會尋來相見。」
換句話說,就是原本形如扣碗的形狀,恰好翻了過來,由碗底朝天,變成碗口朝天!
小玉不等蓋方朔話完,便自笑道:
但這種驚疑發怔現象,在極短促間,便告消失,花如夢聽完虎兒所說,已從對方的語音、神態、容貌的綜合辨認之上,「呀」地一叫,顫聲問道:
伍方尊聽得連連點頭,遂與任逍遙一同去向獨夫谷內兇邪加以煽惑。
蓋方朔笑道:「那人是不是又胖又矮,身穿綠袍,活像隻絕大蝦蟆……」
蓋方朔不等葛嘯群話完,便自接口說道:
「姬公主是否當真打算成立『五行教』?我們目前人手,雖然稍嫌短絀……」
劉紅芳見他說得活靈活現,只好點頭說道:
辛銳更是心驚,自己空自凝聚了「金臂神功」,依舊奇痛無比,幾乎被那白衣少女的隨手一掌,便將肘骨砍折。
丁威正徘徊歧路,拿不定主意之際,那左邊黑暗山壁之下,突然隱隱傳來幾聲奇異獸嘯。
虎兒坐一旁,靜聽至此,向小玉揚眉笑道:
葛嘯群進入墓中以後,方知墓壁極厚,並僅由無數巨石堆砌而成,只在外面罩了一層泥土。
誰知劉紅芳的紅衣微閃,竟又攔住他們去路,煞氣騰眉,冷笑說道:
葛嘯群第一個決定,是冒險深入,也許可以獲得「七情蠱毒」解藥,或與「冰心天女」花如夢,披心瀝膽的徹底一談。
講到此處,語間忽揚,發出一陣厲聲狂笑,怒視辛銳、巢楠、丁威三人,冷冷笑道:
姬玉花點頭笑道:
虎兒極為精靈古怪,早就有了各種準備,聞言之下,眼圈一紅,悽然垂淚叫道:
白衣少女的玉掌又揚,辛銳的「庚辛真氣」,也凝聚了十成功力。
「群哥哥,你趕快告訴我花姊現在何處?她待我恩重如山,若是有甚不測,我便一頭hetubook.com.com碰死在她的墓碑之下。」
話方至此,忽覺林外有入影一閃,馳向獨夫谷方面,遂停口不言,悄悄掩去探看。
如今,既把來人圍住,劉紅芳遂緩步向前,冷然問道:
蓋方朔聽得也自驚心,目注葛嘯群,怪笑說道:
虎兒「咦」了一聲,表示疑惑地道:「這事有點奇怪,我群哥哥英風豪氣,超邁無倫,怎會突然藏頭縮腦的婆婆媽媽起來?」
何況,留下的那兩隻怪獸,讓「毒|龍公主」姬玉花,當著參與「重陽大會」的舉世豪雄,加以誅戳,也好使她有機會炫耀「五行神功」,震懾一切人物。
自己以寡敵眾,根本無法取勝,何況更毀卻對方多年調|教心血,結下深仇,則所受之慘,豈堪想像?
蓋方朔答道:「這人身法極快,面貌也不陌生,好像是我們曾在廬山見過的『南赤霸主』丁威。」
葛嘯群苦笑叫道:「蓋大哥,你怎麼還要調侃小弟?應該指導我一個應付策略才對。」
丁威臉帶血紅面具,身穿血紅長袍,看來真似一位兇邪人物,以致他這毫未虛言的「南赤霸主」四字,竟把那「五刀派」的值勤弟子鎮住。
虎兒笑道:
丁威對於看棚高台均不在意,但對於那座「毒|龍公主姬玉花之墓」,卻看得太以驚心。
蓋方朔莫名其妙地,瞠目問道:「葛老弟,你在可惜什麼?」
「姬公主說哪裏話來?辛銳對於那姑娘的一身藝業,也頓敬佩,何況她與姬公主多半還有淵源,怎會現為區區一掌,有量狹記恨之理?」
葛嘯群看到「吸血幽靈」毛白羽,不禁又想起「毒|龍公主」姬玉花來,暗忖自己在廬山與姬玉花失散,及與毛白羽相會,幾乎是在同時,如今毛白羽已然再度出現,姬玉花尚告芳蹤渺渺。
出氣的手段則是向那巨樹,或是向那巨石,發出一招「南北東西鬼見愁」或是發出一招「人見不愁鬼見愁」。
「玉姊,你為何讓我來個虎頭蛇尾?莫非發現什麼?」
伍方尊尚未追出獨夫谷口,已見任逍遙回轉,遂揚眉問道:
丁威知道對方雖然尚未死去,但已非經解救,無法甦醒。遂抓起這名「五刀派」弟子,把他甩到壁腳暗影之下。
因為自己見著姬玉花,向她源源本本說明經過情由,便可不令她參與這次大會,減弱一些花如夢的無邊妒火。
赤丸出手,化為一縷血色精芒,向怪鳥迎頭飛去。
劉紅芳聽得不禁目瞪口呆,知道「冰心天女」花如夢,職居「總巡察」,在「五刀派」中地位,僅次於掌門人「勾漏獨夫」歐陽彝,想不到這調皮搗蛋少年竟是她的兄弟。
故而聞聲這下,毫不隱瞞地,立即朗然答道:「我是新自廬山趕來的『南赤霸主』。」
姬玉花越是這樣坦誠無隱,便越是博得辛銳、巢楠、丁威三人的一致由衷敬佩。
話完,遂絲毫無隱地把自己怎樣因禍得福,巧服「五行奇花」,遇見「五行神婆」邵隱娘,蒙傳「五行絕技」之事,向辛銳等細說一遍。
「花姊姊,你不要說得這麼肯定,且出來看看,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兄弟?」
巢楠想起上次初度相逢時,姬玉花所說之言,遂恍然頓悟地「哦」了一聲,含笑說道:「我明白了,姬公主大概是要率領我們,參與『勾漏獨夫』歐陽彝所召開的『九九重陽大會』?」
葛嘯群因「竹劍先生」西門遠,既是武林前輩,又對自己恩重如山,遂關懷頗甚地首先問道:
由此權衡,丁威自然選擇那隻倒霉怪鳥,當作自己的放火對象。
「霸主既是我派中貴客,請將『五刀鋼牌』,懸在腰下,因……」
「江湖人物,最講究不輕然諾,我們既有賭約在先,便不論姬公主是否打算創立『五行教』,也願隨鞭鐙,甘供驅策。」
丁威對於這隻赤狼,看得討厭,聽得頭疼,正想順手再把它變成一隻火狼之際,一片嘈雜人聲,業已遠遠響起。
「虎弟,你不必與這劉紅芳姑娘起甚爭吵,獨夫谷既不容人亂闖,我們不會等到重陽大會的正日再來?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下廟,那身穿黑衣的淫兇惡賊,業已投入『五刀派』下求庇,便不怕他會飛上天去。」
語音才落,身形便閃,化為一條血紅人影,電疾馳去。
巢楠揚眉問道:「辛二哥與丁五弟知不知道伍方尊為何藉詞而遁,溜得這般快?」
「墳墓我看得多了,它便巍峨得宛若帝王陵寢,也沒有什麼可怕!」
「朱衣惡煞追魂燕」劉紅芳見虎兒忽又轉來,不禁好生驚奇,發話問道:
任逍遙陰森森地笑了一笑說道:「大哥,你要知道,我如今把他截住,只不過消滅一名『南赤霸主』丁威,但明夜林中之約,卻可連『西金霸主』辛銳、『東青霸主』巢楠,甚至那『五行教主』伍行尊,也一網打盡。」
葛嘯群揭眉問道:「虎弟弟有甚奇遇?」
「蓋大哥,你路上無甚耽延,比我早到,但不知可曾進過獨夫谷?」
這樣一來,他們竟先由一撥分作兩撥,再由兩撥分作三撥。
「五刀派」起初防衛鬆懈之故,是歐陽彝恃勢而驕,認為無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但如今出了這大岔子,竟有人潛入谷中,把「百蠻老祖」厲無倫最心愛的一隻「九頭怪鳥」活活燒死,已激得這位「勾漏獨夫」勃然震怒,下令加強警戒,凡遇陌生外人,一概格殺勿論。
任逍遙把自己的「紫玉葫蘆」掂了一掂答道:「小弟的一葫蘆『天一真水』,業已澆去足有半葫蘆了。」
包圍他們的是「五刀派」弟子,則是由「勾漏獨夫」歐陽彝新近收錄的一名女徒率領。
「此事說來話長,我慢慢再告訴你,如今且先帶你去謁見本派掌門。」
「三位大哥既然如此抬愛,小妹便有一種打算。」
「南赤霸主」丁威之所以如此判斷,是基於兩種想法。
「你……你……你難道是……是虎弟嗎?竟……竟長得這樣高了?」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善惡有報,天道無虧。『百蠻老祖』厲無倫昔年孽行極多,他若再出江湖,助紂為虐,則重陽大會之上,必然就是他惡貫滿盈之處。」
任逍遙冷笑說道:「誰說不是!我勸他與我們一同投入『五刀派』,他答應加以考慮,並約我明夜初更,在谷口外的密林之中相會。」
「北玄霸主」任逍遙雙眉一挑,厲聲叫道:
那弟子躬身領命,飛奔進谷,虎兒卻劍眉微揚,向劉紅芳問道:
辛銳見狀,愕然問道:「三弟為何如此冷笑?」
「什麼『五刀鋼脾』?是不是這件玩意?」
「劉姑娘,多謝你在第一招之上,便慨然讓路,總算是給了我一個全臉。」
「虎兒老弟,只要你自甘下流,想學我老偷兒這身不成材的本領,等重陽大會以後,我絕不藏私,傾囊相授就是。」
辛銳、丁威起先未曾注意,經巢楠這一點醒,也不禁均自為之嘖嘖稱嘆不已!
兩隻怪獸,雖使丁威感覺陌生,但這隻怪鳥,可能是丁威從未見過的洪荒異物。
「群哥哥,說做就做,事不宜遲,我如今便去獨夫谷中,找我『冰心天女』花如夢姊姊。」
虎兒雖然性傲,卻極聽小玉管束。聞言之下,便向那位「朱衣惡煞追魂燕」劉紅芳微笑道:「劉紅芳,你不要兇了,我聽我姊姊的話,等到重陽大會的正日再來。」
花如夢點了點頭,一面拉著虎兒,轉身走進獨夫谷,一面向他低聲勸慰說道:
如今,「五刀派」中,又增添了幾名絕世魔頭,氣勢更張之下,防範也格外鬆懈。
任逍遙目閃厲芒,得意笑道:「他們全數參與,不過四人,我們則可利用燒鳥之事,煽動『百蠻老祖』厲無倫,以及厲老祖的好友『吸血幽靈』毛白羽等,隨意去上幾位,便可佔得絕對優勢。」
眼看小玉、虎兒身形消失之後,劉紅芳赧然下令,指揮諸人,各就關卡。
葛嘯群心頭浩嘆,這場情仇妒火,不知怎樣了結?是能盡如人意地彌恨情天,還是必須在「毒|龍公主」姬玉花,或「冰心天女」花如夢二女之中犧牲一個?
花如夢鼻間一酸,淚如泉落,悲聲叫道:
葛嘯群揚眉問道:
「這事不太難猜,定是玉妹與虎弟,有甚曠世福緣,功力大進,不必再等待三年之久。」
劉紅芳皺眉問道:「你要尋之人,叫做什麼名號?」
「劉姑娘,我姊姊是『總巡察』嗎?這『總巡察』之職,大不大呢?」
雖然還有八天才是重陽正日,但葛嘯群業已忍不住地想要往獨夫谷中,探探自己那位歡喜冤家「冰心天女」花如夢,究竟是否已與「勾漏獨夫」歐陽彝沆瀣一氣?
葛嘯群猿臂雙伸,把小玉抱個正著,對蓋方朔狠狠瞪了一眼,忙向小玉耳邊,低聲叫道:「玉妹醒來!玉妹醒來!你不要著急!谷中只是一座空墓,你姬玉花姊姊,並未有不測。」
她一面說話,一面除去化裝,恢復了女孩兒家的本來面目。
任逍遙見了丁威,不禁冷笑說道:
虎兒見這位「朱衣惡煞追魂燕」劉紅芳,把兩道目光盯在自己臉上,一眨不眨,遂詫聲問道:
至於退出谷外,耐心苦苦等待,則有多種好處,可以在師父、師母、義父,蓋方朔等人入谷赴會之前,先行求教高明,妥籌對策。
這是八盞宮燈,分執在四名侍女手內,簇擁著一位白衣女子,及一位玄衣女子,從獨夫谷深處,冉冉走向谷口。
剛剛走到一堆嵯峨怪石之間,忽然瞥見十來丈外的一片林木以外,有條人影閃入林內。
「花姊,你怎會投入『五刀派』,並榮任為『總巡察』呢?」
伍方尊臉色更變,低聲說道:「四弟收水莫澆,快跟我走。」
丁威雙眉一揚,方待答話,任逍遙又復冷笑說道:
「伍方尊確有這種卑鄙打算,任逍遙已遵命實施,有了下流行動。但西金、東青及南赤三人,卻不肯服從,加以唾棄,伍方尊與任逍遙,便加孤掌難鳴,急急遁去。」
丁威悼然想起,自己此來主旨,是奉了姬玉花之命,探聽獨夫谷內機密,倘若不忍一時之憤,動手毀墓,必然驚動群魔,縱能僥倖逃生,哪裏還有什麼重大機密可以探聽?
葛嘯群目光銳利無比,身形敏捷無儔,他選擇了一個四顧無人的大好良機,宛如一縷輕煙,飛縱上巨墓墓頂。
任逍遙厲聲說道:「否則你一身所遭,必比那隻九頭怪鳥,還要淒慘百倍,不是人堪承受的。」
「丁五弟,你雖然是把無名之火,我卻是根海底鐵木,決不會助紂為虐,替你增強火勢。」
話方至此,林中人影微閃,裊裊婷婷地走出一位年輕白衣美女。
這樣走法,時常會錯過旅店,弄得荒山野宿。
虎兒點頭一笑,便走出林中,再度向獨夫谷口而去。
姬玉花妙目流波,嫣然笑道:
整具鳥籠之中,自然滿佈烈焰,燒得那隻異種兇獸,狂啼厲叫,撲撲亂飛,成了一隻火鳥。
尤其,自己若能在「九九重陽大會」的開會期前,與「毒|龍公主」姬玉花相遇,更可把困難問題解決大半。
虎兒裝出一副破涕為笑神情,低聲問道:
小玉嬌笑答道:「恩師深山採藥,偶然發現一束『九葉紫芝』,遂採回煉成靈丹,賜了我和虎弟每人一粒,真元彌沛,內力自增,連其他的軟硬輕功,也學來事半功倍。」
劉紅芳滿面羞容,咬牙不語,目送小玉、虎兒雙雙離去。
「你怎麼去而復返?」
丁威不等姬玉花話完,自失笑說道:
語音至此忽頓,目注姬玉花,含笑問道:「姬公主在師門之中,有沒有同參師妹?」
但轉念一想,姬玉花分明與二哥辛銳在後緩緩行來,怎會反比自己先到?
「這次『重陽大會』之上,與『勾漏獨夫』歐陽彝互通聲氣的兇邪,頗不在少,群魔倚勢逞兇,必甚猖獗,正派俠士方面,反倒因事牽制,減去好手,未免可慮。」
前面逃的那人,一身玄衣,無論是身法,抑或身材方面,均應像「北玄霸王」任逍遙的模樣。
丁威心中一轉,暗想這發嘯https://m.hetubook.com.com兇獸,決非無主之物,可能是什麼與「五刀派」互相勾結,專精役使禽獸蛇蟲的絕世魔頭所豢養,特地帶來,準備在「重陽大會」之上,助紂為虐地殘害群俠。
故而,他一到獨夫谷,便毫不顧慮地閃身入谷,恰好被藏在谷口密林中的葛嘯群、蓋方朔看見。
想通利害,嗔念自消,遂離開「毒|龍公主姬玉花之墓」,悄悄往谷深之處掩去。
辛銳本就心煩無聊,這一聽得有人在林中動手,遂好奇心起,悄悄掩去。
這夜,又是露宿於一處深山之中,四人均在一片摩天峭壁以下,盤坐行功,代替入睡。
青衣少年劍眉揚處,目光如電地,撫掌笑道:「這辦法倒是妙極,但願劉姑娘能夠接得下我的三招五式才好。」
丁威答道:「此事顯而易見,『百蠻老祖』厲無倫,若已有通天徹地之能,泣鬼驚神之技,他何必還仗什麼惡獸兇禽,擴張威勢?」
辛銳笑道:「她是何來歷?我看不出,但身法方面……」
「這廝見了伍教主如此神功,知道無法加害,再見我們均已對他鄙視,遂來了個走為上策,可嘆任逍遙居然與他同流合污,這兩人狼狽為奸,又不知要在江湖間,興起些什麼風浪?」
「虎弟千萬小心,倘若獲得什麼重要訊息,便來此林中,互相研議應對之策。」
「蓋大哥的眼力既毒,我便把『吸血幽靈』毛白羽的那位夥伴,說給你聽,或許你便可知道此人是誰?因他長得怪模怪樣,江湖上不多見呢!」
第二撥的「毒|龍公主」姬玉花、「西金霸主」辛銳兩人在後。先說那走在前面的「東青霸主」巢楠,和「南赤霸主」丁威等二位。
「既然辛二哥、巢三哥,全是這樣看法,小妹便從善如流,過一過尊為『教主』的癮兒便了。」
葛嘯群一見此墓,便自怦然心驚,暗忖可能便是「冰心天女」花如夢為「毒|龍公主」姬玉花所築。
蓋方朔怪笑說道:「虎兒老弟,你去往獨夫谷刺探機密,雖屬無妨,但卻不可過分頑皮膽大。『勾漏獨夫』歐陽彝兇刁無比,莫去惹他,尤其是那柄『金芒萬毒刀』太厲害,最好碰都不要碰它一下。」
葛嘯群看得微蹙雙眉,靈機動處,竟以一粒「益元靈丹」把那粒毒丸換掉,仍然原樣不動地藏在鐵匣內。
那隻額上長有八凸包的奇形怪鳥,初見丁威之際,倒是極具戒意,但如今因他久無動作,不禁戒心漸淡,偏著一顆鳥頭,向丁威愕然注視。
蓋方朔怪笑答道:
虎兒一陣心酸,悽然叫道:「花姊姊,你當真不認識我了嗎?」
「伍教主說哪裏話來,並不必如此謙抑,我們東道既輸,從此便是你屬下之人,所謂驅之往東,不敢向西,揚鞭就走,勒韁即住。」
丁威想通情由,方放下心來,悄悄掩到墓前察看。
白衣少女雖然發現對方練有奇功,卻仍不肯收勢,但也宛若馬到懸崖,勒韁太晚,根本收勢不住。
巢楠、丁威也相繼入定,只有「西金霸主」辛銳一人,竟心緒如潮,無法寧靜。
劉紅芳沉聲叱道:「站住,獨夫谷是武林聖地,若非我歐陽掌門人的高朋貴友,或是有他老人家所發的腰牌令諭,根本寸步難行!你怎麼竟想這般輕易地闖進我獨夫谷?」
辛銳一見對方神如秋火,湛然出塵,便知是正派人物,方想改變口氣,但那白衣少女,業已揚眉嗔道:「你若是他同黨,我便也饒不過你。」
本來那尖尖堆起的墳土,如今正由最高的尖端開始,漸漸往四下散落。
「巢三哥猜得不錯,但『率領』二字,小妹萬不敢當,我只是想借重三位大哥獨擅專長的一身五行絕學,在群邪猖獗的『勾漏重陽會』上,衛道降魔,共扶武林正氣。」
葛嘯群明知獨夫谷內,無殊虎穴龍潭,自己單獨往探,險厄極多,遂改變本來形貌,化裝成一位中年道士模樣。
「東青霸主」巢楠賠笑道:「他們看出伍教主神功難敵,業已悄悄溜掉。」
「可惜我蝟大哥因有要事,不能分身,否則我定會把他拉來,豈不在重陽會上,又多添一位降魔好手?」
「丁五弟,知道厲害就好,常言道:『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你若有所倔強,小心我會把你軍令從事!」
辛銳雖看出那條人影的身法極快,似是武林高手,但也未怎過分在意。
辛銳等人,才一縱上墳頂,姬玉花便飄然飛出墳外,目光電掃四周,詫異問道:
「總巡察姊弟相逢,真是天大喜事,何必如此傷感?且請入谷細敘離情,並參見掌門人吧!」
既有人聲群魔立至,丁威權衡利害,不敢再復耽延,紅袍閃處,便循著來路,悄悄向獨夫谷口疾遁。
原來那位玄衣女子,正是被自己奪了「烏芒絕音刀」的「烏衣惡煞女王蜂」刁玄霜,那位白灰女子,則赫然就是自己對她又愛又怕的「冰心天女」花如夢。
白衣少女覺得掌緣生痛,幾乎連整隻右臂,都被震得好不酸痛。
「西金霸主」辛銳與「南赤霸主」丁威,對於「中黃霸主」伍方尊的言行舉措只是搖頭,但那位「東青霸主」巢楠,卻面帶不屑神色地,哼哼冷笑。
姬玉花「哦」了一聲,秀眉微蹙。
這位「朱衣惡煞追魂燕」,不是不想用強,而是不敢用強,她在對方衣袖一拂之下,已識厲害,知道自己絕非這白衣少女之敵。
那名「五刀派」弟子方待接取,丁威右手忽張,五指齊彈,便施展內家絕學,彈出銳嘯罡風,向他迎胸撞去。
葛嘯群失笑說道:
當「南赤霸主」丁威與「北玄霸主」任逍遙在獨夫谷外,互相答話之時,葛嘯群與蓋方朔,仍隱身密林以內。
這位老魔居然未死,如今並又重蒞中原,看來數日後的重陽大會,確實是一場血雨腥風的武林重劫。
兩人鶴行鷺伏,掩入密林,果然看見葛嘯群與蓋方朔正在林中相待。
原來,此時「西金霸主」辛銳的整隻左臂,均已變了淡金色澤。
這幾句話兒,果然勾起了花如夢的無限傷心,也自眼圈發紅,盈盈欲泣。
「西金霸主」辛銳穿的是件金光閃閃長袍,「東青霸主」巢楠穿著飄飄然的一襲青衫,「南赤霸主」丁威穿了一件火紅長衣。
葛嘯群略有不信地,揚眉笑道:「蓋大哥,請莫要把話說得太滿,我不相信你真有這大本領?」
話完,便把遇著「銀蝟鬼見愁,大頭蛆王」東郭斌以前的峰頂禍福,壑上風波,向蓋方朔仔細說了一遍。
蓋方朔點頭笑道:「葛老弟做得對,這確是清源治本上策。」
劉紅芳冷笑說道:「我還是那句話兒,不管你是去是來,總得留下個三招五式。」
「不會,不會,我已把太白峰頭之事,詳細告知蝟大哥,他聽後便釋然於懷,認為若是彼此易地而處,他也會和你採取同樣舉措。」
丁威認不出此獸來歷,眉頭微蹙,暫時未加理睬,又去看那第二具獸籠。
不住散落的結果,形態終於改變了。
「三位大哥,莫怪我化名相戲之罪,其實小妹只是久居苗疆,新隨夫婿葛嘯群回轉中原的『毒|龍公主』姬玉花,並非什麼『五行教主』伍行尊呢!」
好在他們全是武林高手,對於戴月披星,餐風宿露,簡直司空見慣,毫不在意。
他再往前行,興趣更濃,因為前兩具籠中是獸,後一具籠中是鳥。
所謂「後念」,便是不必全數盡戳,可以留下兩隻怪獸,只把那隻頭上長有八個凸包的罕見的兇禽燒死。
獨夫谷內,業已一東一西,搭了兩座寬敞看棚,正對著看棚的,是一座較技高台,但高台之前,卻赫然有一巍峨巨墓。
誰知丁威功力特殊,他這縷由赤紅小丸所化的血色精芒,本身確無威力,它的作用是在用以點燃密佈其後的「離明真火」。
這段路程,也有二十來丈距離,丁威約莫走了十四五丈左右,暗影中突然有人問道:
一面發話,一面極為從容曼妙地把右手白衣大袖,隨意輕輕一拂。
丁威掩到一處山壁之前,發現壁後有兩條歧路。
姬玉花笑道:「人生萬事,無不隨緣,我練成『五行神功』之事,也可說是『天緣巧合』。」
「那位白衣少女的掌力之強,好不厲害,若非我凝足了十成的『金臂神功』,這條左肘,便難免要被她生生砍折。」
蓋方朔聽得揚眉問道:「蝟大哥?你遇見那隻刁鑽得令人可怕的老刺蝟了嗎?」
「轟」一聲,赤紅火光,直騰霄漢。
蓋方朔因已聽得花如夢的打算,遂詫說道:
青衣少年搖頭答道:「我不知道此人叫做什麼?只知道他一身玄衣,軀幹瘦削,面貌兇惡。」
「南赤霸主」丁威既在勾漏獨夫谷日出現,則不得不把葛嘯群及蓋方朔等兩人,暫時擱置在這片密林之中,先行敘述那位與「中黃霸主」伍方尊互較「自己挖坑自己埋」的功力的「毒|龍公主」姬玉花的吉凶禍福。
丁威不等巢楠話完,便自怪笑連聲地接口說道:
「你莫要胡扯,那位『冰心天女』花如夢,當真是你姊姊?」
第一種想法是,三具獸籠,相距頗遠,自己無法一舉盡焚,則在發出「離明真火」襲擊其中之一時,必將驚動其餘二者,厲聲嘯叫。
蓋方朔靜等丁威與任逍遙分手以後,向葛嘯群揚眉笑道:
虎兒哂然說道:
辛銳正在驚疑,驀然又聽得有人以銀鈴般的語言叫道:「辛二哥……辛二哥……」
葛嘯群扶著小玉,陪她坐在一段樹樁之上,便把有關各事,源源本本地向她詳說一遍。
「蓋大哥放心,沒有三分三,誰敢上梁山?我在未曾獲得你的妙手真傳之前,決不會自討無趣地去往太歲頭上動土。」
墓中約有丈許方圓,除了一張靈床之外,別無他物。
姬玉花搖手笑道:
一面說話,一面玉掌微揚,便向「西金霸主」辛銳當頭猛劈而下。
虎兒笑道:
蓋方朔搖手笑道:「葛老弟,你說錯了,越是單人前去,越是不易引人起疑,何況『勾漏獨夫』歐陽彝如今正做著身為霸主,統禦武林美夢,目空四海,驕狂萬分,他哪裏會把虎兒這樣一個年輕娃兒看在眼內?」
「任四弟,你可曾追上敵蹤?那條紅衣人影,頗像是丁老五呢!」
「你姊姊不是與你一同走了嗎?怎說業已投入『五刀派』下?」
姬玉花看出這三人全是血性男兒,江湖上豪俠,遂存心結納,微笑說道:「三位大哥……」
一來,他未想到對方毫不客氣,說打就打,二來,他又驚於這白衣少女的出奇功力,辛銳遂也不敢怠慢,施展了看家絕學。
「姬公主盡量放心,我弟兄昔日雖坐井觀天,夜郎自大,但自從被你神功所挫之後,卻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裏還敢狂妄?」
主意既定,遂在鳥籠之前,盤膝坐下,提聚「離明真火」。
「你去往『冰心軒』中,稟報花總巡察,就說她有位同胞兄弟,在獨夫谷口求見。」
往日,時光過得極快,清晨才逝,瞬即黃昏,但今日那一輪斜陽,卻始終掛在西天,彷彿有事牽延著不肯下墜。
這位「南赤霸主」,久居山野,對蛇獸之類,見識極多,但卻尚從未聽得過這種奇異嘯聲。
這些字樣入目以後,葛嘯群根本不必再加探察,便可斷定「冰心天女」花如夢不僅業已投效「勾漏獨夫」歐陽彝,並還在歐陽彝的「五刀派」中,握有相當的仗勢。
思忖至此,那群燈光人影業已轉入獨夫谷深處,谷口廣場之上,又恢復了沉沉黑暗。
任憑這位「南赤霸主」丁威多麼聰明,也猜不透「五刀派」內人物,單單替「毒|龍公主」姬玉花,建築了這麼一座空墓的用意何在。
這兩個人兒,對於葛嘯群來說,是一生一熱。
至於毛白羽的那名姘婦未見同來,可能業已死在廬山幽谷的天崩地裂之下。
小玉突然聽得葛嘯群的語聲自然心中大喜,但因知葛嘯群既用「傳音入密」神功,必不願顯露蹤跡,遂不動神色,只是側顧身後林中,微微點了點頭,便轉對hetubook•com•com虎兒叫道:
這隻赤狼,分明見丁威走到籠邊,卻靜悄悄地一動不動,也未像青毛巨獸那般發威,只從兩隻滴溜溜亂轉的兇睛之中,射出刁惡厲芒,看來極為陰森可怖。
葛嘯群與蓋方朔因敵友未明,尚不知這位「南赤霸主」丁威,已是「毒|龍公主」姬玉花的手下大將,遂對他不甚關心,既未出聲喝阻,也未打算隨後策應。
蓋方朔含笑問道:「葛老弟,你那位老情人對你是情熱如火,還是意冷如冰?」
說到此處,便閉口不言,這「南赤霸主」丁威,「東青霸主」巢楠及「西金霸主」辛銳等的六道目光,全都凝注在姬玉花埋身其下的墳上之上。
「你們不知道這是獨夫谷,卻來此何事?」
巢楠失笑說道:
辛銳笑道:「姬公主,我認為我們不妨分出一二人來,先去勾漏山獨夫谷左近,探探虛實,或許『北玄霸主』任逍遙與『中黃霸主』伍方尊,業已投入『勾漏獨夫』歐陽彝的『五刀派』內。」
姬玉花含笑點頭,四人便一路遊賞向廣西勾漏而去。
蓋方朔揚眉笑道:
蓋方朔搖頭答道:「不是什麼厲害東西,是一座巍峨大墓。」
「中黃霸主」伍方尊聞言,目光炯炯,電掃全場。
葛嘯群隨後走過,注目看時,卻見那條人影已在谷口一閃而沒。
好不容易,才等得日墜西山,蒼茫夜色,濛濛四起。
葛嘯群忽然想起適才「吸血幽靈」毛白羽等入谷之事,遂向蓋方朔問道:
左邊一條路兒,則甚崎嶇狹隘,是通往一片黑暗山壁之下。
虎兒笑道:
「小妹這種打算,分為兩步,第一步,是想把我從『五行神婆』邵隱娘大姊所贈那冊『五行真經』中的『庚辛』、『乙木』、『丙火』等神功精髓,奉傳給三位大哥,彼此練習一段時間,則兩種殊途異妙的『五行妙訣』合參之下,三位大哥的一身所得,或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丁威心中雖驚,表面上卻神色泰然地道:
「你的話兒,讓我考慮一下,我們明夜初更,再在那片密林之中,互作詳談便了。」
蓋方朔苦笑說道:
姬玉花微笑說道:
巢楠、丁威二人,方與姬玉花、辛銳離開之後,丁威便怪笑說道:
葛嘯群笑道:「蝟大哥把你引為知己,不僅前嫌盡釋,並約你同遊廣東,要做些『三蛇羹』、『龍鳳會』以及比『十香芋泥』風味更美的『十香蕉泥』,給你吃個足夠,來表示他曾經對你作弄的歉疚之意。」
葛嘯群皺眉笑道:「虎弟與他花如夢姊姊關係雖夠,但若聽任他單人獨自地,身入虎穴,我卻不太放心。」
葛嘯群好生佩服地,點頭笑道:「蓋大哥真有一套,你猜得不差分毫,完全說對。」
這是「毒|龍公主」姬玉花的呼聲,辛銳知道她功課完畢,業已出定,遂趕緊應聲回轉。姬玉花何等眼力,一見辛銳的臉上神情,便含笑問道:「辛二哥,你去了何處?遇見什麼事?」
彼此身分迥異,功力懸殊,宛若泰山壓卵一般,那「五刀派」弟子,自然應指立踣,暈死過去。
葛嘯群笑道:「蓋大哥,你儘管放心,這隻老刺蝟從今後不但不會再令你覺得可怕,並會令你覺得可愛。」
他躡足潛蹤,過了三道關卡,便到達獨夫谷口。
劉紅芳蹙眉問道:
葛嘯群因恐錯過與師父、師母、義父,及姬玉花等人的相見機會,遂連搖雙手,皺眉說道:「蓋大哥,我要在獨夫谷口等人,這片密林的所居地勢,恰好可用,我們不必再往他處,只消謹慎一些,定無大礙。」
因為,墳土已起變化。
這樣做法,用意顯然,是防範姬玉花於自封墓穴後,萬一反悔圖逃,也震不破這堅厚石墓。
辛銳見了這白衣少女的輕功身法,不禁眉頭深蹙,心中又添了無限驚疑。
劉紅芳聽出來人正是「冰心天女」花如夢,語意不承認有甚兄弟,遂功力暗緊,目光覷定虎兒,一來防他逃脫,二來準備出手。
丁威頗為識貨,知道所見兩獸,雖然大小懸殊,但與人惡鬥起來,可能是那隻赤狼,比青毛巨獸還要厲害。
一面說話,一面伸手向姬玉花埋身其下的墳上指去。
一面發話,一面佯作向對方遞去。
隨後追來之人,正是與任逍遙一同投順「勾漏獨夫」歐陽彝的「中黃霸夫」伍方尊。
葛嘯群搖手笑道:
劉紅芳雙眉一挑,目閃厲芒道:「尊駕向我劉紅芳留下個三招五式,也可以代表拜山名帖。」
「我不必猜,我知道這殘廢魔頭,並沒有什麼了不得。」
谷中人影,一陣奔馳,旋即有燈光出現。
心念才動,目光便注向墓碑,果然辨認出碑上鐫著:「毒|龍公主姬玉花之墓」字樣。
姬玉花知道辛銳所說,是絕非虛假的由衷之言,遂略一沉思之後,嫣然笑道:
劉紅芳見對方這等說法,不禁愕然問道:
何況即令姬玉花先到,在獨夫谷內身遭不測,對方也決不會替「毒|龍公主」在這較技高台之前,築上這麼一座巍峨大墓。
虎兒也是個鬼靈精,行走之間,低聲向小玉問道:
直等他躍上墓頂,發現洞穴,才知是個未封的空墓。
原來,「北玄霸主」任逍遙所煉「天一真水」,威力極強,點滴灑處,宛若狂濤怒捲般,但如今他已對姬玉花埋身墳土之上,澆了半葫蘆之多,墳土卻仍然乾乾燥燥,絲毫未見水漬,或呈現濕潤情狀。
丁威毫不思忖地,搖頭答道:
辛銳愕然注目,看見林中飛起兩條人影,一逃一追,向南方疾馳而去。
「我也覺得姬公主以『五行教主』身分,參與勾漏重陽會,可使『五刀派』人物,難測高深,不知底細。」
辛銳、巢楠、丁威等三條人影閃處,一齊竄上了碗口形狀的墓穴邊緣,向穴下注目看去。
姬玉花點頭笑道:
「看你這副樣兒,頗為聰明,怎麼竟是個聰明面孔笨肚腸呢?」
辛銳點了點頭,也學著姬玉花的語氣說道:「我雖沒有十分把握,但有九分左右,可以斷定是他。」
葛嘯群直到如今尚未獲得姬玉花的吉凶訊息,心中本無把握,但為了安慰小玉起見,卻不得不裝出一副泰然無憂神色,含笑說道:
「葛老弟,你果然是在那武夷山仙人峰頂,遇見你的老情人『冰心天女』花如夢了。」
辛銳、丁威一齊搖頭,巢楠長嘆一聲說道:「二哥五弟請看,伍教主的這種功力火候,也委實令人太敬佩了。」
「虎弟,你不要難過……」
蓋方朔道:「葛老弟,你應該發現此人的神情裝束,與吸血幽靈毛白羽差不許多,他叫『無常鬼手』蔡長生,因事歸隱,久未出世,一身功力,只在毛白羽之上,不在毛白羽之下。」
蓋方朔聽得輕輕撫掌讚道:
「玉妹、虎弟,我想不到你們這快便來中原,西門遠老前輩仙駕可好?」
「玉姑娘,剛才幸虧你不曾進得獨夫谷,否則定會吃驚不小。」
他功力暗聚,猛然回頭,恰好與來人打了一個照面。
一面發話,一面便舉步向獨夫谷內走去。
葛嘯群正自思潮百轉之際,「冰心天女」花如夢與「烏衣惡煞女王蜂」刁玄霜已從獨夫谷外,迎進了兩個人來。
來人是一個絕美白衣少女,和一個年才十五六歲的青衣少年。
「姑念苗疆結拜之情,賜你毒丸一顆,服後可以立即解脫,免受生埋活葬的窒息之苦。」
「蓋大哥,小弟業已改裝,你怎麼隔得老遠,便能認出是我?」
小玉秀眉微挑,神功暗聚,目注劉紅芳點頭笑道:
「姬公主有話請講,不論你有何差遣,我弟兄均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常言道:『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我偷兒既非清官,葛老弟的這樁情海風波,更比『家務事』還要複雜,故而依我看來,除了當世中的一位特殊傑出奇人之外,旁人均無法對有你任何策劃貢獻。」
蓋方朔撫掌笑道:「妙極,妙極,虎兒老弟果然是接近花如夢姑娘,刺探秘密,針對設策的最佳人選。」
蓋方朔咽了兩口饞涎,眉飛色舞說道:「這事太妙,但那位老刺蝟,怎不與你同來?」
丁威的第一種想法,是屬於原則問題,第二種想法,是屬於選擇問題。
「朱衣惡煞追魂燕」劉紅芳見這名叫「虎兒」的少年,果與總巡察姊弟相稱,關係密切,遂散去所聚功力,不再戒備,一旁笑道:
「蓋大哥,你說的這位奇人是誰?現在何處?如今距離重陽大會,還有八日光陰,我來不來得及趕去示教?」
他每逢煩悶不堪,心情極壞之際,便找株巨樹,或是找塊山石出氣。
姬玉花想了一想答道:「九月初七的子夜如何?」
如今,穴已見底,姬玉花趺坐穴中,神情凝穩如山,身上寸土不沾,右掌托了個玄色缽盂,盂內盛滿了「天一真水」。
根據姬玉花所說,她向居苗疆,進入中原並不太久,與「勾漏獨夫」歐陽彝,更無一面之識,卻為何招致如此詛咒事情?
白衣少女見他竟敢以臂迎掌,不禁「哼」了一聲,秀眉皺處,落勢更疾。
劉紅芳聽對方語意太狂,不禁勃然震怒,雙手微分,揮退了身旁諸人,便自站樁待敵。
葛嘯群目送東郭斌去後,尋得出路,再踏征塵,趕向「勾漏」。
原來,姬玉花覺得辛銳所說那位白衣少女的相貌身材,竟與本是自己愛婢,後來改為姊妹相稱,並蒙「竹劍先生」西門遠允加成全造就的苗女小玉,極為近似。
但蓋方朔卻目光發怔,滿臉驚疑神色。
小玉「喲」了一聲,向劉紅芳微笑說道:「劉姑娘,你這就不講理了,我們想進谷找人,你不讓去,如今不找人了,你又不讓走嗎?」
劉紅芳冷笑說道:「你若不願麻煩,也有簡單辦法。」
他心中暗想,自己究竟是再到獨夫谷深處一探,還是退往谷外?
葛嘯群點頭說道:
花如夢並不是不認識虎兒,所以發怔之故,一來是想不到虎兒會突然出現。二來因人在十五六歲,成長最速,昔日「落魂教」共聚之故,虎兒尚屬幼童,如今不僅身材長高好多,並滿面英風傲氣,已變成一副極俊美的少年模樣。
青衣少年笑道:「既有簡單辦法,你怎不早說?」
谷中防衛,並不太嚴,這是由於「勾漏獨夫」歐陽彝,自視極高,並斷定武林中有頭有臉的成名人物,必等重陽正日,才來與會,其餘庸俗之輩,則誰也不敢在老虎口中拔牙、太歲頭上動土,到獨夫谷內滋事。
葛嘯群方對蓋方朔看了一眼,這位「北海神偷」,便自又復笑道:
「我師傅不僅宛如古月高朗,蒼松康強,道行並越發精進。群哥哥一向聰明,你猜得出我們怎會提早遊俠中原,來找尋你和花姊?」
「巢三哥,丁五哥,『勾漏獨夫』歐陽彝雄心百丈,妄想獨霸武林,故而獨夫谷內,必然高手如雲,你們此行,只在伺機探聽消息,應該盡量避免與對方動手,尤其切忌冒險深入,招致不測。」
小玉點頭笑道:「虎弟,猜得不錯,方才是群哥哥施展『傳音入密』功力,對我暗中指示,要我們立即去見他和『北海神偷』蓋方朔蓋大哥呢!」
「我昨日從一『五刀派』人物口中,聽得『勾漏獨夫』歐陽彝,偶遊南海,發覺一座小島,島上有四名武功極為詭異的萬惡兇人,遂曲意結交,請為重陽大會的貴賓上客,藉以大張聲勢。」
姬玉花聞言,放下手托缽盂,向辛銳、巢楠、丁威等三人,抱拳笑道:
虎兒揚起兩道劍眉,瞪著一雙大眼,怪笑答道:
「我還沒有十分把握,但此女多半是友非敵,辛二哥前途再遇之時,設法引她見我,並不必計較這一掌。」
蓋方朔笑道:「故而,我認為葛老弟不必冒險進入獨夫谷,胡亂探測,也不必四出求援,只消靜等令師母石夫人到來,向她報告一切,定獲明智指示。」
才出谷外,忽然看見右前方一片茂林之中,有條人影一晃,並似向自己招了招手。
「丁五哥,你猜錯了,小妹不想創立什麼『五行教』,只想請三位大哥幫我一和圖書件事兒。」
青衣少年笑道:「我曾經遇見一個行為異常狠毒卑鄙之人,意欲替世除害,故一路追尋至此。」
葛嘯群展開紙柬,只見上面寫著:
葛嘯群苦笑答道:「兩者兼而有之,先是情熱如火,後是意冷如冰,這樣一來,遂把我圍在冰寒火熱之內。」
姬玉花搖頭笑道:「沒有,辛二哥突然問此做甚?」
原來,這「百蠻老祖」,名叫「厲無倫」,二十年以前,縱橫西南,兇威極著。後來因惡孽太多,遂被釋、道、儒三位絕代高人,聯手行誅,將其削去雙足,放逐域外。
生的一個,身高幾達七尺,奇瘦無比,就像根竹竿一般,亂髮披肩,鬢邊還掛著兩串長紙錢,雙目深陷眶中,碧芒閃閃。
丁威一路之間,便自心中盤算,他認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想探得重大秘密,便必須深入獨夫谷內。
小玉一來因未曾看見姬玉花;二來葛嘯群適才曾面色沉重地,失聲長嘆;三來又聽得「毒|龍公主姬玉花之墓」之語,不禁芳心狂震,眼前一黑,便告暈倒。
青衣少年搖頭笑道:「這些瑣碎手續,令人太不耐煩。」
「原來此地就是『勾漏獨夫』歐陽彝準備開創『五刀派』的獨夫谷?」
劉紅芳含笑答道:
壁下共有三具巨大獸籠,均以兒臂粗細的鐵柱縱橫交錯製成,看來異常堅固。
葛嘯群駭然問道:「那人是毛白羽的師兄?」
「你這娃兒,簡直太不講理。自己說話矛盾,怎麼還怪我笨?」
葛嘯群一聲長嘆,尚未答腔,蓋方朔已接口笑答道:
伏樁既除,再無顧忌,丁威遂寬心大放細看。
熟的一個,就是「秦嶺雙兇」中所殘餘的一兇,「吸血幽靈」毛白羽。
巢楠揚眉笑道:
來人自然便是「冰心天女」花如夢,但她卻以兩道目光,緊盯在虎兒身上,柳眉微挑,滿面疑惑神色。
「你們兩位,夜闖獨夫谷,有何貴幹?」
任逍遙是一面轉述伍方尊之意,一面從自己的「紫玉葫蘆」之中,噴出「天一真水」,化為一線玄紅,向「毒|龍公主」姬玉花置身其下的墳上澆去。
蓋方朔聞言,遂選了一個樹樁坐下,向葛嘯群看了兩眼,低聲笑道:
「其次,我便代蓋大哥假造了一句謊言,說你情願被蝟大哥再燙一次,但只要他允許請你在事前或是事後,吃上一碗『十香芋泥』。」
巢楠發現了丁威失蹤以後,在當地找了半日,毫無蹤影,才想到這位丁五弟,可能性急貪功,先赴「勾漏」,遂放心不下,也往獨夫谷急趕而去。
誰知過了片刻,那林木之中,竟隱隱傳來了吆喝打鬥聲息。
蓋方朔眉峰一蹙,憂形於色說道:
丁威遠遠看去,已被那隻巨鳥頭所驚,但走近以後,方看出並非鳥頭特巨,卻是在鳥額之上,拱起了好多凸包。
葛嘯群嘆道:「幸虧蓋大哥未曾細看,否則你若看清墓碑上所鐫『毒|龍公主姬玉花之墓』字樣,更必驚訝欲絕!」
虎兒應聲笑道:「她叫花如夢,外號『冰心天女』,你認得嗎?」
就在此時,墓外突然起一陣喧嘩之聲,彷彿是獨夫谷中,發生了什麼騷動?
但這種極不光明的下流舉措,卻立被頗有義俠心腸的辛銳、巢楠、丁威等三人加以拒絕,並對任逍遙紛紛叱責。
散……散……散……落……落……落……
「百蠻老祖」四字,把位「南赤霸主」丁威聽得心內一驚,雙眉愁皺。
他在谷口潛伏,觀察已久,知道獨夫谷內時常有人往來,機會稍縱即逝,遂根本未在墓外停留,一到墓頂,便鑽入了圓形洞穴。
怪鳥站在地下,便有五六尺高,全身灰暗毛羽,根根蝟立如針,兩隻鋼爪,竟比人手還大,尤其是一顆鳥頭,巨若海碗,滿身均散發著令人嗅之欲嘔的奇腥氣息。
「不遇見她時,我真想她,遇見她時,卻又怕她,蓋大哥,你大概猜不到你只是一場虛驚,小弟卻出生入死般遭逢無窮災厄。」
「蓋大哥的看法不錯,我師母的一切見解智慧,往往會比我師父或比我義父,高出一籌。」
姬玉花身上所披,則是一件紅、黃、金、青、黑五色雜呈,最為炫人眼目的一件奇異衣服。
虎兒聞言狂喜,目光四顧問道:「我群哥哥現在何處?」
這一路他想起「毒|龍公主」姬玉花及「冰心天女」花如夢來,仍然是滿腹情愁,但與先前不同的是葛嘯群有了遣愁之法。
丁威揚眉問道:「否則又便怎樣?」
「東青霸主」巢楠好生感激地一抱雙拳,躬身笑道:
巨墓頂上,有一可以容人鑽進的圓形洞穴,穴上三尺,則用繩索吊著一根巨型石柱。
小玉低聲笑道:「我們先藏起來,避過劉紅芳的眼光,然後再悄悄折返,群哥哥和蓋大哥,隱身在獨夫谷口的密林之內。」
因為距離九九重陽之期,尚有相當餘裕,姬玉花等凡遇名山勝景,遂就便一一流連。
這條人影,輕功極佳,在林邊一閃而沒,但葛嘯群目力既強,眼光又快,業已看出個大概輪廓。
「那座墳墓,便是為姬公主所建嗎?想不到花如夢居然絲毫不虛言,說了就做。」
他認為無論那青毛巨獸及那奇異赤狼有多厲害,均不會比那有翅能飛,形狀獰惡的「九頭怪鳥」難鬥。
「我本來最不受人約束,但如今既知道我姊姊已在『五刀派』中,遂不得不對你們的一切規定,略加尊重。」
小玉一招「拂袖驅塵」,衣袖揮處,硬把那位「朱衣惡煞追魂燕」劉紅芳,揮得踉蹌出三四步遠。
丁威提足「離火神功」,探手懷中,取出一粒赤紅小丸,覷準怪鳥巨頭,電疾彈出。
白衣少女「哦」了一聲,揚眉笑道:
但尚未進入廣西境內,那位「西金霸主」辛銳,便幾乎碰了一個大大釘子。
故而,葛嘯群不得不按捺情懷,藏在暗處,靜等夜網慢慢幕天四合。
如此情況之下,不等自己把三隻兇物完全燒死,它們的主人,既獨夫谷內的主要魔頭,必將趕到。
丁威擺頭嘆道:「伍大哥委實機靈……」
「太湖葛家堡小做逗留,親承軒轅大俠及葛堡主、石夫人指教,我深覺他們三位的蓋代盛名,決非虛傳,其中尤以石夫人儀態萬分,智慧如海。」
這是一隻狼,只比尋常兇狼略大一些,但全身皮毛,卻與「南赤霸主」丁威的裝束相同,血紅如火,毫無雜色。
「花姊,你叫我怎不難過,『雙龍四鬼一枝花』中,只有你這『一枝花』巍然獨存,那麼興盛的『落魂教』,也只剩下我這劫海孤雛,天涯飄泊。」
辛銳不等姬玉花話完,便即笑道:
小玉笑道:「虎弟的這種看法,相當有理,但我們不必胡亂猜測,且去見了群哥哥和蓋大哥,便一切自然明白。」
「蓋大哥,你獲得什麼秘訊?除了『吸血幽靈』毛白羽、『無常鬼手』蔡長生外,還有哪些兇神惡煞,與『五刀派』互通聲氣?」
說到此處,妙目凝光,向四處略一掃視,秀眉雙揚,向葛嘯群愕然問道:
第二具籠中之物,恰與第一具獸籠中的青毛巨獸,相映成趣。
但前念才起,便被後念推翻。
在他目光掃過辛銳、巢楠、丁威等人之時,臉上神色,顯得憤怒已極。
「東青霸主」巢楠含笑說道:
蓋方朔搖頭笑道:
就在此時,隱身林中,遙觀動靜的葛嘯群,業已認出這白衣少女,就是「毒|龍公主」姬玉花的貼身侍婢,後來改為姊妹稱呼的苗女小玉。
「果然是他?『吸血幽靈』毛白羽定是在秦嶺、廬山,接連受挫之下,把他師兄搬出。」
劉紅芳氣道:
虎兒聞言之下,哈哈笑道:
任逍遙一來知道丁威素重然諾,既定明夜之約,不會不來;二來又復深悉他身邊幾件太陽真火利器,相當厲害。遂毫未加以阻攔,只是目注丁威背影,獰笑連聲,轉回獨夫谷內。
蓋方朔冷笑說道:「墳不可怕,碑卻可怕。碑不可怕,字卻可怕。因為碑上所鐫的字兒是『毒|龍公主姬玉花之墓』。」
葛嘯群點了點頭,赧然說道:
「東青霸主」巢楠問道:「我們先後兩撥,在何時會合?」
丁威越想越覺冒火,竟想動手把這座空墓生生摧毀。
虎兒故意挑逗花如夢,想從她刺|激傷情之下,觀察一切演變,遂不等花如夢再往下說,便自接口嘆道:
青衣少年揚眉說道:「誰要你找?我自己會找。」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劉紅芳哂然答道:「這點江湖規矩,你都不懂嗎?你若想進獨夫谷,便須先行具備名帖,拜候本派歐陽掌門,由我替你傳報,見或不見,現由掌門決定。」
小玉與葛嘯群的關係,頗不尋常,含情脈脈地一面向他凝目注視,一面嬌笑答道:
巢楠搖頭笑道:
「葛老弟,你在泰山水洞之中,是吃了一條鮮魚,但在武夷山仙人峰上,卻是挨了一記熊掌。」
赤紅小丸出手時化為一縷血色精芒,但才到籠中,便歸本還原成一粒赤紅小丸,並輕輕一爆。
他一面心煩愁悶,百慮如潮,一面卻想進入那巨墓之內,看看花如夢在墓中有何佈置?
小玉悠悠醒轉,淚落如泉地悲聲叫道:
尚未到得林口,但有一女子口音,沉聲喝道:「來人不許入林,你如此鬼頭鬼腦,莫非是那惡賊同黨?」
丁威語音才落,暗影中便走出一人,向他躬身施禮賠笑說道:
「啪」的一擊,兩人各退三步。
「我幼遭孤露,多虧恩師『落魂教主』托教成人,卻哪裏來的什麼同胞兄弟?」
葛嘯群答道:「名醫治病,必須標本兼顧,我的兩種方法,便是根據這種原理,一種治標,一種治本。」
「巢三哥千萬不要再用這些『提拔成全』字樣,這些是小妹的第一步打算,我在第二步打算之上,便要借重你們的了。」
葛嘯群點頭說道:
虎兒隱身一株巨樹之後,回頭向獨夫谷口注目,只見劉紅芳業已率眾退入谷中,遂低聲叫道:
四位武林奇俠,一番說笑,便分作先後兩撥。
等到丁威數清鳥額凸包,共是八枚之後,不禁心中一動,暗想這隻怪鳥,莫非就是傳說中的「九頭鳥」嗎?
「葛老弟,你不必去找,只消在此等候,因為我所說的蓋世奇人,就是令師母石珠娘呢!」
葛嘯群不等蓋方朔話完,便自搖頭說道:「不對,不對!」
故而,這兩條人影,才到獨夫谷口,便被一群「五刀派」弟子團團圍困起來。
葛嘯群揚眉問道:「蓋大哥,你這等驚奇做甚?方才自林邊閃過的那條人影是誰?」
虎兒「哦」了一聲,心中暗想,「冰心天女」花如夢既然獲得「勾漏獨夫」歐陽彝如此寵信,情由決不簡單。自己見於她後,應該暫時不吐實情,編造一套虛言,加以搪塞,等到摸清底細,再行決定對策。
辛銳一旁笑道:
「葛老弟,我的看法和你不同,我認為『勾漏獨夫』歐陽彝,本身既具曠世武功,眼力必然不俗,那四名南海兇人,若非學有專長,決不會被歐陽彝如此看重。」
蓋方朔怪笑說道:
「戴上這種與所著衣服,同一色澤的面具之後,雖然神秘氣氛格外加濃,但若被尋常人看見,真能把人嚇死!」
「巢三哥,你說對了,我佔了一個火字,你佔了一個木字,木能生火,我們兩人合在一起,定然要把勾漏山獨夫谷內那一干惡煞兇神,燒得焦頭爛額。」
故而,劉紅芳如今也是一身血紅衣著,並蒙歐陽彝賜號「朱衣惡煞追魂燕」,只是倉促之間,尚無法另鑄一柄「赤芒化血刀」,交她應用而已。
丁威一身功力,確極高明,他對於「五刀派」中派在谷中擔任守衛的幾名弟子,自然容易應付,趁著他們稍一疏神,便即度過樁卡。
「我知道蓋大哥所中毒力,根本不需服甚解藥,只要出身大汗,便告祛解無礙。」
葛嘯群點頭說道:
「丁老五,你究竟吃了什麼熊心豹膽?竟敢對『百蠻老祖』所豢養的靈物,暗下毒手?」
「群哥哥,我花姊呢?她現在何處?」
小玉詫聲問道:「谷中藏有什麼厲害東西?」
「我和-圖-書才不矛盾呢,我有兩個姊姊,剛才和我同走的,是我結拜姊姊,如今業已投入『五刀派』下的,是我嫡親姊姊,請教劉姑娘,我的矛盾之處何在?」
話完,毫不停留地,便自拉著「北玄霸主」任逍遙電疾遁去。
葛嘯群微笑道:「這類化外兇邪,多半夜郎自大,未見得有什麼太了不起……」
劉虹芳陡然覺得一股奇強無比的柔韌勁力,排空怒湧,竟迫得自己身形搖搖欲倒,站不住腳。
「蓋大哥,你為何好端端開上這樣一個玩笑,差點兒把玉妹急壞了呢?」
一句「鬼頭鬼腦」,業已把位「西金霸主」辛銳罵得滿頭冒火,遂順著對方語氣,冷然說道:「我便是他同黨,又復如何?」
葛嘯群一見毛白羽及那瘦長兇人,被花如夢、刁玄霜等率眾遠迎,待以客禮,便知「五刀派」已知警惕,不是像先前那般狂傲,欲以一派之力,對抗天下群雄,而是厚結兇邪,增強實力,才好在重陽會上揚威耀武!
劉紅芳被虎兒問得答不上話,只好皺眉說道:「你的嫡親姊姊是誰?」
任逍遙倒被他反問得無話可答,只好獰笑說道:
先是鳥啼,繼是狼嗥,再是獸嘯。
四字才出,「南赤霸主」丁威便惶然接問道:「伍教主對我弟兄,應該直呼姓名,怎能如此稱謂?」
蓋方朔苦笑說道:
姬玉花嘴裏叫得甜,話中站得穩,辭謙意正之下,再加上肯將絕藝相傳,自然把三位武林豪客,全弄得俯首甘心,服服貼貼。
可惜丁威在言語之中,仍未吐露出與「毒|龍公主」姬玉花的關係,致使葛嘯群等,也仍未把他當友人看待。
「葛老弟,他們不知怎會意見相左,分為兩方?明夜既約在這林中相會,我們必有一場好戲可看!」
「小弟定然一事不遺地詳細報告蓋大哥,才好向你這位老江湖,請教對策。」
丁威更會淒趣,又把四隻人皮面具,染成金、紅、青及五彩斑斕等,分給四人戴用。
葛嘯群把這兩招「鬼見愁」絕學,用來消愁解恨,真比他朝夕精研,還要進境飛速。他抵達勾漏山獨夫谷左近,已是九月初一。
那青衣少年,則是「落魂教」中唯一惡孽不深,被「竹劍先生」西門遠,尊重「隴右神駝」皇甫正臨終遺命,把他收錄門下,與小玉一同培植造就的小童虎兒。
葛嘯群聽得「竹劍先生」西門遠康強無恙,心內便寬,含笑說道:
但這位性情暴躁,難耐寂寞的「南赤霸主」,表面上雖然不再與那比較老成持重的「東青霸主」爭辯,暗地裏卻在中途找了一個歇息行功的機會,悄悄單獨溜走。
「葛老弟,你不要再賣關子,趕快把情形告我,因為我對於這位全身是刺的武林怪俠,實在頭疼,時時提防他會再對我猛加報復。」
任逍遙「哼」了一聲,緩緩說道:
「我沒功夫和你打了,看來你也是參與『重陽大會』之人,我們且於勾漏山獨夫谷中,再好好鬥上一鬥。」
「丁老五,我遠遠看見來人一身赤紅,便起疑心,誰想果然是你。」
伍方尊搖頭說道:「四弟一向精明,這次怎會中了丁老五的緩兵之計?他哪裏肯和我們採取同一步驟,你應該把他絆住。等我到後,擒交老祖,加以處置。」
「葛老弟,我不知道你的遭遇如何?但若以我來說,卻上那位『冰心天女』花如夢的一個大當。」
他一再冥心靜慮,總覺氣機不純,遂索性站起身來,在附近略微走動。
蓋方朔搖手笑道:「葛老弟,你不必講,讓我來猜,我最多猜上兩人,便會猜中。」
丁威不等對方話完,便伸出右手,接口說:
「東青霸主」巢楠首先大為吃驚,愕然說道:
丁威主意打定,遂不走光明大道,掩向黑暗山壁。
她哂然揚眉,與虎兒雙雙閃身舉步,並向劉紅芳含笑說道:
來人一身玄衣,正是曾與「南赤霸主」丁威,金蘭結義,後又含愧絕交,跟隨「中黃霸主」伍方尊走去,打算另創一番事業的「北玄霸主」任逍遙。
劉紅芳搖頭說道:「獨夫谷內,畢集天下群雄,你這樣不知其人名姓,根本無法尋找。」
他們本已改裝為尋常服飾,經過這一決定以後,遂又恢復了那種顯示「五行特色」的奇異裝束。
獸嘯之聲,雖然陌生,卻可斷定這是一種極為猛烈的罕見兇物。
劉紅芳偏過頭去,向一名弟子說道:
巢楠、丁威,一齊點頭領命,姬玉花又復溫言含笑地囑咐說道:
「這也怪難,因為了五弟在『五行』之中,佔了一個火字,火本就暴烈不馴……」
姬玉花搖頭笑道:
語音一落,白影電飄,輕靈無比地隨在那兩人之後,急急追去。
「姬公主,原來是你,但你怎麼別來未久,竟練就這樣精妙的『五行神功』?」
語音方落,一條飄逸如仙的白衣人影,飛出獨夫谷口。
兩種「五行神功」,雖然路數不同,但脈絡仍通,辛銳、巢楠、丁威三人根基本已深厚,他山借石,觸類旁通之下,進境怎不飛速?
青衣少年目注劉紅芳,狂笑問道:「你不要我這樣闖,卻要我怎樣闖呢?」
蓋方朔揚眉問道:「葛老弟所採取的是什麼方法?」
從詭異中見功夫易,從平凡中見功夫難。故而這白衣少女,才一出手,便使辛銳大吃一驚,知道對方果然不比尋常,身懷絕技。
丁威性情較急,揚眉笑道:
丁威猜出定因籠中所豢養的均係極為猛惡之物,才將其隔離,免得互相發威滋事。
「蓋大哥,剛才與『吸血幽靈』毛白羽一同進入獨夫谷的人是誰,你可認識?」
葛嘯群提氣飛身,一式「神龍御風」,轉化「孤鴻渡海」,便自橫越七八丈遠,從較技台下縱出獨夫谷口。
姬玉花功行較深,心中雜念亦少,首先物我兩忘,栩栩悠悠地入了內家妙境。
「玉妹,你剛才叫我回來,如今我卻真要進入獨夫谷了。」
姬玉花看了巢楠一眼,嬌笑說道:
原本高高拱起的墳土尖端,由於散落下陷,業已不見,變成一個深穴。
自己既然有此發現,何不悄悄掩去一探,倘若機緣湊巧,放起一把「離明真火」,將惡獸活活燒死,豈不一挫群魔氣焰?
辛銳霸笑道:「姬公主既不願驚世駭俗,我們一路之間,便無須易容改裝,直等抵達勾漏山獨夫谷左近,再穿上這種『五行教』的教服便了。」
瘦長兇人雖然不知來歷,但從此人的目中碧芒看來,也是個蓋世魔頭,功力似還不在「吸血幽靈」毛白羽之下。
姬玉花搖頭笑道:
「丁老五,你在做夢,你知道『百蠻老祖』厲無倫,如今有多大神通?」
但到了廣場之上,首先入目的,自然便是那兩座看棚,一座較技高台,以及高大巍峨的「毒|龍公主姬玉花之墓」。
話方至此,林外又有兩條人影,馳向獨夫谷內。
「好,我派人去請花如夢姑娘,你且和我在谷口等待一會兒如何?」
花如夢拋淚說道:
「巢三哥,你說姬公主做事是否過分持重?我們一身藝業,本已不弱,再加上受她薰陶教益以後,進境更高,我就不相信當世武林之中,還有多少能夠強於我們的絕代奇客?」
「好,但我認為用不著三招五式,只消來上一招『拂袖驅塵』,劉姑娘也就可以讓讓路了。」
如今,業已夜色如墨,東西看棚及較技台上,雖然備有不少燈火,但因距離會期尚有八日,故均未曾點燃!
蓋方朔也想不到小玉對於「毒|龍公主」姬玉花,竟如此情真,只好赧然不語。
越是黑暗,便越是對葛嘯群有利,他悄然鑽出墓穴,隱身到較技高台的粗巨台柱之後。
「葛老弟這兩句話兒,是入骨三分的高明捧場之語,定使那位以易牙自居的老刺蝟,聽得極為過癮,但不知他有何表示?」
但這種決定才起,便被打消,因為所期之事,希望太小,萬一陷身難脫,反會弄巧成拙。
果然,他猜得不錯,那位「北海神偷」蓋方朔,從林木遮映中,伸一個頭來,向葛嘯群怪笑說道:「葛老弟,此處是獨夫谷口,群魔鎮日出入,我們最好換個地方談話,才比較穩妥。」
「難道是她?她若藝成出道,則『竹劍先生』西門老前輩的法駕,可能也會光降『勾漏』,震懾群魔的呢!」
照刁玄霜對於花如夢的恭敬神情看來,這位「冰心天女」,果然後來居上,獲得「勾漏獨夫」歐陽彝的相當禮遇。
葛嘯群愕然問道:「虎弟進谷何事?」
後面追的一個,則身穿白衣,身材比較矮小。
姬玉花目注「南赤霸主」丁威,含笑說道:「巢三哥穩重,但丁五哥卻性情較暴……」
「不必再叫他伍大哥了,此人行為卑鄙,心腸狠毒,五弟難道忘了他那江湖再遇,便是不世仇敵之語?」
「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們既認為伍方尊與任逍遙下流無恥,則金蘭之情,立從此絕,下次江湖再遇,雙方便是誓不兩立之敵。」
就在虎兒心中暗自編造謊話之際,獨夫谷內響起銀鈴似的語音說道:
葛嘯群皺眉答道:
他如此慎重之意,是想一舉奏效,倘若無甚延擱,或會來得及把赤狼及青毛巨獸,一併解決。
「這『冰寒火熱』四字之中,分明含有無窮妙趣,葛老弟可肯說來給我聽聽」?
辛銳怪笑道:
「姊弟怎能假冒?你若不放心,不會把我姊姊請將出來,她大概不至於不認識她的兄弟。」
蓋方朔聽完究竟,皺眉嘆道:
蓋方朔先是「咦」了一聲,表示驚奇,但旋又恍然怪笑地點頭說道:
故而,目前最佳策略,便是在這三隻兇禽怪獸之中,選上一個,燒死便跑。
辛銳笑道:「因為那位白衣少女的身法方面,與姬公主頗為相似。」
任逍遙愕然問道:「你憑什麼如此判斷!」
但等伍方尊目光掃過姬玉花墳土以後,這位「中黃霸主」的滿臉怒容立即轉為驚容,向「北玄霸主」任逍遙低聲問道:「任四弟,你對墳土之上,澆了多少『天一真水』?」
辛銳遂把適才之事,講了一遍,並托摸著左肘上尚頗疼痛處,苦笑說道:
葛嘯群愕然問道:
三具獸籠,不是並排,是分開排在壁下,每具獸籠間的距離,足有一丈開外。
葛嘯群目光注處,心中不覺咚咚亂跳。
雙目如炬,一身青毛,尤其見了生人走近,更是齜著滿口森森獠牙,喉中呼嚕呼嚕地低聲咆哮不已。
「竹劍先生」西門遠曾說三年之後,可命小玉和虎兒,到中原尋找自己及姬玉花等,如今既然提早前來,則不是「竹劍先生」西門前輩業已羽化證道,便是小玉與虎兒,天姿優異,進展飛速,藝業大成,已可江湖行道。
換而言之,她如今身形既已搖晃,便根本立足不穩。
虎兒笑道:「群哥哥確實高明,一猜便猜個正著。」
虎兒冷笑說道:
「丁老五,你莫要不知天高地厚,信口胡言,你若肯與我和伍大哥重修舊好,我便在厲老祖面前,負責替你掩蓋。否則……」
一日愁腸千百轉,愁來即以此消愁。
葛嘯群向自己身上所著的那件道袍,看了一眼,微笑問道:
但此時天方黃昏,獨夫谷中人物,來往太多,自己一有動作,必會被人發現。
「姬公主說得不錯,我這火燎脾氣,容易闖禍,但巢三哥將令在手,威風八面,他還會不把我管得服服貼貼嗎?」
丁威把三具鐵籠中所豢養的奇禽怪獸,都察看明白以後,心中便暗自盤算。
蓋方朔詫然問故,葛嘯群含笑說道:「我採取了兩種方法,總算替你們兩個大哥之間,把誤會解除乾淨。」
「他們走得似乎稍快一些,為何只用『天一真水』澆墳,不用『離明真火』燒墳,『乙木真氣』及『庚辛真氣』壓墳,再加上『戊土神功』化土為鋼的『五行合運』,豈非便可把我生埋其下,永世難出。」
他驚喜萬分,一面施展絕世輕功,跟蹤追入林中,一面壓低語音,輕輕叫道:「是蓋大哥嗎?小弟葛嘯群在此。」
「來人是哪位貴賓?」
葛嘯群長嘆道:
葛嘯群劍眉雙蹙,向蓋方朔恨恨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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