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咆哮紅顏

作者:諸葛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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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導引有術

第十七章 導引有術

宇文霜道:「你既賭你的『咆哮紅顏』,我就賭我的『殘心妖姬』……」
宇文霜聽得越發吃驚,臉上神色,有了顯著變化,故意矜持,搖頭說道:「夏侯娟你不要信口胡言,以小人之心,度我師傅和兩位師伯的君子之腹。」
韋楓正在為難,忽又聽得宇文霜暗運「蟻語傳聲」功力,向自己耳邊說道:「韋師兄,你若不乖乖就範,則我剛才所許好處,便告取消,那粒『烈女蕩心丸』,也不送給你了。」
夏侯娟得意笑道:「暫時先幫幫獨孤智老殘廢的忙兒,最後再要他老命!換句話說,就是你師傅等『海外三魔』,應允為『六殘幫』供奉之意,是想謀奪『天玄谷』那片難覓基業。」
這幾句話兒,含有武功哲理,倒把宇文霜聽得著實一震,趕緊鎮攝心神,收斂怒氣地,淡笑說道:「此去『天玄谷』,已不甚遠,我的『雙心萬幻掌法』,是否能令你生懼?也不必事先誇口,但至少保證你能鬥得有趣,打得過癮!」
夏侯娟笑道:「你不是要我死在你『雙心萬幻掌法』之下,才好使你成為當世武林,年輕一代中的第一高手麼?怎會又變了主意,想在中途突下辣手?」
夏侯娟應聲答道:「我懂得你師傅等『海外三魔』,大概是想坐享其成,省些事呢!」
說到此處,妙目之中,異采突起,以兩道冷森森的寒芒,盯在宇文霜的臉上,剔眉說道:「夏侯娟身遭無恥暗算,中了奇毒,真氣難聚,內力難提,但傲骨剛腸,仍不可折,我不會屈服,也不會死在你的手下,寧可自我了斷。」
宇文霜雖然氣得發抖,卻又還不出口,緊咬銀牙,惡狠狠地說道:「好!我也拿我自己的一條命兒,作為賭注,你總該滿意了吧?」
話音一落,竟然回手駢指,向自己的心窩點去。
羅香雲想不到他竟猝然出手,以致不及閃避。
夏侯娟暗笑這位「殘心妖姬」著實口緊,遂故意逗她地,又復問道:「既然如此,則所謂『鴻鵠之志』,卻應該怎樣講呢?」
羅香雲抬頭一看,不禁大驚。
羅香雲也從旁插口笑道:「鞍馬勞頓僕僕風塵以下,他有何舒服之處?」
宇文霜妙目微翻,詫然問道:「韋師兄是位色中餓鬼,花裏魔王,往日對床笫之間事,極為貪戀,如今怎麼竟……」
羅香雲笑道:「多謝,多謝,但你讓韋楓先走,怎不怕他在『天玄谷』內,搬弄是非?」
夏侯娟笑道:「雲妹莫要生氣,人之異於禽獸,本就不多,世上狼心狗肺之徒,更復觸目皆是……」
羅香雲向那默然不置一詞的韋楓,揚眉笑道:「韋朋友,你宇文師妹業已聲明不再生氣,你卻仍虎著一張臉兒則甚?」
夏侯娟與羅香雲,聞得聲息,雙雙勒韁回身。
宇文霜道:「要你認罪,並不容易,只消略加推敲,不怕你不原形畢露。」
夏侯娟笑道:「我看你動輒就會生氣,委實火氣太大,故我欲祝禱你多活些時,莫要在未曾抵達『天玄谷』前,就被我活活氣死。」
夏侯娟嬌笑說道:「懂了,懂了,就衝著你這句話兒,我也懂了。」
這才叫「現世現報」,韋楓也照樣被打得從馬背上,凌空翻跌出五六步外。
宇文霜哂然道:「我是從你滿口撒謊之上,才生出這等感慨。」
宇文霜臉色更寒,把兩道攝人魂魄的冷銳目光,盯在韋楓臉上,語音如冰問道:「韋師兄,你是語語由衷?」
宇文霜不讓他往下再說,便即柳眉倒剔,杏眼圓睜地,冷然問道:「既是實言,你為何還見異思遷,千方百計地,要想吃甚野食?」
韋楓笑道:「宇文師妹不必耽憂,我和夏侯娟略予緩和態度之故,是因適才過分敵對,如今這樣,方可令她們……」
宇文霜截斷他的話頭,傳音笑道:「韋師兄莫要害怕,我所說的公平搏鬥,不一定在地上舉行,也不一定要動拳掌。」
宇文霜道:「聽你之言,莫非想和我打賭?」
然後,一縷語音,便極低微而極清晰地,在羅香雲和夏侯娟的耳邊響起,緩緩說道:「夏侯賢侄女和雲兒,你們所中毒力,已為般若庵主用『度厄神功』消解,內力真氣,早已恢復,但卻切勿聲張,不妨假作癡呆地,混入『天玄谷』內,見機行事,尚有重大使命。」
和*圖*書侯娟的「咆哮紅顏」四字,則幾乎已威震乾坤,被武林人物,視為年輕一代中,出類拔萃第一高手。
宇文霜聽得方一揚眉,夏侯娟又復笑道:「何況你既自詡有十成十的把握,卻又不敢和我訂個賭約,豈非顯然矛盾?」
夏侯娟深知此賊淫邪刁惡,暗自咬碎銀牙,但表面上卻堆起足以令人迷醉的嬌媚微笑,目注韋楓,秋波流送地,嫣然叫道:「韋朋友,你兇的時候,彷彿有一點陰狠毒辣,怎麼在換了笑容之下,卻又顯得風度翩翩,相當瀟灑倜儻。」
這幾句傳音密語,自然把兩位絕世嬌娃,聽得心花怒放。
這個「對」字,雖然只是一個單音,卻宛如晴空霹靂,驟響當頭,使宇文霜心頭一震。
韋楓也以傳音密語答道:「宇文師妹放心,對方有奇毒在身,哪裡能夠灌甚毒藥?何況我在慾海情場,也算老吃老做,這等黃毛丫頭,還想起得了風浪?」
只見一株大樹的密葉叢中,坐著一個懷抱酒葫蘆的散髮老人,正是自己的伯父,「金剪醉仙」羅大狂。
羅香雲則佯作不解問道:「甜?宇文姑娘此語,令人費解,甜何從來?」
他們師兄妹互相以傳音密語,商討毒計之際,夏侯娟與羅香雲姊妹二人,也在以密語傳聲,商訂妙策。
韋楓悄以傳音密語,向宇文霜耳邊叫道:「宇文師妹,這機會可不能給得過分公平,因為你倚仗『雙心萬幻掌法』或許不怕夏侯娟,但我卻……」
見了韋楓那副狼狽形象,這兩朵「絕色天葩」,不禁嫣然失笑。
他們師兄妹之間,此次雖然仍用「傳音密語」相談,但因如今並無「金剪醉仙」羅大狂在暗中搗鬼,故而,所說之話,夏侯娟與羅香雲均未聽見。
韋楓苦著那張俊臉,皺眉說道:「我語出由衷,句句實言,宇文師妹為何目為撒謊?」
韋楓之意,是想向宇文霜討好,誰知這位「殘心妖姬」反而怫然不悅地,冷笑說道:「多謝師兄深情,但從今以後,你休想再沾我一指。」
耳邊人語又道:「你們對於一切事兒,均不許躁急,盡量忍耐弗逆,我如今且將宇文霜、韋楓師兄妹所訂毒計,傳音密語引來,讓你們聽上一聽,才好設法應付。」
這一手做作得好,使宇文霜慌忙玉掌疾推,推出一股柔韌掌風,阻攔住夏侯娟的自盡之舉。
宇文霜氣得雙眼一瞪,夏侯娟揚眉叫道:「不要瞪眼,我說的全是實話,無論你宇文霜具有何等通天澈地之能,在未曾為世周知之前,『殘心妖姬』四字,卻屬半文不值。」
宇文霜失笑答道:「你弄錯了,我不要你更弦易轍,是要你一箭雙鵰。」
韋楓接口笑道:「次日清晨,宇文師妹再與夏侯娟互作生死之搏,你是養精蓄銳,她則斲喪殆盡,兩方相形,勝負無待卜龜,真是一條益人益己的絕頂妙計。」
宇文霜失笑說道:「海外三魔中,以我恩師『雙心魔后』文雪玉為主,而我恩師門下,又以『殘心妖姬』宇文霜,為第一紅人,我……我……還怕些什麼?」
原來,夏侯娟與羅香雲,才一催馬入林,便從林梢下落下一張樹葉。
韋楓恍然頓悟,知道是自己措詞失慎,在「絕色天葩」四字之上,出了毛病。
如此重大好處,她怎肯輕易放棄?故而一見夏侯娟回指自點心窩,便趕緊加以攔阻。
這番話兒,果然立即把韋楓鎮住,不敢再對夏侯娟有甚親近神色。
因為「殘心妖姬」宇文霜,雖深得「雙心魔后」文雪玉真傳,武功甚高,但畢竟新入中原,成名不易。
韋楓心中對夏侯娟愛得要死,卻又對宇文霜怕得要死,不禁應答為難,尷尬已極。
羅香雲一旁笑道:「你只說出以性命作為賭注,卻還沒有說明『送命』方式,換句話講,我夏侯姊姊,是問你打算怎樣死法?」
宇文霜向夏侯娟背影,投過一瞥欽佩神色,微搖螓首,嘆息說道:「平心而論,這位『咆哮紅顏』夏侯娟,真是我生平僅遇勁敵,我雖欲施展『雙心萬幻掌法』,與她在『天玄谷』中,再決勝負,但仍無絕對把握。」
宇文霜傲然答道:「只要她能勝得了我的『雙心萬幻掌法』,則宇文霜唯命是從,叫我投環,我不刎頸,叫我蹈火,我不赴湯。」
一句話https://www•hetubook•com•com兒,把韋楓質問得張口結舌,赧然無語可答。
韋楓問道:「宇文師妹笑些什麼?莫非認為我疑得不對?」
宇文霜自知確嫌過分衝動,遂勉強抑平盛氣,點頭說道:「你說得不錯,我從此不生氣了。」
宇文霜撤著嘴兒說道:「這就叫『語語由衷』?這就叫句句實言麼?我的韋師兄。」
宇文霜已有惡毒打算,認為鬥敗夏侯娟宛如反掌折枝,極為輕易,只消在「天玄谷」,互作一戰,即可把「年輕人物第一高手」榮銜,轉到自己頭上。
羅香雲接口厲聲說道:「好,我們就算是狼,但我們要對韋楓提醒一聲,狼的復仇之性特強,他今日打狼一掌,到了『天玄谷』中,非被狼咬上一口不可。」
韋楓詫然問道:「不在地上舉行,卻在何處舉行,不動拳掌,卻動什麼?」
宇文霜看著韋楓那副色迷迷的樣兒,委實心中生氣,並有點酸溜溜的感覺,遂在一旁,接口答道:「夏侯姑娘,你弄錯了,我韋師兄的臉色不對之故,不是不太舒服而是太舒服了。」
她們正在驚心,宇文霜卻突然發出了一陣「哼哼」冷笑。
夏侯娟本在一旁靜聽,如今卻秀眉雙軒,哂然冷笑地,接口說道:「你把『海外三魔』說得高絕宇內,我卻越想越覺他們並沒有什麼大了不得!」
這幾句話兒,簡直把這位韋楓聽得飄飄然,栩栩乎,全身舒泰已極。
夏侯娟截斷她的話頭,搖手笑道:「抱歉,這兩種賭注的價值不同,『咆哮紅顏』業已名震武林,『殘心妖姬』卻還未見經傳。」
宇文霜一旁笑道:「羅姑娘放心,到了『天玄谷』中,我保證給你一個和我韋師兄公平搏鬥機會。」
閃避只是不及,抗拒卻又不能,因為自己與夏侯娟得人握手,奇毒已解,功力已復之事,屬於不可絲毫洩漏的最高機密。
羅香雲目注夏侯娟嫣然笑道:「夏侯姊姊,我看夠了,宇文姑娘所定賭注,已有相當分量。」
宇文霜白他一眼,佯嗔說道:「韋師兄,你是裝糊塗麼,難道忘了你最拿手的採補妙技?」
宇文霜點頭笑道:「說得也對,解鈴原是繫鈴人,韋師兄且向羅姑娘賠個禮吧!」
他一面暗嘆女子的醋心太重,天性多妒,一面趕緊陪笑說道:「宇文師妹,你這就誤會我了,我只是隨口一語,哪裡是心中真話,何況……」
韋楓雙眉深蹙,無辭以對,倒是夏侯娟代他解圍地,向羅香雲嬌笑叫道:「雲妹,算了,常言道得好:『在人屋簷下,怎能不低頭』?我們身既被俘,還不聽任人家作威作福,你雖平白挨上一掌,也只得忍氣吞聲……」
夏侯娟語音一落,刁鑽無比地,又向韋楓風情萬種,嬌笑問道:「韋兄,你說對不?」
夏侯娟與羅香雲,聞言同吃一驚,暗忖這韋楓好不陰刁,對他應相當注意。
這時,夏侯娟又復嬌笑說道:「宇文霜,請你注意,既然要賭,便須賭得公平,賭得合理,我的賭注是一條性命,和『咆哮紅顏』英名,你可不能把注兒下得不關痛癢。」
夏侯娟失笑說道:「糖衣毒藥,笑裏藏刀的手段,是你這『殘心妖姬』的拿手好戲。韋兄,你說對不?」
宇文霜本已因妒生怒,聽了這句「家花不如野花香」,越發勃然大怒,剔眉叱道:「香,香你個屁!」
但羅大狂卻向羅香雲搖了搖頭,示意她莫要作聲。
韋楓尚自不服,揚眉問道:「怎樣推敲?」
宇文霜冷然叫道:「韋師兄,我不願意和你一同走了,你是率領她們,緩緩而行,還是先回『天玄谷』去?」
韋楓為了維持男子漢,大丈夫的尊嚴,不好意思再不點頭,不好意思再不開口,竟既點頭又應聲答道:「對。」
羅香雲一旁觀狀,知道自己與夏侯娟所疑之事,等於業已證實,遂插口笑道:「其實,我們與獨孤智根本處於敵對地位,不會幫他,你又何必要守口如瓶,生恐洩漏機密?」
說到「何況」二字,語音略頓,故意挨近宇文霜,神情異常親密地,涎著臉兒,繼續笑道:「何況就算她們是『絕色天葩』,宇文師妹也是『瑤池異卉』,論色、論香,決不遜其分毫,論起『藝』來,這兩個分明尚未通人道的小丫頭們,更和你沒得比了和_圖_書。」
夏侯娟瞪了宇文霜一眼,揚眉問道:「照你這樣說來,你對於『雙心萬幻掌法』,倒有充分自信。」
羅大狂又向她傳音笑道:「夏侯賢侄女不要氣惱,在途中我雖不許你輕舉妄動,但到了『天玄谷』,完成一樁重要任務以後,我便允許你對宇文霜和韋楓,盡量報復。」
宇文霜點頭答道:「我若沒有十成十的把握,又怎會肯留下你的性命,讓你活到『天玄谷』內?」
宇文霜斬釘截鐵地,毅然答道:「當然不對。第一,我們對她們所下奇毒,是獨門秘製,除了特殊解藥,怎會輕易祛解?第二,『天玄谷』是什麼所在?論人,畢聚群英,好手雲集,論地,天生絕險,金城湯池。慢說她們奇毒未祛,武功未復,就算當真如你所疑,奇毒已祛,武功已復,也算不上『引狼入室』,最多是『引狼入阱』而已。」
韋楓大驚失色,苦笑叫道:「宇文師妹,你……」
稱呼上,由「韋朋友」改成「韋兄」,雖然不過一字之減,卻仍把韋楓減得有些色授魂飛,淪肌浹骨,舒服到了極處。
羅香雲聞言,遂藉機下台,一面翻身上馬,一面向夏侯娟揚眉叫道:「夏侯姊姊,你聽見沒有?他們師兄妹一個說『引狼入室』,一個說『引狼入阱』,不管是『入室』也好『入阱』也好,竟都把我們比作狼呢!」
宇文霜點頭說道:「你說得雖似有點理由,但與事實不符,因為我大師伯『三手魔師』高松泉、二師伯『綠髮魔君』毛陵,均和『六殘幫』獨孤幫主,昔年結過深交,如今才應任『供奉』,為友助威,哪裡談得到爭權奪利之語?」
宇文霜身形一震,剔眉問道:「什麼叫『坐享其成』?」
夏侯娟聽得對方居然如此下流無恥,不禁氣得玉頰緋紅,殺機暗茁。
宇文霜接口說道:「方可令她們對你的敵視態度減輕,以加強破瓜之夜的銷魂情趣。」
故而,韋楓掌風到處,羅香雲嬌「哼」一聲,被打得從馬上跌落,滾出幾步。
宇文霜怔了一怔,只好恃強弄橫地,寒著臉兒,說道:「我好像一定非答覆你的問題不可?」
宇文霜怒道:「夏侯娟,你自己放尊重些,我不允許你亂語胡言,侮辱我的師長。」
宇文霜冷笑說道:「我直到如今,才知男子心腸,絕不可靠,真所謂『口似砂糖腹如刀』。」
宇文霜道:「搬弄是非?他向誰搬弄是非?」
宇文霜嘴角一撇,臉寒似冰地,揚眉說道:「你休再提我,人家是『絕色天葩』,我算作什麼東西?是庸脂俗粉?是殘花敗柳?是淫|娃盪|婦?……」
夏侯娟知她詞辯已窮,含笑說道:「你當然可以不回答我的問題,不過像這等見不得人的『鴻鵠之志』,大概沒有什麼大了不起!」
韋楓尚未答言,夏侯娟已冷笑說道:「這是狐假虎威,卑鄙無恥,韋楓,你在未曾遇著你師妹宇文霜,亦未施詭計,使我們身中奇毒以前,怎麼不敢如此發狠?」
夏侯娟再敲邊鼓,含笑說道:「何況武林中爭雄鬥勝,也要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才爭鬥得過癮有趣。平心而論,夏侯娟、羅香雲姊妹,以及我們師長友好,在『海外三魔』,和獨孤智老殘廢之中,選擇對和時,決不會選中後者。」
這張樹葉,不單落向羅香雲的懷中,並還含有勁力,使她覺察出絕非隨風飄墜。
宇文霜詫然問道:「韋師兄,你這……這是作甚?」
宇文霜道:「你替我祝禱什麼?」
韋楓向夏侯娟與羅香雲策馬徐行的嬝娜背影看了一眼,搖頭笑道:「雙鵰不必,一個已夠。」
宇文霜目光一注,看著夏侯娟,含笑叫道:「夏侯娟,你懂什麼?常言道:『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宇文霜知道對於夏侯娟這等人物,無須耍甚花槍,遂接口說道:「你剛才業已說出我的心意,我既想以你之命,成我之名,卻怎肯讓你平白死去?」
韋楓點頭答道:「這難道不是實言?」
這番話兒,聽得韋楓滿面通紅,羞生心底,宇文霜則雙頰生白,怒上眉尖。
韋楓無可奈何,只得赧然答道:「我是覺得對方忽然牙尖舌利地,放起刁來,遂心中略有所疑……」
韋楓大驚問道:「宇文師妹何出此言?」
夏侯娟道:「你不必管我有沒有機會,就算我和*圖*書全屬妄想,你也該給我一點精神鼓勵,讓我在和你動手之時,可以打得有勁一點。」
夏侯娟失聲一笑,目光如水地,凝注在韋楓腔上,微搖螓首,緩緩說道:「韋兄,你真可憐……」
宇文霜愕然問道:「你懂什麼?」
語音甫落,纖掌立揚,也像適才韋楓向羅香雲猝然出手般,對韋楓凝勁擊出。
這時,羅香雲已從地上站起,以兩道哂薄目光,冷視韋楓,亦似即將發話責詢。
韋楓答道:「我疑心她們是否奇毒已解?功力已復?免得帶去『天玄谷』中,弄成引狼入室。」
韋楓陪笑答道:「在別的女孩子面前,我也許會花言巧語,但在宇文師妹面前,卻句句都是實話。」
宇文霜接口說道:「可憐?他可憐之處何在?」
韋楓因對夏侯娟起了不良邪念,遂在神色上,自也和緩許多,含笑說:「夏侯姑娘,你別生氣,我剛才是和你開玩笑的,就憑你『咆哮紅顏』的震世威名,怎會在業已答應我宇文師妹,去往『天玄谷』中,與她再放手一搏,又復食言背諾,中途逃走?」
夏侯娟只見韋楓臉上,神色連變,遂故意對他逗弄地,嬌笑問道:「韋兄,你……你的臉色不對,莫非有些不太舒服?」
宇文霜嘴皮微動,冷然說道:「我勸你不要過分大意,八十歲老娘,倒繃在孩兒之手,以及陰溝之內翻船,也不是什麼江湖罕見之事。」
宇文霜道:「根據何在?」
夏侯娟搖手笑道:「我不是亂語胡言,我是有所根據。」
一番話兒,把位「殘心妖姬」宇文霜說得無可推託,只好點頭叫道:「好,算你牙尖舌利,我和你立樁賭約就是。」
宇文霜聽到此處,接口問道:「略有所疑?你是在疑些什麼?」
韋楓訝聲問道:「什麼真心話兒?」
夏侯娟笑了一笑答道:「天下事不平則鳴,『天玄谷』中一戰,我若輸了,是以我之命,成你之名,你若輸了?我又有什麼好處?」
韋楓赧然接口道:「一來玫瑰多刺,我對於這兩朵令人頭痛的絕色天葩,恐怕消受不起。二來還得留點精神,和師妹……」
這幾句話兒,極具威脅力量,韋楓只好完全服從,向羅香雲深施一禮,苦笑叫道:「羅姑娘,在下多疑得罪,這廂賠禮。」
宇文霜不等韋楓話完,便自嬌笑一聲,接口說道:「你也應該明白了,『咆哮紅顏』夏侯娟,服我『烈女蕩心丸』後,對你移樽就教,一夜風流之下,你固然享盡艷福,她亦欲死欲仙,元陰盡失……」
夏侯娟微點螓首,偏過臉去,向宇文霜含笑叫道:「宇文霜,我們賭約既定,夏侯娟卻要為你虔誠祝禱。」
韋楓聽得雖然心頭一蕩,但目中卻閃射出懷疑難信地訊問之想。
她顧不得先與韋楓叫鬧,目注夏侯娟厲聲叱道:「夏侯娟,你不要故意挑撥我們師兄妹的感情。」
宇文霜冷眼旁觀,嘴角微撇,施展「傳音密語」向韋楓耳邊說道:「韋師兄,放清醒些,不要色迷迷地,小心對方向你灌的,不是濃稠米湯,而是糖衣毒藥。」
宇文霜目注羅香雲,含笑叫道:「羅姑娘看見沒,我替你出了氣了。」
韋楓越聽越知宇文霜是有意玉成此事,不禁喜心翻倒,從臉上泛起一種色迷迷的微笑。
韋楓雙頰飛紅,默然無語,宇文霜又向羅香雲揚眉笑說道:「羅姑娘,請上馬吧,我向你賠禮就是。」
宇文霜怒道:「我勸你不要找死。」
韋楓皺眉說道:「宇文師妹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不要我選擇夏侯娟,又要我改選羅香雲了?」
夏侯娟看她一眼,說道:「天下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語音落處,靜了片刻,夏侯娟與羅香雲的耳邊,果然響起了宇文霜、韋楓師兄妹陰毒密計。
宇文霜雙目先冷瞥夏侯娟,「哼」了一聲說道:「我韋師兄大概是甜得發昏!」
韋楓一聲不響,突然揚起一掌,向羅香雲劈空擊去。
她們略一行功運氣,果然發覺功力早已復原如舊。
宇文霜與韋楓,哪裡想到自己所作密語,竟會被人聽去?故而他們越是互相計議周詳,夏侯娟和羅香雲,也越是知道澈底。
夏侯娟心中好笑,表面上卻柳眉微剔,冷然說道:「宇文霜,你攔我則甚?要殺我也是你,要救我也是你,你到底……」
韋楓被罵得滿面生慚和_圖_書,夏侯娟仍不放鬆地,繼續雙剔秀眉,哂然叫道:「堂堂男子漢,大丈夫,作起事來,竟如此卑鄙?我真替你羞死!」
宇文霜冷哼一聲,說道:「你說我論色,論香,均不遜於她們,論起『藝』來,更決非這些未見過世面的小丫頭們,所能望其項背?」
轉瞬間,業已穿越了這片小林,夏侯娟故意把臉色變成和善地,向韋楓含笑叫道:「韋朋友放心了吧,我和羅香雲妹子,是否絕無逃走之意?」
韋楓萬般無奈,只好厚著臉皮笑道:「常言:『家花不如野花香』。」
宇文霜道:「甜自然是從糖來,我韋師兄吃了不少糖衣毒藥,如今尚被『糖』質『甜得發昏』,倘再讓他糊裏糊塗地,繼續吃將下去,就難免被毒質『毒得要命』。」
羅香雲冷笑說道:「又不是你下流無恥出手行兇,要你賠禮則甚?」
夏侯娟軒眉答道:「高松泉、毛隆、文雪玉等『海外三魔』,若是真具通天徹地之能,並有五男二女,七大得力弟子,則既入中原,便該自行創建一番事業!何必依附獨孤智那殘廢人的門下,僅在『六殘幫』中,充任『供奉』職位?」
宇文霜向他看了一眼說道:「韋師兄,我不單見你心,並且還要對你說兩句真心話兒。」
宇文霜得意笑道:「妙計之妙,妙在使夏侯娟『啞吧吃黃蓮,有苦說不出』,她縱然發覺自己真元虧耗,內力不繼,也不好意思當眾說明這種虧耗的原因所在。」
這番話兒,解釋得已夠委婉,奉承得也夠肉麻,但卻仍未為宇文霜所喜。
宇文霜冷然一笑,截斷韋楓話頭,用傳音密語說道:「韋師兄,知情識趣的應該是你,你要知道,我只允許你和夏侯娟一夜風流,倘若你竟被她蠱惑,動了真情,我便不送你『烈女蕩心丸』,或者把這項便宜,讓給他人,請別的師兄,來執行這樁鸞顛鳳倒,吸盡元陰的銷魂任務。」
宇文霜怒道:「我還有什麼不夠痛快,不夠乾淨之處?」
夏侯娟失笑說道:「宇文霜,你這話說得太丟人,你和韋楓之間,不單是師兄妹,看來在師兄妹的關係以外,還有這一筆不清不白的糊塗賬兒,應該感情極為深摯。我則是個初見外人,倘若能被我挑撥受了影響,豈非天大笑話?」
說完,滿面羞慚,沒精打采地,上馬而去。
羅香雲「哼」了一聲,剔眉說道:「韋大英雄,你奸謀已售,身為得意之人,我姊妹則身中暗算,淪為失意之虜,這『賠禮』二字,當得起麼?」
宇文霜斬釘截鐵說道:「你不必妄想,你絕無絲毫機會。」
宇文霜繼續以傳音密語,悄然笑道:「韋師兄,你有點受寵若驚了吧,我是看你一路受氣,才決定讓你到了『天玄谷』中,大享艷福,作為補償。」
宇文霜獰笑說道:「夏侯娟,你再飾詞強辯,便是找死!」
夏侯娟笑道:「既屬武林兒女,做起事來,就要痛痛快快,乾乾淨淨。」
夏侯娟軒眉笑道:「你武功還過得去,但心性方面,卻嫌太以躁急,不能容物,天君不靜,萬事難周,你所視為威凌海宇的師門絕學『雙心萬幻掌法』,又能令我生懼麼?」
夏侯娟知道宇文霜心中醋火已燃,遂只是嫣然一笑,不加答理。
夏侯娟笑道:「你看他那副樣兒,分明想點頭又不敢頷首,想發言又不敢開口,甚至於連想聽話都有點不敢入耳,好好的一個男子漢大丈夫,卻不知受了誰的控制,像具傀儡一般,難道還說是不可憐麼?」
羅香雲有心刺探機密,含笑說道:「自然是向你們的恩師,『三手魔師』高松泉、『綠髮魔君』毛陵,與『雙心魔后』文雪玉等『海外三魔』,飾詞挑撥。」
宇文霜不等對方開口,又復含怒問道:「韋師兄,你此舉何意?怎不加解釋?」
韋楓爬起身形,敢怒而不敢言地,苦著臉兒,連搖雙手答道:「宇文師妹,我惹不起這兩位,更惹不起你,還是孤孤單單地,先回『天玄谷』,準備一切便了。」
韋楓也是絕代兇徒,靈機動處,恍然有悟說道:「我……我明白了,宇文師妹所說『益人益己』之意,原來……」
這位「咆哮紅顏」,在語氣中雖仍含有諷刺意味,但在神色上,卻已和緩不少。
韋楓心中一蕩,奸笑說道:「宇文師妹真是知情識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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