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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戟公侯

作者:諸葛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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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青衣侏儒老人含笑說道:「我主人本就猜到你們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青衣侏儒老人點了點頭,含笑答道:「肯!」
侯劍平的心中正在躊躇,耳邊密語又嚷,這次竟是以訓斥語氣說道:「侯賢侄,你怎麼不聽話呢?公孫姑娘現被柳如綿、軒轅斌、劉小琳等三人圍住,情況十分險急,你再去遲,可能抱憾終身,莫要怪我!」
劉琳轉過面去,目注青衣侏儒老人,冷然說道:「你主人這種『萬劫死光球』,昔年曾列為武林大忌,你……你竟敢隨便使用?……」
侯劍平與柳如綿,真叫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但他見了劉小琳,卻不禁失聲問道:「劉小琳,你不是失落在『百毒天君』仲孫明手中了嗎?怎能逃出……」
劉小琳目光一亮,凝注鄔必通道:「鄔師伯竟精於這種『植皮手術』?」
謝三冷笑答道:「丈夫一言既出,生死不悔!你以為我們會像你們那樣卑鄙齷齪、反覆無常嗎?」
侯劍平邊行邊把「無愁壑」所見,向乃師一一轉述。
先前於劉小琳被擒後,他曾向侯劍平呈送書信,見過謝三,故而表示認識。
杜小樵見他說到未了,竟「唉」了一聲,不禁詫然問道:「范兄,你……你有何感觸,竟發浩嘆?」
鄔必通心中一驚,也收住那招「燮理陰陽」中所蘊的一切變化,轉身注目。
范南又向杜小樵的全身上下打量幾眼,皺眉說道:「杜兄,你的昔日風神,似非……」
他邊自暗聚惡毒功力,邊自沉聲叫道:「侯劍平,你還敢狂,我要代你師父杜小樵教訓你了!」
所謂「拼命」,並不是他仗恃藝業,出手爭鬥,是想拼著一死,設法挑撥「萬花群魔」與「百毒天君」仲孫明的仇隙擴大,來個以邪制邪!
從他鬚髮全白的情況觀察,年齡最少也在七十以上,但臉色紅潤,雙目顧盼有神,顯得十分矍鑠!
圉人呈罷,西極龍媒。
杜小樵苦笑接道:「我只好易容前往,只要不被他們抓著真憑實據,也不算背諾失信。」
杜小樵見了鄔必通,遂微微一笑說道:「鄔必通,杜小樵業已趕到,我這門下劣徒,大概不須鄔兄代勞管教的了!」
范南向杜小樵盯了兩眼,略含詫色問道:「我怎會如此眼拙?尊駕是姓范還是名南?」
杜小樵心中雖頗詫異,卻仍遵造范南所說,向他攻出了一式「橫掃樓蘭」。
青衣侏儒老人不去理她,只向謝三賠笑說道:「這是我主人特煉的『解毒丸』,謝大俠若想下壑,便須先服此丹,以保安全!」
其中一人,是秦劍吟,另一人是位手持鳳頭鐵拐的黃衣清臞老婦。
侯劍平委實想不出這稱呼自己為「侯賢侄」的,究竟是何人?但心中雖有所疑,卻仍乖乖遵命。
青衣侏儒老人笑道:「什麼『架子大』『架子小』,有了答覆還不夠嗎?」
杜小樵聞言一怔,侯劍平遂把自己所歷所經,絲毫無隱地向恩師細說一遍。
柳如綿聞言,不敢過分接近壑口,一提真氣向壑下叫道:「仲孫天君在嗎?請你上壑答話!」
語音落處,一招「燮理陰陽」,雙掌齊伸,向侯劍平緩緩拍出!
謝三目光一閃,盯在這侏儒老人臉上,揚眉問道:「你家天君也要與軒轅斌、劉琳等人決戰?」
范南軒眉問道:「如此說來,黃三祝等『天外三魔』已與『長笑老天魔』軒轅旭等,狼狽為奸的了。」
念方至此,范南業已恍然有悟,失聲說道:「尊駕莫非就是『鐵劍神醫』杜仁兄,難怪你說有『同樵』之雅,並知道『天池碎玉』之事,不過……」
一面發話,一面便微凝真力,向那團青濛濛的光華,揮掌凌空劈去。
柳如綿哂道:「你們也配稱為『君子』……」
侯劍平道:「恩師是否與這位范老人家相熟?」
那青衣侏儒老人又復怪笑說道:「我家天君輕易不出『無愁壑』,劉仙娘是為了何事來此,可由我轉稟!」
柳如綿看得好不驚心,知道這是由於劉琳適才用罡氣震毒,使這幾株古松,也中了餘威所致。
但謝三的末後那句「卑鄙齷齪、反覆無常」,卻嫌罵得太重,劉琳雙眉一挑,厲聲叱道:「老花子,你嘴裏可得放乾淨些……」
范南不接,退後半步,目注杜小樵道:「尊駕這算何意?」
謝三仍自有點不信,又復皺眉問道:「你家東方夫人與你家仲孫天君,是何時結為美眷?」
杜小樵解開包裹,赫然出現一把短柄蒼黃玉斧,向范南雙手捧過。
語音一了便寂。
因為他方才之語,是實話實說,倘若撒個善意謊言,偽稱歐陽紅陷身何處,或許焦老婆婆先欲拯救愛徒,便免得舉動操切地上峰涉險!
這個釘子,委實把位「萬花魔母」劉琳碰得為之一怔!
兩人撤招遠步,互視手中兵刃,見劍斧均無所傷。
侯劍平傾耳凝神,聽出那歌兒唱的是宋代詞人劉後村的「水龍吟」:
侯劍平向「無愁壑」口略一注目,問道:「『無愁壑』之事呢?」
軒轅旭、軒轅斌父子、鄔必通、劉琳、柳如綿等,雖已目瞪口呆,劉小琳本人卻還莫明其妙!
柳如綿道:「怎樣答覆?關於用謝老花子和劉小琳『走馬換將』一事,你主人肯是不肯?」
劉琳略一沉吟,向青衣侏儒老人問道:「假如我們放了謝老花子,你們卻不放我女兒,又便如何?」
說完,立將空中無形真氣,向四外擴展震去。
尤其有甚的是,遠在丈許以外的幾株古松,於山風微拂下,所有松針,竟告簌簌落下。
劉小琳聽出鄔必通言外有意,慌忙問道:「鄔師伯,你……你老人家是否認為仲孫明又於此舉之中,藏有什麼惡毒花樣?」
侯劍平十拿九穩地一掌擊空,心中也不禁暗佩對方的知機之快與應變之巧!
話方至此,范南便雙眉一剔,沉聲叫道:「你說什麼?斧已玉碎,怎得還原……」
謝三在對方走後,便盤膝坐下,靜靜思索!
說完,把手一揮,與鄔必通、柳如綿、劉小琳等,便即閃動身形,撲奔「九劫峰」頂!
焦老婆婆聞言一愕,目注范南問道:「范兄謝我則甚?」
秦劍吟目光掃處,未見歐陽紅,遂向杜小樵問道:「杜老人家,我歐陽師妹怎的未見?」
侯劍平知道這包裹是師傅常年隨身之物,自己也曾問過其中包的是什麼東西,師傅卻未相告。
侯劍平自然遵從恩師之命,跟隨杜小樵行往「九劫峰」下。
劉琳看不過去,向劉小琳皺眉叫道:「琳兒,這事怎能怪軒轅賢侄?他是一片好心,如何料得到『百毒天君』仲孫明,竟作事如此狠辣?」
杜小樵搖了搖頭,面含微笑說道:「黃三祝如今雖不在『九劫峰』頂,但他與『白衣飛魔』尹沖天三人,卻將於最短時間雙雙趕來!」
劉琳皺眉道:「這醫生是誰?不要是『鐵劍神醫』杜小樵才好!」
書生老去,機會方來。
范南靜靜聽完,向杜小樵皺眉說道:「照這情勢看來,理應等『北嶽神尼』、『東海釣鼇叟』惲南天等到齊,再後群策群力,共搗魔巢方妥!」
震響起處,火雨星飛,巨石硬被劈碎,但那柄蒼黃玉斧,卻仍毫無所損。
說完,便自身形一閃,縱向「無愁壑」下。
劉小琳柳眉蹙處,苦笑一聲接道:「仲孫明說是我娘要來接我,看在彼此同道分上,不單為我祛除那銀色名帖時所中奇毒,並還親自調脂抹粉,把我打扮漂亮一點!」
杜小樵微笑說道:「她去看她那兩個老友,此刻也該到了,我們且下峰去,迎接焦仙婆!」
范南略一點頭,目注焦老婆婆,含笑問道:「老婆婆,徐仙子呢?怎未與你同來?」
謝三失笑道:「柳如綿,你真是多此一問,倘若由我上前,你不怕被我趁機扯活,跑掉了嗎?」
果然,那位「玉斧樵夫」范南一聞吟聲,便雙眉高挑,向杜小樵注目叫道:「崑崙月冷之事,知者無多,尊駕莫非是甚江湖舊識,認得我老樵夫麼?」
青衣侏儒老人向柳如綿怒視一眼,右手倏揚,從袖中飛出一團青濛濛的光華,向這「桃花娘子」當頭射去!
范南咬牙說道:「那賊便因有這項漏洞,才被我據以推斷,剝繭抽絲地尋出答案,他……他就是我旦夕相聚的金蘭義兄!」
鄔必通因侯劍平被自己騙來此處,別無幫手,以為宛如魚游釜內,鳥入籠中,難免倚老賣老地略有輕敵之念……
青衣侏儒老人嘴角一撇,點頭說道:「不錯!這條件是有點不公平,誰讓你們來求我們,若嫌不公平,可以不換!」
他心中雖知這老魔著實難鬥,口中卻故意激怒對方地「哈哈」一笑說道:「『黑衣人魔』空負盛名,卻也不過如此!」
杜小樵把語音放得極為溫和地賠笑答道:「范兄怎麼忘了小弟適才所吟的『天池玉碎記心頭』之語?」
侯劍平卻拿樁不穩,接連退了兩步!
杜小樵笑道:「范兄,這柄斧兒還稱手嗎?比你的『天池舊物』如何?」
只見那團青濛濛的光華,似乎無甚奇處?被柳如綿所發掌風,一擊便開!
范南吃她堵住,一時無話可答。
青衣侏儒老人毫不遲疑地應聲答道:「hetubook.com.com就是在把侯少俠贈劍送走的當日夜間!」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但卻老淚縱橫,奪眶而出,灑得襟前盡濕。
范南聽得問話,首先「哈哈」笑道:「當然是說焦仙婆了,當世武林之中,除了焦仙婆外,性如烈火之人,恐怕不太多吧?」
等到雙方掌力一交,鄔必通感覺對方掌勁奇強,要想臨時加功,業已不成!
他把利害略一權衡,遂端坐石上,昂然不動。
故而,他明明看出鄔必通這招「燮理陰陽」之中,蘊有毒著兇機,卻仍不肯示弱,用了招「雙挑日月」抗拒來勢!
話方至此,遠遠有人接口朗聲說道:「誰性如烈火?莫非范兄是在批評我嗎?」
侯劍平問道:「恩師,我們是迎將出去,與這位范老人家先行見面,還是等焦仙婆到後,再……」
劉琳趕緊搶到柳如綿身畔,與她並肩而立,默凝玄功,在身外四周佈成了一片無形氣網!
焦老婆婆持著手中鳳頭鐵拐,一抱雙拳,含笑叫道:「我老婆子報仇心急,禮數說話兩難周到,范兄要擔待一二,我們是道義深交,無須再說什麼客氣話了。」
侯劍平問道:「恩師,這位樵夫裝束的老人家是誰?」
說完,便攜同侯劍平從大堆嵯峨怪石之間轉出,口中並也朗聲吟道:「月冷崑崙二十秋,天池玉碎記心頭。何期白髮蒼顏後,又作江湖汗漫遊……」
范南揮斧相迎,劍斧互合之下,響起了一片龍吟虎嘯!
天下英雄,使君與操,餘子誰堪共酒杯?
青衣侏儒老人點頭答道:「我家主人生平睚眥必報,因為劉小琳既對夫人有毀容之恨,軒轅旭的好友『黃衣陰魔』黃三祝,又與我家天君昔年結過深仇,自然彼此便誓不兩立!」
他一面高興,一面向杜小樵含笑問道:「恩師不是和劍吟兄去找焦仙婆解釋誤會……」
這時,侏儒老人與謝三,業已下壑丈許。
范南道:「杜兄莫要誤會,我是想借重你那柄威震乾坤的『降魔鐵劍』,來說明兇手身份!」
青衣侏儒老人嘴角一掀,軒眉答道:「誰說素無恩怨?劉小琳曾經害過我家夫人……」
杜小樵接口笑道:「范兄,昔年第一次見面,小弟正易容行醫,不是本來面目,第二天『天池』相會,時值深夜,星月無光,范兄又從身後撲來,揮斧猛劈,小弟倉促無奈,只得反手一劍……」
鄔必通昔年曾敗在杜小樵鐵劍之下,上次於「九劫峰」頭,「萬花宮」外,互較玄功,又未佔得便宜,故而瞥見這位「鐵劍神醫」,立即雙眉緊蹙!
杜小樵問道:「范兄查明了麼?暗算孫女俠的兇手是誰?」
他這動作含有雙重用意。
劉琳臉上神色一凜,點了點頭答道:「這老花子並未謊言,壑口草樹山石之上,處處均淬奇毒,果然是仲孫明在此盤踞!」
范南笑道:「老婆婆說哪裏話來,我不單幫你,還要謝謝你!」
謝三業已經過不少驚險曲折,進入「無愁壑」,即將與「百毒天君」仲孫明、東方瑤等見面,但那位藏在寒潭峭壁之上,等候謝三訊息的侯劍平,如今又如何呢?
軒轅旭正在沉吟,鄔必通忽然說道:「軒轅兄,我們採用原皮移植的方法如何?」
語音一了,立從懷中取出一粒白色丹丸遞過。
杜小樵遙遙一抱雙掌,含笑朗聲答道:「范兄,我們不但是江湖舊識,並還有同名之雅呢!」
一語未畢,已從峰腳轉出了一位白髮老叟。
劉琳看他一眼,「咦」了一聲說道:「謝老花子,你倒頗為老實,並未乘機逃走!」
但東方瑤的一片苦心,雖被他猜了出來,卻仍有兩件事使謝三無法料度。
謝三問道:「劉琳、劉小琳,與柳如綿都走了嗎?」
青衣侏儒老人點了點頭,微笑答道:「不錯,謝大俠為何吃驚?」
謝三答道:「杜大俠與『北嶽神尼』、『辣手仙婆』等均不在此,這『無愁壑』中,是『百毒天君』和『百毒夫人』作主!」
因知劉琳深知「百毒天君」仲孫明為人狠辣異常,愛女劉小琳曾經中毒,雖被放回,卻不知體內是否尚有餘毒未淨?
第二,他認為信鴿飛出,必會飛回,若是加以擊落擒捉,也可以瞭解情況!
果然,焦老婆婆只向他看了一眼,便自側顧秦劍吟,目中神光一閃,挑眉問道:「劍兒,你說你二婆婆的墳墓,就在這『九劫峰』下?」
杜小樵道:「不必等焦仙婆了,她大概也即將趕到。」
青衣侏儒老人聞言,搖了搖頭說道:「這事恐怕……」
杜小樵嚇了一跳,向他皺眉道:「范兄,你……你怎麼了?要我亮劍則甚?」
杜小樵微笑答道:「范兄,你總該知道:『有意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陰』和『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之語。」
杜小樵含笑說道:「小弟瞭解范兄當時心情,故在誤碎寶斧之後,愧咎萬分,立即趕赴新疆,覓得一方罕見『鐵玉』,並請巧匠製成斧兒,期以奉璧,但范兄俠蹤高隱,拜謁無從,這柄斧兒已被我隨身攜帶十八年了!」
果然,身後七八丈外,站的正是器宇清高,宛如蒼松古月的一代大俠,「鐵劍神醫」杜小樵!
謝三道:「這種辦法是你家夫人……」
青衣侏儒老人目光略注謝三,點了點頭。
范南看了看手中玉斧,臉上浮起一種淒然神色,仰首遙望雲天,緩緩說道:「『天池斧』居然重得,『崑崙月』無法再圓……」
起初並無迴響,直等侯劍平走進縱橫亂石中丈許之遙,身後才響起一陣「嘿嘿」怪笑!
心靜,自然慧生,他終於想出了東方瑤不惜犧牲,要借重仲孫明以邪制邪,以魔降魔的造福武林之意!
劉琳無可奈何,只得指著謝三,向青衣侏儒老人問道:「這謝老花子,你可認識?」
侯劍平心頭茫然之際,「九劫峰」頂的「萬花宮」中,卻是一片紛然!
但如今聽了鄔必通所說「要代你師父杜小樵教訓你了」之語,卻不禁傲氣上騰,想以師門精奇手法,與這老魔試拼一下!
劉琳聞言一怔,目注青衣侏儒老人道:「你家夫人?你……你家夫人是誰?」
於是,劉小琳立即用水洗去塗抹得紅紅白白,十分艷麗的滿臉脂粉!
黑衣老人向侯劍平看了一眼,怪笑說道:「我們在不久前,還見過面,你……」
他畢竟是俠義門徒,雖想先發制人,仍等話完之後,才以一招「堆山填海」凝勁當胸拍出!

范南又是一驚,臉色微變,冷然說道:「尊駕請叫我范南,至於那『玉斧樵夫』之號,卻因玉斧已毀,早就羞於再用的了!」
焦老婆婆搶前幾步,目注墳頭,巍然卓立!
范南恨恨答道:「只有一種辦法,就是把玉斧置入烈火燒煉,然後取出冷卻,如此一來,斧形未變,玉質已酥,才會被杜兄一劍震得粉碎!」
歌聲相當蒼老豪放,從峰角緩緩傳至,令人一聽之下,便知作歌者絕非俗士!
劉琳發現自己竟向仲孫明的一名藥僮行禮,不禁有點慚窘地揮手叱道:「去,去,去叫你家仲孫天君,出來見我!」
杜小樵見他們走去,目注侯劍平道:「平兒,焦老婆婆此去,分明兇險頗甚,我不能坐視不理,總得暗暗趕去,替他們打個接應。」
青衣侏儒老人向他笑嘻嘻地說道:「上次謝大俠與侯少俠,在壑上偷看劉小琳中毒被擒之際,我不是替我家夫人送過一封信嗎?」
雙頰之上是小字,寫著:「此脂粉若於一兩個時辰後洗去,根本毫無作用,倘心生疑念,立加滌除,則所變化之黑膚白字,便告終身難去!」
故而,他立即注目凝神,向杜小樵手中包裹,投射過好奇眼色。
侯劍平既不知這是何人向自己發話,也不知是在何處發出?
劉琳知曉,談判若一決裂,愛女劉小琳必死無疑,遂無可奈何地高聲叫道:「你且慢走,我答應你所提出的條件就是。」
侯劍平正自滿臉驚疑,耳中又聞飛鳥振翼之聲!
范南與秦劍吟自也相隨。
范南點頭說道:「不單玉質相若,連形狀大小都太半相同,足見杜兄的苦心厚意,老樵夫真不知應該怎樣向你表示感謝才好……唉……」
柳如綿點頭道:「我叫『桃花娘子』柳如綿,這位就是『萬花宮』的宮主劉仙娘!」
侯劍平雖不認識那黃衣清臞老婦,但也猜出定是名滿乾坤的「東海」一派宗主,「辣手仙婆」焦老太太。
劉琳與柳如綿立身處約三尺之外,草色本頗青翠,如今卻呈一片枯黃,顯係中了那團青光所蘊的無形劇毒!
青衣侏儒老人不等謝三話完,便自接口笑道:「這位東方夫人,真太好了,對我們體貼愛護,簡直無微不至,並迫得天君,於與軒轅斌、劉琳等決戰之後,一定要不憚費盡苦心力地把我們兩個藥僮救出侏儒苦海!」
青衣侏儒老人請謝三下壑,並含笑答道:「因為我家天君,對我家夫人寵愛備至,言聽計從,故而夫人的決定,也就是等於天君決定!」
四字才出,那青衣侏儒老人便搖手叫道:「錯了,錯了,仲孫天君是我家主人……」
無論是邪是正,凡屬美女,多半極惜和_圖_書容光,有時邪派之人比正派之人,還要重視一些!
就在侯劍平這招「雙挑日月」剛剛出手之際,驀然聽得有人沉聲喝道:「平兒,住手!」
謝三問道:「另外一位呢……」
秦劍吟方一頷首,焦老婆婆又向范南叫道:「范兄,我還有句話兒必須說在前面!」
焦老婆婆聽完侯劍平之言,點頭說道:「紅兒能有福緣遇合,算她造化,范兄、劍兒,我們上峰,向劉琳母女挑戰去吧!」
於是,侯劍平遂離開原地,向秘穴入口慢慢攀援而去。
劉琳也不認識「百毒天君」仲孫明,但卻聽見過他煉毒失慎,變成侏儒的武林傳聞,故而一見之下,竟把這青衣侏儒老人,當作了仲孫明,強忍怒氣,抱拳叫道:「仲孫天君……」
侯劍平聽到此處,再把杜小樵先前所吟「月冷崑崙二十秋」之句,略一推敲,便猜出范南可能有位姓名或外號,和與「月」有關的知己女友,曾在「崑崙」遇害,香消玉殞……
說完,又把那柄蒼黃玉斧,向范南雙手遞去。
范南苦笑說道:「是,老樵夫謹遵將令,老婆婆還有什麼吩咐的嗎?」
杜小樵也不等他話完,便伸手把肩後一個扁扁包裹解下。
既難善了,不如先發制人與這「黑衣人魔」放手一搏!
范南、杜小樵,侯劍平等,循聲望去,只見從峰角之後,轉出二人。
謝三聽得心內一驚,向那侏儒老人問道:「你主人到底打不打算放走劉小琳呢?」
杜小樵向他微微一笑,搖頭答道:「范兄都猜錯了,小弟所稱的彼此有『同名之雅』,是指你『玉斧樵夫』美號之中的那個『樵』字!」
謝三恍然想起壑口遍佈毒質之事,遂點了點頭,把那粒白色丹丸服下。
杜小樵笑道:「他姓范名南,若在二十年前提起『玉斧樵夫』,是威震西南一帶的赫赫有名人物!」
劉琳雙眉深蹙,正在尋思,那青衣侏儒老人便撇嘴一笑,冷冷說道:「劉仙娘既不願接受這種條件,我只有回轉壑下,稟報主人的了!」
當謝三在寒潭水中,被巨網所擒之時,侯劍平因無法透視潭水,自然毫無所知。
杜小樵覺得這是機會,一旁含笑說道:「等上七日也好,那樣便與我和軒轅老魔所定約會之期差不多了!」
青衣侏儒老人揚眉一笑,緩緩答道:「放是要放,但替她先打扮打扮,使這『萬花魔女』變得漂亮一點!」
仲家忠點頭答道:「我們兩人自幼從主,加上本身又是被棄孤兒,遂蒙主人將『仲孫』姓氏之中,賜了一字!」
在這段時間以內,一面期待有人來援,一面還可蹈暇覓隙,找出鄔必通大意疏神之際,施展寒鐵短戟,或「無相奪魂針」來扭轉局面!
侯劍平點頭領命,躬身一禮說道:「恩師放心,平兒此次受了不少挫折,業已懂得利害,不會冒失僨事!」
青衣侏儒老人見他們都聽得一怔,又復怪笑說道:「肯是肯,但有條件!」
繞到「九劫峰」下,登峰不久,便瞥見峰腰石陣。
杜小樵靜靜聽完,嘆息一聲說道:「那位東方瑤姑娘志節可敬,頗堪嘉許,對你又有兩度救命之恩,平兒日後卻不許對他辜負!」
范南點頭笑道:「那是自然,我不會手癢,去搶你們生意!」
侯劍平心中明白,自己在火候方面,無法與這等成名老魔相比,若是不服硬拼,落敗必速!
謝三聽至此處,詫然接口地向青衣侏儒老人問道:「你家『百毒夫人』,究竟是……是誰?……」
經過軒轅旭、鄔必通、劉琳等聯合診察,證明劉小琳先前所中的奇毒已祛,劉琳方透過一口長氣,含笑說道:「奇怪,『百毒天君』仲孫明是最最陰險狠毒之人,這次居然未在琳兒身上,另出花樣,倒也真算難得!」
杜小樵擺手道:「鄔兄請回『萬花宮』吧!」
范南想加勸慰,咳嗽一聲,含笑叫道:「老婆婆,人死不能復生……」
侯劍平苦笑道:「這也是大惑不解之事,恩師是否要去『無愁壑』邊察看一下?」
因為他對公孫璿太以關心,遂覺得那「去遲一步,抱憾終身」之語,委實不可抗拒。
那是一隻信鴿,從寒潭水洞中的峭壁中衝出。
青衣侏儒老人躬身地搖頭說道:「藥奴不敢提及夫人芳名,只可說出夫人的外號,是『百毒夫人』四字!」
故而劉琳一問之後,謝三答覆得異常冠冕堂皇,使兩個著名兇婦都為之暗暗欽佩!
侯劍平目光急注,發現那隻信鴿有飛向「九劫峰」頂!
喚廚人斫就,東溟鯨膾。
語音一了,向杜小樵略為拱手,便轉身走向「九劫峰」上。
范南的蒼顏之上,微起慚色,擺手叫道:「杜兄不要講了,若提起『天池舊事』,真令人慚愧無地,當時我是因極度悲憤,神智微昏,竟把你當作是……」
第二件是侯劍平如今何往?是業已暗暗跟來?還是……
他一面驚詫於東方瑤之甘心下嫁仲孫明,一面又向青衣侏儒老人,繼續問道:「原來侯老弟上次便是落在你主人手內?」
范南的這幾句話兒,說得相當蘊有技巧,他索性直認是在批評對方,反而使那性如烈火的焦老婆婆,無法發她的烈火脾氣!
范南冷笑道:「我已經查出來了,是有人先對我那柄玉斧,加以暗中毀損!」
此時已到「無愁壑」下,那青衣侏儒老人向謝三笑道:「謝大俠少待一會兒,我先把劉小琳送交對方,然後再陪你去見我家天君,和我家夫人!」
杜小樵不等鄔必通,話完便即朗聲答道:「我們所訂約會,仍然如期舉行,但『東海』焦仙婆卻憤於殺妹之仇,要在三日內,對你們先加撻伐,她明人不作暗事,要我代為通知你們一聲!」
侯劍平驀然省悟,自己太以老實,錯過機會。
謝三本來期望柳如綿和劉琳,會不慎中毒,如今聞言之下,不禁暗嘆道,「萬花魔母」果是用毒行家,眼力厲害!
青衣侏儒老人回過身來,向「桃花娘子」柳如綿瞥了一眼,哂然說道:「答應條件,你們不怕與虎謀皮……」
更妙在是她那黑臉之上,有不少白色縱橫條紋,竟是清晰字跡?
軒轅旭目光偶瞥,發現劉小琳臉上,紅是紅,白是白地塗抹得非常艷麗,遂訝然問道:「賢侄女失陷『無愁壑』中,何來脂粉等物……」
劉小琳聞言詫然,向鄔必通問道:「鄔師伯,什麼叫『原皮移植』?」
范南道:「杜兄請凝聚十一成真力,向我身前攻出一劍!」
范南把那柄蒼黃玉斧,掖向腰間,咬牙說道:「黃三祝假意與我成接,想把我誘入邪道,但因見我生性正直,知曉此願難諧,遂暴露兇心,覬覦我霞妹風神,於邪思未遂之下,暗下毒手!」
青衣侏儒老人向謝三看了一眼,含笑說道:「謝大俠何出此言?你是不是明知故問?」
話方至此,聽得山峰轉角之後,起了縱歌之聲!
嘆年光過盡,功名末立。
劉琳厲聲叫道:「謝老花子,你要放明白些,一到壑下,馬上放我女兒上來,否則,我便不顧一切,發動『萬花宮』力量,把『無愁壑』化為齏粉!」
第一件是他決想不到「百毒天君」仲孫明竟暫時不能人道,東方瑤宮砂仍在,清白未污,與仲孫明是只有夫妻之名,並無夫妻之實!
語音至此微頓,目中精芒電閃,又復說道:「如今,我姑且相信你主人『百毒天君』仲孫明七字名號,比我女兒劉小琳的一條性命值錢得多,你就把這謝老花子,帶了去吧!」
焦老婆婆笑道:「范兄相助之責,只在掠陣,若有第三者從旁逞兇,你才可以出手!」
劉琳是何等兇人?若在平時,早就勃然震怒地向對方立下辣手……
青衣侏儒老人笑道:「我主人雖然中了『縮骨奇毒』,但因已得『天香缽』解藥,如今不再是侏儒形態了!」
青衣侏儒老人連連頷首,賠笑說道:「不錯,但上次是先點暈穴,然後送侯少俠上壑,可見我家夫人不願把此事給侯少俠知曉,謝大俠也要幫忙遮蓋才好!」
劉小琳羞於見人,先弄副人皮面具戴上,然後向軒轅旭悲聲含淚叫道:「軒轅伯父,你老人家對於仲孫明這種毒辣手段,有無祛除之策?」
侯劍平本知自己在修為火候方面,遠遜這「黑衣魔人」鄔必通,動手時遂以閃避多於招架地盡量避免硬碰!
三字入耳,侯劍平已知自己是上了惡當,這黑衣老叟便是適才向自己耳語之人。
一語方出,焦老婆婆便接口說道:「范兄,我知道人死不能復生,但你也該知道可以殺生者為死者雪恨!」
謝三一時之間,無詞可對,只得隨口說道:「我覺得他們二人,一個年登耄耋,一個才花信芳齡,似乎白髮紅顏,相差太遠!」
范南冷笑一聲,牙關緊咬地,恨聲說道:「在第七年上,便查出實情,可恨兇手潛蹤,我已追尋他十三年了!」
杜小樵道:「范兄的這位金蘭兄長是誰?小弟倒不曉得。」
她聽了青衣侏儒老人的頂撞之語後,鼻中方自「哼」了一聲。
范南才一點頭忽又聽出杜小樵的言外之意,「呀」了一聲,注目叫道:「杜兄……莫非你……你竟知黃三https://m•hetubook•com•com祝的蹤跡?」
侯劍平目掃四外,心中不禁想起了一種茫然之感!
劉琳冷哼一聲,目中微閃兇光,揚眉答道:「別人怕什麼『辣手仙婆』,我劉琳卻不在乎她,麻煩杜大俠轉告焦老婆子,就說我劉琳母女敢作敢當,在『萬花宮』中,隨時候教!」
青衣侏儒老人連連搖手,接口說道:「不是我家夫人,是我家天君所施手段,夫人還一再勸阻,說是這種手段過於毒辣了呢!」
謝三聞言之下,方始恍然,遂隨著仲家忠向「無愁壑」的壑深之處走去。
焦老婆婆雙眉略軒,朗聲接口說道:「誰說我要等她?……」
柳如綿冷笑一聲,接口揚眉說道:「侯劍平,你大概決想不到,我們業已擒住謝老花子,是用他去向仲孫明把琳妹換回!」
鄔必通「嘿嘿」陰笑道:「杜兄硬要如此想法,那也是無可如何之事!」
范南含笑答道:「一來杜大俠還我一柄玉斧,二來我那苦尋未得的大仇『黃衣隱魔』黃三祝,也將來此,此次出山,遇上這雙重喜事,還不應該謝謝你嗎?」
范南是想從側面進言,點頭微笑說道:「黃老魔頭是從『賀蘭山天魔宮』中趕來,約莫還有數日,才可達到,我們……」
剛才青衣侏儒老人發放「百劫死光球」時,雖是機會,但謝三自知功力與「萬花魔母」劉琳相差太遠,縱先逃出百丈,也必被其追及,那時必將飽受凌|辱,反而不美!
鄔必通尚未答話,軒轅斌已在一旁急急叫道:「琳妹,不管仲孫明是否於此舉中藏有惡毒花樣,你也趕緊把這滿臉脂粉洗掉為妥。」
一語方出,柳如綿便在旁冷然說道:「肯換不肯換要由仲孫天君決定,你一個做奴才的,只可傳話請示,卻妄自搖頭則甚?」
杜小樵堆起滿面笑容,緩緩問道:「范兄何必如此,倘若碎斧還原……」
鄔必通搖頭答道:「我不會,但我卻看見過一位醫生為人移植補救了,消除面頰上的一塊紫黑瘢記!」
侯劍平境況不妙,他遭遇相當兇險!
這時,謝三遠在數丈之外,獨自坐於一方大石之上,絲毫無甚動作!
話完,從壑下一個洞穴,喚出「萬花魔女」劉小琳來,一同向壑上走去。
雙方掌力接實,鄔必通身著黑衫,一陣飄拂,足下未動,身形未搖。
「拍拍」、「拍拍」……
但如今卻因獨生愛女劉小琳,落在對手方中,不得不投鼠忌器地,力加忍耐!
第一,他想從秘穴之中,進入峰腰,觀察謝三遭遇,以便營救脫險!
原來「萬花魔母」劉琳,與「桃花娘子」柳如綿,用「走馬換將」之法,以謝三換回劉小琳後,心中雖極高興,但仍有不少顧慮!
焦老婆婆眼皮微翻,看著杜小樵道:「杜大俠,那是你與軒轅老魔所定約會,不能和搏殺『萬花魔母』劉琳母女之事,混為一談!」
說完,身形立轉,準備向壑下縱落。
劉琳臉上一紅,不再理會謝三,舉步上前,向「無愁壑」口注目察看!
焦老婆婆不等范南話完,便即接道:「這事好辦,范兄先幫我報復妹子之仇,然後我再幫你報復黃三祝的昔年舊恨,這樣不是很公平嗎?」
青衣侏儒老人笑了一笑,點頭答道:「當然不會尋常,我主人在脂粉之中,摻了獨門毒藥,劉小琳到達壑上,雖然貌艷如花,但等回到『萬花宮』後,卻立即發生作用,變得比無鹽嫫母,還要醜上幾倍!」
侯劍平「哼」了一聲,冷冷說道:「老魔頭休要張狂賣味,也許不需三百照面,便叫你折在我師門絕藝之下!」
劉小琳一照之下,立時痛不欲生,一頭便往壁上撞去。
故而他對於青衣侏儒老人的那聲「謝大俠請」,不禁聽得有點呆呆發怔?
青衣侏儒老人不去理她,又向劉琳說道:「我家主人叫劉仙娘放心,『百毒天君』四字總比劉小琳的一條性命值得多點!」
劉琳問道:「什麼條件?」
其實謝三只是口中說得好聽,心中何嘗不想找個機會逃之夭夭?
侏儒老人不理「萬花宮主」盛名,依然沉著臉兒說道:「雙方業已定約,十日之內,不許在『無愁壑』周圍驚擾,你們為何偏要前來,難道竟不顧劉小琳的那條小命了嗎?」
說完,片刻過後,從壑下翻上一個青衣侏儒老人!
如今,他既認出來人是「黑衣人魔」鄔必通,便知這老魔對自己恨毒極深,必難善了!
車千輛,載燕南趙北,劍客奇才!
謝三問道:「這是什麼藥兒?」
一聽「黃衣陰魔」之名,杜小樵與侯劍平師徒不禁相顧揚眉,發出了會心的微笑。
青衣侏儒老人笑了一笑,緩緩答道:「情況很好,正在與我家夫人敘舊!」
軒轅斌站在她的身邊,自然及時搶救,把她抱住!
青衣侏儒老人笑嘻嘻地,軒眉說道:「這條件就是你們先把這位謝大俠交我帶回『無愁壑』下,然後我們再把劉小琳放出!」
謝三看出這青衣侏儒老人對東方瑤似頗尊敬,遂又問道:「你們跟隨仲孫天君,已過一甲子之久,對於這位新近才來的天君夫人,能……」
鄔必通雙掌翻飛之下,「嘿嘿」怪笑叫道:「侯劍平,你認命了吧!憑你這點功力,在年輕一輩之中,雖還不俗,但在老夫手下,卻挨不過三百照面!」
侯劍平一聽便知這是恩師杜小樵自己作的詩兒,詩中並係詠的是武林逸事。
口中誇獎,手上卻決不容情,身形欺處,連環拍出兩掌!
杜小樵連忙急搖雙手,截斷范南話頭,含笑說道:「范兄莫再提當年事了,今日在此幸會,得能璧還『玉斧』,使我十八年肩頭重負,與心中愧疚,齊告消除,真足令人快意!」
謝三道:「那是自然,這次答應『萬花魔母』劉琳,用我和劉小琳走馬換將一事,也是你家主人決斷的了!」
柳如綿收去護身真氣,赧然問道:「這團青光是甚暗器,竟如此歹毒厲害,仙娘可知道嗎?」
無聲之泣,悲於有聲之哭,焦老婆婆的如今這份神態,正流露出她與焦二婆婆的姊妹情深……
何處相逢?登寶釵樓,訪銅雀台。
范南笑道:「勸是當然可勸,但這位老婆婆性如烈火……」
他見侯劍平這招「堆山填海」向自己拍來,不禁冷笑一聲,哂然說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劉琳愕然問道:「你呢?」
杜小樵接口笑道:「人已找到,誤會也在秦劍吟說明經過以後,解釋開來,但那老婆婆的火氣委實太大,她一聞焦二婆婆遇害,竟按捺不住,定欲先期掃穴犁庭,報仇雪恨!」
范南應聲答道:「他當時化名黃宏,其實就是『天外三魔』中,排行第一的『黃衣陰魔』黃三祝!」
語音略略一頓,側顧「玉斧樵夫」范南,緩緩又道:「慢說我不等那徐仙子,就是范兄有所疑難,不肯同往,我師徒二人也立將自行戮力,殺上『九劫峰』頂!」
青衣侏儒老人看了劉琳一眼,冷然說道:「劉仙娘,你要放明白些,我是我主人仲孫天君的藥僮,卻不是你『萬花宮』中的男|奴女婢!」
仲家忠接口答道:「他姓仲,名叫家義。」
杜小樵尚未答言,侯劍平自己說道:「歐陽姑娘與公孫姑娘同有奇遇,現在潛心體會,但這地點所在,我們卻無人知。」
這種情況,是由於洗去脂粉之後,才發現劉小琳的臉上,果然滿佈「新鮮花樣」!
杜小樵點頭說道:「此事委實有點離奇,難加解釋……」
杜小樵道:「這推想雖頗合理,但玉斧卻如何毀法?」
范南笑道:「老婆婆有話請講!」
但鄔必通畢竟經驗老到,火候精純,他一見自己輕敵大意,硬拼必將吃虧之下,索性卸去勁力,吸氣縮胸,改拒為避地向後騰身,退出了兩丈遠近!
因為鄔必通中了謝三火彈,鬚髮被焚,他索性剃去鬍鬚,剪短頭髮,致使侯劍平在一見之下,未能認出!
侯劍平一面離開寄身峭壁,趕赴「九劫峰」,一面心中怙惙!
這個「肯」字答覆,不單使劉琳、柳如綿大大驚喜,也使謝三為之大大驚愕!
但他話已出口,悔恨嫌遲,只得面含愧色,低頭不語。
杜小樵含笑問道:「平兒,我知你中了蛇毒,被東方瑤姑娘所救,在『無愁壑』下療治,後來卻又落入什麼兇邪手內?」
但一轉念間,略為權衡利害,覺得還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地,前去看看較為妥當!
他急忙抓住一根山藤,在峭壁上停住身形,向那青衣侏儒老人失聲問道:「這樣說來,你……你家夫人竟……竟是東方瑤了?」
謝三恍然說道:「原來你們兩位,是從主人之姓。」
這次,雙方均是用了十一成左右真力!只留了一成內勁,防範有甚突變!
鄔必通道:「就是用盡方法,仍舊不能使賢侄女臉上的黑色去掉時,便以藥汁割除手術,把臉上皮膚揭去,然後你身上其他地方的皮膚,移植補好!」
劉琳臉色一沉,截斷對方話兒,接口說道:「朋友,得了便宜,不必再復賣乖,江湖闖蕩之人,最忌的便是把弓弦拉得太緊!」
「九劫峰」腰的那片石陣,因被「烈火神君」東郭炎毀和*圖*書去,如今已成為一片縱橫亂石。侯劍平站在亂石以外的丈許之處,空白傾耳注目,卻聽不見絲毫聲響,看不見絲毫動靜?
冷笑聲中,舉袖隨手一拂,只用了八成左右真力,以禦來勢。
杜小樵聽他這樣說法,自然找出鐵劍,詫聲問道:「范兄,小弟弄不懂你言中之意,我這柄鐵劍怎會與暗算孫女俠的兇手有關?」
杜小樵失笑道:「我越勸她越冒火,竟聲稱又不需我為助,叫我不要多管閒事!」
謝三的心中打算,是淡於生死,要想拼命!
侯劍平「咦」了一聲,軒眉說道:「想是因『萬花魔母』劉琳的兇威太大,在這『九劫峰』左近,極少有奇客逸士流連眺覽!作歌的這位老人家莫非……」
謝三看出對方之言,不是虛假,不禁有如在心頭上如壓了一塊沉重巨石!
侯劍平聽得心中一動,暗忖難道這「玉斧樵夫」范南的那柄玉斧,竟是毀在恩師手內?
披衣起,但淒涼感舊,慷慨生哀!
焦老婆婆目閃精芒,挑眉朗聲說道:「常言道得好:『冤有頭,債有主』,劉琳母女若是出面,必須由我與劍兒師徒應敵!」
話方至此,侯劍平業已想起這誘使自己來此上當的黑衣老叟,就是「天外三魔」中「黑衣老魔」鄔必通!
故而他聞言一怔,目光電掃四處,心中有點拿不住主意,究竟是相信適才的耳邊密語,前往「九劫峰」腰,接應公孫璿?還是仍復進入峰腹秘洞,看看謝三遭遇?……
杜小樵含笑說道:「范南便是因一把心愛玉斧被人毀去,才連恨帶氣地高蹈自隱,不再在江湖走動!」
語音略頓,向謝三看了一眼,又復說道:「我家主人說道:謝大俠求仁得仁,不會把生死二字,看得太重,換與不換,全在你們,若要換時,便必須遵從我們條件!」
那侏儒老人聞言之下,撇嘴低聲說道:「哼,發什麼狠?我們上去尋她,容易得很,她們若想下壑半步,卻難於登天!」
換了尋常人物,真難免在第一招上,便折於侯劍平掌下,受了傷損!
他心中微愕,邊自前行,邊自叫道:「璿妹……璿妹……」
他勉強按納心中怒氣,目注對方,冷冷說道:「照尊駕年齡看來,也不曾是甚麼無名俗輩,為何竟不敢報個稱謂?」
杜小樵目閃神光,凝注范南,含笑說道:「南兄十三年來,苦尋『黃衣陰魔』黃三祝的蹤跡,均未找著他嗎?」
焦老婆婆答道:「徐仙子出外雲遊,大概要七日以後才會回來。」
但他久久未見謝三發出訊號,或退出寒潭,便知事有蹊蹺!
鄔必通目注杜小樵,揚眉發話叫道:「杜兄,你有什麼話兒要對劉仙娘……」
侯劍平深知對付這等功力湛深的蓋世老魔,最忌硬打硬拼,但因聽了那「侯賢侄」三字,忍不住心頭火發,遂鋼牙一銼,凝功硬接!
范南雙目一挑,目注杜小樵,朗聲喝道:「杜兄,亮劍!」
謝三聽出這「打扮」二字,似有言外之意,不禁目光微轉,又復問道:「這種『打扮』,大概不是尋常塗脂抹粉?」
杜小樵點了點頭,面含微笑答道:「我和這位『玉斧樵夫』只有一二面之緣,不算太熟,故而一別廿年以來,我雖然認得他,他卻未必還認得我了!」
青衣侏儒老人不等劉琳話完,便即笑道:「『萬劫死光球』是我主人所煉之物,『百劫死光球』則是我自煉之物,剛才所發,若是『萬劫死光球』,你們便不會如此輕鬆了!」
柳如綿看他獨自前來,不禁皺眉問道:「你怎麼一人回來,難道『百毒天君』仲孫明的架子,當真擺得這麼大?……」
劉琳說道:「我女兒劉小琳落在你們手中,這謝老花子又落在我的手中,我遂來找仲孫天君打算彼此走馬換將!」
侯劍平對這黑衣老人,既覺陌生,又似曾在何處見過,遂向對方問道:「尊駕何人?」
杜小樵略一尋思,目注侯劍平道:「此事之中所含玄秘,似非隨意一加察看,使知分曉!我們必須……」
語音略頓,又復拉著劉小琳手兒,溫言安慰說道:「何況你這臉上黑色,和白色字跡,未必無法消除?現有你軒轅伯父等諸位高明在此,集思廣益之下,多半總有對策!」
青衣侏儒老人連連搖手,含笑說道:「謝大俠是我家夫人貴客,老奴怎敢當如此稱謂?我姓仲,名叫家忠。」
身後七八尺外,閃出一個短髮無鬚的黑衣老人,面對獰惡笑容,擋住了侯劍平的下峰之路。
謝三笑道:「那『萬花魔女』劉小琳既害過你家夫人,你家夫人為何還對她這樣仁厚?」
但若知己知彼,只守不攻,則仗著師傳身法,及最近進境,則維持個五六百招,還不算太難之事!
柳如綿道:「仙娘看些什麼?」
黑衣老人嘴角一撇,現在對自己得意,對方揶揄的神秘笑容,答非所問地,緩緩說道:「侯賢侄……」
這回,范南倒不再推託,伸手取起那柄蒼黃玉斧,略加拂拭,長嘆一聲,向杜小樵叫道:「杜兄,你這十八年隨身攜帶的贈斧情意,太以真摯,令范南不敢不受,但昔年『天池』之事,其錯在我,杜兄不但不怪我無恥偷襲,從背後猛下毒手……」
謝三聽至此處,愕然不解地接口問道:「你主人仲孫明於六十年前,煉藥中毒,不是和你們一同……」
杜小樵笑道:「范兄有何疑詫,儘管請問,杜小樵有知必答!」
范南的一片苦心又被焦老婆婆拿話封住,委實有點啼笑皆非,毫無辦法。
劉小琳雖被軒轅斌抱住,卻仍情緒異常激動地伸手猛摑軒轅斌一記耳光,大聲哭叫道:「都是你叫我立刻洗臉,如今把我害成這般樣兒,我……我……我還有什麼生趣?……」
包括劉琳、劉小琳母女在內,群邪均以軒轅斌之語為然。
杜小樵聽至此處,冷然接口說道:「鄔兄適才那招『燮理陰陽』之中,分明隱蘊無窮殺機,尚說是隨意比劃嗎?」
這幾句話兒,不禁把侯劍平聽得喜心翻倒!
杜小樵接口笑道:「聲勢倒不算太孤,因為焦仙婆在這苗嶺左近,有兩位多年至交,定會陪她同對群魔採取行動!」
范南聽得精神一振,目閃神光問道:「這兩個魔頭,是從何處趕來此地?」
柳如綿冷笑一聲,哂然不屑說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你真所謂『江頭賣水,關夫子門前耍大刀』了!」
這位「萬花魔母」著實功力驚人,那青衣侏儒老人遠在丈許以外,尚被震得身形微晃,腳下退了半步!

侯劍平俊臉通紅,嘴角微掀,欲言又止。
謝三看出東方瑤業已深得人緣,遂暗暗記在心中,又向這青衣侏儒老人問道:「朋友貴姓?你的大名怎樣稱謂?」
侯劍平道:「焦仙婆如今何在?她沒和恩師一同來嗎?」
鄔必通跟蹤追擊,掌影飄飄,把侯劍平身形圍住。
杜小樵委實對於這位老婆婆的烈火脾氣,有點頭疼,趕緊賠笑說道:「老婆婆不是還要等那徐仙子嗎?……」
這老叟一身樵子裝束,手中提著一根青色扁擔,腰間並掖著一把板斧。
他方自俊臉微紅,覺得自己雖獲東方瑤功力轉注,仍非這老魔之敵,有點心中慚愧之間,鄔必通已一挑雙眉,狂笑說道:「侯劍平,不怪你傲,接我一掌,只退兩步,並能拂動我所著衣衫,也真算難能可貴的了!」
他的念猶未了,那青衣侏儒老人業已從壑上回轉。
謝三向他全身上下略一打量問道:「你主人既已復原,你們定也……」
直等被劉琳所佈的無形氣網所阻,才由濃而淡,漸漸消失!
青衣侏儒老人聞言,立向謝三躬身笑道:「謝大俠請!」
謝三訝道:「明知故問?此話怎講?」
侯劍平目光遙注,略表奇詫說道:「他腰間所掖板斧,分明鐵鑄,怎稱為『玉斧樵夫』呢?」
群俠均走,此間只留下了侯劍平一人。
范南握斧在手,驀然黃光電閃,揮向身旁巨石!
侯劍平道:「師父怎不勸勸焦仙婆?……」
侯劍平弄不懂仲孫明何以會用劉小琳換走謝三,正待追問,劉琳業已不耐說道:「柳賢侄女,我急於回宮,為琳兒檢查有無中毒?不必和他們多廢話了!」
鄔必通臉上微熱,乾笑兩聲答道:「那招『燮理陰陽』雖是殺手,但我仍有所保留,未盡全力以赴!」
侯劍平發覺鄔必通的掌風生嘯,似乎比第一掌的威勢更強,自不肯輕攖掌鋒,足下一滑,飄身閃出八尺。
青衣侏儒老人,「哈哈」一笑,搖頭說道:「劉仙娘,你看走眼了,這不是『萬劫死光球』,只是『百劫死光球』……」
但他心中雖有點打鼓,面子卻仍須維持,向杜小樵看了兩眼,含笑說道:「杜兄來得正好,我與令徒年齡輩份,兩皆懸殊,只是隨意比劃,無法盡情施展……」
額上,則有八個大字,寫的是:「毀人容者,人亦毀之!」
故而她未敢絲毫耽廷,飛快把劉小琳帶回「萬花宮」,替她仔細診視。
侯劍平因深知鄔必通成名多年,自然不敢怠慢,是以十一成真力出手!
鄔必通居然毫不動怒,只是陰惻惻地笑了一笑說道:「侯賢侄,你得了便宜,莫要賣乖,我也給你來上一招『堆山填海和-圖-書』!」
鄔必通聞言一怔,目注杜小樵,詫然問道:「杜兄此語何意?你……你難道不想與我在此分個上下?」
杜小樵一抱雙拳,向鄔必通說道:「杜某承情,但我總覺得小徒於方才那招之上若是接實,不死亦必重傷,至少也將斷去一臂!」
青衣侏儒老人面含微笑地頷首說道:「他們年齡雖然懸殊,但卻頗為恩愛,何況我主人神功精湛,駐顏有術,看來也不過四十許人……」
青衣侏儒老人答道:「她們是歡天喜地而去,但等回到『萬花宮』,發生變故之後,卻必將暴跳如雷,勃然怒極,可能再來找死!」
杜小樵訝聲說道:「既然如此,那『百毒天君』仲孫明怎會答應『萬花魔母』劉琳所提的『走馬換將』之議,留下『浪裏黑條』謝三,放走劉小琳呢?」
劉琳強自按納著滿腔怒氣,揚眉問道:「我女兒劉小琳,如今情況怎樣?」
劉琳目注柳如綿,正色低聲說道:「青光雖化,恐怕仍有餘毒存留,我要用無形真氣震它一下,賢侄女仍須暫時摒住呼吸,凝功自保,等我招呼之後,再復恢復常態!」
這幾句話兒,把這位俠丐謝三聽得大吃一驚!
軒轅斌平白挨了一記耳光,而無法答得上話。
謝三笑道:「這有什麼稀奇?據我所知,你也不是正想嫁給『長笑老天魔』軒轅旭嗎?」
飲酣,鼻息如雷,誰信被晨雞催喚回。
想至此處,疑雲更重,侯劍平幾乎止步!
怪笑一起,侯劍平便知不妙,趕緊雙掌護胸,轉身察看。
青衣侏儒老人聽了這種「叮叮」玉磐之聲,便向劉琳、柳如綿揚聲叫道:「你們稍等一下,我且把你們要求走馬換將之意,轉報主人,看看有何指示?」
這老人一上壑口,便沉著臉兒,向柳如綿問道:「你們是不是『萬花宮』中人物?」
話猶未了,那青衣侏儒老人便長嘆一聲說道:「一來『天香缽』奇花,生長極慢,曠世難尋;二來我們修為火候方面,也比主人差得太遠,大概無法再跳出侏儒道中,恢復原來形狀!」
使李將軍,遇高皇帝,萬戶侯何足道哉。
誰知侯劍平開始動作後不久,身邊聽得有人以「蟻語傳聲」,悄悄說道:「侯賢侄,謝老花子在峰腹秘洞之中,並無兇險,但公孫姑娘卻在『九劫峰』腰的被廢石陣之前,有極大危機,此地有我照拂,你趕去與公孫姑娘打個接應吧!」
但她發話稍遲,柳如綿的劈空掌刀業已吐勁出手,哪裏還收攝得住?
杜小樵連連點頭,但忽又想起一事,向范南道:「范兄這辦法雖然高明,但那柄玉斧是你成名兵刃,不會離身太久,對方怎有時間,以之入火燒煉?」
謝三真不知落在仲孫明手中的遭遇,會不會比落在劉琳等人手中稍強一些?但事已至此,說不上不算,只得默然舉步。
劉琳又復暗以罡氣,把身軀周圍,再一排蕩,方對柳如綿含笑發話說道:「賢侄女可以恢復常態,沒有事了!」
說完,果然也照侯劍平適才一樣,向他揮掌拍到!
劉琳詫道:「『百毒夫人』?那仲孫明幾時又娶了老伴?」
杜小樵點了點頭,遂把當前正邪雙方情況,向范南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杜小樵想起侯劍平適才之語,皺眉問道:「平兒,你剛剛提及『百毒天君』仲孫明,難道這老魔又復出世了嗎?」
劉琳畢竟修為較深,見多識廣,突然想起一物,不禁眉頭雙蹙,向柳如綿叫道:「賢侄女快點住手,這東西碰它不得!」
杜小樵道:「我分身無術,暫時只好交給你便宜行事,但『百毒天君』仲孫明太以厲害,平兒只許從側面打探,收集資料,決不許與他正面衝突!」
范南叫道:「杜兄看見了麼?兩柄斧兒玉質相同,如今這柄,在你鐵劍猛擊之下,安然無傷,昔年那柄,卻被你反手一劍,便震成粉碎!」
她臉上不痛不癢,自無所覺,最後還是從其餘群邪神色之上,看出岔異,才慌忙攬鏡自照!
劉琳見他並未舉步,不禁沉聲叫道:「謝老花子,你已心願達成,怎麼還不快走?」
侯劍平道:「恩師與軒轅老魔所訂約期尚未到達,會不會………」
焦老婆婆這才面對焦二婆婆墳頭,厲聲喝道:「妹子英靈若在,請於泉下聽真,我這就上峰,搏殺劉琳母女,替你報仇,此恨不雪,不回『東海』!」
青衣侏儒老人等他服藥以後,才在前引路,與謝三走下「無愁壑」去。
謝三笑道:「你主人不是與劉琳等人素無恩怨嗎?怎的對於劉小琳竟如此狠毒,加以懲治?」
這一來,情況明顯,是萬花群魔已在秘洞之中設伏,而謝三也多半落在人家手內,才無法向自己發出訊號。
劉琳詫道:「『百劫死光球』?還有這種名稱?……」
但它開而不散,反而變得範圍更大地仍然向前飛來。
杜小樵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說道:「我們既已定約,何必破壞?但請鄔兄轉告『萬花魔母』劉琳母女一聲……」
侯劍平心念既定,不等鄔必通話完,便即挑眉叫道:「原來是鄔老魔頭,我們上次相逢,未得較量,這次侯劍平要領教領教所謂『天外三魔』,究竟有多少武學?」
不提師門還好,侯劍平這一提起師門,使鄔必通憶及杜小樵的昔日前仇,竟惡念陡生,意欲早下毒手!
話方至此,突又聽得有人上峰聲息,鄔必通轉頭看去,見正是劉琳母女與「桃花娘子」柳如綿,遂獰笑說道:「劉仙娘母女來了,杜兄有甚話兒,儘管直說。」
可惜此時因方向關係,背著寒潭幽谷,否則,侯劍平已可看見謝三落在劉琳、柳如綿的手中,被他們押出秘洞。
一語方畢,「無愁壑」下人影又閃!
他怙惙的是,既然公孫璿在「九劫峰」腰有難,那呼自己為「侯賢侄」之人,為何不去救援?假如他遇不著自己,難道便坐待公孫璿遭毒人毒手嗎?
侯劍平見對方業已走去,遂上前拜見恩師。
謝三本意是想挑起一場以邪制邪的龍爭虎鬥,卻作夢也未想到自己胡說八道的「走馬換將」之舉,竟會弄假成真?
杜小樵道:「是從賀蘭山的『天魔派』總宮之中!」
這兩聲「謝大俠」,聽得謝三既有點受寵若驚,又有點奇詫仲孫明的手下,怎會對自己表示好感?
杜小樵立即易容,化裝成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白衫文士,也向「九劫峰」上馳去。
青衣侏儒老人嘆息一聲,點頭說道:「我家夫人委實太仁厚了,我跟隨我家天君數十年來,尚未看見過如此好人!」
柳如綿「咦」了一聲,詫然叫道:「謝老花子,你們不是自己人嗎?怎會不認識這種丹藥?」
青衣侏儒老人見狀,一旁含笑叫道:「謝大俠慢點,請你先服上一粒藥丸!」
秦劍吟伸手向峰腳口一指,應聲答道:「那座墳墓便是!」
杜小樵眉峰略聚,向愛徒瞪了一眼。
這時,杜小樵因見范南神情傷感,遂向他勸慰說道:「范兄莫要傷感,我猜你雖然高隱,卻絕未放過替孫月霞女俠緝兇之事,難道歷時廿年,仍未查出些蛛絲馬跡?」
范南「咦」了一聲,目注杜小樵道:「杜兄何出此言,莫非那『黃衣陰魔』黃三祝,他與『萬花魔母』劉琳沆瀣一氣,就在這『九劫峰』頂嗎?」
柳如綿叫道:「不行,這算什麼條件?簡直太不公平!」
焦老婆婆「哦」了一聲,揚眉問道:「那黃三祝老魔居然也要來嗎?」
杜小樵道:「平兒莫要為難,你的心事我全知道,公孫璿絕代俠女,胸襟如海,她業已透露過願與東方瑤結為姊妹之意!」
劉小琳那張相當妖媚的如玉臉龐,如今業已成了墨黑色澤!
誰知不洗還好,這一洗之下,卻把這干兇邪均洗得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所謂「新鮮花樣」,既非疤瘢,又非因腐爛而出現了滿臉白色字跡!
侯劍平聽出是恩師「鐵劍神醫」杜小樵的語音,自然立即遵命撤招,退出八九尺遠!
話方至此,「無愁壑」下,忽然傳上幾聲玉磐。
他弄不懂「百毒天君」仲孫明何以會看上自己,竟答應和劉小琳互換人質?
「范兄說得有理,少時焦仙婆到來,還望范兄多加解釋,勸她勿要急躁!」
杜小樵低聲說道:「我正猜疑焦仙婆所說的兩位老友是誰?原來有他一個。」
侯劍平搖了搖頭,苦笑連聲答道:「後面這段經過,平兒也糊裏糊塗,到如今尚未弄得明白。」
劉琳問道:「杜小樵與妙音老尼、焦老婆子,可在此處,這壑中由誰作主?」
青衣侏儒老人怪笑一聲,緩緩答道:「我只是我家天君與夫人面前的一名藥僮而已!」
侯劍平既然有此發現,自不能坐視不理。
來者仍是那身若侏儒的青衣老人!
杜小樵見焦老婆婆已出此言,知道勸也無益,遂向范南略施眼色,要他不必出口。
鄔必通聞言,在一旁失聲問道:「賢侄女,你說什麼?你臉上脂粉竟是由那『百毒天君』仲孫明塗抹的嗎?」
侯劍平「哎呀」一聲,眉峰緊皺說道:「不需為助嗎?焦仙婆如此高傲,卻是不妥!因為『九劫峰』頂的『萬花宮』中,群魔亂舞,好手如雲,她師徒聲勢太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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