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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師14:醍醐卷

作者:夢枕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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蜈蚣小子 四

蜈蚣小子

「你說什麼?」
「我因為想和你一起喝酒,又想,反正可能要到明天早上才能解決,於是向對方說,我們將在半夜前去,看來應該早點來才對……」
臉色發白的博雅挨近問。
博雅走向對方。
「東天紅,即雞鳴聲,有時也指雞本身。」
「此事是指……」
刷刷刷刷刷刷!
「他跑起來了!」
過一會兒,傳來「哇」一聲尖叫。
「是腳!是腳!」
「我是源博雅。」
仔細一看,原來有四名手持竹棒的男子,在火光和月光中半蹲著身子擺出架勢。
「什麼事?」
他不是奔向晴明,而是奔向博雅。
當那東西從地板下衝出來時,博雅「哇」地大叫一聲,仰倒身子往一旁避開。
「完了,博雅。」
「晴明,他過來了!」博雅大叫。
實貞宅邸位於神泉苑南方,離晴明宅邸不遠。
兩人徒步前行。
「晴明,那到底是什麼?」博雅問。
月亮雖已西傾,所幸有月光,不需燈火照明。
「家主實貞曾說,雞頭看起來很像蛇頭,他不喜歡,所以沒養……」
而且他的肢體兩側和圖書長出無數手腳。據先前傳言,本以為有十二隻,現在看似又增多了。實貞同時舞動著那些手腳,在地面奔跑般爬行。
「喂,晴明,雞怎麼了?」博雅問。
在火光映照下,那東西看上去實在可怕得令人不敢正視。
儘管如此,化為妖物的實貞實在太恐怖,實通正打算乾脆讓眾人全都逃到屋外後關上大門。
是個赤身裸體的人——正是藤原實貞。
「我們進去吧……」
「哦,實通大人……」
實通點頭,繼而開始述說。
順朱雀大路南下,來到實貞宅邸附近時,宅邸方向傳來喧囂。兩人甚至可以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請便……」實通站出來。
兩人在屋子角落附近止步,悄悄往地板下探看,裡邊有兩個發出綠光的圓點。
「雞?」
「府上有沒有養雞……」
「跑到你那邊了!」
「晴明,在裡邊。」
「府上的院子是不是有很多蟲?」
聽博雅報出姓名後,其中一名男人走來。
晴明邊跑邊喊。
晴明道。
事情是這樣的。
「是我剛才貼在他背https://m.hetubook.com.com上的東西。」
「被、被咬了!」
「什麼?」
「我知道是你貼的。我是問你,紙上寫的是什麼意思?」
「總之,我們先進屋。不過,進屋前,我想請教實通大人一事。」
「快逃!快逃!」
「博雅大人,我現在沒時間說明此事。」
這時,實貞已爬過來,正要撲到博雅身上——
博雅本來打算拔腿奔逃,聽到晴明所言,又當場止步。

「實貞大人現在在哪裡?」晴明問。
實貞的狀況一夜比一夜怪異,今晚特別嚴重。之前每天入夜後,實貞會從地板下出來,在庭院到處亂爬,但今晚他竟從庭院爬至屋內。
然而,實貞雖無法前後轉動,身上的無數手腳仍在刷刷刷地刨蹴地面。
「貼了這張紙,實貞大人便暫時不能動彈。天亮後,我必須做善後工作,故在此之前,能不能請實通大人回答我幾個問題……」晴明道。
「沒問題……」
之前即便有人調逗實貞,通常也都平安無事,今晚卻不一樣,實貞一看到人,即刷刷地爬至那和圖書人身邊,不由分說亂咬一陣。
聲音比剛才更吵雜。
這時,晴明和博雅恰好來了。
「有。」
「有嗎?」
那東西衝出去了。
晴明則仰倒向另一邊。
「博雅,別動。」
「怎、怎麼了?」
實通還未說完,晴明便插嘴道:
大門內不時傳出叫喚,是因為實貞到處亂跑,家人正在用棒子牽制,盡量不讓實貞接近大門。
博雅剛說出口,那東西隨即動起來。
實貞停止動作。
晴明恭敬地俯首。
是幾個男人的聲音。
「是晴明大人和博雅大人。」
「好像從那個角落爬進地板下……」
按理說,其實可以用長矛刺殺或用利刃砍死怪物,但眾人都明白怪物其實是主人實貞,不能殺。大家都知道晴明將在半夜前來,因此宅邸內所有人都聚集在大門下,打算忍耐至晴明到來。
此時,實通恰巧也和幾名手持火把的男人趕到。
晴明向對方俯首致意,接著單獨一人大踏步走向屋子角落。
大門下的人發現晴明和博雅挨近的身影,瞬間露出不安神色。
假若是狗之類的動物,奔跑時,頭部和背和-圖-書部應該會大幅度上下起伏,但實貞奔跑時,頭部和軀幹幾乎完全沒有起落。只有手腳在動。
聽晴明如此說,實通微歪著頭思索了一會兒。
「此刻不用急著寒暄,請您先說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實通大人,您能不能命人在天亮前搜羅六、七隻雞來?」
嘶!
「非常感謝兩位。我是藤原實通……」
「等、等等,我也去。」
「是。」
「接下來就交給我辦吧。」
「晴明大人和博雅大人大駕光臨……」
「在那邊!」
實通隨即下令,三名男子拔腿就跑。
實通喚道,眾男子聚集過來。
實貞在月光中掉頭,再度奔來。
嘶!
「在那邊!」
速度快得驚人。
是實貞的長子藤原實通。

博雅慌忙追上,和晴明並肩而行。
高舉火把仔細一看,原來實貞的背上貼著一張紙。
紙上寫著文字:
實貞唾沫四濺地吐氣,左右搖晃著臉,發出綠光的雙眸則瞪視著環繞四周的人。
奔跑過來的晴明就勢躍向半空,當他雙腳落地時,同時也伸出右手。
「就此事上,最近有沒有發和圖書生過什麼?」
看來正是那張紙重得令實貞無法動彈。
東天紅
實通向兩人俯首致意。
「有關蜈蚣的事……」
一名男子指著黑暗的另一頭答。
但是,彷彿有一隻大手按住實貞的背部,令其動彈不得。
「是嗎……」晴明點頭。
「您真是料事如神。這些蟲裡頭,蜈蚣特別多,有時會咬傷家裡人,令我們很頭痛。」
來到宅邸前,大門下聚集著幾個人。看似是在宅邪裡做事的女傭和孩童,其中也有幾名男人。而且大門內又傳出叫聲。
構成身體的頭、胸、手、腳,確實都是正常人類所有的形狀,但手腳數量和軀幹長度完全不同。軀幹不但變長了,更長出十二隻手和十二條腿,總計二十四肢,這些手腳都在拚命刨蹴地面,看似想脫逃。
晴明走進大門後,發現有幾把火光在黑暗中移動。
筆直朝晴明和博雅逼近。
火光中傳出如此叫聲。
實通望著晴明答。
「哦,是博雅大人,那麼,這位就是安倍晴明大人了……」
那絕非人類的速度。
「磅」一聲,擊打實貞的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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