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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黑嗎?

作者:西德尼.謝爾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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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四章

「進來吧,」黛安娜說。
對黛安娜.史蒂文斯來說,時間已經停止了。她在寬大的,充滿回憶和思緒的寓所裡無目的地晃來晃去:它的舒適不復存在……它的溫暖不復存在……沒有了理查,只是一堆冰冷的磚頭。再也不會恢復生機了。
「你喜歡野餐嗎?」理查問。
「看窗外。」她慌張起來,「關照……關照飛行員……」
黛安娜說:「你那兒,還是我那兒?」
他們把下午剩餘的時間和大部分的夜晚都用來交談,做|愛,他們相互敞開心扉,那種感覺真是妙不可言。
他們一邊吃,一邊交談,有那麼多的話要說,每一句都似乎把他們倆拉得更近。情欲在他們之間蠢動,變得越來越強烈,兩人都感覺到了。美好的下午過去一半時,天開始掉雨點。不到幾分鐘他們都淋濕了。
「你喜歡法國菜。我知道有家法國餐廳棒極了。半小時後來接你。」
注視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她回想起第一次觀看理查輔導這些孩子時的情景。他對他們說話的語氣就像他們的同齡人,用的是他們能夠理解的詞彙,他們為此而熱愛他。那是我墜入情網的日子。
黛安娜收到數之不盡的花籃、悼念卡和電郵,但這是最令她感動的禮物。
「這樣想,黛安娜。理查安息了……」
她驚愕地張大嘴巴。隨即表情變了:「理查,我現在不能去!我沒有衣服。我沒有化妝品。我沒有……」
「太好了。」
卡洛琳把和-圖-書黛安娜摟進懷裡:「我知道。但有許多朋友想見你。」
他點點頭:「好。我們不用等部隊了。開始吧。」
隨機服務員從駕駛艙裡走過來:「上午好。」
她朝他看了一會,然後舉起胳膊將他一把抱住:「哦,你這個傻瓜,你。我愛你。」
那天風和日麗。理查把野餐安排在中央公園的中心。準備了銀餐具和麻布餐巾,黛安娜看見籃子裡放著的東西時,大聲笑起來。烤牛肉……火腿……奶酪……兩大塊肉末餅……各種飲料和五六種甜食。
黛安娜朝他靠過來,柔聲說:「是嗎?」
她倒在他的懷裡,嘴唇緊貼在他的唇上,她頓時感覺到身子裡有股熱流在洶湧。當終於將身體挪開時,她說:「我們得把這些濕衣服脫掉……」
理查左右看看:「他還沒有到。我們上飛機去等吧。」
理查驚訝地看著黛安娜:「你肯定?」
她看著他們囁嚅著告別,離去。
「他加入天使的隊伍了……」
「你先生是個了不起的人。」
「你要我關照他什麼?」
他們到達甘迺迪機場時,理查說:「他有架私人飛機。我們到跑道上去跟他見面。」
「我做不到。不再重要了,保羅。什麼都不重要了。我完了。」
黛安娜竭盡全力才忍住了眼淚:「謝謝你們。他也認為你們很了不起。他為你們所有的人感到驕傲。」她深深地吸口氣。「你們想喝點飲料還是……?」
「我對於理查深https://www.hetubook.com.com表哀悼。他是個難得的正人君子。但是,黛安娜,你不能像這樣把自己封閉起來。大夥正期盼著看到你更多的好作品。」
黛安娜往窗外看,臉色變得煞白:「理查,我們在動了。」
外面,黛安娜聽見隆隆的雷聲,以及開始沿著窗玻璃滾落的第一批雨點,彷彿上帝的眼淚。雨。那天是個週末假日……
黛安娜從容地回答:「我知道。」
「黛安娜,理查去世了,可你沒有。別把愛你的朋友拒之於門外。我會經常來看你。」
蒂姆.霍爾姆,接到飛球的那個十歲孩子,代表大家發言:「不,謝謝。史蒂文斯太太。我們只想告訴你我們也會懷念他的。我們大夥湊錢買了花。一共十二塊錢。」
「夠一支小部隊吃的!還有誰來?」一個不期而至的念頭閃過腦海。牧師?她臉紅了。
「上帝召喚他去了,親愛的……」
黛安娜癱倒在長沙發上,閉上眼睛。理查,親愛的,我們結婚那天你問我想要什麼禮物。我告訴你我什麼都不要。但現在我想要了。回到我身邊。即使我看不見你也沒有關係。把我緊緊地抱住吧。我會知道你在。我需要再次感受你的愛撫。我想要感受你撫摩我的乳|房……我要想像我能聽見你的聲音說,我做了世界上最好的西班牙海鮮飯……我要聽見你的聲音叫我不要拉下你身上蓋著的被子……我要聽見你對我說你愛我。她企圖制止突m.hetubook.com.com然湧出的淚水,但做不到。
「我知道理查在天堂裡,照耀著你……」
從她意識到理查死了的那一刻起,黛安娜就接連幾天把自己鎖在昏暗的寓所裡,拒絕接電話,也不應答門鈴。宛若一頭受傷的野獸,躲藏著。只想與她的傷痛獨處。理查,有那麼多次我想對你說「我愛你」,以至你就會說「我也愛你」。但我不想顯得饑渴難耐。我是個傻瓜。現在我一無所有了。
最後,當接二連三的電話鈴聲和不斷響起的門鈴聲不肯停止時,黛安娜打開大門。
理查說:「聽說巴黎有商店。」
半小時後他們來到了黛安娜的住處,脫去衣服,胳膊相互摟著,手探測著對方敏感的部位,終於,當雙方再也按捺不住時,他們上了床。
第二天,門鈴響起時,黛安娜很不情願地走到門邊。她從窺視孔看出去,外面似乎有一小群人。她感到不解,於是打開門。走廊上站著十來個少年。
她說:「當然可以,親愛的。」
「太喜歡了。」
孩子們依次走進房間,「我們只想告訴你我們有多傷心。」
她擁抱他:「行。」
理查突然變得很安靜:「黛安娜,你肯定嗎?我這麼問是因為……這不是一|夜|情。」
「我知道。」
理查懊喪地說:「真對不起。我應當多做些了解——報上沒說有雨。我想我們的野餐就這麼泡湯了……」
「停下來!」
「他去了一個更好的地方……」
黛安娜看著他們,輕聲hetubook.com.com說:「謝謝你們,孩子。我知道理查對於你們上這兒來會有多高興。」
婚禮一個月後舉行。儀式溫馨美好,親朋好友都來恭賀這對新人。黛安娜遠遠望著理查容光煥發的臉,想到算命人荒唐的預言,她笑了。
沒有人能說服她。
「不會久的。」
早晨,黛安娜做早飯時,理查問:「嫁給我好嗎,黛安娜?」
「我不能。他已經啟動了。」
片刻的沉默,黛安娜看著理查,眼睛瞪大了:「我們到哪裡去?」
他笑了。「果然給我猜中。那我來籌備一次小小的野餐吧。明天中午過去接你。」
她轉過身對著他,輕聲說:「哦,好。」
「上午好。」理查說。
「你今天和我一起到外面吃午飯好嗎?」
他們原來計劃婚禮後一星期動身到法國度蜜月,但理查上班時給她打來電話:「剛接手一個新的項目,我走不開。我們過幾個月再去行不行?對不起,寶貝。」
他們看著服務員關上艙門。
他們走上舷梯,進入豪華的機艙。引擎已經啟動。
來訪的人似乎川流不息。保羅.迪肯,展出黛安娜作品的畫廊老板來了。他伸出胳膊,摟住黛安娜,「我一直在給你打電話,可是……」
三十分鐘後,理查在門外等著黛安娜了:「嘿,親愛的。我得到機場給一個客戶送行。他去歐洲。我們先跟他道別,然後去吃中飯。」
「哦,我沒有告訴你?我們到巴黎去。你說你喜歡法國菜。」
「我很抱歉,卡洛琳,但我真的不和-圖-書能……」
沒事?我從來沒有這麼快樂過:「我很好,理查。」
門口站著卡洛琳.特爾,黛安娜最親近的朋友之一。她看著黛安娜,「你看上去糟糕透了。」隨即她的聲音柔和下來,「大家都拼命想跟你連繫,寶貝。我們都擔心死了。」
黛安娜和理查的朋友開始打電話到寓所來,黛安娜發現自己傾聽著無休無止的枯燥乏味的關於死亡的陳腔濫調:
警衛讓他們進入一個閒人止步的區域,一架挑戰者停靠在那裡。
理查柔情似水,卻又激|情如火,宛若施了魔法,他的舌頭找到了她,緩緩地移動,感覺如同溫暖的波浪輕柔地舔著絲絨般的沙灘,隨後他們……
理查正注視著她:「你沒事吧?」
黛安娜直想叫喊。
噴射機的轟鳴聲越來越響。飛機開始滑行。
「好。」
黛安娜搖頭。「不。不可……」
其中一個捧著一小束花。「早安,史蒂文斯太太。」他把花束遞給黛安娜。
「總之,我們想要你知道我們有多難過。」
黛安娜微笑著:「上午好。」
「他真的很酷。」
恐怕有壞消息……昨天夜裡遇害……我們在東河的一座橋下發現了他的屍體……
他咧開嘴笑了:「你想要度蜜月。這就是。」
「謝謝你。」她突然記起他們是誰。他們是理查輔導的少年棒球協會隊的隊員。
「他是個令人仰慕的教練。」
他哈哈笑起來。「說得對。我們不想著……」
黛安娜朝理查看著:「你認為你的客戶還要等多久才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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