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找到了食物
他們做了襯衫,儘管不是最新款式,但可以用來遮陽了。白色岩石反射的熱帶陽光對他們的皮膚損害已經很大。
「這東西有毒嗎?」羅傑懷疑地問。
「我不知道。讓我們問問奧默。」
「這片水域裡一定有魚,」他說,「我們怎樣才能捉到魚呢?」
「是蛆,」哈爾叫道,「過一段時間它會變成甲蟲的,先把它裝進口袋裡,看看是否能再找幾隻。」
「唷!」哈爾出了口氣,擦著他額頭上的汗。「我想我還是喜歡用火柴點火。」
首先,他弄來引火物,至少,這很容易。從腐爛的樹木上,他刮落汙穢的木灰,再把樹木劈成薄片和長條,然後,他和羅傑把它們堆積了起來。
孩子們急忙草草地將魚洗了洗,然後,用樹枝叉著,架在火上。
「但我們什麼也沒有,」羅傑打著哈欠,「所以我們無法設圈套。」
「你不是說我們要以此為食吧?」
兩個孩子情緒高昂地回到珍珠園,奧默的稱讚對他們來說意味著很高的評價。
「我想用珊瑚石設個圈套。現在正是時機——在海水退潮時,我們堆起一個圍牆,漲潮時,海水就會流進來,或許,魚也會流進來。當退潮時,一些魚就會留在珊瑚牆裡被圍住了。」
「我想要一副墨鏡。」羅傑說。
「感覺好多了。」哈爾歎了口氣。
羅傑從水裡出來,喘著氣,當他能說話時,他說:「我只能下潛三十英呎,我希望有一雙鉛做的靴子把我拉下去。」
饑餓使他們目光敏銳。他們仔細地在珊瑚島上尋找著,一切可吃的東西都躲不過他們的眼睛。
「如果行得通,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羅傑贊同道。他們開始壘牆,將牆延伸至海水中幾英呎,這樣,即使在低潮位,牆內也會有些水。
「你找到蛆的地方一定還能發現白蟻,」奧默說,「它們也喜歡腐爛的樹木。」
「那麼,我們來潛水。」哈爾說。
羅傑正準備用手抓錐形星魚,哈爾攔住他。
「我想你們一定變成半個玻里尼西亞人了,」他說,「你們相當好地利用了這裡能找到的東西。」
三小時後,羅傑疲倦地倒在地上,頭枕著一根木頭,https://www.hetubook.com.com再也不想動了。
「現在該讓你們知道一件事。」哈爾說,「我以前沒告訴你們,是因為我們情緒很低落,我不想讓你們覺得事情比想像的還糟,我們不得不忘了卡格斯,我們最好自己造個木筏。」
羅傑咂咂嘴,「如果回到家裡沒有蛆和白蟻吃,我真不知該怎麼辦了。」他說。
進一步的搜尋,沒有什麼收獲。在太陽落山之前,哈爾又潛入海中取淡水,他似乎覺得海底暗流不像原來那麼強了。這股暗流或許是因為幾天前下雨形成的。雨水滲透過珊瑚石,從海底流出來;但如果不下雨,這些淡水就不會持續不斷。哈爾回到宿營地,心裡很害怕,但他沒說什麼。
他們翻開珊瑚石,在下面尋找;他們搬動樹木,在海灘上挖沙土。
「如果我們能做個籃子……」
奧默和羅傑吃驚地看著他,「木筏!」羅傑抗議道,「有汽船要木筏做什麼?」
「那條船再也不會回來了,」哈爾說,他接著告訴他們,他是怎樣改寫了航海日誌,使卡格斯再也找不到這個島的。「因此,我覺得我把事情弄糟了」
哈爾笑笑,什麼也沒說,他理解弟弟,羅傑說不可能做什麼事之後,往往是能將此事做成。
漸漸地,他聽到吱吱聲,好像來自樹幹內部,他叫來哈爾。
「好的,就這麼辦。」
兄弟倆用刀子很容易把它們一片一片地割下來,又用纖維絲連起來,做成了一個袋子。
「我們需要一條繩子,」他說,「我們得把它繫在袋子上,沉入水底的人將袋子裝滿,在水上的人再將袋子拉上來。不過,我想在我們找到繩子前,最好先停止行動。」
他們在湖中的珊瑚石上找到了它。它的形狀像條巨大的黃瓜,外表光滑,有一英呎長,但從水中拿起後,就縮成原來的一半了。
「黃瓜」不長在菜園裡,它是海黃瓜或稱為海參,在中國人的餐桌上,它備受推崇。
「沒錯,我們可以。」哈爾喊道。
他折斷一小截,把一頭削成尖的,再把長的一截支撐在石頭上。開始用削尖的一頭在上面上下劃著。
趴在地上的羅www•hetubook•com•com傑輕輕吹著火焰,使它燃燒得更大一些。火燒起來了,哈爾停止劃木條,將其它木條架在木屑上,火越燒越旺。取火成功了。
他們壘完後,一個三英呎高、二十英呎寬的堰壩便矗立在那裡了。
他們討論著捕魚的可能性,他們沒有魚線、鉤子、釣杆、魚餌、網、魚叉,捕魚確實成問題。
「但我們不僅需要木材,」羅傑很實際地說,「沒有釘子、螺釘、螺絲刀、繩子,我們怎能把木頭弄到一起呢?你們忘了我們要為教授做的事了嗎?我們得給他撿幾個珍珠標本回去,讓他好看看它們的生長情況。奧默是唯一能潛得那麼深的人,我敢打賭,奧默的腿上的槍傷使他再不能潛水了。」
「太棒了!」他喘過氣來大聲說,「但如果每次只能抓一個牡蟎,我就得幹一年了。」
烤蛆的味道不算壞。事實上,經過兩天的饑餓,每個人都覺得這頓飯很香。
他還沒說完就跑出屋子,羅傑睡眼惺忪地跟著他,他不知道哥哥想出了什麼妙主意。
兩個戴面罩的小土匪輕步走回小屋,悄悄進去,正在睡覺的奧默睜開眼,嚇得驚叫了一聲。然後,他認出這兩個陌生客人。他很欣賞他們的襯衣、面罩和袋子。
他們一共找到了十四隻蛆,把它們拿回來給奧默看。
「要煮,太陽會幫忙的,它們不習慣陽光,把他們放在熾熱的岩石上,一會兒,就烤熟了。」
孩子們又有食物了,他們幾乎變得快樂了。
「但希望我的樣子不像你那麼滑稽,」羅傑審視著戴著棕色面罩、穿著像破擦鞋布樣襯衫的哥哥,大笑起來。沒有剪刀進行修飾,他的臉周圍和下巴上長滿了黑黑的鬍子。「你的樣子活像黑鬍子海盜。」
「想一想,你是對的,」羅傑贊同地說,「我們也需要繩子做木筏,得把木頭捆在一起,但這珊瑚石上哪裡能找到繩子呢?」
第二天早晨,陽光剛剛照射在鯨鯊皮屋時,羅傑就已醒了,想吃早餐,他吃的蛆和白蟻早就消化完了,他想吃更豐盛的東西了。
羅傑抓著一塊比他的頭大兩倍的珊瑚石,鑽進水中。起初,他下沉的速度很快,https://www•hetubook.com.com後來,漸漸慢了下來,最後,他到了海底。他將一塊石頭夾在腋下,用另一隻手抓住牡蠣,然後,他扔掉石頭,浮到水面上,將棕色的、大大的貝殼放在海邊。
蔓生植物可用做繩子,可是這類結實的藤不生長在珊瑚石上。
那天,他們的大部分時間都用來找繩子了。奧默告訴他們,玻里尼西亞人用椰殼做繩子,但他們只找到一顆椰子,還不夠編一小團繩子。
「讓我試試。」哈爾說。但心裡卻沒有底兒,因為他記起在亞馬遜河漂流的島上,他點火時所遇到的麻煩。
哈爾傾聽著,「這裡面有生命,或許我們用刀子可以找到它。」
帶回營地後,在奧默的指導下,他們切開海參,取出五條長長的白色肌肉,在火上燒熟,他們做了一頓豐盛得令人難以置信的晚餐。
「我只希望我們能成為具有良好素質的玻里尼西亞人,能採些珍珠上來。」哈爾說。
他們失望了。
但他們真的發現了「布」。它像一張席子,是棕色纖維狀的東西,堅固地纏在葉子底下。
「快醒醒,你這睡蟲,我們得去看看堰壩中有什麼了。」
他們做了面罩,面罩能包住整個頭並在腦後繫住。透過纖維層,他們可以看到外面,效果跟透過粗布看東西一樣,太陽光在很大程度上被遮住了。
「我可以去商店給你買來一雙,但現在,你要用珊瑚石。」
他的動作更快了,木屑裡不時泛出了煙味,接著,火從木屑上燃起。
在去亞馬遜河的途中,他們見到叢林中的印地安人用蟒皮和蛇皮做繩子,但這裡沒有蛇,大的小的都沒有,有時,環礁湖中有海蛇,可在這片水域他們沒有見到過。
然而,他們卻找到了更為需要的食物。晚上,他們手裡拿著一根「黃瓜」,一棵「白菜」,及一品脫「牛奶」回到營地。
「那還用說。」弟弟生氣地說。
羅傑的臉沉下來,「六十英呎!我們潛水從未超過三十英呎,你瘋了!」
奧默如果沒有生病或許會幫他們出主意。但此刻,他很累,已經睡著了。
「我想他在跟我們開玩笑。」羅傑說。
兩個孩子的眼睛因為強光的刺|激都充血了。hetubook.com.com哈爾也為此擔心,漂泊在毫無遮陽處的孤島上的人有時會成為瞎子。他很贊成弟弟的建議。
說完這番話,羅傑走了出去。一會兒,哈爾跟著出去了。沒錯,羅傑正在珍珠湖的小海灣裡練潛水。
「不用煮就能吃嗎?」
「當然是了,乞丐無權挑剔。」
哈爾和羅傑繼續討論著,但羅傑也睏了。
「你這是幹嘛?」哈爾問。
「就要這樣的。」哈爾說。
在珊瑚石壘起的淺水塘裡,幾條魚在掙扎著試圖逃脫,其中的一條極漂亮,綠色和金色的魚身上鑲有藍色和紅色的條紋,哈爾把它視為天使。還有兩條魚可沒這麼漂亮,卻很好吃,一條鯪魚,一條鯡鯉科魚。還有一條毒蠍魚,他們把它留在水池裡,希望下次漲潮時,海水會把它帶回海中。
那天早餐像個盛大的宴會,興高采烈的漂泊者喝著泉水,吃淨了每一塊烤魚。這可稱得上是一頓美餐,現在他們已忘了最初三天的恐怖,他們已征服了荒島。
儘管太陽已經落山了,但天還沒黑,哈爾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海邊,他開始把珊瑚石壘起來。
「沒毒,」奧默說,「而且含有豐富的維生素。」
奧默的猜想被證實了,在樹的另一部分,孩子們發現了一個白蟻窩,又肥又大的白蟻,也不喜歡陽光,躲進樹幹的洞穴裡。哈爾和羅傑把它們弄出來,放在烈日下炎熱的岩石上,它們蜷縮起來,死了,乾了。
「那魚觸鬚上有毒,」他說,「如果你的手碰上它,你的胳膊就會腫起來,接著,你全身都會腫起來,很快你的心臟就會停止跳動。」
「現在,找個引火棍,」哈爾說,「一定要很白,很乾燥的。」
「我們為什麼不能用它做襯衣呢?」哈爾想。
但這並不太容易。哈爾脫了衣服,拿著袋子和一塊石頭,沉入水中。到水底後,他很快將牡蠣裝滿了袋子。當他想拿著袋子回升到水面上來時,他發現袋子太沉了。他只得把他們又扔掉,最後,勉強帶回來三個。
他們切開樹幹,看到裡面已腐爛了。羅傑又覺得一陣噁心,他看到了類似大毛毛蟲的東西。
「記上我們在島上過了多少天了,」羅傑說,「你看這根棍只夠作十四個www.hetubook.com.com記號的,那時,我希望能看到那條蒸汽船嘟嘟地駛進珍珠湖,天啊,那天,我們該多高興。」
「請告訴我你要做什麼好不好?」
奧默喝了些奶,心裡充滿喜悅。他知道「奶」來自椰子樹,不是從椰子中來,而是從花莖中擠出來的,「白菜」是棕櫚菜,椰樹芽很像白菜或萵苣,但味道更鮮美。
「這個怎麼樣?」羅傑從海邊撿起一根,它既輕又乾燥,像根骨頭一樣。
奧默聽了他們的話後,讓他們出去在倒下的椰子樹頂上看看,他說他們能在那裡找到布,他們可以用布做個袋子。
哈爾認出它能叮人的觸角及能使人失明的毒素。他沒有用手碰它,只是用刀尖挑,在他們尋找其它東西的同時,把它放在太陽下曬死,烤乾。
他在水下待的時間不超過二十秒,水壓對他的影響並不大。
羅傑的襯衣用來接露水了,哈爾的襯衣用來做繃帶和止血帶了。
「當然,我們可以生著吃,」他說,「但煮熟了味道會更好。如果我的手有力氣,我就能生火。」
「我們能設個圈套,」哈爾說,「如果我們有個箱子、盒子或是籃子。」
「奧默會不會感到奇怪呢?」羅傑說,「誰曾想到在珊瑚礁上,我們能找到菜園和奶牛。」
「用什麼做呢?」
羅傑離開那條魚遠遠的。他們捉住了其它一些魚,帶回宿營地,奧默高興極了。
哈爾計算著,潮水在午夜後會上漲,太陽升起時將退落。
「把你的耳朵貼在樹幹上,你能聽到聲音嗎?」
「不,不能這麼說,」奧默和藹地說,「你做得很對,這意味著卡格斯無法從這裡偷走珍珠,你們挽救了教授的試驗,或許這是很寶貴的財富。那是你對雇用你們的人負責,至於我們……我們一點兒也不重要,不論怎樣,我們會走出這個島的,幸運的是,這裡有足夠的樹做木筏。」
他越劃越快,因為只有用力和快速才可能成功。他的臉上滲出了汗珠,長長的木條上被尖尖的木頭劃出了一個槽,木屑不時落入槽內。
「至少,現在我們知道我們可以等著卡格斯回來了。」羅傑說著,撿起一根樹枝,他在上面作了三個記號,正在開始作第四個記號。
「我們去嚇唬奧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