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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斯　你說得一點不錯。

愛斯卡勒斯　那也是不得不然。慈悲不是姑息，奸惡不可縱容。可憐的克勞狄奧！咱們走吧。（同下。）

愛斯卡勒斯　你一年八十鎊收入嗎？

愛斯卡勒斯　朋友，你是什麼地方人？

愛爾博　七年半了，老爺。

愛爾博　他嗎，老爺？他是個妓院裡的酒保，兼充烏龜；他在一個壞女人那裡做事，她的屋子在近郊的都給封起來了；現在她又開了一個窯子，我想那也不是好地方。

愛斯卡勒斯　謝謝你，好龐貝；為了報答你的預言，請你聽好：我勸你以後小心一點，不要再給人抓到我這兒來；要是你再鬧什麼事情，或者仍舊回去幹你那老營生，那時候我可要像當年的凱撒對待龐貝一樣，狠狠地給你些顏色看。說得明白些，我可得叫人賞你一頓鞭子。現在姑且放過了你，快給我去吧。

愛斯卡勒斯　這場官司可越審越糊塗了。到底是誰執法，誰犯法呀？他說的是真話嗎？

弗洛斯　可不是嗎？

愛斯卡勒斯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愛爾博　狗娘養的忘八蛋！你說我還沒有娶她就跟她清清白白過嗎？要是我曾經跟她清清白白過，或是她曾經跟我清清白白過，那麼請老爺把我革了職吧。好傢伙，你給我拿出證據來，否則我就要告你一個毆打罪。

安哲魯　這樣說下去，就是在夜長的俄羅斯也可以說上整整一夜。我可要先走一步，請你代勞審問，希望你能夠把他們每人抽一頓鞭子。

龐貝　請老爺問我吧。

愛斯卡勒斯　可是官府不能允許你們，龐貝，維也納地方不能讓你們幹這種營生。

龐貝　唉喲，老爺，您可來不得。

龐貝　老爺，您看他的臉是不是會欺侮人的？

獄吏　有，大人。

陪審官　安哲魯大人是太厲害了些。

龐貝　回老爺，一共九個，最後一個才是咬弗動。

陪審官　多謝大人。

愛斯卡勒斯　啊，這跟你老婆有什麼相干？

愛斯卡勒斯　是的，和-圖-書我看得很清楚。

龐貝　不，請您再仔細看一看。

愛爾博　老爺，我請您問他這個人對我的老婆幹了些什麼。

龐貝　稟老爺，他說得不對。

龐貝　老爺，他不會說話；他是個窮光蛋。

愛斯卡勒斯　我看你辦事這樣能幹，就知道你是一個多年的老手。你說一共七年了嗎？

龐貝　很好，這才是千真萬確的老實話。老爺，那時候他坐在葡萄房間裡的一張矮椅上面；那是您頂歡喜坐的地方，不是嗎？

安哲魯　獄官在哪裡？

愛斯卡勒斯　算了算了，別盡碟子、碟子地鬧個不清了。

愛斯卡勒斯　不，我看不會。

龐貝　只要官府允許我們，它就是合法的。

愛斯卡勒斯　好，現在我仔細看過了。

愛爾博　老爺，幹這種事的正是一個女人，咬弗動太太；虧得她呸地啐他一臉唾沫，沒聽他那一套。

愛爾博　謝謝老爺的指教。您看這個忘八蛋應該怎樣發落呢？

龐貝　很好，您還記得嗎？那時候我對您說，某某人某某人害的那種病，一定要當心飲食，否則無藥可治。

龐貝　您要是把犯風流罪的一起殺頭、絞死，不消十年工夫，您就要無頭可殺了。這種法律在維也納行上十年，我就可以出三便士租一間最好的屋子。您老爺到那時候要是還健在的話，請記住龐貝曾經這樣告訴您。

愛斯卡勒斯　是的，可是我們的刀鋒雖然要銳利，操刀的時候卻不可大意，略傷皮肉就夠了，何必一定要致人於死命？唉！我所要營救的這位紳士，他有一個德高望重的父親。我知道你在道德方面是一絲不苟的，可是你要想想當你在感情用事的時候，萬一時間湊合著地點，地點湊合著你的心願，或是你自己任性的行動，可以達到你的目的，你自己也很可能——在你一生中的某一時刻——犯下你現在給他判罪的錯誤，從而墮入法網。

愛爾博　稟老爺，那是因為我的老婆，我當著天在您老爺面前發誓，我恨透了我的老婆……

愛爾博　謝謝老爺。你看吧，你這混賬東西，和_圖_書現在可叫你知道些厲害了，你繼續吧，你這狗娘養的，非叫你繼續不可。

愛爾博　我是說，老爺，這一家人家倘不是窯子，我就不但恨透我的老婆，而且我自己也是狗娘養的，因為那裡從來不幹好事。

安哲魯　你是什麼人？

愛斯卡勒斯　過來，愛爾博。你當官差當了多久了？

愛爾博　稟老爺，七年半了。

陪審官　十一點鐘了，大人。

龐貝　是，老爺，您說得一點不錯。言歸正傳，我剛才說的，這位愛爾博奶奶因為肚子裡有了孩子，所以肚子凸得高高的；我剛才也說過，她嚷著要吃梅子，可是碟子裡只剩下兩顆梅子，其餘的都給這位弗洛斯大爺吃去了，他是規規矩矩會過鈔的。您知道，弗洛斯大爺，我還短您三便士呢。

龐貝　可是，老爺，您先別性急，可以慢慢兒來。我先要請老爺瞧瞧這位弗洛斯大爺，他一年有八十鎊錢進益，他的老太爺是在萬聖節去世的。弗洛斯大爺，是在萬聖節嗎？

安哲魯　喂，你叫什麼名字？吵些什麼？

愛斯卡勒斯　好一個聰明的差役，越說越玄妙了。

愛斯卡勒斯　你的褲子倒是又肥又大，夠得上稱龐貝大王。龐貝，你雖然打著酒保的幌子，也是個烏龜，是不是？給我老實說，我不來難為你。

愛爾博　稟老爺，他們是好人是壞人小的也不大明白，總之他們不是好東西，完全不像一個褻瀆神聖的好基督徒。

愛斯卡勒斯　有別名嗎？

弗洛斯　不錯，我正在那裡磕梅子核兒。

愛爾博　稟老爺，小的是公爵老爺手下的一名差役，名字叫做|愛爾博。這兩個窮凶極惡的好人，要請老爺秉公發落。

愛斯卡勒斯　他說得有理。愛爾博，你怎麼說？

弗洛斯　謝謝大人。我從來不曾自己高興上什麼酒樓妓院，每次都是給他們吸引進去的。

弗洛斯　回大人，我是本地生長的。

龐貝　老爺，我舉手發誓，他的老婆才比我們還要清清白白得多呢。

愛爾博　放你的屁，混賬東西！她從來不曾跟什麼男人、女人、小孩子清清白白過。

愛斯卡勒斯　你回去把ｈttps://m.heｔｕbｏok•cｏm•ｃom你同里之中最能幹的揀六、七個人，開一張名單給我。

愛爾博　稟老爺，要找一個有腦筋幹得了這個差事的人，可也不大容易，他們選來選去，還是選中了我。我為了拿幾個錢，苦也吃夠了。

愛斯卡勒斯　廢話少說，你這討厭的傻瓜！究竟你們對愛爾博的妻子做了些什麼不端之事，他才來控訴你們？快快給我來個明白。

弗洛斯　是的，因為那裡很開敞，冬天有太陽曬。

愛斯卡勒斯　不，龐貝。

龐貝　別名叫屁股，大爺。

龐貝　很好……

安哲魯　受到引誘是一件事，愛斯卡勒斯，墮落又是一件事。我並不否認，在宣過誓的十二個陪審員中間，也許有一兩個盜賊在內，他們所犯的罪，也許比他們所判決的犯人所犯的更重；可是法律所追究的只是公開的事實，審判盜賊的人自己是不是盜賊，卻是法律所不問的。我們俯身下去拾起掉在地上的珠寶，因為我們的眼睛看見它；可是我們沒看見的，就毫不介意而踐踏過去。你不能因為我也犯過同樣的過失而企圖輕減他的罪名；倒是應該這樣告誡我：現在我既然判他的罪，有朝一日我若蹈他的覆轍，就要毫無偏袒地宣布自己的死刑。至於他，是難逃一死的。

愛斯卡勒斯　告訴你吧，上面正在預備許多命令，殺頭的、絞死的人多著呢。

愛爾博　你是個好人，你就向這些混賬東西說說看我怎麼說得不對。

愛斯卡勒斯　上天饒恕他，也饒恕我們眾人！也有犯罪的人飛黃騰達，也有正直的人負冤含屈；十惡不赦的也許逍遙法外，一時失足的反而鐵案難逃。

愛斯卡勒斯　所以你才恨透了她嗎？

愛斯卡勒斯　要是他打了你一記耳光，你還可以告他誹謗罪。

愛爾博　是呀，老爺，謝天謝地，我的老婆是個規矩的女人。

龐貝　那麼很好，您還記得嗎？那時候您正在那兒磕著梅子的核兒。

龐貝　什麼也沒有做呀，老爺。

龐貝　小的名叫龐貝。

龐貝　老爺，她進來的時候凸起一個大肚子，嚷著要吃煮熟的梅子——我這麼說請老爺別見怪。說來這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我們屋子裡就只剩兩顆梅子，放在一隻果碟裡，那碟子是三便士買來的，您老爺大概也和_圖_書看見過這種碟子，不是磁碟子，可也是很好的碟子。

龐貝　老老實實稟告老爺，小的是個窮小子，不過混碗飯吃。

弗洛斯　是的，大人。

龐貝　請老爺瞧瞧他的臉。好弗洛斯大爺，請您把臉對著上座的老爺，我自有道理。老爺，您有沒有瞧清楚他的臉？

愛爾博　那都是因為我的老婆，老爺。她倘不是個天生規矩的女人，那麼說不定在那邊什麼和姦略誘、不乾不淨的事都做出來了。

愛斯卡勒斯　既然如此，就照你的意思辦吧。

龐貝　我可以按著《聖經》發誓，他的臉是他身上最壞的一部分。好吧，既然他的臉是他身上最壞的一部分，可是您老爺說的它不會欺侮人，那麼弗洛斯大爺怎麼會欺侮這位差役的奶奶？我倒要請您老爺評評看。

愛斯卡勒斯　那你怎麼知道呢？

愛斯卡勒斯　你怎麼知道？

愛爾博　名單開好以後，送到老爺府上嗎？

龐貝　老爺，他還沒有娶她的時候，她就跟他清清白白過了。

愛斯卡勒斯　（向安哲魯）你聽他說的話多麼顛顛倒倒。

愛斯卡勒斯　好！（向龐貝）你是幹什麼營生的？

愛斯卡勒斯　克勞狄奧不免一死，我心裡很是難過，可是這也沒有辦法。

愛斯卡勒斯　既然他作了錯事，你想盡力地揭發他，那麼為了知道到底是什麼錯事，還是讓他繼續吧。

愛斯卡勒斯　請你到舍間便飯去吧。

愛斯卡勒斯　我也希望這樣。再見，大人。（安哲魯下）現在你說吧，你們對愛爾博的妻子做了些什麼事？

安哲魯　好人！嘸，他們是什麼好人？他們不是壞人嗎？

愛爾博　來，把他們抓去。這種人什麼事也不做，只曉得在窯子裡鬼混，假如他們可以算是社會上的好公民，那麼我也不知道什麼是法律了。把他們抓去！

龐貝　您老爺的意思，是打算把維也納城裡的年輕人都閹起來嗎？

安哲魯　說明白些，他們究竟是什麼人？你叫愛爾博嗎？你幹嘛不說話了，愛爾博？

愛斯卡勒斯　你要吃飯，就去當烏龜嗎？龐貝，你說你這門生意是不是合法的？和-圖-書

愛斯卡勒斯　你的女主人叫什麼名字？

龐貝　很好，這才沒有半點兒假。

龐貝　她叫咬弗動太太。

愛斯卡勒斯　好，以後你可別讓他們吸引你進去了，再見吧。（弗洛斯下）過來，酒保哥兒，你叫什麼名字？

愛斯卡勒斯　一個女人會幹這種事嗎？

弗洛斯　在萬聖節的前晚。

安哲魯　明天早上九點鐘把克勞狄奧處決；讓他先在神父面前懺悔一番，因為他的生命的旅途已經完畢了。（獄吏下。）

愛斯卡勒斯　她嫁過多少男人？

龐貝　那麼，照小的看，他們是還會幹下去的。老爺只要下一道命令把那些婊子、光棍們抓住重辦，像我們這種忘八羔子也就惹不了什麼禍了。

龐貝　小的是個酒保，在一個苦寡婦的酒店裡做事。

愛爾博　啟上老爺，他這屋子是一間清清白白的屋子，他是個清清白白的小子，他的老板娘是個清清白白的女人。

龐貝　多謝老爺的囑咐；（旁白）可是我聽不聽你的話，還要看我自己高興呢，用鞭子抽我！哼！好漢不是拖車馬，不怕鞭子不怕打，我還是做我的忘八羔子去。（下。）

愛斯卡勒斯　唉！那你太辛苦了！他們不應該叫你當一輩子的官差。在你同里之中，就沒有別人可以當這個差事嗎？

愛斯卡勒斯　九個！——過來，弗洛斯先生。弗洛斯先生，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跟酒保、當差這一批人來往，他們會把你誘壞了的，你也會把他們送上絞刑架。現在你給我去吧，別讓我再聽見你和別人鬧事。

安哲魯　我們不能把法律當作嚇鳥用的稻草人，讓它安然不動地矗立在那邊，鳥兒們見慣以後，會在它頂上棲息而不再對它害怕。

愛斯卡勒斯　好，那麼你說，這個人對她幹了些什麼？

愛斯卡勒斯　是的，拿到我家裡來。你去吧。（愛爾博下）現在大概幾點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