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神國的降臨
「住院也會胖的。」珠美在床上伸個大懶腰。
夕里子雖然在意守口的表情，還是趕過去接電話了。
「成了……」夕里子把椅子放下。
「沒事……是你救了我。」
「你懂了吧。你姊姊在我這裡。」
守口笑一笑。
走廊上聚集了許多住院的病人，戰戰兢兢地窺望著。
「來人哪！」護士喊。
「安排好了。」珠美閉著眼睛，「替我付了兼職費吧。」
守口從壁櫥拿出新的白大褂穿上。
神國在今田公子裡面——那個平凡的護士，平凡的女孩之中。
夕里子拿起床邊的椅子，不顧一切地高舉起來，對準男人的後腦砸下去——
「可是已經不冷了。」
「就這麼辦。百分百鮮橙汁哦，非常美味的。」
「不過，你能獲救已經太好啦，真的。」
「不曉得。」夕里子也困惑不解。
「哦？但我現在已經很飽了。」珠美說。
「嗯。」三崎過去把門關上。
「班上同學來探病時，如果我太有朝氣，得不到同情吧。有沒有辦法可以令人看起來憔悴些？」
「是——」
「你在說什麼？」
那是為了什麼而來看守的？
「啊？」
傳來「砰」一聲，椅子分毫不差地直擊男人的腦袋。
「唔，剛才不是放在
和_圖_書那張小桌上嗎？」
公子倒抽一口涼氣。不好了——
「不懂別人的心情……學校的功課，有沒有委託同學幫你抄筆記？」
夕里子驀地瞠目。護士那白色制服的胸膛一帶，有紅色血跡在慢慢擴散。
「明白了。」
「當然可以……」夕里子從冰箱拿出果汁杯，「小妹喝過的。」
珠美哭了。眼淚潸潸落下。
公子時常被人說她「急性子」、「匆匆忙忙」，她自己也這樣認為。
「你想一起死？那也無妨，我本來盡量不殺害多餘的人。」
又在打瞌睡了，這刑警真是。
夕里子把果汁杯放進冰箱裡。
「等等！我喝，浪費了可惜。」
守口慢慢抬起頭來，問：
「那就幫我放進冰箱去，好不好？」
「醫生。」
她不想被周圍的人聽見。
而我竟然一無所知。我做過些什麼？
男人揪住護士的手臂，二人糾纏在一起。
「兇手被逮捕了。」三崎說，「真是不幸。」
「現在還在嗎？」
「好吧。」夕里子說，「我要去什麼地方？」
「她看到我的臉嘛——沒法子。姊妹倆共赴黃泉去吧！」
那名醫生反手關門。當他的右手從口袋伸出時，手裡已握了一支發出微光的槍。
刑警的身體慢慢傾斜，從椅子橫跌下去。
夕里子察覺守口站在病房門口。
「女侍應是你殺的吧？」夕里子說。
「咦？」ｈｔｔｐs://m.ｈｅｔｕｂｏoｋ.ｃom•ｃｏｍ
「什麼？」夕里子不解，「果汁嗎？」
「珠美說待會再喝，放進冰箱了。」
從外面買回來的三明治，被珠美完全擺平了。
說完，男人把槍口直直瞄準夕里子的胸膛。
姊姊！夕里子深深嘆息……
「不知國友在做什麼？他不要緊吧……」夕里子喃語，「不能見面，更叫人掛念。」
守口伏在桌面，閉起眼睛。他知道，他的眼睛將永遠不再睜開。
「剛才擺在這兒的果汁……怎樣了？」
「請問——」
「我的目標其實是你一個。看來你們家有福。姊妹都是好運的人。」
公子衝到珠美的病房門前，使勁打開。
「你真是……」夕里子苦笑，「不過，你運氣好，一定可以長命百歲。」
夕里子大聲喊著，從房間衝出走廊。
「當然啦，你吃那麼多。」
「誰曉得！」夕里子驚訝不已，「那麼，這杯果汁扔掉嘍。」
「真是急性子。」公子邊走邊笑自己。
「呃。」
「不知道。」
「你，還有你的情人刑警國友。只要得到你們兩個，我就滿足了。假如你一個人來這裡的話，你的姊姊就可以活著回去。我保證。」
「但你不能來哦。他們說什麼你都絕對不能來，知不知道？」
夕里子看到房門啪地打開，經常巡視這個房間的護士衝身進來。
珠美什麼也沒說——抬眼一和圖書看，她已睡著了。
「還在……」
「只有你才會。」
「嗯……」
「好幸福的小妹。」夕里子低語著，輕輕拉起毛毯替她蓋上。
今田公子繼續躺在地上，血不再擴散了。子彈射穿她的心臟，出血並不嚴重。
「是你下毒的——」
「怎麼啦？」珠美醒了。
守口制止三崎刑警說到一半的話，問：「今田小姐她——」
「今晚十二點，留在房間裡——我期待跟你見面。」
第一次知道，失去之後才知道。
「可以給我嗎？」守口說。
刑警坐在椅子上，頭垂向前。公子走過去，咚地拍他的肩膀，企圖嚇醒他。
門打開，白衣醫生走進來。
跟守口結合的事，足以使公子步伐輕盈有餘了。
說完，他走出病房。
以後的事，與其往壞的方面想，不如往好的方面想來得開心……
「佐佐本珠美，是這間房吧。」
「我是夕里子——喂喂？」
「你沒事吧？」護士問。
沒穿白袍的守口，給人沮喪的感覺。他跪在今田公子身旁，拿起她的手腕探脈。
「啊——飽死了，想睡……」珠美打哈欠，「偶爾住住院，真好。」
「回去公寓等候，我去接你！」永吉說，「你懂嗎？我失去了唯一的兒子，等於死了。假如你做任何小動作的話，我即刻殺了你姊姊。」
男人呻|吟著跪倒在地。夕里子再度舉高椅子，可是，男人就這樣躺在地m.hetubook.com.com上不動了。
今田公子快步走在走廊上。
夕里子想起來了。在那間餐廳擦肩而過的男人！
她並沒有想到要跟守口結婚。憑守口的條件，他可以轉去其他名牌醫院，升上相當高的職位。
夕里子從珠美那兒聽說了，今田公子是守口的情人。
「醫生是不是有什麼事？」珠美擔心地說。
「你說什麼？」
「當場死了。」三崎垂下頭去，「萬分抱歉，看守的刑警也受了重傷。」
「姊姊！不好了！現在你從哪兒打來？」
「是的……」夕里子回答。
「我會喝的，吃藥後用來解解藥味。」
正在吃驚時，對方突然變成男聲。
可是，現在不同了。即使不急，她的腳步也輕盈起來。
「對不起。」護士探頭進來，「佐佐本夕里子小姐，您的電話。」
縱使守口和公子繼續保持這種關係，最後他也可能跟別人結婚。不過無所謂。
「是呀。」珠美沉思起來。
「夕里子？」
守口甩一甩頭，然後拿起杯子，毫不遲疑地一飲而盡。
持槍的男人霍地轉身。
說不定乾脆地跟守口結婚——可不是？
「醫生，對不起。」珠美說。
為了迎接「神國」而獻上活祭，不惜殺人——其實神國就近在咫尺。
重讀那封寫好的信——最後寫錯字的話，很沒面子。
守口彷彿什麼也沒聽見似的，蹲下身去親吻她的額頭。
「沒關係。」守口點和*圖*書點頭，接過杯子，「有許多事，事後才能分曉啊。」
公子隨時可以回去故鄉，只要她有意思結婚，相親對象多的是——
血色刷地從夕里子臉上退去。
「好了。」
夕里子閉起眼睛——應該怎麼辦？
「三崎先生，關門吧。」夕里子說。
電話掛斷了。
不是守口。
「不要緊吧？您被擊暈了——」
「她命大。」男人說，「不過，工作必須完成才能交差。哦，外面的刑警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暈啦。」
這張臉似曾見過，她想。大概在醫院中碰過面的關係……
「怎麼啦？」
神國來了嗎？抑或……
「不要傷害我姊姊。」夕里子用擠出來的聲音說。
大概他想親自證實才肯罷休。
「是嗎？」
「我叫永吉倫三。」
國友一定也想陪伴在我們身邊。夕里子了解他的心情，越想越心亂。
果汁在眼前，半杯左右的深橙色液體。
守口並沒有表示什麼，然而凡事想到將來，乃是公子的習慣。
守口把信放進信封，封了口，擺在桌上。
「也好。」
「我好像……中槍了。」護士說著栽倒在原地。
「不好了！來人哪！快來人啊！」
「今田救了我。」夕里子說，「她代替了我們——」
「你知道我是誰吧！」聲音說。
夕里子反射似的迅速站在床前保護珠美。
「果汁沒喝完，怎麼辦？」夕里子說。
總之現在——只能依從對方的話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