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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邦:大風歌(下)

作者:王立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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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哥倆好 小販也瘋狂

第一章 哥倆好

小販也瘋狂

灌嬰是個值得信賴的人。劉邦信任他,讓他當了自己騎兵軍團的總指揮;惠帝信任他,一即位就先派他鎮守滎陽;呂產、呂祿信任他,危難之時派他率重兵「平叛」;文帝信任他,讓他先任太尉,再任丞相。相比之下,周勃似乎就沒那麼幸運了。從迎立代王劉恆到故去,總共十一年,周勃任右丞相的時間才短短九個月,獨任丞相一年零一個月。文帝之世的十一年中,大多數時候,周勃都是在絳縣度過的,被孤立於政治中心之外。
漢文帝繼位後,相繼任命周勃、陳平為相,灌嬰後來被漢文帝任命為太尉,執掌兵權。漢文帝繼位當晚,徹夜未眠,一連發了三道詔書,其中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很值得關注。
那時候,劉邦身邊的將領中就數灌嬰最年輕有為,作戰勇猛,戰功卓著(嬰雖少,然數力戰)。被劉邦選中後,灌嬰憑藉著年輕、可靠、善戰的優勢,一躍成為劉邦集團的騎兵司令。這之後,灌嬰不負眾望,率領新組建的漢軍騎兵軍團大敗項羽騎兵軍團,有效地阻止了項羽的西進(將郎中騎兵擊楚騎於滎陽東,大破之),幫助劉邦在滎和-圖-書陽一線建立起阻擊項羽的防線。
項羽的騎兵軍團異常凶猛,劉邦敗走彭城就是被這個騎兵軍團給直接收拾的。當時項羽指揮他精銳的騎兵軍團,一路追殺,直至滎陽,著實讓劉邦捏了一把汗,只恨自己沒有騎兵軍團相抗衡,才變得這麼被動。此後,劉邦決定組建精銳騎兵軍團,但他在軍中選來選去,發現擅於騎兵作戰的兩位將領都是秦軍降將。兩位秦軍降將倒是頗有自知之明,一致要求劉邦另選一位親信做主帥,他倆願當副手。那麼誰來做主帥呢?這個重擔最終落在了灌嬰身上。
這道詔書任命自己的親信為衛將軍,統率京師南北兩軍,意在控制京城的全部兵力,確保都城和自己的安危。漢文帝不動聲色地奪了太尉周勃的軍權,因為他清醒地認識到:軍權是權中之權!
再說灌嬰。灌嬰原本是雎陽(今河南商丘)賣絲綢的小販。秦末大起義爆發後,他踴躍地報名參加了義軍。當時,秦將章邯剛剛殺了項梁,項羽、劉邦全部退回到彭城地區。劉邦正駐守碭縣(今河南夏邑東南),灌嬰以「中涓」的身分加入了劉和圖書邦集團。「中涓」按照現在的說法,其實就是負責打掃衛生的隨從,在軍中的地位很低,但也很重要。為什麼這麼說呢?想想看,要不是能信得過的人,劉邦怎麼能讓他在身邊打雜?後來,從類似的基層工作中走出了一大批能人,最初分封的二十九位列侯中,有六位的出身就是「中涓」,比如平陽侯曹參、信武侯靳歙、清陽侯王吸、廣嚴侯召歐、絳侯周勃、潁陰侯灌嬰。
其次,政變的支柱。曹參的兒子平陽侯曹窋第一時間得知灌嬰倒戈的消息,連忙告訴了周勃。周勃、陳平等人這才壯著膽子在京城發動政變。若是沒有灌嬰率重兵駐守滎陽,支持政變,剷除諸呂的行動恐怕很難實現。
灌嬰的這三大功績為他賺足了割地封侯的資本,更值得稱道的是,他在之後誅除諸呂的政變中也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追殺項羽於烏江

項羽兵敗垓下後,突圍而逃。灌嬰率五千騎兵追至烏江江邊,迫使項羽自刎,同時也標誌著劉邦的完勝。
首先,有兵更有立場。灌嬰在呂后掌權的十五年中始終是獨善其身,逐漸贏得了呂產、和*圖*書呂祿的信任。正因為如此,當劉襄舉兵時,呂產、呂祿才會放心地讓灌嬰率重兵出征。灌嬰能取得呂產、呂祿的信任不是靠趨炎附勢、出賣功臣派的利益,他巧妙地以平靜的生活狀態,讓呂氏集團感到放心。至於他具體是怎麼做的,史書中沒有記載。但他率兵出征時,周勃、陳平肯定是沒弄明白他的政治態度的,只是在得知灌嬰倒戈的消息後才幡然醒悟——原來都是自己人。灌嬰手握重兵,功臣派的實力頓時增強不少。
灌嬰這位賣絲綢的小販,趕上了秦末大起義的好時機,也抓住了改變命運的歷史機遇。每一次社會大震盪,特別是改朝換代的大變革,都是一次社會各方勢力的大洗牌。有人在這樣的洗牌中由底層成功翻身歌唱做主人,有人則從高處落下直接跌進地獄。灌嬰在這次秦漢交替的社會大洗牌中,依靠赫赫戰功,幸運地進入了上流社會。關於灌嬰的戰功,下列三點非常值得注意:
周勃雖然是擁立漢文帝的第一功臣,但在漢文帝眼中,他也是必須嚴加防範的首要人物。這就註定了周勃在文帝時期無法得志。漢文帝前元元年(西元https://m.hetubook.com•com前一七九年),周勃由太尉改任右丞相,太尉一職由灌嬰接任。看來漢文帝也很認同灌嬰,覺得由他掌管兵權,放心!此後,陳平離世,周勃免官。漢文帝前元三年(西元前一七七年),灌嬰繼周勃為相,第二年故去。
呂后去世後,呂祿時任上將軍,呂產為相國,兩人同時還掌控著京城的南北二軍。齊王劉襄在其弟劉章的策動下,率先舉兵,討伐呂氏。呂產、呂祿不敢離京親征,只好任命貌似最可以信任的灌嬰為大將軍,出兵鎮壓劉襄。灌嬰因此得以率重兵進駐滎陽。他到了滎陽之後,立即與齊王劉襄取得聯繫,約定共同誅除諸呂。得到灌嬰倒戈的消息,周勃、陳平這才敢放手一搏,在京城公開發動政變。單從史料記載的情況來看,這次政變的首功是太尉周勃,其次是右丞相陳平,再次是齊王劉襄、朱虛侯劉章。但是我們不可否認,灌嬰在剷除諸呂的事件中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這裡面主要有他三大貢獻:
韓信攻下整個齊國後,於漢四年(西元前二〇三年)二月至漢五年十月,派灌嬰對項羽的大後方進行了一次規模空前的大掃蕩。灌和圖書嬰率領精銳騎兵,摧毀了西楚國的北境糧倉與南境糧倉,俘虜了西楚國一大批高官重將,攻占了西楚國的國都彭城,致使項羽集團後方全線崩潰。這是項羽被迫同意「鴻溝議和」的根本原因,也是「鴻溝議和」後,項羽不敢向彭城撤退的根本原因。灌嬰的這次出擊,對劉邦最後能殲滅項羽至關重要,不過《史記》的〈項羽本紀〉和〈高祖本紀〉中都沒有記載此事,只有《史記.樊酈滕灌列傳》之〈灌嬰傳〉裡有較為詳細的敘述。

挫敗項羽騎兵軍團

大規模破襲楚軍後方

再次,新君有他才安全。灌嬰不僅在剷除諸呂的政變中立下了大功,而且在之後迎立新君的過程中,也扮演了定海神針的角色。灌嬰扼守了軍事重鎮滎陽,讓剷除諸呂後一心想當皇帝的齊王劉襄無法率大軍進入西京。齊王劉襄被擋在了函谷關外,周勃、陳平等人才能從容地選擇新君。若是劉襄率先起兵,重兵進駐京城,再立新君的計劃肯定會大受阻礙,如果劉襄堅持稱帝,搶班奪權,會不會引發又一場流血衝突?這些可能性都因為灌嬰扼守滎陽而成為歷史的假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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