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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邦:大風歌(下)

作者:王立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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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悲劇人生誰埋單

第十一章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悲劇人生誰埋單

從嚴格意義上來講,虞姬比戚夫人腦子更清醒,也更果斷。虞姬敢於自決,戚夫人卻渾渾噩噩,落敗後只會哭泣,毫無自全之術。兩位美人雖然命運同悲,但虞姬尚能保全自尊,戚夫人卻被迫受辱而亡。
《西京雜記》中寫道:「戚夫人侍兒賈佩蘭云:在宮時見戚夫人侍高祖,至七月七日,臨百子池,作於滇樂畢,以五色縷相羈,謂會連愛。」
誰教玉體兩橫陳,粉黛香消馬上塵。
「商山四皓」的出現,使劉邦被迫面臨江山、美人的兩難抉擇。
如果說「商山四皓」的出現最終導致戚夫人「易儲」的願望落空,最終慘死,那麼推薦「商山四皓」的張良,恐怕難辭其咎吧!
劉項看來稱敵手,虞夫人後戚夫人。hetubook.com.com
百子池頭一曲春,君恩和淚落埃塵。
帝國制度是秦始皇創立的,始皇在世之時未立皇后,自然談不上宮闈的爭奪。這次戚夫人和呂后爭奪儲君之位,是中國帝制歷史上的第一次。沒有前車之鑑,缺少政治敏感度的戚夫人完全不知道,這種爭鬥帶來的後果會如此殘酷。這樣一個想法簡單幼稚的女子,怎能敵得過凶悍的呂后呢?所以說,她的人生悲劇與其政治上的極端幼稚密不可分。
無瑞恨殺商山老,剛出山來管是非。
當然,對戚夫人和趙王劉如意的遭遇,劉邦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一是「商山四皓」

為什麼這樣https://m.hetubook.com.com肯定呢?
詩中的「玉體」指虞姬和戚夫人;「兩橫陳」和「粉黛香消」,同是指代兩位美人之死。
奪儲之戰輸得很慘,並不表示一定會死得很慘!政權的爭奪,本來應該是公平、公正、公開的,失敗者和勝利者都可以在各自新的生活狀態中繼續走下去。但在帝國制度之下,勝利者往往會剝奪失敗者生存的權利,這也是帝國制度的弊端之一。那麼這一次,誰該為戚夫人的悲劇人生負主要責任呢?
詩中說,誰讓兩位絕代佳人相繼慘死呢?劉邦、項羽看來真是天敵,虞姬死後緊接著戚夫人也去了。

三是戚夫人自己

戚夫人的一生是個悲劇。
就在劉邦忙於應對後宮奪儲之爭時,另一件令他痛心疾首的大事接踵而來。究竟是什麼事呢?劉邦為何會深受打擊呢?
儘管她們一和*圖*書個是項羽的愛妾,一個是劉邦的寵妃,但是,虞姬和戚夫人有一個共同點——她們所愛的男人都是政治領袖,這就注定了她們的命運。
這首詩首句暗指劉邦《鴻鵠歌》中,「鴻鵠高飛,一舉千里。羽翮已就,橫絕四海」。第二句是寫:劉邦看到「商山四皓」後,對戚夫人說,太子羽翼已豐,很難撼動了。呂后真是個有本事的女人(呂氏真乃主矣)。戚夫人聽劉邦這麼說,忍不住淚如雨下。劉邦又說「為我楚舞,吾為若楚歌。」最後兩句拋出觀點,抨擊「商山四皓」一出山就來管後宮易儲的事。
奪儲之時,戚夫人日夜哭泣,拚死拚活,毫無顧忌;失敗之後,卻拿不出任何有效的應對之策,某至沒有向劉邦撒撒嬌,提出任何保全的要求。這充分說明了,她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和愛子劉如意正站在懸崖邊上。

二是推薦「商山四皓」的張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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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雯意在諷刺劉邦,能夠滅項,卻不能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他所寵愛的戚夫人竟和項羽寵愛的虞姬一樣結局悲慘。
當年西楚霸王項羽也曾遭遇過一回,最終他選擇捨美人愛江山。如今這種事情落到了劉邦的頭上,毫無懸念的,他也選擇了江山而放棄了美人。兩位英雄都是愛江山也愛美人,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若只能取其一,他們注定是不會為博得美人一笑而放棄大好河山的。
金人元好問的《戚夫人》詩也表達了同樣的觀點:
美人常有而江山難打,道理很簡單、很現實。無論是項羽,還是劉邦,都是手握政治實權的強權人物。這些個強權人物若不能確保自己的強權地位,任何美人都是浮雲,毫無意義。失去了權力就意味著失去了一切。因此確保高度集中的權力,成為他們一生中樂此不疲的追求,也是處理一切問和-圖-書題的最高準則。當權力與情感產生衝突時,男人只能選擇權力——這就是虞姬的悲劇,也是戚夫人的悲劇。
宋人李覯《旴江集》卷三十六《戚夫人》詩曰:
戚夫人和劉邦約定,每年七月七日都要駕臨百子池,用五色線相連,稱為「連愛」。所以李覯才會在詩中提到:百子池邊春光不在,只恨當年的秦始皇,為什麼沒有殺死隱居商山的四個老人(商山四皓)。他的觀點很明確:戚夫人的悲劇是「商山四皓」造成的。

四是陷入「江山美人古難全」的劉邦

清代詩人田雯著有《詠古》一詩,正是從這一角度詠歎了虞姬和戚夫人同樣的命運:
鴻鵠冥冥四海飛,戚夫人舞淚沾衣。
當時應恨秦皇帝,不殺南山皓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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