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血
「到時候再跟妳連絡。妳最好也回去。」片山對濱野香香說。
「我——習慣這樣。馬上就好了。」
「喵——」福爾摩斯看著床頭燈旁的銅像。
「是真的。」
「在……在床上。」
「老師。」
「嗯。——大學部的人幾乎都知道。」
敲門聲驚醒了由美子。有人來了。——定是醫生或是救護車來了……。由美子跑向門邊。
這真是個很奇妙的情景。在豪華旅館的大廳裡,片山,石津,晴美,中西,還有兒島光枝和川口素子,再加上福爾摩斯,全都陷入一片沉思中。不對,只有不知事情原委的兒島光枝,來回看著片山和晴美。
「來玩的。」
「是啊。奈良老師?」川口素子打開房間的燈,「這是做什麼?身為一位院長——」
——奈良的身體緩緩地轉了過來。只見奈良張大眼睛,瞪著天花板。額頭上染著一片血,其中的兩道,沿著鼻子流了下來。由美子愕然,——是做夢吧。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奈良沒有在呼吸。也就是說,他死了!怎麼會?還有,他這樣子多久了?
「也不用太急。慢慢來,放鬆一下也好。太緊張就不好了。」
晴美插個嘴說,「我們還不知道宮越友美和大月由美子到哪裡去了。也許她們發生了什麼事!」
但香香沒有回應他,反而對著由美子問道:「妳殺了他嗎?」
「是啊,他們兩人在一起。他手還搭在大月同https://www.hetubook•com•com學的肩上。——我還嚇了一跳,不知道他們有這種關係。」
「不,不是他。」
「喂,福爾摩斯?等等我呀?」
這時,中西走了進來。
「原來妳已經……。」
光枝朝片山點個頭。
「等一下,姨媽。」片山趕緊阻攔。
走過來的,正是剛才光枝看到的濱野香香。
唉……。又是殺人事件!
「是那個嗎?——大概是被那個擊到的吧。」片山拿起手帕,擦擦額頭上的汗。
「被殺了嗎?」中西走到他身邊問道。
床舖正好被陰影遮住,看得不是很清楚。老師大概在床上等吧。由美子往床邊走去時,卻被不知名的東西絆了一下。——疑惑的撿起來一看,是個約五十公分高的銅像。她記得這是放在房間門邊的,怎麼會掉在這裡呢?納悶著,她順手把銅像放在床頭燈旁。
「奈良老師……。睡著了嗎?」
「旅館裡應該有醫生的?快去!」片山怒吼著,嚇得石津慌張的跑了出去。片山握著奈良的手腕。「——脈搏已經沒了。」
「——老師?」她伸手打開床頭燈。「對不起,我要走了。——老師。」
「聽說那個院長和姊姊也有一段,是真的嗎?」香香問道。
奈良賊笑著,走出浴室。說話時,視線還落在熱水下,由美子若隱若現的身體上。由美子坐在浴缸裡,緊緊地抱住自己的前胸,和-圖-書一動也不動。
「現在沒有時間啦。也許奈良知道宮越友美他們在哪個房間裡。」
「什麼事啊?」一直表現得很有興趣的兒島光枝插嘴問道,「阿義,仔細地說給我聽。」
由美子穿上剛才脫下的衣服。她看著鏡中的人。
「哥哥……。」
「住在這裡?」
「好。」
「我剛才看到她了。」片山和晴美頓時對望了一眼。
再也不會有這種事了。深吸一口氣,由美子打開浴室的門。房裡的燈關了。可是藉著從浴室裡透出來的燈光,還不至於看不見……。
「自己一個人?」
大月由美子泡在浴缸裡,呆呆地看著冒上來的熱氣。和奈良老師……沒想到會變成這樣。而他,正和宮越友美躺在同一張床上。大概不會再回到我身邊了……。即使他回頭了,由美子也不會再讓他碰一下。
說著,奈良走了進來。由美子趕忙抓條毛巾遮住自己的身體。
「真傻啊,妳喲!」
「看吧,我說過了。」
「嗄?」
「可是,我們不知道奈良在那個房間呀。」晴美說道。
光枝有種癖好,就是不管對方方不方便,只自顧自的決定。如有異議,不趁早說是沒用的。
片山走到床邊,吃了一驚。「別動他!——石津!快去找旅館的人過來!順便叫個醫生。」
「當然我還很難過……。可是一直哀嘆著也不是辦法。我才想說要回女生會館去了。啊,兒島太太。」hetubook.com.com
我這是在做什麼?我等會兒又要做什麼?由美子慢慢地站起身。離開浴缸,她用一條厚毛巾擦乾自己的身體。從鏡子裡,清楚的看見了自己的赤|裸。過一會兒,這副身軀就要交給奈良了,一個她並不愛,甚至談不上喜歡的人。
「死了。這個傷是——」
片山慌慌張張地追著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越過她,飛跳到床上。
由美子輕聲叫道,「老師。」
「奈良老師呢?」川口素子問道。
說著,向光枝行個禮。
香香說,「本來是要和父母一起吃飯的,可是媽媽為了姊姊的事,傷心地睡著了。我就自己出來了。」
「喵——」福爾摩斯叫著跑向櫃台。
她搖搖頭,「不是我。」
「是福爾摩斯的功勞!」晴美解釋道,「很少人用真名登記的。」
「大月!妳在嗎?」從門的另一邊傳來的是川口素子的聲音。
一時之間,由美子還反應不過來。好不容易才弄清楚人家是問她什麼。
「——石津兄怎麼這麼慢?」晴美說。
兒島光枝很有興趣的跟了上來。「哦?可是……不需要我的證詞嗎?」她依依不捨的說。
先洗好澡的奈良穿著旅館裡的睡衣。他的樣子,看起來就像個「叔叔」。
「我想回去。我已經好多了……。這樣做實在太傻了。」
「回來了嗎?快叫他進來。」
片山用手帕拿起床邊的電話和本部連絡。
奈良突然把門打開,探頭進來,和_圖_書由美子不假思索地,差點張口尖叫。
「在哪裡?」片山問。
「大月小姐?」濱野香香問道,「妳是指女生會館裡的大月小姐嗎?」
「我,要回去了。對不起……。老師?」睡著了嗎?但是看他剛才去浴室的樣子,不像是想睡覺啊。會不會是裝的?
「嗯……。可是——」片山慢慢地轉向大月由美子。
「是啊。」
走到床邊,只見奈良穿著浴衣,背對著由美子躺著。
「應該是吧。——麻煩你站在走廊上,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騷動。」
由美子真想就這樣一直躺著。即使不小心睡著,從此不再睜開眼睛也可以……。
聽了濱野香香的話,川口素子瞪大眼睛。「院長奈良老師嗎?」
「看妳洗了這麼久還沒出來,害我以為妳昏過去了。」
片山又嘆了口氣。因為他知道,大月由美子是脫離不了關係的。
「我現在很忙的。」
「怎麼可以自己回去?那太危險了。小義,送這孩子回去吧。」
「怎麼搞的?」片山嘆了口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片山從半開的門往外看,又嚇了一跳。
篁井進來了。襯衫釦子開著,看起來很狼狽。篁井踉蹌地往前走了兩,三步,然後倒在床上。
「果然是在這裡。還好奈良老師用本名登記。妳呀,就算被人背叛了,也不該——」
「一定是這樣的!」川口素子肯定的說,「這是院長做得出來的事!」
什麼都不管了……。
就因為
https://m•hetubook.com•com篁井的移情別戀。當然,這件事讓由美子震驚,也使她絕望。但是,把自己的身體交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男人……。由美子清醒了。傻瓜!這種事還需要考慮嗎?由美子終於回復自己了。
「我看到他們搭上電梯……。好像是要住在這裡。」
「啊,——不是,不是我。」
由美子悄悄地,輕輕地搖動奈良的肩膀。
「篁井?」由美子叫道。
討厭!所有的事都很討厭!
「嗯,奈良老師拿著房間鑰匙。」
「你還好嗎?」
「喂,妳還好吧?」
「好……。要哪一科的?眼科還是外科?」
喃喃說道,「沒藥可救了,呆瓜。」
「咦?」
「很明顯嘛!」晴美說道,「大月小姐去了那個宴會,發現自己的男朋友和宮越友美走了。絕望的她就被奈良院長帶走。」
「噢……。」
「好啦?——妳來做什麼?」
「川口老師?」由美子打開門。「怎麼了?」看到門口站了那麼多人,倒嚇了她一跳。
「——啊!」川口素子目瞪口呆地,「這是?」
對奈良過意不去——,雖然沒有必要管他,但畢竟由美子已經二十歲了,不再是個孩子,她知道一旦答應留在這裡,現在又要反悔,一定會傷了奈良的傲氣……。可是,總比事後後悔的好。就這樣告訴他,然後回家去吧。由美子下定決心。
「姨媽,妳們就先回去吧,接下來是警察的工作。」
突然有人在一旁說道:「那不是片山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