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解答
3
這種台詞說得帥氣,只有在電影中而已。
「這樣做比較明智。」門脇說:「還有——」
剛好從他那個位置可以搆到的架子已空得乾乾乾淨淨。寬度有兩米以上吧。書是從那裡掉下來的嗎?
終究室田的死是意外不成?
「你想叫我做些什麼?」
「怎會——」
「嗯,當時傳來好大的響聲,我馬上跑過來。」女孩說。
在積塵的書架上,書本有移動過的痕跡。不是這邊的架子,是那邊架子上的書。
「喵。」福爾摩斯銜住繩子走出來。
女人有一瞬間顯示想逃的跡象,福爾摩斯哼聲恐嚇她,她馬上冒冷汗,垂頭喪氣。
「這樣可以了?」女聲說。
「我想起啦。」進來的是水田智子。
「就是說……誰也不能從這裡出去了?」
然後——樓梯上面傳來開門的聲音,有腳步聲往下走來。晴美立刻把門暫時關上。
晴美覺得,女人的語調裡,含有輕微苦澀的意味。
「是呀。從最上面掉下來的話,相當嚴重了。」佐久間抬眼望梯子,「上去看看好嗎?」
「誰曉得?!」
「喵。」
書架左右完全空了。
「被書本謀殺的事可能嗎?」石津抬頭仰視高及天花板的書壁,「有人把這些書全部讀完嗎?」
「妳跑不掉的。」女人說。
「原來你在這兒。」晴美嘆息,「我正擔心,以為你到哪兒去了。」
「知道。這次不會失策的了。」
「至少跌下後,暫時不能動吧。」
有人在這架子的另一邊待過。
室田的死是意外還是謀殺?這判斷有十分微妙的地方。
「妳幹什麼?」關谷怒喊。
晴美大吃一驚。他在哪兒發現自己的?
佐久間恭子穿著白袍走過來。
晴美迅速撿起他掉在地上的刀。門脇和女人呆若木雞似地呆立著。
「我用藥,使妳忘記一切好了。」關谷說:「我會好好疼一疼妳的。」
「他說馬上就來。」女孩說。
「妳也是的。住在那個地方,竟然不知道『東西』擺在哪裡。」
想是這樣想,她手上一件武器也沒有。
對面的門傳來「吱」的一聲響。
掛斷電話的聲音。
聲音充滿確信,一點震抖也沒有。
「他暈倒啦。」小百合說:「妳也要嗎?」
閃身的瞬間踏空了樓梯級,門脇「叭啦叭啦」地滾了下來。
片山裝作平靜,從梯子走下來,雙腳著地時,不由喘氣。
「不看一下嗎?」
「從這梯子的位置來看,室田確實
hetubook•com.com是從梯子跌下來的。」片山仰頭看,「可是,這些書山……兇手——假設是謀殺的話——若是把室田從這梯子推下來,光是這樣就有可能折斷頸骨麼?」
「不會再失敗的。」關谷說。
「嗄?」
福爾摩斯走近女人時,女人縮身,喊:「不要撓我!」
「你這——」
「沒有東西,不能做生意呀。」
「幾時……」
「讓我看看鞋子。」
「嗯。這種事我一直想做一次。」
「你——」小百合的聲音,「你怎會在這種地方……」
晴美又把門打開一條縫。
「是嗎?」
「沒想到阿部被殺了呀。」
可是——若是這樣,何以這麼多書掉下去呢?
「是嗎?」
「沒有。我剛好有事,就在這上面附近。所以,如果有誰從這裡出來,我是馬上會知道的。」
「頭髮被扯就發出這種聲音,以後就不得了啦。」門脇說。
梯子多少發出「吱吱」響聲,總算可以上到最高的地方。
「是的。怎麼喊也沒回音。」
「他……」女人彷彿在發牢騷似地喃語,「他沒膽量。明明沒啥大不了的事……只是觸到一點點法律罷了,他就怕了,想逃避我。」
門脇和那女的站在關谷身後,一直瞅著她看。
女人擺起姿勢,福爾摩斯彎起背,發出粗野的呼吸,伸出利爪,「咯吱咯吱」地在地面上磨爪。
「那麼……當時已經上了鎖?」
「妳對她做了很過分的事,對吧!」小百合一直瞪著女人,「晴美姐,怎辦?」
「是誰幹的?叫人很擔心。」女人說:「幹掉那個人,而且是在他的公司裡面——接在今坂老師之後第二個啦。」
「其後呢?妳去叫人那段時間,有人可以從這裡下去嗎?」
室田一無所知,以為只有自己一個人在,於是在這裡翻書。就在那當兒,另一邊架子的書動了——從那隙縫間有人伸手過來,把他推倒。
晴美心焦如焚地站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
晴美有點遲疑,萬一有人下樓梯來的話,自己的身影就無處遁形了,於是她打開對面的另一道門。
死在這種地方……豈能忍受!
「我嘛,要從補習班或考生中找一個稱心的,協助我們『工作』。當然,必須堅強,懂事才行,見到妳,我覺得沒問題,就盯上妳啦。」
「我……」
「大屋?」
「噢!」佐久間恭子嘲笑他,「你不是有精力去擁抱那麼年輕的女和*圖*書孩麼?」
大崎呆若木雞,目送片山等人「呱嗒呱嗒」地衝上樓梯,喃喃地說:
「嘩!好痛!」
「看來事態倒轉啦。」晴美說。
晴美也知道他是誰了。
「妳會看人吧?妳只要找人,知道哪一家的孩子可能會出錢買,然後盯上,調查那一家的底細,通知我就可以了。為了做這件事,妳必須『蕩』一年重考才行。」
關谷手上的刀在閃光。
大崎頓時臉紅耳赤。
因為只聽見門脇昇二的「聲音」,晴美猜測不到小百合處於怎樣的狀態。那個關谷和自稱「水田智子」的女人在一起,可以想像是怎樣的局面。特別是出現「藥」的話題,令晴美更加不安。
女人悚然一驚。
「我從我的房間看到的。」門脇說:「這人追你們的車子。她是刑警的妹妹哦。讓她活著不太方便的。」
「沒法子呀。誰也不喜歡被人捉的。」
女人畏縮了。門脇慌忙衝上樓梯。福爾摩斯「噔噔」踢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奔上樓梯,撲向門脇的後頸。
她全身冒冷汗「咚」地癱坐在地。
假如片山等人在就好了……真是的,最緊要的關頭總是不在!
「應該的話,我爸爸不會答應的。目前必須有東西才能做事。」
「我沒那份精力!」
「想不想被牠撓一下?」晴美說:「牠會直撲妳的粉臉哦。」
晴美走進那裡頭,在不被察覺的程度下把門開了一條縫,然後傾耳靜聽從對面門縫漏出來的聲音。
小百合高高舉起椅子,然後猛然砸下。關谷的頭部受到猛然一擊,一聲呻|吟,整個人崩跌在地。
「我曉得。我會去拿的。應該是在阿部的家才是。」
「對呀。喂,你把架子上的書拿一本打開來看。當然,手要鬆離梯子。」片山直仰視石津說。
「你明知故問。」
「等一等!你跟著來!」
「找到東西了沒有?」
假如接待處的女孩沒撒謊,表示在石津撬開這道門前,沒有人從這裡出去了。
她忘了是誰說自己一個人也沒問題,盡在埋怨。
「嗯。剛剛終於想到了。被人帶進去時,我看了外面的門牌。上面寫著『門脇』。」
晴美從那道門進來後,沿著往下的樓梯一直走下來。那道門好像只能通往這個地庫的樣子。
「好——喂?我們現在在地庫。喂。帶她來了。」
片山稍微伸頭去窺望。
片山沉m•hetubook.com•com思著。還有,那個「某人」怎樣從這裡走出去?
「你們這樣做是為了什麼?」
然後,她舒一口氣。
「知道啦。」關谷嘆息,「這小妞的事往後緩辦。我去阿部家一趟。」
「需要時間慢慢問話了。」晴美說:「小百合,妳綁好嗎?」
「當然不便宜,我哥哥考試時也買了。向今坂教授買的。我爸爸盯上了這個,他說只要有組織地買賣,又安全,一定賺大錢。」
福爾摩斯把鼻尖湊近女人的鞋子,哼哼地嗅著什麼味道的樣子。
「我被人關在某間大屋的地下室。」
「謀殺嗎?」片山說。
片山往前跑。石津拉住水田智子的手,慌裡慌張地追上去。
女人臉都白了,搖搖頭說:「不要!我什麼也沒做啊!」
「必須拿到手才行!我好不容易才做到那個地步了!」
「相當高咧。」石津說。
「你好……」關谷說。
「沒有——」女人膽怯地縮起身子,「我與命案無關!而且——受狙擊的是我們哪!今坂和井口良子都是我們的人,我怎會殺他們?」
「跟那小妞一起,把她送上西天好嗎?」
「唔,先聯絡我哥哥,叫他來這裡。必須以涉嫌殺人逮捕她!」
「是。」不用說也明白的樣子,「不知梯子結不結實?」
在地面堆積如山的書本。
最終必須等候驗屍結果,總之在可能的範圍內,必須讓現場保持原樣。
「你以為別人和你一樣?起碼我不是。不要。我不能做你的助手。」
「有可能的。問題在於他以怎樣的姿勢跌下。」
「你說什麼?」小百合說。
「安靜。這兩個人很喜歡用藥的。」有氣無力的平板聲音,「使用過量的話,人會失常,也有不能恢復正常的哦。」
「嗯?」
「儘管如此……喂,那東西放在哪兒?」
繩子「啪」地掉在地上。
「我沒想到阿部會被殺嘛。」女人反唇相譏,可聲音裡有不安的迴響。
「有人替我解開了。」小百合說:「雖然——不是人。」
片山望望梯子,然後不顧一切似地吸入一口氣,開始慢慢爬上去。
「唔。這樣最好。」門脇說:「那麼,她的事拜託了。」
「用這個綁妳好嗎?」小百合說。
「若是這麼怕死,從一開始就只好好對太太忠心好了。」
隔了一會。然後——傳來「啪」的一聲。
來不及躲了。門「啪」地和_圖_書打開,關谷站在那裡。
「果然——」
「這裡是我的家嘛。」那男的——不,男孩說。
「什麼嘛……」
「躲在對面儲物室的人,我看要想想辦法對付的好。」門脇說。
「但……怎樣掉下來的呢?」片山喃語,「假如爬上去那邊的人往下推的話……」
「沒事的。」門脇說:「上次你只是被警察捉住,我爸爸大發雷霆。下次再失敗的話,會被我爸爸殺掉哦。」
「但是,若是有人把室田老師推跌下來,他怎樣逃走?」佐久間說。
不知何時——小百合雙手拿著一張不鏽鋼椅,站在關谷背後。門脇和那女的背向小百合,所以沒察覺。
隔了一會。
妳在說什麼呀?晴美大呼不妙。當然,站在晴美的立場,假如換作她在這個處境下,「不願意就是不願意」。不過,若不暫時裝作聽話的話,就無法逃離那個地方呀。
「沒有……我正要找,阿部的老婆回來了。」
看樣子,女人摑了關谷一巴掌。
可以見到對面書架的後側。換句話說,由於書是背對背排列的,從對面放的書,緊密地並排在那裡。
小百合拿起繩索,女人哭喪著臉大叫:「不要!是他——關谷不好!真的啊!」
「還有什麼呀!」
石津已經從梯子下來了。
「唔……」關谷不說話。
「我要進K大,容易得很。」聽見門脇昇二的聲音,「因為我買到了入學試題。」
「脫鞋。」晴美說。
「妳在說什麼呀!」
「片山兄!不要緊吧?」石津嚇得大叫。
「應該是的。」
「然後,我——」
「門脇!」
「不必考慮!」
「名探掌握到什麼?」有個聲音說。
沒捉住梯子的室田一下子垮台,失重心往下掉……
「呃……也好。」片山最怕高的地方,「喂,石津——」
「人生就是這麼回事嘛。」門脇用淡淡的語調說:「行運的人永遠都是幸福的,不行運的人做什麼都是不行的。」
「我不喜歡殘酷的事。不如看影帶更有趣。不過,你這樣做,可以嗎?」
晴美被逼得步步後退,一下子就碰到後面堆積的紙箱。
「不可能。」女孩搖頭,「我在這裡大喊大叫,在上面看書的兩三個人也下來了,我請他們留在這裡,然後聯絡校內的總務就跑回來——」
「你指什麼事?」
「妳和買賣沒有直接關係。所以,萬一有事時也沒妳的事。還有,大家為了考試都拼了命。若是用錢可以拿到考題,首先和_圖_書不會有人拒絕的。」
「哦。真遺憾。」門脇說:「我可以給妳時間考慮下。說不定妳會改變主意吧。」
禁不住往下看,片山立刻雙腳發抖,緊緊捉住梯子。
找到「東西」嗎?他們在說什麼?
片山和石津對望一眼。
如果正面硬碰硬的話,未免——
過了半晌,小百合用堅定的語調說:
「當事人的手鬆離梯子才做得到。」佐久間說。
「什麼也沒做?」小百合嚴厲地盯著她,「妳把水田智子怎樣了?」
「唔……我也很在意。」
這裡根本就是倉庫,又暗又多塵,堆滿舊桌椅、紙箱之類,正適合藏身。
晴美望望福爾摩斯。
確實,這些書掉下的方式不自然。若是書架方面因某種震盪而造成書本一同掉下來,也不可能變成這種局面。
他的說話方式幾乎毫無表情,反而叫人不寒而慄。
有個房間開著門,小百合好像被他們帶到那裡頭去了。原本大概是儲物室之類的,左右各有一道門。傳出聲音的是左手邊的門。
「一查就馬上知道了——殺阿部的是妳吧。」
女人脫下鞋子,戰戰兢兢地遞給晴美,晴美看看鞋底,說:「我並不是謝洛克.福爾摩斯,但我起碼看得出,黏在邊上的黑跡是血吧。」
「片山兄。」石津在下面喊,「有人找你。」
「為何妳的繩索……」女人啞然看小百合。
「怎樣?」門脇說:「如果不願意的話,這兩個人會把妳怎樣,我也不知道。妳是聰明人吧?東京嘛,是個有錢就有趣的城市。如果妳肯接受這份差事,大把零用錢到手哦。」
「途中有遇見什麼人嗎?」
「別裝蒜了。」女人發出不悅的聲音,「居然被警察捉了!好險咧!」
「剛才她說她突然想起什麼來了。」大崎也跟著來。
「荒唐!」小百合說:「那麼——為何帶我來這種地方?」
過了一會,傳來小百合「哇」的慘叫聲。晴美差點衝了出去。
「別大聲喊!反而嚇倒我,不是嗎?」片山反駁他,好不容易才上到最上面。
石津問一句就爬上去了。
「唔。待會用藥弄暈她就行了。」關谷的聲音,「妳用那邊的電話打去上面房間吧。」
片山他們來到「現場」。
「是嗎?」
言之有理。片山把那名接待處的女孩叫來。
「怎麼可以……那些認真讀書的人怎辦?」
對,他是門脇議員的兒子,門脇昇二。
真的說出來時,就沒好事了——關谷對門脇那句話產生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