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新娘的結婚時刻表
八、洗澡
「即使只是半乾,也比全濕的穿起來舒服了。」
品川整個人沉在水槽裡。他的脖子上被利器切割出一道明顯的傷口,水槽裡的水也都變成紅色的了。
「是呀!真受不了了。不只那樣哦,說不定還殺了人了……」
「這種媽媽!」
「這句話比說『讓人不想離開』好聽呢!」
圭子站在浴室外,隔著玻璃門,問浴室裡的丈夫。
「就是這裡!」
品川可憐兮兮的說著。
圭子突然慘叫出來。
「在車裡想非禮八代的未婚妻這件事——,我承認確實想這麼做。」
「——真是打擾了。」殿永說。
「是的,目前正在搜查足跡。但是,那裡並沒有可以留下腳印的軟質泥土地,恐怕很難找到腳印。」
品川圭子走著,並且儘可能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是,遇到了認識的附近太太們,當然也不好閃躲。
「拜託了。」
圭子走到浴室的玻璃門前面。
殿永全身濕淋淋地衝往走廊。
「世界上本來就有很多種人。」
雖然是若無其事地發問,但是圭子感覺到,對方已經知道丈夫在家裡了。
那個叫殿永的刑警說。「但是,我們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須立刻問他,而且,這也是為了他好。以後可以保釋的。他只是犯了強|暴未遂的罪。」
沒錯,就是這個名字。
「是呀……真田是自由業吧!也不知道做的是哪一種工作。不過,他原本就是靠父母留下的財產在過日子,所以即使到處晃蕩,沒有正經工作,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但是,宇野是公務員,沒去上班的話……」
「妳說真田和宇野嗎?還沒有找到他們兩個。」
「哎……,我怎麼會這樣!」
殿永不客氣地說。
「妳先生在洗澡嗎?」
和圖書「沒有用的人!」
「我想洗澡,然後好好睡一覺。——圭子,我……」
「我了解妳的心情。」
亞由美自己從冰箱拿出冷凍食品,放入微波爐中解涷。
殿永在十秒鐘之內就跑了過來,但是,圭子的叫聲仍然沒有停止。
當品川進入浴室洗澡時,天色已經暗了。
「噢,那——真田呢?」
於是,這樣的夫妻難免就會被貼上「怪人」的標籤。
「但是,我並沒有殺八代。真的!」
圭子說著,就站起來。「然後用塑膠布包起來,再去洗澡。其他的事以後再說了。」
「要不要穿我的衣服去?」
這裡是塚川家的餐廳。殿永穿著浴袍,頻頻打著「哈啾」。聲音還真不小。
清美微笑地說。「殿永先生也要吃點東西吧?有冷凍蝦、冷凍奶汁烤菜,什麼都有。」
「謝謝……」
「警察。」
「不要緊嗎?」
圭子張大雙眼,瞪著打扮成女人模樣的丈夫。
圭子猶豫了一下,然後把玄關的門鎖好,又上了安全鏈……
圭子的表情僵硬起來。或許是——。
想非禮部下的未婚妻——。竟然做出那樣的事!
「那兩個人呢?」
在看這邊了。
「先別說什麼!給我什麼東西吃吧!我快餓死了……」
殿永看著浴室內的窗戶,鎖已經鬆開了。
「唔?為什麼?我只是說實話呀!」清美說。
拉上窗簾後,圭子開始為品川的傷口消毒。劇烈的刺痛,讓品川真想大叫出聲,但是他不得不忍住,而忍得滿面通紅。
「哎呀,太誇獎了。」
那個女人一下子便摘下頭上的頭髮。
開了玄關的鎖後,圭子進入屋中。
在超級市場和-圖-書裡也好,在市場附近也好,圭子明顯地感覺到別人的好奇眼光。
「不用吧!家裡有吃的東西呀!」
她隔著門板問。
品川的聲音,從浴室裡傳出來。「覺得好像要睡著了。」
「是……但是,他非常疲倦了,能不能明天再——。今天晚上不能讓他在家裡好好睡一覺嗎?」
「——總之,先消毒傷口再說吧!」
儘管如此——圭子又嘆了一口氣。
「——殿永先生。」清美叫道:「你的電話。」
「是你!」
在這樣的新興住宅社區裡,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團體,幾乎每一個家庭主婦,都至少加入了其中之一。但是,原本就不善交際的圭子,並沒有加入任何團體,並且還拒絕了別人的邀請。
「哪一位?」
亞由美走進來說。「要不要再蓋一件毯子?」
所有的悄悄話、竊笑……,好像比任何聲音,更容易進入圭子的耳朵裡。
亞由美點點頭表示了解,又問:
「可不是嗎?他們夫妻兩個人都很奇怪。」
「好像不在車子裡。因為水流很急,或許被水沖走了。我必須立刻過去看看。」
「妳是誰?突然——」
到底躲到哪裡去了呢?
「這樣不行,一定要先消毒一下。」
「——真是的。」
「不……只是一點點傷風,沒什麼要緊的。」
「總是事後才會發現錯誤呀!來不及了。」圭子說。
「看上部下的未婚妻,所以……本來就覺得那個人怪怪的……」
一個染著紅色頭髮、身材高大的女人走了進來。
殿永嘆著氣說。
說著,便慢慢喝著熱湯。「啊!真好喝呀,塚川太太的手藝真好。」
當她正在收拾東西時,突然聽到玄關那邊有敲門聲。
殿永搖著頭說。
「和*圖*書啊,謝謝。」
清美微笑著,一邊手擦著身上的圍裙,一邊說:「最近在超級市場買的速食湯,味道都很可口。」
圭子並不想把丈夫交給警方,但她也知道,警方遲早找得到丈夫的。既然如此,還不如明天陪著他去自首比較好。今天晚上——看他那慘狀,就讓他在家好好睡一個晚上吧……
「我也肚子餓了,晚餐呢?」
「這麼說,兇手沒有進入浴室裡,就把品川殺死了?」
「——怎麼樣?」
「因為品川經過喬裝打扮才回家的,所以……如果派去監視的刑警經驗老到一點就好了。」
「你……」
品川按著肚子呻|吟著。
「為了那一點事就想殺人,實在令人無法了解。」
說是不擔心,那是騙人的。雖然心裡也暗罵著,是他自作自受活該,但畢竟是自己的丈夫呀!
「怎麼了?」亞由美說。
「窗戶就在浴槽的上方。兇手大概是從房子的後面,繞到那個窗戶外,然後敲那個窗戶。躺在浴槽中的品川聽到聲音,起身察看是什麼聲音時,打開了窗戶,結果就被兇手的利刃割破了脖子。情況大概是這樣。」
「那樣嗎?——哎唷,好痛。」
「真是糟糕,事情發展成這樣。」
「我看看,——很嚴重呢!」
「怎麼了?睡著了嗎?」
「都是冷凍食品,不必說得這麼大聲。」亞由美說。
圭子的身體抖個不停,並且持續尖叫著。她看著殿永刑警穿著衣服跳入浴槽之中,將丈夫的身體抱出來。
「老公。」圭子叫道。「警察來了。——我想你就和他們去一趟比較好,老公。」
「就吃蝦子吧!」
沒有聽到回答的聲音。——圭子輕輕打開門。
「——好,我知道了。——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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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過去。」「嗯。」
開了門一看,是那位白天曾經來過的胖刑警。
「你做了那樣的事了吧!」圭子緊握著雙手說:「你真的做了嗎?」
品川一臉疲憊地說:「對不起……」
但是,家門前停了一輛車子,裡面坐著刑警。這輛車子已經在門前停放好久了,是在等待丈夫的出現。
「——又活過來了!喂,還有飯嗎?」
「吃得太急的關係吧!」圭子聳聳肩膀說。「被狗咬到的傷呢?怎麼樣了?」
「兇手從浴室的窗戶進去殺人?」
基本上,品川並不是什麼勇敢的男人。
因為浴室裡瀰漫著水氣,所以一時看不清楚……水氣漸漸散去了,但圭子呆立在原地不動。
平常上市場購物時,在路上遇到的太太們,總會順口邀:一起去喝杯咖啡吧!但是,今天見到了圭子,卻露出一副不認識的樣子。
果然來了,不開門又不行。
「外面有刑警,很難進來……這身衣服,是潛入附近人家的家裡偷來的。」
「妳要吃飯嗎?那就得去買菜才行了。」
如果有孩子的話,或許會在幼稚園或小學裡,和孩子的同學的母親們有所來往,但是,品川夫婦膝下尚無子女。
儘管如此……
「這個房子總是讓人很想來。」
殿永有氣無力地說著,然後掛斷了電話。
「很痛呀!但是怕去醫院,被發現就糟了。」
「請問——有什麼事嗎?」
「嗯,——很舒服。」
亞由美非常體貼地問……
「別淹死了。」
「聽說她的老公想強|暴年輕的女孩子。」
最近和丈夫之間的感情很冷淡,這半年來,丈夫連圭子的手都沒碰一下。
並不是圭子有迫https://m•hetubook.com.com害妄想症。
品川深深地嘆了氣。
看著丈夫一下子就將一整碗的飯吃得光光的,圭子低聲地唸著。
圭子想過:是不是丈夫在外面有女人?但是,丈夫應該沒有金屋藏嬌的錢。所以,大概只是偶爾和外面的女人逢場作戲吧!圭子忍耐著丈夫偶爾偷腥的行為,沒想到竟發生了這種——想強|暴年輕女孩子的事件。
殿永匆忙跑去接電話。「——喂。——什麼?」
感冒是因為在品川家時,跳入浴槽而引起的。但是不知為了什麼,此刻又跑到亞由美的家裡了。
「我是殿永,又來打擾了。」
圭子一看到自己的家,便鬆了一口氣,而且加快了腳步。
——事實上,圭子當然聽不見那些耳語,但是,卻大體上可以知道耳語的內容。
「不知道他們會去哪裡?」
「但是,你的衣服還沒有乾呀。」清美說。
「是,那麼……我去叫他。」
「剛剛發現真田租借的車子,在河裡發現的。」
「——真的被殺了呀!」亞由美說。
圭子笑著說,然後走回廚房。
「媽媽,這句話就可以不用說了。」
「嗨,冷靜一點。趁著熱,把湯喝掉吧。」清美說。「我想你的衣服很快就會乾了。」
品川虛脫似地蹲坐在玄關的階梯上。
圭子並不認為丈夫會殺死那個叫八代的部下,因為他不是有那種膽量的人。
殿永皺著眉頭,接著又深深吸了一口氣。
「必須再煮才有。」
亞由美只得死心地說。「也還有唐璜的份吧!」
圭子盯著一頭亂髮,滿臉鬍子,和流浪漢幾乎沒有分別的丈夫。
用來包紮傷口的手帕,已經佈滿血漬,而且髒了。
她把買回來的東西放在玄關的階梯上,正想鎖門時,聽到躂、躂、躂的腳步聲,然後,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