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箭
５
這是勇作和織田向瓜生美佐子問來的情報。據她表示，尾藤高久中午之前也去了瓜生家。西方也提到了這點。
當天晚上，島津警局裏正式成立專案小組。不但許久不曾遇到命案發生，而且這次的被害人並非泛泛之輩。對島津警局而言，恐怕稱得上是有史以來最重大的一起案件。陸續擁至警察局前的媒體記者，訴說出這起命案的重大性。晚上七點將由局長召開記者會，對他們正式發表命案的相關訊息。
鑑識課員將塑膠袋遞給紺野警視。警視盯著塑膠袋看，然後說：「前端有洞。」
「那名員工目前人在西德，我們正試著聯絡他。」西方從旁補上一句。
「喔，原來如此。」眾人異口同聲地發出佩服的聲音。
「那種箭有好幾支嗎？」島津警局的資深刑警舉手發問。
等到主要成員聚集在會議室裏，西方站起來大略說明命案內容。勇作靠在後面的牆上聽著，事實上命案內容他已經非常清楚。
會議室裏引發一陣小小的騷動。
「接下來是用來犯案的弓——」
「所以犯人認為，只要讓箭射中須貝先生身體的某個部位就行了。」西方說明。
專案小組組長由局長擔任，然而實際握有指揮權的卻是身為主任搜查官的https://m.hetubook.com.com縣警總部搜查一課的紺野警視。紺野底下，編制了一個包含組長西方警部在內，由搜查一課的人員組成的十人小組。他們是負責本案今後偵查任務的中心人物。再加上機動搜查隊、島津警局的刑事課員及防犯人員、警員的協助。
「關於箭的部份，松村先生知道箭上有餵毒。據他所說，箭上並不單純只是塗了毒藥，而是裝設了一種外觀看不出來的機關。」
接著由鑑識人員說明箭的構造。負責的課員高舉一個塑膠袋，裏面裝有犯人用來行凶的箭。
「據說被害者習慣在每個星期的那個時間到那個地方去，知道這點的犯人很可能在那裏埋伏他。不過，報紙曾經報導過這件事，所以就現實問題而言，很難用這個線索鎖定特定的犯人。」
「好像是 curare。」福井回答。這個陌生的毒藥名，再度讓室內引發一陣騷動。
「真了不起。」警視說：「這也是亞馬遜原住民的智慧嗎？」
接著宣佈今後大致的偵查方針。首先是到命案現案蒐集線索，明天也將繼續進行。然而，沒人保證今後能夠和*圖*書獲得多有用的資訊。再說，由局長在第一線指揮的刑警總動員，並沒有打聽出甚麼重大線索，無功而返。
「請仔細看這支箭。前端的部份和一般的箭不一樣。」
「不過，有一點需要注意。」西方的目光掃過眾人，有些故弄玄虛地說道：「那就是須貝先生昨天的行蹤。他白天離開公司，前往瓜生家。」
眾人接著針對細節交換意見，然後分配各人負責的工作。
西方命令一名叫做福井的刑警，報告聽取來的內容。福井長了一張娃娃臉，身材卻異常魁梧。
「那麼，關於那把問題的十字弓，」福井接著說：「據說上了弦，十分堪用，而且還裝有瞄準器。」
犯人大概認為從距離目標十多公尺的地方擊發兩支箭，總有一支會命中吧。如果沒有這種程度的保險，說不定犯人就不會下定決心犯案了。
「箭尖約四公分，前端的一公分左右呈圓錐形，當然前端是尖的。剩下的三公分塞進管狀軸。再來，關於這個箭尖的內部構造，它的裏面是中空的，能夠裝進毒藥。」
西方針對瓜生家的十字弓進行報告，說道：「目前還沒找到十字弓，尚未經過確認，但那應該是凶器沒錯。」
不管怎麼說，明天才要正式展開從各方面聽取案情的行動。警方將會分頭從須貝正清工作和私人相關的方向著手偵查。特別是必須對今天進出瓜生家的人，進行徹底的調查。
勇作和織田明天的任務是去見瓜生晃彥。
福井說：「這是一種由藤蔓植物群製成的植物毒，為亞馬遜流域的原住民所使用。聽說現在部落的男子還會在私底下製作。curare 在部落語中意謂著『殺鳥』，專門用來指箭毒。要是被餵了這種毒的箭射中，感覺到疼痛之後不久馬上就會因肌肉弛緩而動彈不得，然後呼吸麻痺而死。真是的，這種東西居然能夠帶回日本。」
西方用一種語帶玄機的口吻，為這段話作結尾。
「那個人是目前擔任ＵＲ電產常務董事的松村顯治先生。根據松村先生表示，由於得知瓜生先生在收藏藝術品和奇珍異寶，因而去年年底有一個從西德回國的男員工，將那把十字弓當作禮物送給了瓜生先生。」
鑑識課員手持報告書，走到黑板前，然後用粗糙的線條畫出箭的斷面。
「請儘可能努力地確認每個人零碎時間的不在場證明。除了犯罪時間之外，也不要忘記調查犯人或共犯從瓜生家偷出十字弓的時機。」
「毒的種類是？」勇作的上司刑事課長問。
「犯人躲在圍住墓地的水泥牆外。牆高一公尺多一點，所以將十字弓放在圍牆上面應該很穩當。」這一點似乎已經經過討論，西方有自信地回答道。
「一公釐左右的洞。事實上，那就是機關。」
「箭上hｔtｐs://www.ｈｅtuｂoｏｋ•ｃom.cｏm有找到指紋嗎？」坐在中間一帶的刑警問。
「這麼說來，犯人是擅於使用那類武器的人囉？」警視自言自語地嘟囔道。
「原來如此。可是要怎麼固定呢？」
「不，應該不是吧。一般說到箭毒，雖然沒有問過專家不能斷定，但我想應該只是在前端餵毒而已。」
紺野警視一副可以接受的樣子，於是福井繼續往下報告。
「嗯，不過這真是個不得了的機關。」
「射出去的一瞬間，箭尖裏的毒藥會被擠壓至後方，而命中目標時，毒藥會因箭快速停止運動，藉由反作用力被擠出。毒藥會從前端的小洞噴出，進入獵物的體內。總而言之，這就像是一支會飛的針筒。」
「不，我認為未必是如此。」西方說：「經過現場調查之後，我們認為犯人瞄準的位置，是距離須貝先生身後十幾公尺的地方。如果是那麼近的距離的話，只要用某種方法固定十字弓，就算是第一次使用的人，要擊中目標應該也不會太困難。」
「原本放在櫃子裏的兩支箭不見了。也就是說，犯人可以有一次失敗的機會。」
「據說要架弓不難，但命中率如何，因為沒有使用過，所以不清楚。」
西方以強硬的口吻叮嚀眾人。就今天獲取的消息而言，犯人絕對就是瓜生家或須貝家親近的人。他大概是想找出證言間些許的不一致，一鼓作氣逮捕犯人吧。
「沒有找到，犯人擦得一乾二淨。」
ｈｔtｐs://m•ｈetuboｏk•cｏｍ•ｃｏｍ「將它射出去會怎樣？」一名刑警問。
「被害者的死因不是大量出血或心臟病發，而是中毒身亡。箭上是否塗了毒藥呢？」另一名刑警發問。
當凶器的說明告一段落，接下來輪到報告須貝正清的妻子行惠和兒子俊和的證言，以及在ＵＲ電產聽取的內容等。就結論而言，目前還沒有獲得值得特別一提的訊息。
「外行人有辦法使用嗎？」紺野警視問。
「關於機關的部份，接下來會由鑑識課的人員為我們報告。」西方說。
還有殺人動機的調查。目前還沒有發現任何線索，指出須貝正清與人結怨。不過，他強硬的個性似乎也影響到他的管理模式，如果深入調查，很可能會發現甚麼蛛絲馬跡。再者，因為被害者是資產家，當然必須調查遺產的流向。另外，須貝先生借錢給幾個親戚，就這點來看，肯定有人希望他死。至於他有沒有投保壽險，目前還不清楚。
「後來分別向尾藤高久、瓜生亞耶子雙方詢問經過，他們表示是因為須貝先生說他想要看直明先生所擁有的書籍，所以才帶他到書房隔壁的書庫。可是，有價值的藏書幾乎都已經賣給了舊書商，還有沒有剩下須貝先生想要的書是一大疑問。除此之外，還有幾個可疑之處，我們打算繼續朝這些疑點展開調查。」
西方警部說起話來聲如洪鐘，但從他身上卻感覺不到面臨重大命案的威迫感，這點和一旁盛氣凌人的局長簡直有著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