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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沒回頭，「信不信由你了。」說著走出店外，沒多久又忽然走回門口，探頭朝加賀說：「差點忘了。恭喜了！全國大賽冠軍！」

「南澤老師……嗎？」開甚麼玩笑！加賀在心裡忿忿地說道。

「他殺的可能性呢？」

「你果然有兩下子。」佐山刑警朝天花板吐出乳白色的煙，「所以殺了牧村小姐的兇手便殺了金井小姐，就是這麼回事。」

所以若生和華江有不在場證明了。——加賀一面心想，一面理性地凝望若生滔滔不絕地說著。

「殺害祥子的兇手就是參與雪月花之式當中的某人，而波香知道那個人是誰……」

聽了加賀這番話，刑警顯得相當訝異。

「我還以為你故意避著我們呢。」若生一面騰出空間讓加賀坐下一面說道：「可是我聽老闆說，你還是像以往一樣會來這兒。所以是我想太多了吧。」

原來是聽佐山刑警說的。「我只是在思考這種可能性。」加賀說。

「就動機來說，或許是這樣沒錯，但如果以作案手法來看呢？波香是如何吞下毒藥的，你們警方已經有頭緒了嗎？」加賀故意語帶挑釁。

加賀的推理是，當折据傳到波香時，折据裡的卡片已全被偷換成「月」卡。

——依舊……無解。

只有兩種可能性了。

但加賀還是覺得，兇手一定是藉著操弄卡片的詭計下了毒，絕對錯不了。事實就是高中母校茶道社的卡片被竊了，不是嗎？這絕不是偶然。

「問不在場證明吧？第五個星期二的。」

「誰能證明這一點呢？」

「早就盯上了。」佐山說得理所當然。他坐在靠牆的座位，牆上貼著的菜單上頭，以藍色或粉紅色的奇異筆寫著很受高中生歡迎的百匯冰淇淋或可麗餅之類的餐點名稱，鮮艷的色彩和刑警身上那件像是被薰黑的西裝非常不搭調。佐山繼續說：「不過hetubook.com.com，我跟蹤的不是你，是相原小姐。」

三人一時陷入沉默。若生喝悶酒似地一口氣喝乾杯裡的水。

「誰說的？」

若生沒有直接回答問題，望向擺在老闆後方的威士忌瓶子說道：「刑警來過了，他問我某個莫名其妙日子的不在場證明。上個月第五個星期二的晚上。」

「操弄花月卡啊？原來如此。那麼，查出甚麼了嗎？」

「也就是說，你今天有收穫嘍？」

「我還聽說，你們在波香的房裡找到了砒霜化合物。」加賀說。

這麼說來，就是那三人共謀了……。不，加賀搖了搖頭，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沙都子絕不可能殺害波香，他想相信這一點。

然而佐山完全不受影響，「搜查本部認為，從作案手法來看，目前嫌疑最大的是相原小姐，只不過，這個推理很沒創意……」

「話說回來，只是多準備了幾枚花月卡，要怎麼陷害波香喝下毒藥呢？」

加賀在榻榻米上躺成大字形。

其一，沙都子、藤堂、若生三人是共犯。其二，兇手並沒有操弄花月卡行凶。

「誰的嫌疑最大？」加賀問。

但很意外地，佐山闔上記事本乾脆地說：「問吧。」

加賀覺得佐山尤其強調這是「搜查本部」的看法，似乎是想說，自己有著不同的看法。

加賀簡單扼要地說明，他認為兇手可能透過操弄花月卡行凶，並由此推論兇手取走了母校茶道社的卡片，他與沙都子就是前來確認的。儘管他不想告訴佐山這些事，但他很清楚隱瞞也沒用，佐山只要去一趟茶道社，馬上就問得出加賀他們在調查甚麼了。

「你消息還真靈通啊，不過也只是找到罷了，目前根本無法解釋她為甚麼持有那種東西，最有可能的是當作另一種自殺工具吧。」

「好吧，今天就先這樣。」佐山拿了和-圖-書帳單起身，「日後也來公平地交換一下情報吧，很多部份只能靠你們幫忙了。」

「所以呢？」加賀問道。所以妳想說甚麼？「妳還是覺得，波香可能是自殺？」

「我知道若生和華江都不在場。」

「確認過了，所以我們只能像這樣跟蹤她，既不能逮捕也無從盤查。」

「因為我聽說，加賀你不相信我們。」

「你要聽證據，就由我來告訴你吧。好比花月卡被偷的那個晚上，我和華江正在集訓中心和網球社的伙伴進行短期集訓，因為那個星期天就是大賽了，我們正在做最後的練習。我和華江有沒有可能避開其他人的耳目，溜出集訓中心去Ｒ高中偷東西呢？你去問一下其他人，馬上就有答案了吧！」

「看來是沒錯了……。好，我們會再正式調查竊賊闖入茶道社社辦當時的狀況。」佐山很快地在記事本上寫了些東西，大概是「對Ｒ高中茶道社進行取證調查」之類的吧。

——接著便發生那起命案。

「佐山先生你也開始調查雪月花案件，這表示警方已經認定波香和祥子的兩起案子是有關聯的嘍？」

聽到這個問題，佐山刑警很不耐煩地回答：「全部的人。你們全部的人都有嫌疑；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全部的人也都沒有嫌疑。姑且不論卡片遊戲那部份，這是一件封閉房間內發生的毒殺命案，所以在場的所有人都有嫌疑；但就警方目前的調查，你們所有人都沒有動機。只不過，倒是有一種說法能解釋這個矛盾。」

「她說她正在『波本』喝酒，對吧？」

「加賀，你聽我說，我後來也反覆思考過，可是我還是覺得不可能透過操弄花月卡陷害他人抽中特定的卡片。你不是說過嗎，折据傳到波香手上時，裡面全被偷換成『月』卡了。可是，最後碰到折据的人是我喲，你如果相信我的話，和_圖_書那就沒人有機會偷換折据裡的卡片了。還有，關於下毒的方法，今天佐山刑警也說他們還是查不出毒藥究竟是如何進到茶碗裡的……」

「你甚麼時候開始跟蹤我們的？」三人一走進Ｒ高中附近的咖啡店，加賀馬上開口問佐山。

加賀在筆記前絞盡腦汁思考著。在波香之前碰到折据的人是沙都子，她上一輪抽中了「花」，這一輪應該是在折据中找尋數字卡當作替換卡。

「參加那場雪月花之式的所有人都被跟蹤了嗎？」

佐山刑警聳聳肩：「你們不也是這麼認為嗎？」

加賀心想，原來今年十月有五個星期二啊？

幾天後的傍晚，加賀去找數日未見的若生與華江，情侶倆正坐在「搖頭小丑」的吧檯前喝著熱巧克力。

「請問是甚麼樣的關聯呢？」

「方便請教你一些問題嗎？」加賀問。他打算即使佐山拒絕，也要追問到底。

「沒錯，所以接下來就聽聽你們怎麼說了。你們來這裡的目的是甚麼？」刑警喝了一口咖啡，順便發了句牢騷，「這咖啡怎麼這麼淡啊，是給高中生喝的吧。」

「關聯就是——所有關係者全侷限在一個小團體裡。只要找得到團體之外的任何關聯，案子就破了。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還不清楚。」加賀說：「不過能確定的是，茶道社的花月卡的確被偷了。」

加賀做了個假設：如果藤堂和若生是共犯呢？儘管兩人都抽到「月」，卻假通報自己抽到「花」及「雪」，現場應該任誰也無法想像他們會假通報吧。

「你真的是問個不停耶，我還是頭一遭遇到你這種人。嗯，話說那個密室之謎啊，你解開了嗎？」

二、傳遞折据。藤堂抽中「花」。

——和圖書若真如此，接在波香之後抽取卡片的藤堂和若生，也都會抽到「月」卡了，事實卻不然。可是，這個推理並非不可能成立……

「真的是公平的嗎？」加賀望著佐山的背影說道。

「這你們應該確認過了吧？在警方的說法就是查實了，不是嗎？」

——問題是，偷換卡片的時間點……？

「是啊，」加賀迎面看著刑警的眼睛，「結果呢？發現可疑的人了嗎？」

「的確很沒創意。」加賀刻意加強厭煩的語氣，一面瞄向沙都子。她從剛才就沉默地聽著兩人談話，聽到這番話時，她只是靜靜低下頭來。「可是，要說沙都子是殺害祥子的兇手，而波香因為得知這件事而遭她毒害，這樣的推理根本無法成立啊，因為白鷺莊命案當時，沙都子是有不在場證明的。」

「刑警說，我們高中母校茶道社有小偷侵入，被偷的是花月卡。他說根據你的推理，兇手是利用花月卡陷害波香喝下毒藥的，是嗎？」

「那麼，波香是自殺的說法呢？報紙的報導不都認為這個可能性很高嗎？」

「喂？」她的聲音聽起來無精打采的，「今天被刑警叫去問話了。」

「不是啊。」話筒傳來的聲音忽大忽小，或許沙都子正搖著頭吧，「我確信波香不可能自殺。只不過，我們如果因此認定有人想殺害波香，那個人也如願殺了她，事情會這麼兩極嗎？我總覺得，恐怕我們得推翻先前的假設從頭來過……」

「是，我明白了。」

三、藤堂泡茶。座位順序變成波香、沙都子、老師、若生、華江。傳遞折据。沙都子抽中「花」，老師抽中「月」，華江抽中「雪」。

這天回到家之後，加賀獨自挑戰雪月花之式的謎團。桌上擺著一張紙，寫著以下內容：

——不對……

四、沙都子泡茶。https://m.hetubook.com.com座位順序改為波香、藤堂、老師、若生、華江。傳遞折据。波香抽中「月」，藤堂抽中「花」，若生抽中「雪」。

佐山抽出一根菸，拿店裡的火柴點燃，「我剛剛不是說過嗎？毫無收穫。」

「波香是自殺的，沒別的可能了。」

加賀試著思考在波香之前碰得到折据的人。這個角色若是藤堂或若生，共犯說就成立了……

加賀搖了搖頭，接著說：「我沒有故意隱瞞甚麼哦。」

「我幹嘛避著你們呢？」

佐山刑警不由得苦笑，「我沒這麼說呀。我只是想，如果你解開了，想向你請教一下。」

那天晚上，加賀接到沙都子的電話。

一、依照波香、沙都子、藤堂、若生、華江、老師的順序就座。

「若生，不要講了。」華江或許是在意若生愈來愈大的音量吧，她把手放上他的肩說道：「加賀只是客觀地分析事情，你自己也說過，不相信波香是自殺的啊。」

「藤堂也是呀，聽說他整晚都跟教授和其他學生待在研究室裡。沒有不在場證明的，就只有我和……」

「沒有。」刑警搖頭，「除了我，目前所有偵辦人員都毫無收穫。」

「那麼兇手出入白鷺莊的方法查清楚了嗎？」

佐山一臉愉悅，轉頭看著沙都子說：「如果金井小姐是死於他殺，當然所有人都有嫌疑嘍。」

「偏偏我那天晚上沒有不在場證明啊，真傷腦筋。可是其他人好像都有明確的答案。」

「的確很有可能，甚至是最有可能的。只不過，這個推測要成立，必須先解決兩個問題。第一，如果金井小姐要自殺，為甚麼非得選在那種場合？第二，她在白鷺莊命案中究竟扮演甚麼角色？如果能明確證明她是殺害牧村小姐的兇手，搜查本部應該馬上就會認定她是自殺的吧。」

店內的照明非常明亮，連白牆都令人覺得刺眼。加賀和沙都子從前都是這裡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