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談到凶器
——殺人手段
「對耶,我忘記書名了,但我記得有將凶器吃掉以湮滅證據的小說。」我說:「就是拿食物當凶器。」
「你認為這次在命案現場為甚麼找不出凶器?」
「是呀,以我們偵探的立場來看,還是從逆向思考裡誕生的詭計才有挑戰的價值啊。」
只不過,事情演變成這樣也沒辦法了,只能讓宮本含冤接下兇手的角色,好好地把戲演完,畢竟這是天下一當主角的系列作,他說兇手使用的是「血之短劍」,那就是用上了血之短劍;他說宮本是兇手,那兇手就不能是別人。
「泰子,現場有甚麼動靜嗎?」町田清二問她。
「清一郎先生很早就入睡了嗎?」天下一繼續問。
眾人齊聲發出驚歎。可能是不自覺地想像了那血淋淋的場面,町田泰子等人的臉色有點發青。
此外,還有一位投宿於度假小屋的非一般遊客——清一郎的年輕情婦桃川好美。清一郎的妻子十年前去世了,桃川好美常跟著清一郎來度假小屋,兩人就住在三樓清一郎專用的房間裡。
天下一哼哼笑了起來,「剛剛你不是說了嗎?陳屍現場到處是飛濺的血跡。」
「嗯!」他也站了起來,「看來由名偵探解謎的場面將逐漸減少,我也得把握機會全力發揮,讓大家看得盡興才是!」
「回你的房間去啦!」
「嗯嗯,原來如此!哎呀,這次又被你搶走功勞了啊!」
「都很平常啊!在床上也照樣是一尾活龍呢!」好美答得很直接。
那麼,是誰推清一郎下樓的呢?
「胡說八道!我不是兇手!我沒有殺人!我甚麼都沒做!甚麼都沒做啊!」宮本終於哭了出來。
我望向天下一,他湊上我耳邊悄聲說:「兇手一定還在這座小屋裡。」
「啊,當然!」
「請你先不要靠近現場。」說完,我借了手電筒踏進中庭。
「形體改變?變成甚麼樣子?」
「不愧是名偵探!」
「哪位啊?」
我當然是欣然接受了,但這種情況在現實中根本不可能發生。警官一旦走出自己的轄區,就和普通民眾沒兩樣。何況所謂「警部」只是個地方公務員,要是想越區插手辦案,通常只有被當地刑警大罵「閃一邊去」的份。
「哈哈,也沒多有名啦。嗯,你說出事了,是怎麼回事?」
「那是看起來沒有而已,事實上凶器並沒有消失,只是形體改變罷了。」
「那人是誰?」宮本問。
是的,我也是這間度假小屋「口字館」的常客。像我這樣沒日沒夜地被命案搜查追著跑的警部,常會想來這樣的地方放鬆、澄靜一下自己的心靈。
「好說好說……」天下一有些紅了臉。
「還用說!當然是立刻聯絡本地警察啊!」我說。
骨折端會發生這種現象乃是法醫學的常識,只要經過驗屍,很容易就會察覺的。
「讓我來回答這兩個疑問吧!首先,凶器並沒有被回收,依然留在屍體上。」
「哼!」此時,我不得不露出一臉苦澀抱怨:「這種程度的推理我也會啊!只是這次想給你一點面子而已!」
「你在發現屍體前,最後一次經過這裡是幾點呢?」
「請問二位在睡前聊了些甚麼?」天下一問道。
「各位。」在眾人環視下,天下一開口了,「我們首先必須搞清楚的是,兇手究竟是如何殺害清一郎先生的。只要釐清這點,兇手的身分不言自明。」
「沒有耶。」
「我看她這種個性,兇手應該不是她。搖錢樹死了,卻一點也不難過,看樣子她真的只是拿錢辦事罷了。」
「太厲害了!」
要命。這下麻煩了。天下一剛才的「血之短劍」謀殺論原來只是個荒誕的妄想……
「凶器?」
「真了不起!」
「嗯……,死狀真是悽慘吶。」我的頭上傳來說話聲。
我嚇了一跳,抬頭一看,原來是在二樓扶手邊探出頭來的天下一。
「沒錯!我也聽說過,只要刀不拔起來,血就不會噴出來!」和-圖-書町田擊了個掌,「所以那三支凶器,就一直插在大哥的遺體上嗎?」
「是呀,他沒事就在看手錶。」
我沉吟著。「這次死者的死因是刺殺,手、大腿與胸部共三處,全是被利刃類的凶器所傷。」
「裝傻是沒用的,你瞞不過我的眼睛。因為最有可能取得與清一郎先生同型血液的,就是身為藥品技|師的你!」
「真是傷腦筋,凶器究竟消失到哪兒去了?」天下一嘴上這麼說,但我看他其實樂得很。
「當然……啊,先等等!我換件衣服!」
聽到「口字館」,或許不少讀者會覺得真是個怪名字,其實這是有原因的,因為這座度假小屋的建築從上空俯瞰就像個「口」字,中庭位於正中央,住房則圍繞著中庭。一樓有管理員夫婦房間、餐廳與大廳,二樓有八間客房,三樓的房間則是保留給屋主清一郎偶爾前來度假時使用,並不對外開放。
我開了門,門外是一臉歉疚的町田清二。
「啊!有有有!的確有這樣的作品,代表作則是歐美與日本各一,兩篇都是由推理巨匠所寫,連結局都很像,但所使用的食物則充分地反映出東西方飲食文化的差異,十分有趣。」
「哎呀呀,聽說有東京來的警部先生在場,這下安心多啦!我們這種鄉下地方很少發生甚麼大案子,更別說殺人案了,這可是我們警署成立以來頭一遭遇上凶案呀!老實說,我們一路只顧著趕來,壓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呢!」
「呃……,請問,該怎麼處理才好呢?」町田清二不安地問道。
這天晚上投宿「口字館」的遊客,除了我與天下一,還有五人——上班族宮本治與其未婚妻佐藤莉香、散文作家A、正在環遊日本的學生B、畫家C。
「所以作者這次才會設定為找不到凶器的命案?」
我喝著啤酒,一邊讀著《鬼平犯科帳》,睡意逐漸襲來。我放下書鑽進被窩,正要進入夢鄉,有人敲門。我打開床頭燈,看了看時鐘,已經半夜一點多了。我邊搔著頭走向大門。
「冰?別說傻話了!我們不是一開始就說那是不可能的嗎?死者所穿的睡袍、周圍的泥土地,都沒有被水沾濕的痕跡啊!」
「那又怎樣?」
接著彷彿被清二傳染一般,大家紛紛發表感想。
就發現了屍體。
聽我這麼說,天下一面露不快,偏起頭說:「很難說。的確,如果只是花心思在發展新奇小道具,要讓詭計有新意應該不是難事。但要是矯枉過正、一味使用高科技機械設計出複雜的詭計,反而會降低故事的意外性哦。」
「那麼,不知是否方便讓我以支援的形式加入搜查呢?」
「幹嘛那麼麻煩?」
「町田啊,這麼晚有甚麼事嗎?」
一樓圍繞著中庭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留宿館內的遊客得以一邊享受美食一邊欣賞人工庭園之美。而且庭園為開放式設計,遊客在二樓或三樓扶手處只需探頭俯瞰,便能將中庭美景盡收眼底。此外,中庭正上方的挑高天花板為玻璃帷幕,隨著季節或時間移轉,採光充足又多變化,在夜裡還能望見滿天的星斗。
「在我們夫婦的房間裡。」
就這樣,兩個小時過去了。一如天下一所料,到處都找不到凶器。
「是的。兇手將凶器留在死者身上,接著將屍體抬出房間,從扶手處往中庭推下去。」
明顯的外傷有三處——胸部、右大腿與左手掌,三處傷口都像是遭利刃刺傷,尤其是左手掌,完全被刺穿了。
「發現時大概是幾點?」
可能有人會覺得天下一出現在這兒太不自然了,其實沒甚麼好奇怪的。他不知從哪兒打聽到我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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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度假,吵著說自己也早就想來看看,便大大方方地跟在我後頭住了進來。「其實……」町田清二吞了口口水說:「家兄死了。」
「有沒有聽到甚麼可疑的聲響?」
「那凶器呢?」我問:「凶器是如何回收的?……不,不只是回收,兇手是如何隱匿凶器的呢?而且你忘了一點——中庭那些四濺的血跡要如何解釋?凶器要是沒被拔起來,是不會有這麼多血四處飛濺的。」
「沒有。」泰子夫人搖了搖頭,接著面向我說:「警部,怎麼辦!」
「經詳細調查屍體的結果,發現三處傷口皆是由右大腿骨的骨折端所造成。」
所謂「骨折端」,指的是骨折後,骨頭折斷處的尖端,尤其是裂開再折斷的骨折端,甚至會像刀刃般尖銳。這張紙條上,正寫明了清一郎身上的三處傷口,都是被這樣的骨頭端刺穿所造成的。
「這麼說也是,原來還有個主要詭計啊……。這次屍體是在上了鎖的中庭裡被發現的,所以是你最討厭的那個……嗎?」我說不出口。
「只用一支凶器,若無法一擊刺死清一郎先生,就得將凶器拔起來再刺一次,這麼一來,血會噴得到處都是,因此兇手多準備了兩支凶器備用。」
正當我深深歎息時,傳來敲門聲。我應了聲,進門的是谷山署長。
「你的意思是,兇手多少會下點工夫在凶器上頭?」
「是我。」清二答道:「我在巡邏時發現的。」
我瞬間挺直脊背,整個人彈了起來。
「嗯……,大概吧……」天下一盤起胳膊,抬頭望著中庭上空,接著回頭對中庭門後探頭探腦的町田清二問道:「現在這個時間,度假小屋的出入口全是鎖上的嗎?還是有哪兒能夠自由出入?」
町田清一郎是從扶手邊跌下來摔死的。落地當時,大腿骨折,所產生的尖銳骨折端戳破右大腿的肉、貫穿左掌,最後刺穿了他的胸部。
「不可能!現場明明沒看到任何凶器啊!」
「是……。館裡出事了,我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內人建議我來找您商量,因為……聽說大河原先生您在東京是很有名的警部……」
「清一郎來山莊之後,舉止有沒有甚麼不尋常?」
當然,嫌疑最大的就是桃川好美了。我和天下一將她單獨叫到其他房間偵訊。
「不是的!不是的!人不是我殺的!」宮本哭喊著:「那件事之後,我的確對社長有些心結,但我絕對沒有殺他!請相信我!」
「所有關係人都聚集在大廳了。」
「不不,搞不好是精湛的演技呀。」天下一提出反論,「有可能她曉得要是哭得太誇張,反而會遭到警方懷疑,所以故意裝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
就在這時,當地警署的刑警過來遞給我一張紙條。不知怎的,這名刑警滿臉的困惑。
不對。
我跟著町田清二來到一樓。昏暗的大廳裡,長椅上有道人影,我還以為那就是清一郎的遺體,但那人卻回過頭來看向我們。是町田的妻子。
我順著望去,那道光線落在中庭,隔著落地窗,看得見許多觀葉植物,地上躺著一名男人,從那禿頭與宛如相撲力士的肥胖體形來看,毫無疑問,那男人正是町田清一郎。他穿著藍色睡袍,上頭滿是黑色污跡,很像是濺上去的血跡。仔細一看,屍體身邊散落著玻璃碎片,一看就曉得清一郎肯定斷氣了。
「請問是哪位發現遺體的?」我問町田清二夫婦。
「這代表清一郎先生今晚與人有約。他等好美小姐睡著後,便前往那人的房間赴約。」
「我想看仔細些,方便讓我進中庭嗎?」
「別這麼見外,我怎麼能回房呢?我馬上下去。」天下一的身影從二樓扶手邊消失。
「沒錯。」
「說到這個啊……」天下一咧嘴笑了,這位小說主角已經換上一副看熱鬧的旁觀者嘴臉,「哼,誰知道呢?天下一系列演了這麼多集,作者的www.hetubook.com.com點子也差不多用盡了吧。」
本格推理偵探居然會說出間諜小說主角的名號,我不禁有些掃興。
「你說甚麼!?遺體在哪裡?」
這座度假小屋原本是町田清一郎先生蓋來當別墅的,由於交通實在不便,落成後卻很少來這兒度假,但這麼空著又很可惜,於是他將別墅改為供遊客休憩的度假小屋,交由弟弟與弟妹經營管理。而清一郎的弟弟,就是町田清二。
「在那裡。」町田清二說著,打開手上的手電筒往外頭一照。
「看來這是遇刺身亡的吶。」天下一說著走進了中庭,「凶器呢?」
「喔,辛苦你了。」我站起身望著天下一,「那我們走吧!」
頓時一陣暈眩襲來。
「不,大哥嫌麻煩,並沒有留下備鑰,我們房裡的是唯一的一副鑰匙。」
「抱歉,我說得不夠清楚。兇手的確將某種液體凍成冰劍,但那液體並不是水。」
「我想大概是……」天下一豎起食指說道:「『凶器』吧。」
「其他還有哪些藏匿凶器的詭計?」
「但是町田清一郎先生應該也握有鑰匙吧?畢竟他是這座度假小屋的所有人。」
於是我對泰子說了:
「很合理,凶器常會成為重要的破案線索;相對地,要是找不到凶器,搜查很容易陷入瓶頸,因為警方無法解釋死者是如何被殺害的,這麼一來就算嫌犯的嫌疑再重大,也不能將其逮捕。」
「因為兇手擔心凶器會成為指認出自己的證據,所以處理掉了。不是嗎?」
搞不好這起命案根本不是他殺,清一郎只是不小心摔死的。我曾聽町田清二說過,中庭上空之所以裝上玻璃帷幕天花板,就是因為清一郎想看星星才如此設計。所以今天晚上,很想看某顆星星的清一郎望著天幕尋找著,不知不覺探出扶手摔到一樓中庭……。桃川好美提到清一郎一直很在意時間,那是因為只有某個時間帶看得到那顆星星,而清一郎不想錯過的緣故。
過了好一陣子,町田清二先開口了,「喔……,原來如此,很合理!」
「那就麻煩各位,在這棟度假小屋內徹底地搜索與採證!兇手應該還沒離開這裡,凶器也一定還在度假小屋中!」
「看手錶……?」天下一一臉納悶地看向我。
「哎,真是的,隨著文明的發達,我們本格推理世界的居民也愈來愈難生活了。」
「唔,我想那女的可能沒那麼聰明喔。」接著我乾咳兩聲,悄聲說道:「欸,這次的案子到底是哪種類型啊?」
「嗯……」他拿手電筒照著自己的手錶,「剛好半夜一點的時候。」
「嗯……,我們聊了愛吃的東西,還有他說要買戒指給我……」說到這,好美皺起眉頭,「啊——可是他死了呀!戒指的事怎麼辦嘛!」
「乍看之下,合理的推測應該是短刀或生魚片刀之類的,不過我想一定不是這麼平凡的凶器。」
在這種狀況下還要擺出死鴨子嘴硬的態度,乃是作者在這系列中賦予我的重要任務。事實上,我好不容易放下心中一塊大石,看來這次我們的主角再度順利地將案子解決了,接下來只剩指認兇手,沒甚麼問題的。
「融掉了。兇手所使用的是『冰之短劍』。」
五人當中,只有宮本治有涉案的可能,因為他所任職的公司,正是死去的町田清一郎所經營的製藥公司。清一郎將這座度假小屋納入公司的福利,開放給員工使用,所以偶爾會有公司員工前來度假住宿。佐藤莉香由於是宮本的女友,間接與清一郎有些交集,勉強算是登場人物之一。至於剩下的A、B、C三名人物,很顯然是作者寫來誤導讀者的,與故事主軸毫無關係。既然連讀者都一眼看出作者的企圖,何必將這些人列出來呢?其實作者是擔心度假小屋的客人太少很不自然,只好勉為其難讓他們登場,所以也沒必要為這些跑龍套的取名字了,就叫他們A、B、C和圖書吧。
「這次的確包含了『孤立宅邸』的要素,不過這並不是最主要的詭計。你想想,這次無論兇手是誰,意外性都很低呀。」
「不是水是甚麼?」
「才不是『密室』詭計咧!」天下一面露不悅,「一樓那座中庭的確是由四面玻璃包圍的密閉空間,但別忘了,對於二樓與三樓而言,那兒可是個開放空間。」
「不知道耶,因為我先睡著了。啊,不過他好像很在意時間哦,一直在看手錶。」
「別吊我胃口了,你一定知道答案吧!該不會這次又要在遺世獨立的空間裡找兇手了吧?」
我一邊說著那句老掉牙的台詞,偷偷將手上的紙條撕成碎片。
桃川好美離開後,我歎了口氣。
「甚麼——?」宮本往後一仰,叫出聲來。
「而清一郎身上的睡袍是乾的。」我說:「所以也不是用冰劍了……」
由於骨頭周圍附著肌肉,清一郎的屍體臥倒時,骨頭又順勢回到原處,如此一來當然找不到凶器,因為凶器就在清一郎的身體裡!
「喂!你幹嘛突然冒出來啊!」
「是十二點左右,那時候中庭沒有任何異狀,我去檢視了熱水器開關等等,再回到這裡就……」
「所以這類型的詭計,還算有發展性吧!」
「呃,我帶警察先生過來了……」
「你的前妻病重時,你曾向清一郎先生提休假,但清一郎先生卻以『有重要生意要談』為由,拒絕了你的申請。就在那天早上,當你還在公司抽不開身時,你的妻子嚥下了最後一口氣。你一直覺得要是自己當時能在妻子身邊陪伴著,或許她就不會死了。於是那天起,你便對清一郎先生懷恨在心。」天下一滔滔不絕地說著。他甚麼時候跑去哪裡查出這麼多有的沒的?
「讓我告訴各位誰是兇手吧!」然而,名偵探天下一大五郎完全無視於我的煩惱,提高了聲調說道:「兇手就是你!」他指著宮本治,「是你殺死了清一郎先生。」
「說的也是,要是出現甚麼『可遙控式短刀』之類的,反而樂趣大減呢。」
町田清一郎宛如仰泳般倒在地上,睡袍衣襟大開,露出他圓圓的肚子。
「這麼晚來打擾您,真是抱歉。我是町田。」
町田清二拿起掛在腰間的一大串鑰匙,走近落地窗圍繞的中庭,有一扇鋁框玻璃門是出入口。清二打開了門鎖。
接著從中庭門後探出頭來的是町田的妻子,「請問……需不需要通知其他的客人呢?」
「那些出入口的鑰匙收在哪兒呢?」
「別賣關子了,快說誰是兇手啦!」桃川好美噘起嘴。
「你還沒睡醒嗎?當然是這裡啊!你看看這些飛濺的血跡,偽裝不來的啦。」
「相當多呢,機械性詭計幾乎都算是這方面的,像是約翰.狄克森.卡爾的作品裡面就有一大堆。」
「沒看到,好像沒留在現場。」我拿手電筒照了照四周。
「哦?」天下一揚起嘴角,「這下有趣了。」
「清一郎的遺體呢?」
「也對,而且雖然陳屍地點頗奇特,還不足以構成『不可能的犯罪』……。哎喲!那主要詭計究竟是甚麼啦?」
「請別著急。」天下一伸出食指在眼前左右晃了晃,「根據妳的證詞,今晚的清一郎先生似乎很在意時間,是吧?」
我回到床邊,換上馬球衫和居家長褲。唉,難得來這種地方,還會碰上這種不幸,真是倒楣透頂。
「因為你們實在太吵了啊,我當然會想出來看看發生了甚麼事。」
我一副不堪其擾的模樣,不過當然只是「唉,那個外行偵探又來攪和了」這種小抱怨的程度罷了。
天下一的話聲響遍整個大廳,所有人都呆住了。
「應該不是乾冰哦,因為這個深山裡鳥不生蛋的,乾冰只能從外頭帶來度假小屋,很難長時間維持短劍的外形直到行凶時。不過若是冰劍,客房裡有冰箱,製作上倒是不難。」
「把所有人都叫起來,請他們到大廳集合!」
「要是不限於刀刃呢www.hetubook.com.com?藏匿凶器的詭計應該還有不少吧?」
我也覺得他不是兇手,因為,兇手根本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說到最有名的凶器詭計,還是首推『冰之短劍』吧!」天下一坐在管理員室裡啜著咖啡說道:「或者『乾冰短劍』也行,兩者都有過了段時間就會融掉不見的優點,這次的案子也該率先考慮到這個可能性。」天下一說。
領著十多名員警前來的谷山署長一臉窮酸相,穿著退流行的西裝,一臉諂媚地笑著向我走來。
「那就是凶器的真面目。」說著,天下一面向眾人,「兇手將血液冷凍,以血做成的冰劍刺殺了清一郎先生。血製冰劍在屍體被推下中庭時,因為落下的衝擊而粉碎飛散四處。血的碎冰融解後,看起來就像是從屍體噴出的血液。」
就在我倆抬著槓時,町田清二回來了。
「在中庭。您方便跟我來一趟嗎?」
「正是。」
而除了A、B、C三人,還有幾位也需要借用英文字母取名,包括廚師E、打工的服務員F與G。他們三人住在離度假小屋稍遠的別館裡,以距離等物理性條件來看,他們是絕不可能犯案的。
「第二、第三支凶器?」我插嘴道:「你是說,兇手準備了三支凶器?」
谷山署長立刻率領部下前往每間客房搜索。
聽到我的質疑,天下一笑了,露出一臉打算開始大顯身手的自信。
「但是冰融解後會變成水,死者的衣物會被沾濕。」
「啊,是、是!」町田慌慌張張地穿過大廳而去。
我唯一的興趣就是旅行。每當搜查告一段落,偶爾得空連休的時候,我都會坐上夜行列車出遠門隨興晃晃。
「終於來了啊。」我站起身。
「當然沒問題!請別說甚麼支援,您就盡量吩咐吧!畢竟我們署裡的人都是第一次辦命案吶!」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抬頭望向中庭上方,就在這瞬間,一切的謎都解開了。
「『玻璃短刀』也是一種可能。殺完人將凶器扔進水裡,乍看之下是無法發現的。還有將帶有繩索的短劍架上弓箭之類的射殺被害者,再拉繩索將凶器回收,也就是所謂的『遠距離殺人』。另外還有一種詭計,將岩鹽製成子彈射殺被害者,岩鹽在死者體內會溶進血液裡,子彈消失在屍體裡,而死者的死狀與槍殺身亡的模樣是同樣的。不過這招的可行度頗有爭議,在〇〇七電影《雷霆殺機》中,有場戲是龐德拿岩鹽塞進來福槍裡代替子彈,但是鹽巴一射出去只會四處飛散,殺傷力並不大,所以有可能實際上岩鹽子彈根本殺不了人。」
天下一搖了搖手要他別急,「當時究竟發生了甚麼事,現在還不明朗,不過那人可能打一開始就打算謀殺清一郎先生吧。他伺機拿出凶器,一口氣刺向清一郎先生的胸口。從遺體研判,清一郎先生應該是當場死亡,但兇手並沒停手,繼續拿出第二、第三支凶器,刺向清一郎先生的手和大腿。」
「很有可能。換句話說,這次的主題便是必須推理出『凶器為何』。」
換好衣服,我跟著町田清二走下樓。
「全都鎖上了。我剛剛去巡視的時候,逃生門和玄關都鎖得好好的。」
「知道了!」
這次我來到群山環繞的「異文峠」,周圍山峰都不是很高,卻非常險峻,所以糧食等生活用品都倚賴每週上山一次的卡車送進來。也由於地處偏僻,觀光客很少過來這一帶,會來山中這唯一的度假小屋投宿的都是常客,他們所中意的也就是這種杳無人煙、與世隔絕的環境。
然而,要是照現實走的話,小說會寫不下去,於是我接受了谷山署長的好意,接下指揮權。
我一看那張紙條,上面寫著:
「命案第一現場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