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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下大小羅天仍然有人住在東流縣嗎？」

一聲刀嘯，狹鋒長刀出鞘，厲聲道：「我料中了，果然是你，原來你小子是行家，難怪受到毒打水浸，只是口鼻出血而已。」

「你如果不趁在下轉念之前滾蛋，恐怕永遠也沒有機會離開了。」文新冷酷地說。

糟了，後面三四尺是百丈深淵，飛退的距離卻有八尺以上，等到發覺不對，身形已急劇下沉。

文新不為所動，不理不睬。

日上三竿，他們看到了半里外的鬼愁澗棧。

最快只能逃出十餘步，便走完了生命的旅程。

文新仗劍徐退，臉色陰沉莊嚴，嘴角綻起一絲令人心悸的笑意，虎目中殺機怒湧。

「哦！五龍幫在江湖道上名頭不小呢！但……為何跑到此地來建窟？這不是過界了麼？」

「閣下真叫文新？」

文新一聲長嘯，飛越尚未倒下的屍體，衝向仍在失驚的十二名爪牙，劍花疾吐，第二名大漢連刀也來不及撤出，心坎要害便出現一個血口。

「是葛少當家的口信。」

其實所謂絕招，大多數只能意會不可言傳，要在交手時的千變萬化瞬息之間，將對方引誘至死境而一擊成功，說來容易，把握機會卻難。

「在下又豈能白白送命。」

上半個腦袋瓜齊耳被削飛，鮮血與腦漿齊流。

冷靜，陰沉，鎮定，像個剛從墳墓裏爬出來的僵屍，更像一頭正伺機撲向獵物的大豹，渾身散發出陰冷危險的死亡氣息。足以令對方毛骨悚然心頭發冷。

劍聖無名火起，舉手一揮，冷冷地道：「兩位賢弟，你們兩位去把范家的人擒住，愚兄要好好教訓他。」

劍已見了血，血腥可令人發狂。

「他是武當弟子。」神刀許奎頗有把握地叫。

路太窄，活動不易。一比一已經不夠寬裕，二比一便只剩下直進直退的空間，硬碰硬全無迴旋餘地，鼠鬥於窟，力大者勝。

老二是神刀許奎，向老三神爪張定遠舉手示意，兩面一分，想繞過文新。

「無可奉告。」

攻出一招「靈蛇吐信」，對方有無數閃避的方式，有無數拆招化解的手法，必須迫使或誘導對方使用某一招式化解，且用某一手法反擊，方可乘機使用某一絕招加以雷霆一擊，機會稍縱即逝，談何容易？

「嗤！」第二條裂縫出現。

「快到了！」范開平疲倦而興奮地叫。

「閣下可否留下名號？」

一腳將外衣踢下山坡，仍徐徐後退，等候強敵接近。

相距不足一丈，手一伸於是拉近了三尺餘。一抓之下，無聲無息的勁氣破空而出，顯然驚怒之下，用了了歹毒的奇學。

「錚錚錚……」每劍皆生死須臾，每一道閃光皆可致命。

「錚！」劍虹飛射，「嗤」一聲，一無阻礙地刺入中年大漢的咽喉，快如電光一閃，毫無對方躲閃機和_圖_書會。

留八字鬍的人超越而前，大袍一拂，鳥爪似的枯手伸出袖口，一躍而上。

「夠了？咱們的人豈能白死？」

一聲怒嘯，中年大漢急衝而上，刀光一閃，「力劈華山」走中宮進招，如同電耀霆擊。

「不必了。」

「再就是不要派人追來趕盡殺絕，與在下交手的人，絕無僥倖可言，在下為了保全自己，殺人是絕不會手軟的。你走吧！」

「在下正有此打算。」

范開平也挽了搖搖欲倒的妻子，踉蹌而行。

神爪張定遠打一冷戰，握住斷臂傷口狼狽而遁。

為首的灰袍人緩步踱出，沉聲道：「老三，退！這小子的練氣術已臻爐火純青之境，已可以氣御劍了，不宜與他徒手相搏，讓愚兄來收拾他。」

「沒聽說過。大小羅天山莊失火焚毀，那是大失面子的事，他們不會再逗留了。」

文新突然止步，迅速地解下范姑娘和包裹，急叫道：「振作起來，你們必須趕快到達棧道，爬你們也得爬到，快！」

神刀許奎驚得渾身發冷，臉色死灰。

「後來，門主無量佛派人前來，要求咱們替他辦了幾件小事而已，咱們還不配身列大小羅天門下呢！」

驚怖之下，百忙中以刀向崖壁全力插去，想利用鋼刀穩住下沉的身軀。

「你要我聽他的口信？」

神爪張定遠不怕刀劍的枯手，抓住了抵在心口上鋒利沾血的劍身，右手一鬆，丟掉了劍，臉色死灰地說：「在下橫行江湖半甲子，第一次看到具有如此兇猛凌厲劍術的人。」

「資州的地盤，前年歲尾與長流縣火拼，被翻江鰲段豪段舵主佔去了，因此只好遠到這一帶三不管山區另創基業。」

文新像一頭狂獅，無畏地長驅直入。手中劍以可怕的奇速進搏，快得令人目眩。

「聽說是被天火焚毀的，沒有人能知道內情。」

但如果事先已瞭解對方的劍路、習慣、長處等等，即使不用絕招，也可主宰全局，任何一招皆可制敵死命，任何一招皆可算是絕招。

一名梳道髻髮根現灰的人哼了一聲說：「只要他出劍，兄弟便可看出他的師承來歷。」

雙劍交擊，震耳欲聾，雙方的劍皆以驚人的奇速糾纏，全憑經驗與本能進攻、封架、閃避，任何花招皆用不上了。

棧道長約四里左右，通過峰半腰蜿蜒向東北伸展，像一條長蛇時隱時沒，真是令人咋舌，簡直是出於鬼斧神工之手。

不是武當的八卦劍，也不是四明武當旁支的太極劍，更不是金台觀的乾坤兩儀劍。總之，那是可怕的致命一擊，甚至不像是劍術，倒像是拼命的刀法。

三個灰袍人通過屍堆，緩緩停步。

「十餘年前，大小羅天在池州大羅山建山門，聽說你巴山三聖曾投入大小羅天門下做走狗，可有其事。m.hetubook.com.com」

「不要迫我，閣下。」他沉聲說。

工程之艱鉅浩大，令人嘆為觀止。

范雲深背起了愛女，拖住乃妻，發狂般向前奔。

三人不再以輕功追趕，快步追逐，依然快極。

文新陰沉地道：「我是一個江湖浪人，走遍天下沒有半個朋友，不會有我的朋友，是麼？」

文新不言不動，懾人的眼神緊咬住對方的目光。

「鏘！」劍鳴震耳，他的長劍出鞘。

劍聖羅化長劍徐舉，往下說：「說出你的身分名號，也許咱們可以好好商量。」

「啊……」慘叫聲搖曳，神刀許奎像一塊大石，向百丈深淵疾沉而降。

他拂動著鮮血染紅了的長劍，扭頭叫：「還不快走？快！」

原來，范雲深一家，只逃出二三十步外，便已支持不住。同時也擔心他的安危，所以倚在兩株柏樹上，恐懼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這是一處陡坡，路寬僅丈餘，不易兩面包抄。後面百步左右，一群大漢正轉過山嘴來，勢如星跳丸擲。

他們看到他大發神威，看到他以秋風掃落葉似的聲勢誅殺群鬼，血肉橫飛的景象，把他們嚇僵了。

「你……你問什麼？」張定遠完全屈服了。

引力反而吸引了劍，威力倍增，自陷死境。劍聖身形一晃，驀地向側一栽。

「啪！」刀身突然折斷。

如何能成功地因勢利導，吸引對方自投陷阱，是極端困難的事，因此絕招並不能保證必定成功。

文新長劍一拂，厲嘯驟發，像是劃過一道凝結的透明冰牆，異響刺耳。

文新一無表情，任何人也嚇不倒他。

伸出抓人的手停住了，身形亦止。

「無可奉告。」

這一招最具威力，但缺點也大，形之於外的是陽之極，陽極則陰生；內涵是盛極而反衰。

地下，一灘灘鮮血染透塵埃，觸目驚心。

一步一死亡，生死之間僅絲毫之差。

「這……」

「冤枉！」神爪張定遠亟口呼冤，嘆口氣又道：「想當年，大小羅天在池州建山門，開始是警告咱們巴山三聖不可向西越界半步。

他仍然不加理睬，兀立如同石人。

「嗤」一聲怪響，神爪張定遠的胸口裂了一條縫，血如泉湧，原來抓劍的手五指俱斷。

這一剛猛無比的狠招，志在必得，必定後繼無力，暴露弱點，正好是陰生的剎那間，予以致命的反擊。

「我不聽，但在下還不想殺你，有些話問你，答得好，你可以活。」

同一瞬間，文新以暴雨狂風似的狂野劍術，以泰山壓頂山洪倒瀉的聲勢，把心膽俱裂的神爪張定遠，一步步迫得向山崖下的死角退。

文新的劍長驅直入，劍尖抵在對方的心口上，冷冰冰地說：「說吧！我在聽。」

文新的劍尖徐徐左右移動，劍身上龍吟又起。

糟了！「亢龍有悔」ｍ.ｈeｔubｏok•ｃoｍ•cｏｍ招發一半，文新已突然變招，身形一轉，但見劍光流轉如電，反射八尺外。

聲落，手一抄，長劍入手，神爪張定遠無言退下，仍然憤怒未消。

文新已退出百步外，仍徐徐後撤，並未回身向敵，目送前面的范家老少進入棧道。

最後一名爪牙終於中劍，慘叫著翻滾了十餘丈的坡底，十二個人，無一倖免，這一場近乎瘋狂的快速搏殺，像是狂風暴雨打殘花。

「是的，他……」

神刀許奎首當其衝，揮刀急封，「錚」一聲暴響，火星飛濺。

劍光再閃，龍吟震耳。

這是他第一次開口說話，嘴角泛起令對方心悸的冷酷怪笑。

中年大漢直迫近至兩丈內，舉手示意十二名爪牙止步。

近了，第一名中年大漢已接近至二十步內。

「錚錚！錚……」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如同連珠花炮同時爆炸。

「鏘……」老二老三一刀一劍，同時出鞘，已明白地表示要闖關，也表示兩人皆懷有戒心。

文新沉靜地淡笑，冷冷地說：「在下已盡了練武人的本分，忍到最後不可忍，才出手自保。已經夠了，閣下。」

左面的神刀許奎不得不同時後退，雙方接觸。所發的劍氣太凌厲了，劍控制的空間也廣闊。而路又太窄，西面是百丈深淵，如果冒險衝過，難免有一方失手，可能送掉老命。

雙方皆不敢輕視對方，因此皆預留退步，雖則交手奇快絕倫，變化萬千，但誰也不放將招式使老，一沾即退，各退了兩步。

「你知道大小羅天山莊焚毀的內情麼？」

東南面百丈深淵的對岸，也是連峰亙岫高與天齊，一片山海氣魄渾雄。

文新驀地一聲長嘯，身劍合一無限地衝刺而進。

他劍尖徐升，止步叫：「咱們已放棄武連驛的產業，不要趕盡殺絕。」

文新收了劍，冷冷一笑道：「你替我傳口信，叫青龍顏群少作些孽，不要讓葛天虹公報私仇替貴幫招禍。

三個灰袍人來勢奇疾，像是御風飛行，袍袂飄飄，獵獵有聲，背後長劍的劍穗在身後飛舞。

「你不想活？在下成全你……」

「錚錚錚……」文新連封三劍，回敬一招「月落星沉」，猛攻下盤。

「咔！」左小臂落地。

西北面奇峰插天，山嶺雲霧繚繞，茫茫一片，群山俱起，望之令人目眩。

神爪張定遠心膽俱裂，慌亂地用左手急護頭面。

文新徐徐後退，注視著遙遠處飛掠而來的三個灰袍人。

正想用預期的「弱柳迎風」引「亢龍有悔」長驅直入，以便用「龍歸滄海」反刺文新的下盤。

「且慢……」張定遠發狂般大叫。

文新把屍體撥下深淵，收劍向棧口走去。

「不，我說……」

抓來的勁道被劍氣所震散，但劍勢也出現阻礙的現象，雙方皆較上了內家真力，誰也未能和-圖-書取得優勢。

腿快的人回頭狂奔，死的恐怖令人激發生命的潛能，逃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文新恍若未聞，連眼皮也未眨動一下。

文新身形穩下，劍聖的屍體恰好倒地。他一無表情，冷冰冰的向前邁步。

這位仁兄先前的傲氣，被他的神色鎮住了。

「老當家是資州五龍幫的老大青龍顏群，咱們巴山三聖在五年前曾經加盟，在下的身分是五方使者，地位相當高。」

近了，三十步，二十步……

劍聖抓住機會，一聲冷叱，長劍招發「長虹經天」，放手搶攻。

天宇下充溢著死亡的氣息，死神已向這些人伸出接引之手。

他不許對方有脫出糾纏喘息的機會，瘋狂的迫攻，顯示出他的潛力極為驚人，壓力隨時光的飛逝而逐漸增加，一步步迫使對方陷入死境。

正待伸手抓出，文新倏然轉身，沾血的長劍垂在腳尖前，虎目中神光閃耀，眼神像利刃般死盯著對方的臉上，一臉肅殺，肌肉像是凍結了。

「你想說廢話分我的神？」他問。

灰袍人並未冒失地出劍進擊，陰森森地道：「老夫劍聖羅化，我有話問你。」

神刀許奎再次封招，一刀架出，卻慢了一剎那，劍尖已先一剎那到達他左胸脅。他「錚」一聲架開了劍，但已入體半寸的劍尖被震偏時，擴大了創口，裂開了條大縫。

神爪張定遠怒極，厲聲道：「小輩，沒有人敢在老夫面前如此狂傲不理會老夫的話，你是啞巴麼？」

「快說。」

「葛少當家肆虐武連驛，老當家的是誰？你的身分地位又如何？」

神爪張定遠已退至壁根了，生死關頭已到，腳跟受阻便知大事去矣，死中求活人急智生，惶然叫道：「住手！我有口信傳給你！」

劍尖直抵咽喉，文新陰森森地說：「你居然要在下聽葛天虹的口信，老兄，你看錯人了，我最討厭不自量力的人虛聲恐嚇，你知道麼？」神爪張定遠渾身發抖，恐懼地說：「你聽……聽我說，再殺我……」

果然不錯，文新開始搶攻了，正是所預期的「亢龍有悔」。

一連串令人目眩的閃電，一鼓作氣排空切入刀光人影中，劍化龍蛇人如獅撲，所經處波開浪裂。

「我們快走！」范雲深驚怖地說。

「這……」

「這……在下如何向當家的交代。」

「你真是范老二的管事？」

任何門派的劍術，攻守的基本招式大同小異。不同的是各有所謂絕招，列為該門的秘傳，非絕對可靠的衣缽傳人，絕難獲其中神髓。

神爪張定遠倒抽一口涼氣，腿在發抖，持劍的手抖得厲害，魂不守舍地張目結舌，如見鬼魅。

神爪張定遠羞怒交加，雙爪同時上提，吸口氣功行雙臂，鬚袍無風自動，作勢抓出。

「砰噗」人體可怖地摔倒，滾翻，擲跌。

三人互相一打眼色，開始檢和_圖_書查屍體的致命創口。

「錚！」劍鳴暴起，文新及時震開刺來的一劍，劍虹突然折向，人影快得如同鬼魅幻形，劍氣森森，閃電似的射向左方的神刀許奎。

而且正在使用「弱柳迎風」，劍上發出了引力，身形疾轉。

文新的劍以令人目眩的奇速，狂野地衝刺，勢如長江大河，令對方除了封架之外，毫無還手的機會，完全主宰了先機。

「你不想聽口信？」

留八字鬍的人臉色一變，警覺地道：「好小子，居然能擊散老夫的鉤魂爪絕學，顯然你不是江湖道上的無名小輩。哼！你認時咱們巴山三聖麼？老夫神爪張定遠。小輩，亮出名號吧！」

「錚！」清鳴震耳，劍被崩出偏門，背部已貼上崖壁，只有等死。

文新仍屹立原地，劍尖前指蓄勁待發，但劍身所發的龍吟已經消失，握劍的手並未用勁。

可知他已作久鬥的準備，已將這三位自稱巴山三聖的人列為勁敵。

「啊……」中劍者的慘號驚心動魄。

只消一看對方的身法，他便知碰上高明的勁敵了，立即植劍於地，脫去外面的直裰，現出裏面穿的藏青色勁裝，和插有飛刀的皮護腰，順手將劍鞘佩上，左手先試試飛刀是否趁手，然後從容拔劍。

另兩人跟到，不由自主地同時停步。留八字鬍的人見同伴到了，感到臉上無光，自己的失態定然已被同伴發覺了，不由怒火上沖。一聲怪叫，猛地虛空一抓。

劍聖羅化，號稱劍聖，必定是劍術通玄，熟知天下各門各派劍術之精髓，經驗豐富的名家。

「那是你的事。」

「好，大爺先斃了你。」

為首的灰袍人檢查完畢，向兩名同伴沉聲道：「致命創口上起眉心，下迄腹部，這人出劍似無章法，難以猜測他的劍路來歷，咱們得小心了。」

他自以為瞭解武當的八卦劍術，不由心中狂喜，認為智珠在握，制勝有望了。

神爪張定遠及時衝進合擊，劍發如江河決堤，急攻文新的右脅，極為霸道狂野。

「哎……」張定遠狂叫。

「哎……」神刀許奎驚叫，本能地向後飛退。

劍聖羅化怒火漸熾，冷笑道：「年輕人狂傲不是壞事，但也得看在何時何地。快亮出身分名號，老夫好指點你一條明路。」

最後一人留八字鬍，傲然地說：「即使他是武林一門之主，今天也難逃一死。兄弟對付他，兩位兄長負責擒捉姓范的一門老少。走！」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明眼人已可看出，他御劍的勁道已可收發由心，劍未出勁道內斂，出時便發如雷霆。

後面十一個人大駭，一衝錯便死了兩個，那是不可能的事，但竟然發生了，被震撼得魂飛魄散，慌亂地撤兵刃自衛。

「不！廢話對我毫無好處，我的神爪抵抗不了你的劍，反而受到你的剋制，你隨時可以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