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挽回大劫
蕭姥姥一怔,說道:
他右扇左掌是分別攻出的,摺扇劃起的一道白光,是專為破解困住他的如籠似罩似的竿影而發,志在破門而出,但他左手三掌,卻是擊向東海釣鰲客的身子,三記掌風,發掌時遠近距離不同,方位也隨著而異,(他攻上雖是直的,但扇招在展開的時候,身法步法都會隨著變化),有如三塊大石,前後銜接著朝東海釣鰲客不同的部位投擲過去。
「司徒堡主說得一點不錯,咱們不能讓姓蕭的老婆娘得逞!」
巴弼畿大笑道:
「可以,可以,老夫現在不是已經住手了麼?只要公孫先生不再偷襲老夫就行了。」
釣竿劃出來一條條的筆直的影子,圍成一圈,這好似捉魚的罩一樣(罩是竹製的,形似雞罩,漁人以手按於水中以捕魚),把他罩在籠中,任你扇影如山,攻勢兇猛得翻天地覆,也無法攻到對方身上,任你左衝右突,也休想衝得出去。
第三對是蕭飛鳳和朱化龍。蕭飛鳳是漁山島的島主,也是七姊妹門的繼承掌門人,在明月宮夜襲漁山島時,她不幸被擒,島上弟子,死亡慘重,心頭積怨已深,這一下場,立即找上了蜘蛛島黑蜘蛛朱化龍,長劍出鞘,口中叱道:
「你能衝得出去?」
接著八卦門掌門人封子真、獨目神鷲鄧乾坤、六合門掌門人桑友三、九宮門掌門人陶述祖、飛天豹佟祿山,魚貫往外行去。
狄明揚輕輕拉了一下耿小雲的衣袖,說道:
狄明揚道:
「公孫先生,釣鰲客前輩,二位請停停手如何?」
蕭姥姥身為七姊妹門的掌門人,練劍數十年,酆濟川和他動手不過百招,就被她圈入重重劍影之中,如今加入了一個矮純陽茅若清,對酆濟川來說,既未能稍解困境,對矮純陽來說卻連自己也陷了進去。
「小兄弟,你可知道他是夜襲漁山島的幾個主腦人物麼?島上弟兄在這一役,死傷狼藉,老哥哥劈了他,才洩胸頭之恨。」
田駝緩緩把手掌收了回去,點頭道:
「秦鎮海,你夜襲漁山島的時候,沒想到會有今天吧?」
狄明揚覺得酆濟川、朱化龍、秦鎮海等人,都是替自己報父母之仇助拳來的人,而蕭姥姥、蕭飛鳳、田駝等人,也是自己朋友,他們這場糾紛,自己當真左右為難,無法幫誰了。
「沈掌門人請。」
「不識好歹的東西,你以為田駝拿不下你了?」
「就算你們兩個聯手,老身並不在乎。」
「老前輩暫請休息,且等在下把還有幾處戰鬥都勸停下來,再行奉告。」
公孫襄施展「平步青雲」身法,追上東海釣鰲客,一道巨斧般的扇光乍發,攔腰橫掃。
掌勢乍接,響起蓬然一聲大震,秦鎮海一個高大身軀,被震得連退四五步,田駝因身在半空,往下發掌,同樣被震得往上連翻了三個觔斗,才落到地上,但足尖才一點地,身形又騰空而起,口中大喝一聲,雙掌如斧,朝秦鎮海撲擊過去。
「狄相公,你這是做什麼?」
東海釣鰲客大笑道:
這些事,說來話長,實則何等快速?公孫襄目射寒芒,冷哼道:
狄明揚因自己身邊這柄輕霜劍,乃是明月宮康宮主所賜,削鐵如泥,不能使用,這就朝耿小雲道:
這時大天井中,已經分別動上了手。最先的一對是公孫襄和東海釣鰲客,兩人一走下天井,就相對而立,各自發掌,公孫襄掌力如山,記記如開山巨斧,東海釣鰲客的掌勢,卻如推似挽,出掌緩慢,但看似緩慢,實際上公孫襄的每一掌,他都接下來了。
尤其酆濟川、矮純陽二人,在蕭姥姥一圈縱橫交織的劍光之下,已經還手無力,敗象畢露,形勢危急。
狄明揚走近他們三丈光景,就覺得勁氣逼人,身上長衫都被吹得獵獵飄拂!
照這情形看,自然是酆濟川等人吃了虧。
狄明揚走到離他們三丈光景,便自停步,口中大聲說道:
「酆濟川、朱化龍、秦鎮海,你們說說看,夜襲漁山島的,還有幾個同黨?咱們到大天井裏去。」
「小兄弟不必多說。」
「好,秦鎮海今晚便宜了你。」
用這招劍法開路,當然可以!但這一劍只有攻,沒有守,要衝進這樣綿密無間的竿影如罩,扇影如山的戰圈,如果只有開路的攻勢,缺少以劍守護全身,乃是非常危險的事。
身形疾欺而上,一雙匕首閃電般遞出。
禿龍洪大德洪聲道:
這兩人一剛一柔,功力悉敵,潛力激盪,在他們一丈方圓之內,幾乎沒有人能走得過去。
大家都認得出來,稍前一個是東海釣鰲客,後來的人影卻是公孫襄。
但聽「噹」「噹」「噹」三聲急驟的金鐵狂鳴,鄂濟川、矮純陽兩人但覺右臂痠麻,人被震得踉蹌後退了七八步,同時狄明揚手中長劍也架住了蕭姥姥的長劍。
他含笑抱拳道:
兩人這一出手,一個掌力如山,轟擊如雷,一個推出右手,看去生似毫不出力,也不見一點風聲,只像是虛應故事一般,但廳上眾人都可以感覺得出來,這兩人一擊一推之間,暗勁橫溢而出,吹得風聲激盪,大家身上長衫,都獵獵欲飛!
狄明揚接過長劍,心頭迅速思索著武老人家劄記上記載的三十六式劍法,自己該用哪一式才能把蕭姥姥和鄂濟川、矮純陽三人分開來?心念轉動,決定用一式「三分天下」當下長劍抱胸,凝神運氣,但覺全身這一真氣凝集,登時潮水般鼓動,幾乎要從劍尖奪劍而出,口中大喝一聲:「三位請住手!」
東海釣鰲客道:
那八名武士押著萬耀堂等四人剛走出大廳,就看到總護法的手勢,八名武士哪還猶豫,手起刀落,血光乍現,同時有人「砰」「砰」倒地!
蕭姥姥道:
公孫先生大笑道:
這一招劍法,因為漾起的三道銀虹貫足了真氣,電捲而出,狀若匹練,竟然沒有人能看得出他使的是什麼劍法?
他在說話之時,早已運起全身功力,凝聚劍上,話聲甫出,長劍一揮,使了一招「驅雲探路」,劍光左右閃動,劍先人後,雙腳離地數寸,筆直朝兩人戰圈中衝了過去。
酆濟川闊劍出手,先前倒也大開大闔,威勢非凡,但不過十幾招工夫,便給一排七劍,一波又一波的劍影,逼得攻少守多,漸漸只守不攻,漸漸連守都感到困難了,陷入危境,但見劍影排空,冷芒如電,把酆濟川捲入在一片縱橫交織的劍影之中。
「公孫先生和諸位老哥,都是在下的好朋友,今晚原是替在下助拳而來和圖書,在下衷心感激,但漁山島蕭老島主,也是在下的朋友,像東海釣鰲客、田老哥哥,還是救家父母的恩人,雙方這場拼鬥,實在不應該在今晚出現,使在下感到十分為難,因此在下想請諸位老哥看在下的薄面,不要再加入戰團,好讓在下把已經動手的人,勸解下來,不知諸位老哥是否肯賜在下一個面子?」
東海釣鰲客狂笑道:
「蕭島主,朱島主請注手!」
「小兄弟,你有什麼事?」
「諸位老哥,漁山島蕭掌門人率眾尋釁,這分明是藐視咱們江南武林同道,咱們此刻如再不出手,容她猖獗下去,她今天藉口討回夜襲漁山島的公道,明日也可能另找藉口。找上咱們,來個個別擊破,方才她口口聲聲說明月宮有陰謀野心,企圖橫掃江南武林,但真正存有野心,企圖橫掃江南武林的,豈不就是她們漁山島的七姊妹門麼?」
兩人同時離開大廳,朝大天井走去,廳上就有不少人跟了出去。
如果要把兩人的竿、扇架住,那就得具有超過對方兩人加起來的功力,至少也該具有承受得住兩人交擊力道的功力,才能辦得到。
她長劍迴旋,劃出七道劍光,朝矮純陽反攻過去。
東海釣鰲客武功雖高,也擋不住兩人內外交擊的一擊,在一陣密如連珠的「鏘」「鏘」劍鳴聲中,忽然呵呵大笑道:
勝百生洪笑一聲,拱拱手道:
「很簡單。」東海釣鰲客道:
「老身走火入魔之軀,還是狄相公救治的!狄相公說出來了,老身豈會不同意?好,今晚之事,咱們沖著狄相公就到此為止。」
「兩邊都是我的朋友,我有什麼辦法呢?」
「二位打了這許多時光,依然棋逢敵手,難分高下,何如先行住手,聽在下一言。」
狄明揚劍眉一挑,朗笑一聲道:
黑蜘蛛朱化龍驟不及防,差點被劍光掃中,只覺幾道冷鋒掠面襲到,逼得他躍退數尺,口中尖笑一聲,一退即進,鋼叉起處,快捷反擊而出,迎著劍光截去。
「朱化龍,咱們用不著交代什麼過節,今日之戰,咱們總得有一個人倒下去為止,你亮兵刃吧!」
如論聲勢,明月宮這一邊,還有司徒贊、戚祖光、勝百生、鄧乾坤、佟祿山、洪大德等一干武林大豪,尚未出手,那是因為這些人沒有夜襲漁山島,這一戰,是蕭姥姥挑明了要向夜襲漁山島的人討回公道,大家就未便出手。
「老夫馬上可以勝你還差不多,你想勝老夫,那可差得遠呢!」
就算自己不是田駝的對手,也非硬接不可,何況自己和田駝的武功,只在伯仲之間而已,他凌空撲來,總究不如腳踏實地的人容易使出力氣。一念及此,十指鉤曲的雙手已從胸口翻起,朝上托去。
何況兩人正在捨命搏鬥,竿、扇交擊,威力何等強大,貿然進去不被他們的竿、扇把你絞成粉碎才怪!
「因為兩方面的人,都是你的朋友,所以只有你出面,才能把大家勸住,不可加入戰團,然後把正在動手的人,一一分開,要大家住手。」
舉手一掌,還擊過去。
公孫襄大笑:「在下幾時偷襲你葛老哥了?方才你騰空而起,在下和你同時躍起,只能說是追擊,豈可稱之為偷襲?」
「諸位且請稍待,聽在下一言。」
他此言一出,黑蜘蛛朱化龍、綠鷹島主秦鎮海、矮純陽茅若清,翻天蛟巴弼畿和司徒贊等人一起站起,跟著往外就走。
酆濟川在明月宮雖是第二號人物,但如和蕭姥姥相比,他功力就差得遠了。
所有站在階上和大天井中的人,莫不把眼睛投注在狄明揚身上,心中暗自忖道:看你如何走得進去。
他這句話是以內力傳音,是以兩人在掌風如濤、匕影重重之中,依然聽得十分清晰,同時托的往後躍退,停住了手。
秦鎮海倒下之時,幾乎已無還手之力,自問必死,這回卻由狄明揚出手,救了他一命,心頭十分感激,滿臉羞紅,一個懶驢打滾,滾出去七八尺遠,才站了起來,朝狄明揚拱拱手道: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狄明揚會替自己以真氣震開受制的穴道,當然更想不到,這一震居然連帶已經閉塞了的右臂經絡,也會隨著解去禁制。
狄明揚道:
沈公明等四人陡覺身後傳來一股極大的內力,震開了自己受制的穴道,先前還不知道這是什麼人,等到狄明揚擦身而過,才明白給自己四人以真氣震穴,解開受制穴道的竟然會是年僅弱冠的狄明揚!
東海釣鰲客首先呵呵一笑道:
突聽蕭姥姥以傳音入密說道:
狄明揚拱拱手道:
「老島主和島主都已停手了,二位也暫請住手。小弟勸住了公孫先生二位以後,另行奉告。」
君子以德報怨,這使四位掌門人想到那天四人共同出手,乘人不備,刺傷狄明揚,心頭感到一陣愧疚,不約而同以感激的眼光朝狄明揚投去。
鐵背田駝洪喝一聲:「二位姑娘且退,把他交給我了。」
別說把兩人逼開了,就是衝入兩人竿、扇的戰圈之中,稍一不慎,也非死即傷。
田駝道:
狄明揚來不及回答,蕭姥姥已經走出大廳。
秦鎮海接連兩次硬打硬接,已被震得血氣浮動,不住的氣喘,眼看田駝筆直奔來,急忙閃身躲避,但閃過了第一掌,再也閃不開橫砍的一掌,只好奮起全力,擰身發掌,朝外推拒。
「兄弟也久聞公孫先生大名,正好討教。」
東海釣鰲客左手一抬,迎擊過去,接著又是一聲蓬然大震,兩道人影才在空中分開,瀉落地上。
本來,是狄明揚仗劍衝入兩大高手交手的戰場,要有承接得住兩大高手加起來的功力,才能架得開兩人的攻勢,如今公孫襄這一乘機裏應外合,發出強猛的攻勢,和狄明揚衝出來的方向相同,形勢頓然改觀,變成以兩敵一的聯手合擊。
說話之時,略一揮手。
「前輩請說。」
雙臂一分,掙扎著要撲過去。
「這個簡單,咱們把他們一起拿下,不就結了?」
田駝大喝一聲:「接掌。」
他兩次使劍,架開蕭姥姥三人和蕭飛鳳兩人的激戰,劍光如虹,劍氣如山,直看得六位姑娘(蕭湘月等六人)莫不驚異不止。
狄明揚道:
公孫襄一看狄明揚衝過來,心中大喜,一時哪還待慢,大喝一聲,摺扇使了一招「直破天門」,一道扇影,乘機裏應外合,配合狄明揚的攻勢,朝東海釣鰲客重重竿影猛攻過去,同時左手揚處,接連劈出三掌。
明月https://m•hetubook•com•com宮方面,還剩下一個矮純陽茅若清。漁山島方面,還有哈嬤嬤和蕭湘月等六姊妹,但矮純陽茅若清眼看酆濟川被蕭姥姥圈入劍下,形勢危急,仗劍而上,朝蕭姥姥攻出一劍。
狄明揚道:
飛天豹子佟祿山接口道:
「小兄弟,千萬不可進來,快退後些,不可中他激將之計。」
「進來就進來,在下希望二位住手,說不得只好冒險一試了。」
東海釣鰲客也大笑道:
這下直把公孫襄激得又氣又怒,右手摺扇揮舞如風,左手凝聚全身功力,呼呼劈出三掌,這三掌聲勢之盛,當真有風起雲湧,移山倒海之威!
「兄弟久聞田老哥有鐵背之名,今晚真幸會之至!」
狄明揚連連抱拳道:
「不錯,泌姆山給你逃走,兄弟正無法向上面交代呢,蕭島主就是不找兄弟,兄弟也非找你不可。」
「如此多謝老前輩、釣鰲客前輩、公孫先生,和諸位老哥了。」
東海釣鰲客笑道:
兩人走在最後,但走下石階之時,狄明揚拉著耿小雲的手,故意朝前走去,他從陶述祖、桑友三、封子真、沈公明四人身後經過之時,舉掌朝他們「脊心穴」輕輕一按,輸入內力,震開他們被制的穴道。
一上手,蕭姥姥就使出「七姊妹劍法」來,長劍一漾,就有七道劍光,前面一招的七道劍光,堪堪排空而至,後面一招的七道劍光,又相繼而至!
秦鎮海喝了聲:「來得好。」
田駝問道:
第四對是鐵背田駝和綠鷹島主秦鎮海。他們在漁山上,拼鬥過百招以外,兀自不分勝負,此刻又遇上了。
田駝洪笑一聲道:
「狄相公,此刻形勢,牽連甚廣,內情也極為複雜,今日之事,你雖是事主,但現在不是一家報私仇的事了,你如果覺得為難,大可置身事外,不用多問。」
公孫襄聽得大急,立即大聲喝道:
這時萬耀堂的兒子萬里傳忽見父親倒臥血泊之中,大叫一聲:「你們放開我,我要和殺死爹的兇手拼命去。」
「你也未必攻得進來。」
耿小雲眼看即將引起群毆,急忙輕輕扯了一下狄明揚的衣袖,悄聲道:
然後朝大家做了個環揖,說道:
東海釣鰲客釣竿一揮,朝他扇上壓下,但聽「嗒」的一聲,竿扇交擊,公孫襄左手迅疾拍出一掌。
他雖然只是在經過他們身後時,手掌輕輕一按,但以他此刻的內力,何等精湛,有這輕輕一按的時間,已足可震開四人的穴道了。
當時沈公明他們圍攻狄明揚,被康宮主一招震飛手中長劍,同時也只覺右臂一麻,下垂若廢。
狄明揚一抱拳道:
劍光投入兩人中間,就響起「噹」「噹」兩聲金鐵狂鳴,他以一支長劍,迅疾無儔的架開了蕭飛鳳的長劍和朱化龍的鋼叉!
公孫襄大笑道:「這些人應該處死,就是江南四大門派掌門人都同意了,蕭老島主似乎不該在此時此地多饒舌吧?」
楓嶺堡主司徒贊首先雙拳一抱,洪聲道:
狄明揚卻裝作若無其事,拉著耿小雲的手,從他們身邊擦身而過,他似乎想看熱鬧,匆匆的朝前走去。
竿影、扇影,同時消散,一道人影騰空飛起,卻在此時,另有一道人影也隨著騰空飛起。
「老哥哥,請看在在下的面上,高抬貴手,放了他吧!」這說話的正是狄明揚。
公孫襄一身所學,在當代武林黑白道上,可說是數一數二的人物,東海釣鰲客兩眼並不瞎,但卻閉著眼睛和他動手,這不是瞧不起人麼?
這原是一瞬間的事,石開化、申紹先、尚昌來三人立即飲刀倒地,人頭滾落。那押解萬耀堂的兩名武士,正待舉刀,突覺眼前一黑,雙腳發軟,跌坐在地,萬耀堂一個人卻平空飛起,回入大廳,一下落到東海釣鰲客身邊。
雙足一點,縱身朝蕭姥姥劍影中撲入,長劍一振,劍光分作三道長虹,像洪水般暴漲。
同時使出「大力鷹爪功」,雙手一指鉤曲,似爪似掌,一記記和田駝硬拼,掌風與爪力相撞,發出蓬蓬連響。
「七姊妹劍法」另一好處,是在展開劍法之後,每一招都有七劍同發之威,好像一個人在使七隻長劍,也等於七人聯手,就算一個武功稍弱的人,遇上一個武功高強的對手,只要展開劍法,就像另有六個武功稍弱的幫手和你聯手禦敵,對方縱然武功高過你,也可以互相扯過,打成平手。
也因為他們右臂已廢,等於喪失了大半武功(他們練的是劍,以右手為主)才會被茅若清、勝百生、戚祖光等人,奉公孫襄密令,分別找上他們,被「請」到黃山萬松山莊來。
蕭姥姥說完,率同蕭飛鳳、哈嬤嬤等人舉步往廳外行去。
「七姊妹門在江湖上,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月前有人夜襲漁山島,毀我房屋,殺傷無辜,七姊妹門差點盡覆,此仇此恨,老婆子只要有三寸氣在,非要討回這個公道不可,今天大江南北各路英雄,都齊集在這裏,老婆子要特別聲明,凡參與夜襲漁山島的朋友,咱們正好在這裏結清舊賬,了斷公案,不曾參與夜襲漁山島的朋友,自然是友非敵,那就請大家作個見證,老婆子話就說到這裏為止,謝謝大家。」
「七姊妹劍法」是昔年蕭姥姥七姊妹在無人荒島上無意中得來的一本武功秘笈,原來當然不叫做「七姊妹劍法」,它的優點,是每一劍中,都包含了七個變化,因為出劍十分快速,外人看去,一招之間就像刺出七劍,有七道攻勢並不相同的劍光,敵人遇上這等情況,就無法分辨虛實,而使劍的人,卻要虛者實之,實者虛之,這虛實之間,就可以乘機創敵了。
狄明揚大笑道:
大家都知道他是被二姊蕭湘明用綑仙索擒回島上去的,如今他的武功內力,居然不在師祖婆婆之下了。尤其五姑娘蕭湘晴一雙妙目不住的朝他投去。
東海釣鰲客臉色微變,絲毫不敢輕估對方,急忙右手當胸,緩緩推出。
「好了,大家不用說了,四位和咱們一起走吧!」
此時忽然半路裏殺出一個程咬金,漁山島七姊妹突然出現,而且戰況又是明月宮的人連連失利。
蕭飛鳳聽得大怒,叱道:
公孫襄怒聲道:
秦鎮海躲無可躲,只得咬緊牙關,舉掌硬接,又是蓬然一聲大震,這回秦鎮海連連後退了七八步,還要雙腳在地上不住的移動,才站住樁,田駝一個人卻像紙鳶乘風,一下飛起三丈多高,才往下瀉落。
第二對是蕭姥姥和和*圖*書酆濟川。蕭姥姥使的是長劍,酆濟川個子雖瘦小,使的卻是一柄四尺長的闊劍。
「衝進來把咱們倆逼開。」
這一來,兩人距離已拉開到四五丈遠,田駝雙目如鈴,鬚髮如戟,就像奔馬一般飛奔過來,舉掌就劈,右掌一記「直破天門」,迎面劈到,等到掌勢劈到,他人已奔到秦鎮海左側,左手乘勢一記「關公拖刀」,橫砍過去。
「蕭老前輩業已停手,二位島主也暫請住手如何?」
「狄少俠不用客氣。」
公孫襄怒聲道:
「二位都不用說了。」
她平日裏一直認為普天之下,很少有人能和師傅打成平手的。
公孫襄聽得勃然變色,沉笑道:「蕭老島主大概因為南漁山一場過節,記到了明月宮頭上,須知那是你們姊妹之爭,與明月宮何干?」
「小兄弟,老哥哥馬上就可以勝他了。」
東海釣鰲客大笑道:
蕭姥姥冷笑道:
原來是東海釣鰲客用釣竿把萬耀堂釣過去的,隨即舉手一拂,解開了他身上受制的穴道,呵呵笑道:
這邊要待出手的人,總算片言解決,但正在動手的人,此刻戰況愈戰愈烈,各人都在各盡全力,拼博得如火如荼,哪裏還能喝阻勸解得下來?
蕭姥姥冷笑道:「明月宮意圖橫掃江南,自然要借題發揮,多殺幾個最好了。」
「聽說閣下是東海老神仙的記名弟子,果然有些名堂,來,咱們到外面去,兄弟好好的向閣下領教幾掌。」
「今晚公孫先生和諸位老哥哥,是本著江湖義氣,給在下助拳而來,這份盛情,在下十分感激,蕭老島主是在下的前輩,田老哥是在下的老哥哥,這位釣鰲客前輩,又是家父,家母的大恩人,雙方的人,不是在下的朋友,就是在下的恩人,如果今晚雙方非分個勝負高下,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不論傷的是哪一方,在下都是負疚良深,所以在下想懇求公孫先生、諸位老哥和蕭老島主、釣鰲客前輩,能否看在下薄面,在下不敢請求雙方化干戈為玉帛,因為江湖恩怨,在下人微言輕,不是一句話可以化解得開,但至少今晚暫息爭端,使在下不至為難,區區苦衷,務望大家多多體諒,在下就感激不盡了。」
「小兄弟,快退出去,不可再進來了,今晚咱們務必要拼個勝負出來不可,否則傳出江湖,豈不弱了明月宮名頭?明月宮的總護法!連一個東海釣鰲客都鬥不過?」
田駝怒哼道:
蕭姥姥知道他已經解開了四位掌門人的穴道,她此行原不是向朱化龍等人討回公道而來,她是應東海釣鰲客之請,替江南四大門派解圍而來,這就點點頭道:
「好,我試試看。」
他不但震開了四人受制的穴道,連在橫峰被青衫書生(明月宮康宮主)點閉的右手經脈,居然也一震而開!
東海釣鰲客確實攻不進他的守勢,公孫襄確也衝不破他的竿影,兩人可說半斤八兩,難分軒輊,這也正是誰都不肯住手的原因。
「沈掌門人,蕭老島主是故意藉口了斷公案,把他們引出去的,要在下替四位解開穴道,今日之局,明月宮人多勢眾,蕭老島主未必能有勝算,明月宮公孫先生糾眾而來,志在江南武林,不論他居心如何,但他總是為在下父母復仇助拳來的,在下不能和他們翻臉成仇,去幫助蕭老島主,四位目前不可露出形跡來,最好俟機而動,和蕭老島主一起全身而退,在下最多也只能在暗中相助,希望沈掌門人把在下的意思,轉告其他三位掌門人。」
「狄少俠果然高明得很!」
田駝手掌未收,說道:
「總瓢把子身為長江三十六水寨之主,在江湖道上,已是數一數二的人物,何若投效明月宮,降格相從……」
「釣鰲客前輩已然劃下道來,在下說不得只好一試了。」
「狄老弟,憑你這句話,老夫第一個答應,公孫先生,你如果有興趣,咱們隨時都可以動手,今晚不要使狄老弟為難了。」
「葛老哥好大的口氣,你能勝得了我麼?」
蕭姥姥霍地站起,說道:「且慢,狄相公雙親既然遇救,文成章施放毒針,業已受到報應,冤家宜解不宜結,君子以德報怨,似乎應該從輕發落,不可再結血仇了。」
公孫襄和東海釣鰲客對過一掌,兩人內力不分軒輊,不覺大笑一聲道:
秦鎮海右爪一收,身隨爪轉,左爪朝田駝肩頭抓落,田駝撤招換招,一記「排山運掌」,直向秦鎮海推去。
如果使劍的人修為功深,劍術精湛,那麼縱使來了幾個強敵,一樣可以從容應付。
司徒贊道:
這是當今武林中兩大高手的拼博,激盪的勁氣,幾乎籠罩了三丈光景,三丈之內,大概沒有一個人可以走得進去。這一場搏鬥,可說是數十年難得一見的,就算江湖上幾個大門派掌門人,也未必有此功力!
口中雖說冒險一試,但口氣已是十分狂傲,試問在場的人,包括江南四大門派掌門人在內,誰敢逼上去一步?
田駝狂笑一聲,身形突然縱起一丈來高,笑聲未歇,身子突然下撲,雙掌使了一記「雷電交擊」,兩道掌風並作一道,猛向秦鎮海當頭擊落,勢道之猛,一瀉千里,莫之能禦!
「很好。」他只說了兩個字,手爪一探,就向田駝劈面抓來。
「狄少俠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他不會衡量咱們這一竿、扇交擊的力量,如果無法衝進來,無法把咱們兩人逼退,他會連自己的命都不要,糊裏糊塗的衝進來麼?」
狄明揚忽然雙手向空連擺,大聲道:
東海釣鰲客是由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引路的,那小姑娘此刻站在一丈開外,看著兩人動手,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注意著場中,蘋果般臉上,微有緊張神色,她似乎沒想到公孫先生竟有這般高強的武功,居然能和師傅打成平手。
明月宮志在橫掃江南,進而圖謀武林各大門派。如今江南四大門派掌門人已經束手成擒,黃山萬家也威信盡失,江南武林豈非已經盡在手掌心中?
耿小雲抬手掣劍,把長劍遞了過去。
狄明揚拱拱手道:
巴弼畿應付蕭湘月姊妹果然綽有餘裕,但加上一個田駝,這兩記勢如開山的掌風,他就接不下來,趕忙往後躍退。蕭湘月、蕭湘明兩人眼看田駝上場,立即雙雙往後退下。
東海釣鰲客道:
這下直把沈公明等四位掌門人感到無比的驚凜。
最後使他們感到吃驚的,是狄明揚不該使這招劍法。因為這招劍法,象徵黃山多雲,以劍撥開雲層的意思。
秦鎮海身和圖書為綠鷹島主,一身綠袍,練的是鷹爪功,一見田駝劈掌過來,立即身形一側,五指如鉤,反扣田駝脈門。田駝沉腕一截,左掌又跟著劈出。
同樣的情形,蜘蛛島主朱化龍在功力上原要勝過蕭飛鳳,但蕭飛鳳使出來的「七姊妹劍法」,卻在黑蜘蛛之上,是以兩人雖然打成平手,但如果局外人看來,黑蜘蛛卻被一排排的劍光困在裏面。
腳下斜跨半步,左手劈出一掌,右手化掌為爪,施展空手入白刃手法,和對方展開搶攻。
蕭飛鳳一劍遞出,立即痛下殺手,唰唰唰一連幾劍,左右分刺,劍光錯落,像銀蛇般亂閃!
形意門掌門人沈公明一言不發,舉步走出廳去。
「狄小兄弟,你是不是想要咱們住手,那只有一個法子可行。」
這後談何容易?以他們兩人的功力,江湖武林已可稱得上是超級頂尖高手,一般人動手過招,掌風、劍影,最多籠罩一丈方圓,但他們此刻扇影、掌風,卻籠罩了三丈光景,你只要走近距離他們三丈之外,一身衣衫就獵獵的往後吹拂,風力之強,可以推得你站立不住,如果再要往前走,功力稍差的人,只怕再也跨不上去一步。
「狄少俠救命之恩,秦某沒齒不忘。」
萬耀堂經東海釣鰲客用釣絲從廳外把他救回,解開了穴道,但他卻怔立當場,一時之間,但覺愧怒交集,以他黃山世家在江湖上近百年的隆譽,如此一來,哪裏還有顏面見人?在公孫襄和東海釣鰲客雙掌接實之際,口中發出一聲浩嘆,舉手一掌,朝天靈蓋擊去。
「狂徒看劍!」
形意門掌門入沈公明、八卦門掌門人封子真、六合門掌門人桑友三、九宮門掌門人陶述祖四人,眼看狄明揚使出來的這招「驅雲探路」,乃是黃山萬家的劍法,他們自然極為熟悉,心中不禁暗暗奇怪,他怎麼會使黃山萬家的劍法呢?(狄明揚練的是「三十六式劍法」,是武老人家記載在劄記上的,天下各門各派的劍法都有,變化稍有不同,是取其精英,捨其糟粕的劍法精粹。)
這真是說時遲,那時快,狄明揚的劍光有如橫瀾席捲,湧到如籠似罩的一片竿影之際,立即爆出一陣密如連珠的「鏘」「鏘」劍鳴!
沈公明這才明白七姊妹門的老島主,是為了挽救武林一場浩劫才趕來的,心頭暗暗感激,也立即以「傳音入密」暗中知會了其他三位掌門人。
酆濟川陰惻惻一笑道:
「釣鰲客前輩、公孫先生,兩位現在可以住手了吧?」
「既是狄公子出面排解,咱們自然要賣狄公子的面子了。」
秦鎮海猛吃一驚,因為田駝凌空撲來,身在半空,不論你朝哪裏閃出,他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只須稍為移動,即可轉移掌力,追擊而至,所以對俯衝下擊的人,除了要硬接,很難閃避得開的。
朱化龍沉笑一聲,從肩頭取下一柄鋼叉,點頭道:
東海釣鰲客雖然發動竿影,能夠把公孫襄困在裏面,但你竿影如雨,也只能在他身外起落,無法攻得進去。
東海釣鰲客手中使的是一支碧綠細長的釣竿,乃是陰沉竹竿,堅逾精鋼,除了寶刀寶劍,普通百煉精鋼的刀劍是砍不動他的。他在東海頭垂釣,終日閉目靜坐慣了,平日很少睜眼,因此走路的時候,都由小女孩牽著他的釣竿而行。
廳上因屋瓦被揭,塵土如瀉,坐著的人紛紛站起來,本來已經有些混亂,此時就更見混亂。
狄明揚道:
接著又朝沈公明等四位掌門人抱抱拳道:
直至此時,才顯出鐵背田駝的威力來!
東海釣鰲客是東海老神仙的記名弟子,一身武功,已臻化境。公孫襄身為明月宮總護法,武功之高,放眼天下也是數一數二的。
巴弼畿大喝一聲:「田駝,姓巴的還要你來教訓嗎?接招。」
東海釣鰲客一根釣竿上下揮動,由無數竿影交織成一個罩子,居然被他掌風推得緩緩移動,但儘管罩子在移動,罩子還是罩子,可絲毫沒亂,公孫襄一個人還是被罩在裏面,莫想衝出來。
接著就沉聲喝道:
狄明揚道:
尤其是公孫襄和東海釣鰲客那一對,激戰至此,已有數百招之多,公孫襄依然青衫飄忽,手中一柄摺扇,翻手為雲覆手雨,使得進退瀟灑,一片扇影,繞身而起,宛如朵朵金蓮,一丈方圓,風聲颯然,沒有人可以攻得進去。
話聲一落,雙足再點,劍先人後,化作一道長虹,朝蕭飛鳳、朱化龍兩人中間橫貫穿入,口中叫道:
喝聲出口,舉手一掌,朝他拍了過去。
巨靈般手掌,隨著喝聲,往下劈落。就在此時,人影一閃,有人搶到秦鎮海身前,一下架住了田駝劈落的手掌,口中叫道:
公孫襄大笑道:
「多謝老前輩。」
幾個人互相呼應,各自取下兵刃,就要縱身撲上,加入戰團。
公孫襄一向自視甚高,這口氣如何忍得下,右手一緊,扇勢飄灑,劃出漫天扇影,一輪急攻,像狂風暴雨般攻出。他這一發動攻勢,才知道自己身外一丈方圓,都被東海釣鰲客直上直下,劃起一條條的釣竿影子封死了。
「小雲,我們也出去看看。」
這回和公孫襄動手,當真算得上是生平第一次遇上了勁敵,但他還是閉著眼睛和他動手,因為數十年來,他閉慣了眼睛,閉著眼睛,比睜開眼睛來還要習慣,即使細如髮絲的風聲,也逃不過他的耳朵。
公孫襄道:
此時正當塵土瀰漫之際,視線不清,何況大家都想知道兩人這一掌的結果如何,自然沒人會去注意萬耀堂自殺的行動。一聲輕響,他自碎天靈,身子搖了兩下,就倒臥下去。
「好,老身姑且聽你一次。」
又是拍的一掌,雙掌接實,秦鎮海只覺兩眼一黑,一個人再也站立不住,「砰」的一聲,跌倒地上。
身形縱撲而來,一下搶到蕭湘月、蕭湘明兩人身側,呼呼兩掌,急劈而出。
「妹子,你的長劍借我一下。」
田駝本來彎著腰背,此時也漸漸挺直起來,一個人鬚髮如戟,雙目圓瞪,雙足站樁,穩如泰山。
「老島主既然劃下道來,有意在今天作個了斷,咱們自當奉陪,大家請吧!」
「好,好,連葛老哥都答應了,狄明揚是我公孫襄的小兄弟,區區哪得不答應?但今晚爭端,是蕭老島主要向咱們討回公道,咱們只是被指名應戰的人,只要蕭老島主答應了,就可無事,不知蕭老島主意下如何?」
他們都是練了幾十年武功的一門之主,自然立可發覺自己右臂主要經絡已遭人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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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法封閉,急忙運集全身功力,企圖沖開經穴,經過幾番努力,都告失敗。除非有百年修為的武林高手,替自己打通閉塞的經絡,方可恢復,但縱觀當今武林,也找不出一個有百年修為的高手來,四人心知自己這條右臂是廢定了。戚光祖接著道:
狄明揚道:
「狄公子有何教言?」
「姓秦的,咱們又遇上了,來,老駝子陪你打上一場,咱們今天總該分個高低出來了。」
田駝雙目精光閃動,呵呵笑道:
「老哥哥,巴老哥,快請住手。」
「公孫先生,你這手段未免太辣了。」
正因公孫襄好似被困在漁人的罩中,無法突圍,酆濟川、矮純陽也被蕭姥姥圈入一片劍影之中,朱化龍和蕭飛鳳只打了個平手,巴弼畿手中雖有變化,也無法勝得過鐵背田駝。
「東海釣鰲客,原來你和蕭老島主沆瀣一氣,果然是存心搗亂來的了,你還不把萬耀堂放開!」
抖手一劍直刺過去,但劍勢出手,到了中途,立即改直刺為橫掃,一道劍光,同時化作一排七支劍影,急襲而至。
東海釣鰲客大笑道:
他是明月宮的總巡,地位本來和總護法是相等的,但如論聲望,那就不能和公孫襄相提並論,不過在明月宮,他也算得是第二號人物了。
「二位再打上三五百招,只怕也難分出勝負來……」
沈公明卻在此時,聽到耳邊響起一縷極細的聲音說道:
狄明揚舉步走到鐵背田駝和巴弼畿兩人不遠,停下步來,抱拳道:
沈公明還禮道:
耿小雲道:
狄明揚眼看公孫襄和東海釣鰲客起了爭執,一個是幫自己為父母報仇的,不論他居心如何,總是幫自己的人;一個是蕭老島主同來的人,而且又是救自己父母的恩人,雙方爭執,又是為自己報仇一事而起,自己既不能坐視,也不知該如何勸解才好,正感為難之際。
司徒贊等人都知狄明揚和公孫總護法私交甚厚,而且他還是明月宮公主(耿小雲)的情郎,他這一喝,大家果然停下步來,拱拱手道:
狄明揚早已站在兩人中間,把長劍往地上一揮,拱拱手道:
公孫襄面現鬱怒,一張本來白皙清朗的臉上,籠罩了一片青氣,右扇左掌,一記又一記,劈擊而出,每一記都蘊集了奇猛無倫的內力,一個人就像風雷繚繞,形同拼命,但兀自無法擺脫東海釣鰲客的釣竿籠罩。
「為了在下要報雪父母之仇,勞動四位掌門人惠臨作證,在下特向四位掌門人敬致謝忱。」
「大哥,今晚如果引起一場混戰,勢將不可收拾,我看還是你想想法子才好。」
不!只聽「轟」的一聲,一團奇猛無倫的掌風,突破大廳屋樑,揭開一大片椽瓦,朝上湧出,剎那間,塵土瓦礫紛落如雨,瀰漫全屋,幾乎使人睜不開眼睛。
他內力深厚,這一記掌力,有如一團巨大的石塊,朝東海釣鰲客轟擊過去,勢道之強,武林罕見。
兩人近身連換數招,田駝已被激怒,口中又是一聲大喝,呼的一掌,一道掌風,挾著呼嘯,猛撞過去,右掌才收,左掌又是呼的一聲,劈出一道掌風,雙手交替,一連劈出五掌,一掌猛過一掌,掌風如濤,愈來愈見凌厲。
「這位狄少俠已經說出口來了,還會更改麼?」
「四位掌門人,諸位老哥,蕭老島主要我們出去作個見證,這見證看來非作不可,那就請吧!」說完,連連抬手。
「嗒」的一聲,釣竿在地上一點,一個人朝上疾飛而起!
心念方動,突聽蕭姥姥傳音入密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狄公子,明月宮企圖藉口助你報雪父仇,一舉解決江南各大門派,這一情形,你也可以看得出來,江南四大門派的四位掌門人,全已落在他們手中了,如果讓他們得逞,後果就不堪設想,因此老身也以報雪夜襲漁山島之仇作為藉口,把一部分人引到大天井中去,狄相公設法替四位掌門人解開被制穴道才好。」
但此時形勢不同,公孫襄、酆濟川等人漸漸失利,這對這一班武林大豪來說,公孫襄是他們的頭兒,休戚與共,豈能再袖手旁觀。
東海釣鰲客道:
朱化龍一柄鋼叉砸不著她,反給她逼得連連躲閃,但他一柄鋼叉,又重又穩,蕭飛鳳卻還不敢真個和他硬碰,仗著「七姊妹劍法」,忽虛忽實,聲東擊西,打得個難分難解。
這兩人加起來的功力,豈同小可?東海釣鰲客要狄明揚衝進去把他們兩人逼退,這簡直是出個做不到的難題!
秦鎮海深沉一笑道:
公孫襄道:
公孫襄早已打出火來,管他東海釣鰲客是東海老神仙的記名弟子,務必把他除去,才洩胸頭之恨。他一面全力搶攻,一面大聲說道:
東海釣鰲客一支陰沉竹釣竿依然忽上忽下,起落如風,幻起了一圈竿影,依然如籠似罩,把公孫先生困在中間。
狄明揚趕緊收劍,抱抱拳道:
「姓葛的,你這是何居心?」
這幾處動手的人中,鐵背田駝首先獲勝在手,他巨目一瞥,發現蕭湘月、蕭湘明姊妹二人聯手正和翻天蛟巴弼畿惡戰未休。巴弼畿個子瘦小,但一對匕首功力老到,使得精光閃閃,凌厲無比,蕭湘月是第三代七姊妹的大姊,一手「七姊妹劍法」已得乃師蕭飛鳳的真傳,不時漾起七道劍光,攻勢綿密,蕭湘明使的卻是綑仙索(綿套索)雙手操縱,近擊遠射,絆、拿,套、纏,同樣使得得心應手,但任你兩姊妹如何聯手搶攻,巴弼畿都能應付裕如,縱或不勝,卻也不至落敗。
蕭飛鳳縱然和蜘蛛島朱化龍有仇,但狄明揚這麼一說,連師傅都已停手,也只好點頭表示同意,朱化龍自然不會反對,兩人同時往後退去。
「小弟知道,只是今晚秦島主總是給小弟助拳而來,小弟不能不顧江湖義氣,還望老哥哥原諒才好。」
「就這麼辦!咱們一起上!」
「多謝諸位老哥了。」
縱橫交織的劍光和漫天揮舞的叉影,在金鐵狂鳴聲中,一水中分白鷺洲,倏然盡斂,中間已多了一個狄明揚。
話聲一落,又舉步朝公孫襄和東海釣鰲客的戰場走去。
直把江南四大門派掌門人沈公明等四人,看得怵目心驚,明月宮總護法已有如此厲害,那麼明月宮的宮主又不知是如何厲害了?
秦鎮海個子本來高大,接下對方五掌,一襲綠袍被掌風吹颳得獵獵有聲,禁不住後退了一步。
話聲一落,緩步走到大廳中間,目光一注,冷森的道:
獨目神鷲鄧乾坤道:
「你本來就鬥不過我,還怕人家笑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