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替死的人
凱羅立刻從桌上抓起手槍,兩手緊緊握著槍貼在身上,他臉色發黃了,那雙黑眼睛一下子從這張臉瞟到那張臉,瞳仁黑得像兩個黑珠子。
「把凱羅交給員警。」
古德曼臉色灰白,眼神陰沉,他不看史佩特,卻看著地板,一聲不吭。
「當然啦,我們談吧。」古德曼搖搖擺擺從門口往裡退了三步,一身肥肉晃個不停。
史佩特說:「別再傻了,這事兒你可不能一笑置之,難道你打算自己去挨子彈嗎?」古德曼雙腳在地毯上動了一下,還是沒吭聲。
「把凱羅拋給他們。」
史佩特說:「另外一個辦法嘛,你們現在不馬上答應也行,我把鷹和你們這幫混帳傢伙統統送到警察局去。」
胖子抬起頭來,親切地笑笑,把一個信封仍在史佩特身上。
胖子嘆了一口氣,苦笑了一下,傷心地回答:「你可以把他送去。」
史佩特不慌不忙撿起信封,打開,裡面是一疊嶄新的千元美鈔,史佩特抽出鈔票,數了一下,一共是和_圖_書十張,史佩特抬眼笑笑,「我們說的好像不止這個數啊?」
史佩特兩手摟著布莉吉.奧肖內西,乾笑了幾聲。
古德曼抬起頭來,喃喃地說:「這個我不願意,先生。」
「不過,我的好朋友,」古德曼反對說,「難道你不明白嗎?這一點我連想都沒想到——這實在太荒唐了,我待威爾默就像待我的親生兒子一樣,確實如此。」
「好啦,威爾默,」古德曼說,又回過身來對著史佩特。這時他臉色和聲音又恢復正常了。「先生,你的方案我一開頭就說過了,根本不行,我們別提了。」史佩特說:「那就好,現在我再提個建議,當然沒有第一個那麼好,可是也聊勝於無吧。要聽聽嗎?」
那小子一聲不吭,他膝蓋開始哆嗦起來,兩條褲腳也抖個不停,古德曼睜開眼睛,凱羅說完了悄悄話,筆直站在胖子背後。
史佩特說話毫無顧忌,這對他們起了作用,「你如果殺了我,怎麼拿m•hetubook•com.com得到鷹呢?如果我明明知道鷹沒落到你們手裡,你們就不敢殺我,那你們想嚇唬我把鷹給你們,我會害怕嗎?」
那小子一雙淡褐色的眼在睫毛下冷冷地閃光,他聲音低沉清晰:「真可恨,你這狗娘養的——」
凱羅說話了,那雙難看的手緊緊抓住椅子扶手,身子向前探著,一本正經,嗓子又尖又細:「史佩特先生,我認為必須提醒你,雖然鷹可能在你手裡,可是你現在在我們手掌心裡。」
「是啊,先生,」古德曼說。「不過當時我們光是談談。」他笑得渾身肥肉一顛一顛的,笑完之後,他又嚴肅起來,「現在我要照顧的人也多了。」他那胖腦袋和發亮的眼睛動了動,指指凱羅,「而且——好吧,先生,總之——情況起變化了。」
史佩特喉嚨和鼻子裡直哼哼,打斷古德曼的話,「對付他們的法子。就是拋出一頭替罪羊給他們,讓他們有個替身好把這些事栽上去。這是我們最好的賭注了,把https://m•hetubook.com.com那個小流氓交給員警,他們——」
古德曼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問道:「怎麼著?」
「我正希望碰碰頭啊,你準備什麼時候付給我那第一期款子,並且把鷹拿去呢?」
古德曼似乎想笑,可又忍住了,他終於叫道:「老天爺,先生!」聲調聽得出他拿不定主意。
史佩特說:「你不願意能怎麼樣?」
史佩特漫不經心地對胖子說:「對,你們現在都湊到一塊兒來了,可是鷹在我手裡。」
史佩特的眉毛擰到了一塊兒了,「對的,出去過,」他說。「我一搞到那隻鷹,就想馬上見你。我到布林格姆就是希望跑到那裡能跟你們碰頭,我不知道你們正到處亂撞,如果晚了半個鐘頭。你們無非是想把我排擠出去,趕在雅各比找到我之前碰上他罷了。」
古德曼挺有把握地一笑,「好啦,先生,根據我們對你為人的所見所聞,我覺得這方面我們是用不著操心的。我們可以把對付員警的事交給你,你用不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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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這些外行幫忙。」「洗耳恭聽。」
史佩特帶著姑娘走進去,那小個子和凱羅跟著他們也走進來。凱羅在門口停下,那小子把手槍放好,站在史佩特身後,史佩特扭過頭去對那小子喝道:「走開,不許你搜我。」那小個子說:「站著別動,閉上嘴。」
古德曼那雙圓滑的眼睛帶著笑轉向史佩特,他的聲音顯得很和藹,愉快,而且心安理得。「當然是談,先生,你剛出去過。」
古德曼朝左面偏著頭,考慮著這些問題。
史佩特的鼻孔隨著呼吸一起一落,聲音倒挺冷靜。「走開,你的爪子敢碰碰我,我就跟你動槍。問問你們老闆,他是要跟我談,還是要打死我。」
喬爾.凱羅從椅子上跳起來,走過那小子身邊,站在古德曼身後說起悄悄話來,見此,史佩特朝那小子說:「二比一,他們要出賣你了,小傢伙。」
史佩特說:「好極了。」
史佩特咧開嘴笑著說:「我才不為這事操心呢,」他直挺挺坐起來,把信封放在旁邊對古德曼說:hetubook•com•com「我們回頭再來談錢的問題,還有件事要先處理一下,我們一定得找一個替死鬼。」胖子皺起眉頭,像是不理解他的意思,不過沒等他開口。
那小子激動萬分,憋得嗓門都嗆住了,他失聲叫道:「好吧!」一下子把手槍移到胸前。古德曼一手劈去,抓住那小子的手腕,扳下手,讓槍口朝下。他那尊肥胖的軀體趁勢從搖椅裡站起來,凱羅急忙趕到那小子另一邊,抓住他另一隻胳臂。他們跟那小子搏鬥,使勁扳下他胳臂,讓槍口朝下。這堆搏鬥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只聽得那小子斷斷續續的說——「好——去——雜種——煙」——古德曼說「得了,得了,威爾默!」
史佩特就解釋說:「員警方面總得搞到一頭替罪羊——好把這三條人命案栽在一個人身上。我們——」
古德曼嘻嘻一笑,那笑聲完全是滿意的笑。「好啦,先生」,他說,「不管怎麼說吧,你希望碰碰頭,我們不是這兒坐齊了嗎?」
史佩特對古德曼說:「好啦,這就是我們的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