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不落葉的櫧樹
三
拿著掃帚打掃落葉的阿袖,身材苗條,顯得有些清寂,宛如秋天的一朵野花。不斷飄落的落葉,有一片掉在她的髮髻上,彿彷相稱的髮簪。
茂七睜大雙眼。
不久,阿袖離去後,茂七來到她方才站立的地方,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地面,只留下隱約可見的掃帚痕跡。
「阿文很怪。」阿里事後偷偷向茂七說道。「阿文是不是喜歡上誰了?」
但是,如此一來反倒必須更注意阿袖的週遭。茂七認為,只要盯緊阿袖,應該就沒問題,然而茂七也推測不出那時而出現的男人到底是誰。
文次在小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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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做事,時時向茂七報告裡面的情況。有關文次寄身小原屋的原由,因為和千太郎事先已經商量好,因此沒有人起疑,文次在小原屋似乎很受重視。甚至連茂七都認為,與其讓老實認真的文次當捕吏的手下,還不如讓他去做生意或許要來得幸福。「嗯,再觀察一陣子吧。不過,千萬要看緊阿袖。」
只是,千太郎所說的「眼神銳利的男人」又出現了。
「她說:『請不要對我那麼體貼。』又說:『我是那種沒資格接受別人體貼的女人。』這話的意思,頭子,我總覺得是阿袖姑娘看穿了我的歹念和-圖-書,暗地警告我。」
「雖然不能確定,但對方看上去好像是道上的。」文次皺起眉頭說道。
阿袖開始打掃落葉的第七天晚上,如常到茂七家露面的文次顯得悶悶不樂。眼尖的阿里問他原因,他也含糊其詞。
文次嚇了一跳,然後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才開口時,眼神抑鬱得令人同情。
「頭子,我是不是愛上不該愛的人?」
(我是那種沒資格接受別人體貼的女人……)
「唔……嗯,應該是吧。」
更令人不安的是,有一回文次跟蹤那個男人,卻被甩掉了。
一片落葉飄落在佇立原地的茂七肩上。
接著,阿袖的手反彈似地和_圖_書動了起來,瘋狂地揮動掃帚攏眾落葉。她忘我地掃了一陣子,待停下手時已氣喘吁吁。阿袖抬起頭來。
茂七委婉地制止心急的文次:
「明白了。不是阿袖,是阿袖姑娘。」
這已是將近一個月前的事了,由於將軍殿下寵愛的年輕妃子首次產下男嬰,許多人因而獲得赦免,連流放八丈島的罪犯也有人被釋放,茂七必須負責安排這些人的落腳處,並觀察他們往後的生活狀況。
茂七沒答應,只是輕拍文次的肩膀。
之後數日,並無特別的動靜。
一次是清早打掃外面時,另一次是晚上關大門時,對方躲在暗處一直朝這邊窺視。
茂七當然無法掌握所有
https://m.hetubook.com•com被釋放者的下落,也就無法每個都照顧到。不過,只要有人求助,茂七都盡其所能地幫助他們。雖然這事使得那個命案遲遲不見進展,但茂七深信,這也是身為捕吏的職責之一。
「別說這種喪氣話。職責就是職責。你再加把勁吧,我也會幫你。畢竟這事很可疑。」
就在這時。
「說什麼?」
第二天,茂七試探文次。
文次說完之後有氣無力地嘆了一口氣,垂著頭,隨後又突然低聲說道:
「頭子,能不能讓我退出,叫別人代我去小原屋?」
文次自不在話下,千太郎也緊緊黏著阿袖。況且,阿袖的事已經造成轟動,幫忙打掃落葉的人增多了。
「別https://m.hetubook.com.com那樣妄自菲薄。喜歡別人或愛上別人,是沒道理可講的。」
那晚,茂七偷偷前往小原屋。湊巧阿袖和兩個傭工在外面打掃,也看到鋪子裡的千太郎。
「我就是這種廢物。」
「可是,阿袖姑娘還是向我說了。」
「怎麼辦?乾脆把他抓起來嗎?」
阿袖突然停住手,呆立原地。她俯看自己的腳,腳底宛如生根般文風不動。茂七從隱蔽處探出身子。
茂七一直眺望著阿袖,阿袖則專心揮動掃帚。秋日晚風吹拂,她的雙手及臉頰白得近乎透明。
再說,茂七目前正為了其他事忙得緊。
「喂,文次,你愛上阿袖了?」
阿袖在哭泣。她的雙眼閃閃發光,臉頰也掛著一串發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