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森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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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加代目不轉睛地看了一會兒之後,帶著我折回眾人聚集的地方。
「是的。」孝一瞬間神采奕奕地回答。「手掌森林剛落成時,大家一起去蓋了手印。每個人都在自己的手印底下簽了名,彷彿覺得自己一下子成了大明星呢。」
「嗯。」所長拉了拉背心。「我打聽過井波孝現在的工作地點,是當地的折扣商店。按照順序,先從那裡查起好了。」
「家兄逃亡後,組織裡的人不斷找上門來,逼我說出他的下落。我很害怕,再也無法忍耐,想到如果家兄被殺的話,他們就會死心,家兄也不用再繼續逃亡了。等事情平靜下來,他就可以回來,遠離東京過活了。」
小加代看著貼在寢室房門內側的海報。從我的位置看不清楚,不過好像是孝的劇團招募團員的海報。
一逼問,意外地,他很簡單就招供了。
沒辦法開口詰問,真是急死人了!
若是沒有小加代的電話,只要井波洋的屍體不被發現,警方或許不會去進行遺留物的血跡鑑定。這並非苛https://m•hetubook.com.com責警方。警察很忙,一般來說,黑道集團內訌引發的犯罪,與襲擊普通市民的犯罪不同,就算解決了,也不會有多大的功勞。——如果是足以一舉擊潰黑道集團的大事件,那又另當別論。
刑警板著一張臉,所長則一副「沒關係吧」的調停者表情。
「毒品販子手頭闊綽得很哪。」刑警不屑地說。
「對不起,是我。為了讓戲能演下去,無論如何我都得逃走不可。我那時拼了老命……」
咦咦?你說錯了吧?不是這樣吧?我看到的確實是井波洋本人。你不是打昏我,幫助他逃跑的嗎?
「阿正,怎麼了?你在做什麼?」
然後他奔上斜坡,坐上事先準備的車子逃走,接著更換衣物,藏好遺留物,打電話給警方告密。他的說法合情合理。
受不了,說謊。雖然不曉得他為什麼要說謊,但謊言就是謊言。我想表達對這一點的抗議,起身離開大家。
「這全都是我一個人的計劃,家兄早
和_圖_書在一星期以前就已經逃亡海外。」
因為尷尬和難過,我拼命忍耐。可是噴嚏就是打個不停。
小加代用力點頭。「爸也發現了?」
那些大量的手印原來是這樣來的啊。和我一樣初次聽說的刑警,興致索然地「哦」了一聲。
所長想了一下,說:「咖啡跟紅茶嗎?」
井波孝被刑警帶走了,藤實小姐也道別離開,只剩下我們的時候,小加代低聲呢喃:
所長用與生俱來的沉著語氣提問。他可能覺得對付這種老實的對象,不能用恐嚇的語氣威脅吧。
「爸,可以陪我一下嗎?」
「我明白。不過,那個……」
「是的,我在寫劇本,也和同伴組成劇團,但是虧損連連……我是靠著家兄才能走到今天。」
「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受到他的經濟援助嗎?聽說你在學戲劇對吧?」
他微微低頭,淡淡地說。全身燃燒著復仇之火的我頓時洩了氣。
「我偽裝成屍體,為了萬一被測量脈搏時不|穿幫,還特地在腋下挾了一顆高爾夫球。」
什麼什麼?https://m•hetubook.com•com如此這般,我也跟去了。
「在各位過來之前,我正準備要沖咖啡。不是即溶咖啡,而是真正的咖啡。那個……很抱歉讓藤實小姐和蓮見小姐受到驚嚇,為了聊表歉意,我想請各位喝杯咖啡,可以嗎?我在咖啡廳打工過很長一段時間,對沖咖啡的手藝很有自信。」
雖然沒有特別目的,但是滿心不信任的我,打算侵擾孝的私生活四處亂嗅。
「可是,如果洋先生早就逃到國外,事到如今,不就沒必要再假裝被殺害了嗎?」
「所以昨天你才會一聽到我的身分,就以為詭計被識破,拔腿就跑嗎?」
她把我從寢室裡拖出來,我總算止住噴嚏。可是這下換成小加代不見了。
小加代走過來,她抱住我的頭看著我。
「小笨蛋,你聞到什麼東西了?」
我走出狹窄的房間——大家聚在像是客廳兼餐廳的地方;除此就只有侷促的小廚房、浴室、廁所和寢室而已。我用鼻子頂開半掩的門,瞧見床上堆滿脫了隨意丟下的衣服。
除了全是
https://m•hetubook.com•com他一個人幹的這點之外,其他都沒錯。只有這件事是騙人的。
「您房門後貼著海報對吧?對不起,我擅自看了。那是和劇團成員一起在手掌森林照的嗎?」
晃著晃著,我突然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突如其來地,噴嚏馬上發作。
「是你打昏我家的狗嗎?」小加代問。
「真是太過意不去了。只是,我一直深受家兄照顧,看他陷入困境,真的很想為他做點什麼。」
聽小加代這麼說,井波一臉意外地睜大了眼睛。
「這是在說什麼?」刑警不高興地問。
可是啊……
只要這樣做,就能夠暫時停止脈搏。很簡單的詭計。
誠如送報少年所說,井波孝是個典型的窮光蛋。綠畔大廈本身,根本和「大廈」這樣的稱呼扯不上關係。
「井波先生。」小加代拿著杯子開口問道。在那之前,她一臉不解地默默喝著咖啡。
我眼睛朝上瞟著孝。你啊,為什麼要撒這種謊?我清楚得很,在手掌森林裡的,正是井波洋本
和_圖_書
人。「有個破天荒的想法,不過我認為值得確認一下。」
藤實小姐溫柔地說。打一開始她就抱著深表同情的態度。
「真是煞費苦心的惡作劇。」大塊頭刑警氣憤地說。
「是的。所以牠沒受到多嚴重的傷吧?」
如此這般,大家一起享用咖啡。雖然我已經從噴嚏中振作起來,鼻子卻還搔癢不止,為了不打擾大家只好暫時離開。即使如此,我還是聞到了摻雜在咖啡香醇的氣味中,間雜著紅茶的味道。
「空手?」
但是打開門時,我聞到了一股讓鼻子忍不住翕張的高級咖啡香。看樣子,我們似乎打擾了孝的咖啡時光。
「噯,好吧。就讓你請客吧。」
「是案發現場。那裡之所以被稱做手掌森林,是因為水上公園落成時辦過一場活動,讓大家在水泥牆上蓋下手印留做記念。區公所還分發小冊子廣為宣傳。」小加代說明。
「當然可以。怎麼了?」
「對不起,我是為了家兄才演那齣戲的。」
「總之,得請你來警局一趟。」大塊頭刑警說。孝順從地低著頭。
「怎麼了?」所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