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馬奇巴鎮
鎮上的人都還激動不已,一碰頭便猛聊這件事。「所以,」店老闆說,「如果你們還想知道得更多,不妨到處打聽一下。」
亙很激動,也很高興。在聽別人述說中間,好幾次差點說漏嘴。「那個小不點魔導士來自現世的旅客,是我的朋友」——這句話就在亙的嗓子眼上。不過,每次都被基.基瑪默默地管住了。基.基瑪在旅館時說道:
他說得沒錯。大約有三個小山頭不合時宜地透著蕭瑟蒼涼的感覺。山體裸|露。
對基.基瑪的問題,達魯巴巴店的人搖了搖頭。
「在加薩拉鎮,當時的情況不得不那樣,但我覺得往後還是儘量不暴露亙是『旅客』為好,因為太多人知道可能會帶來危險。」
米娜歪著細長的脖子:「說不定亙和那位朋友——是叫美鶴?因為兩人都很小,可以互相幫助走完旅程?」
從南面翻山的話,就要途徑空中飛人馬戲團演出的地區。正好!亙跟基.基瑪商量:雖然導師大人有吩咐,但自己還是想追蹤美鶴。
亙高興起來。果然是美鶴,這傢伙就是這種口吻。
「然後怎麼樣了?」米娜探出身子。
「卜卜荷團長對這種事非常小心,絕對不可能!」
「利利斯遠嗎?」
魔導士揮一揮手杖,杖頭上的寶石放射出藍光。強烈的光令人無法正視,正當大家情不自禁地抬手遮眼時,天空裂開了,出現了一條蒼龍。
和房客談及山火原因時,有人猜測是已翻過大山的空中飛人馬戲團不小心而引起的,米娜對此很生氣。
這時,有人自告奮勇,聲稱是魔導士——他住在鎮上唯一一www•hetubook.com.com家旅館裡,他說如果交給他處理,就會幫我們撲滅山火。
等米娜的傷全好之後,三人離開商城加薩拉。基.基瑪特意挑選了腳力好,適合遠行和走山路的達魯巴巴,把卡茨備下的一些日用品搬到載貨架上。駕車當然是基.基瑪,但是道路平坦的地方,亙也學習如何駕駛達魯巴巴車。
它離開了山,懸在空中,飄向大海的方向,向著能澆滅任何猛火烈焰的大海方向飄去。
「再耽擱下去,西南面的牧草地將被熱風烘烤,全部毀壞,到那時,也許過好幾年都不能復原。那麼,接受那位魔導士的方案也不壞。對吧?」
達魯巴巴店的老闆向亙的方向晃一下胖指頭。
「誰都沒看。不僅我們,整個馬奇巴鎮的人,都不是看演出的時候。」
三天前的深夜,那座山的山頂附近起火。不巧強南風把火勢刮向南坡,火勢迅速蔓延開來,消防隊連接近火場都很難。他們在山腰至山糜一帶砍倒樹木,以防火勢擴大。鎮上的人全體出動,為把蒙瑪轉往遠離火場之處大費周章,這些蒙瑪因聞到風吹來的煙火味而驚慌、騷亂起來。
「你們看過那場演出了?」
「奇怪呀。導師大人說過我和美鶴所經歷的幻界,是完全不一樣的,他說幻界因不同的旅客而改變面貌。」
「到了黎明時分。我們都嚇壞了:照此下去,不但會燒光西南面的山,火勢還將蔓延到東面山上。到了那一步,連馬奇巴鎮也危險了。弄不好都完蛋。大家還讓老人孩子躲到鎮北,餘下的人手集中起來撲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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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只見傷員增加,未能遏止火勢,連減弱火勢也做不到。山上好像有火龍往上下吹氣,後來連立足都困難了。」「原來如此——那都是山頭燒完的痕跡啊。」
除了著火的鎮西南方向的山糜一帶,環繞馬奇巴鎮的是一片翠綠、寬廣的草原,綿延伸展、牧場眾多。極目遠眺,圍住家禽的木柵如同填字遊戲圖的外框。框內有許多看似羊的動物。畜牧業者的倉庫和貯藏室散佈各處,尖屋頂在閃光。
亙瞪大眼睛,他情不自禁地跨前一步,說道:「那位魔導士是不是穿著黑色的法衣,腰繫皮帶,手持頂端有發光寶石的黑杖?」
為了安撫怒氣沖沖的米娜,亙對基.基瑪都費盡心思。
基.基瑪從後伸手用力扳住亙的肩頭,插話說:「老大爺,結果怎麼樣了?交給那位魔導士處理了嗎?」
亙對米娜的話頗為心動。「不過,跟美鶴在一起的話,我輕輕鬆鬆就能抵達命運之塔了。那傢伙的魔法可厲害了。」
「想直接去會很麻煩的。途中有一條叫『格蘭迪拉』的大河,因河流太急而無法架橋,且水流狀態不佳時,連船也無法出航,所以運氣不好的話會很倒楣,得等上很久。如果想走得踏實,就要翻越南面的山,從西南方向繞過去為好。還有大路相通。」
「這裡飼養的動物叫『蒙瑪』。」基.基瑪指著家畜欄內成群的白色毛皮的動物,告訴亙,「肉很美味,皮子結實,可以加工成任何東西,加上抗病和繁殖能力,好處太多了。」
這回輪到店老闆吃驚了:「哥兒,你很清楚呀,
和圖書莫非那小不點魔導士是你的朋友?」
然而,火頭蔓延極快,火勢有增無減。
基.基瑪笑笑說:「既然這樣,就試試吧。好不容易得到線索,我也對亙的那位朋友究竟是怎樣的『旅客』,有一點興趣哩。」
「正在燃燒的山頭被龍捲風一直封閉至山腳。同一時間,我們周圍的空氣一下子涼爽起來,變的完全不熱了,熱風也停止了。」
對於亙的感慨,店老闆「不、不」地搖著手,激動地說下去:「如果僅僅是山火,不會連覆蓋山頭的樹木和雜草全都消失無蹤吧?是發生了嚴重得多的問題。」
「就是跟這位哥兒一般大的安卡族孩子。大家一開頭都很吃驚:這孩子怎麼沒送走?還留在旅館裡?」
在旅館裡,山火和小不點魔導士的事,是比火災還要「熱」的話題,鎮子甚至有人專為說這件事而來找投宿的房客。交談中,亙抓到了一條消息:「小不點魔導士在發生火災之前,曾打聽過前往博鼇西北面的利利斯鎮的路徑。」
「只有那邊的山禿了對吧?其他山頭都不會這樣子,因為眼下正是山林鬱鬱蔥蔥的時期哩。」
「別人告訴你,只會有一半的興奮吧。自己來發現,那才棒呢。可能因為這樣,導師大人就故意說成相反。」
正如米娜所料,抵達馬奇巴——一個由磚木搭建的樸素房子彙集而成的城鎮,剛上第一家達魯巴巴店的門,便聽到了空中飛人馬戲團的消息:金碧輝煌且令人手心冒汗的空中飛人馬戲團剛剛在四天前通過馬奇巴鎮,他們宣稱在隔一座山後的湖畔設營駐紮,將為附近的小村莊、行商、在hetubook.com.com偏僻之地孤獨地堅持觀測工作的讀星台學生、關卡的工作人員舉行特別演出。
實際上甚至用不著你引起話頭,馬奇巴鎮的人全都在拼命說這件事,一見到鎮外來人,誰都一把拉住你告訴你這件事。到在賓館安頓下來的時候,亙他們三人已熟知事情的經過。
達魯巴巴店的老闆頗為認同:「蒙瑪群是馬奇巴鎮的飯碗。而蒙瑪吃的牧草,也都長滿山糜。這些綠色,對馬奇巴的畜牧業者而言,是金不換的財寶。」
首先出現的是龍捲風,它突然出現在山頭熊熊的西南山頭上空,包圍了整座山。
「哦?噢噢,沒錯。」達魯巴巴店老闆點點頭,「那陣子,鎮上已熱得頭髮、衣服眼看就要燃燒起來的樣子,不過,還沒有人出聲說『拜託啦』,正當大家遲遲疑疑不知如何回答時,那位小不點魔導士說:哎喲喲,你們很會麻煩別人嘛,他一邊說,一邊顧自走向熊熊燃燒的山頭。」
據說是發生了山火。這家達魯巴巴店的老闆指一指西至西南一帶平緩的群山說道。
亙因此而稍微警覺起來。他還想起拉奧導師說過的話:不能去找美鶴……
「後來龍捲風就離開了。」
「然而,我們——也就是以鎮長為首的頭面人物,卻不能馬上作出決定。原因就在於,那位魔導士是個孩子。」
達魯巴巴店老闆用手搓搓鼻子下方。說來他的襯衣裡頭的確露出包紮的繃帶,手臂上也有類似燒傷的傷痕。
米娜笑道:「亙也有亙的本事呀。你抓脅迫我的兩兄弟時,不就沒有使用魔法嗎?」
蒼龍扭動著長長的身軀,繞著封閉的山火的龍捲和_圖_書風轉圈。這一來,龍捲風裡面便開始充滿清澈的水。水在旋風中變成了細沫飛散,形成大雨降在馬奇巴鎮上。
「他說,不過呢,以他的做法,燒光的山糜會好幾年不長牧草,能接受嗎?」
載貨架上的米娜悠閒地欣賞景色,不時啟動歌喉,她悅耳的歌聲近乎天籟。在現世家中,亙的父親愛聽中南美洲的西班牙語民謠,與米娜唱的歌曲調相近,時而哀切,時而開朗。一路歌聲不絕。
「那魔法可真不得了。」老闆鼻尖冒出汗珠,「光是回憶就感覺頭暈了;他右手持杖,左手這樣在虛空中寫字,大聲地說著不明白意思的話——唱歌似的有節奏地念著。」
米娜離開空中飛人馬戲團近一年了,她記得馬戲團現在應是在博鼇某地演出。於是決定先前往直線距離最近的博鼇城鎮馬奇巴。馬奇巴鎮雖小,但畜牧業發達,據說亙在加薩拉愛吃的肉類,主要是馬奇巴供應的。
「哇,太棒啦!」米娜高興得拍起掌來,「就在這麼近呀!」
「我們都像傻子一樣呆立著,當發覺已撿回性命時,已經天亮了,小不點魔導士也不見了,就剩下那些光禿禿的山。」
「博鼇國不大,且空中飛人馬戲團的演出各地都大受歡迎,所以如果大夥兒在博鼇某地,消息一定會傳到馬奇巴來。」
「可能吧。要是那樣的話,拉奧導師大人一開始就會告訴我的呀。」
「我看見了。的確看見了。那就是傳說中的海龍王。絕對是!」達魯巴巴店的老闆緊握雙拳,興奮地說道,「大概魔導士杖上的寶石蘊藏著海龍王的力量吧。」
店老闆笑一下,看了亙他們每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