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霧之峰涼第二次的屈辱
三
「不，就目前所見的話，沒有。美術教室本來就沒放什麼貴重的東西。最貴的東西可能就是這尊米羅的維納斯像複製品吧，但也只是被推倒……」
「霧之峰，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看劍道社的比賽？」
是啊，我將頭倒向一邊。柴田老師勃然大怒說道：「怎麼可能有這種事，一定還有哪裡漏掉了。」他的手緊抓木刀。「好，我就再好好地重新調查一次。全部的教室、窗戶，一個不漏地查！」
我將昨天的事件詳細說給他聽後，老師果然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
沒討厭到想殺死他！荒木田被這麼一說，臉上露出微笑，帶著感謝的心情用腳尖踢山浦同學。美沙無視男生們的拉扯，又開口道：
最後，我們又重新確認一次Ｅ館所有的門窗。事實是，要說Ｅ館連一隻螞蟻都爬不出去，確實有些誇張，但也肯定沒有能讓一個男生脫逃的空隙。如先前預料，除了學生會辦公室和美術教室以外，所有的教室都上鎖了。學生會辦公室裡面也不像有可以藏身的地方，窗戶全由裡面上鎖。剛才上鎖的玄關③和玄關④。還有廁所的窗戶也都還鎖得好好的，看起來不像有人趁我們在美術教室前面說話時打開門逃出去。
大家被美沙說的話引導，一齊將視線轉向倒在地上的維納斯像。在這次的事件中兇器就是這座石膏像。此時，荒木田像是發現新大陸般，瘋狂大叫：
「喔，是這樣嗎，你也是一點都沒變。」
「……」現場瞬間冷下來，安靜無聲。荒木田聰史！你想竄改美術史嗎？
「好喝！太好喝了！這種清爽的味道，就像是『前田健太，無四壞球完封。栗原健太，勝利打點』一樣爽快！」
「才不是！我的確很討厭這個男的，可是還沒討厭到想殺死他！」
「的確，如森野所說，用石膏像壓住對方這種做法有些奇怪——等一下，石膏像！？該不會兇手的意圖是毀壞石膏像……」
「開一個洞？我沒注意，可能有吧，要查一下嗎？」
「好像比平常更賣力。果然快要比賽了。」
「唉呦，那個……我也搞不清楚嘛，所以就『自行』加了一些想像……」
「其實或許兇手本來就沒有明確的殺意。如果真的想殺人，應該會用更有效的方法。」
「然後故意把維納斯像推倒，壓在荒木田身上是吧。」美沙說完，臉上浮現不認同的表情。「可是動機呢？兇手為什麼要把維納斯像壓在荒木田身上。」
「——所以，霧之峰，你真的脫了嗎？」
「——嗯，等一下。」聽我說完後，柴田老師用不能接受的口hｔｔｐs://wｗｗ.ｈｅtuｂooｋ.ｃｏm.ｃoｍ吻說道：「這麼一來，結果兇手到底從哪裡逃走？三個玄關都沒有人經過。廁所的窗戶也不是。其他教室的門都上鎖也進不去。那根本就無處可逃嘛。」
忽然，石崎老師直盯著我，用不可置信的語氣說：
終於柴田老師知道自己在白費力氣，停下木刀。
石崎老師不懷好意地竊笑。這個偵探社顧問果然並非等閒之輩。
「真是的……老師，你又要我喝這奇怪的東西。」
「我是不經意看到的。上課中傳簡訊本來就是你不對。下次想一個不會被我發現的方法吧。用教科書當盾牌這種偷偷摸摸的方式，是昭和時期的學生偷吃便當的手法耶，太舊了太舊了……」
我的回答聲在生物教室迴響。石崎老師像是安撫我的反應般，單手搭在耳朵邊，像是在說「你聽」。遠方傳來劍道社的竹刀碰撞聲。
「剛才有沒有人通過這條走廊？有人從那個玄關出去嗎？」
「沒有，沒人經過。只有柴田老師從那裡進來。」
結果，我們在不知道兇手行蹤的情況下，搜索行動便畫下句點。就事件來說，被害狀況算是輕微。連學校方面也把這次事件當作教訓不良學生的機會而已，沒有報警。荒木田也鬆了一口氣，因為如果報警的話，自己在美術教室抽煙的事情就曝光了，屆時不知如何應付學校。但是，我卻不能接受。
結果還是不知道小偷到底往哪裡跑走，我們暫時先回走廊①。森野美沙一臉擔心地站在美術教室前的走廊。她身邊站著一個穿著藍色運動和*圖*書服，面貌兇惡，手持木刀的人。是教體育的柴田老師。我無視老師的存在，先向美沙確認。我指著玄關①問她：
我們又回到美術教室前面，再次詢問荒木田事件的經過，只見他語帶曖昧。問他為什麼放學後在校舍閒晃，他說：「因為無聊。」為什麼偷偷躲在美術教室，他說：「因為沒上鎖。」問他在美術教室裡做什麼，他大發脾氣，顧左右而言他：「我幹什麼都無所謂吧，我可是被害者耶。」
「手臂啦，手臂！這尊維納斯像的手臂不見了啊！一定是兇手那傢伙偷走了——」
接著，除了他之外，四人心中所想全部化成一聲大叫，迴蕩在美術教室中。
「嗯，我忽然被問說：『往哪邊跑了？』所以才搞不清楚狀況就回答：『那邊。』他便飛快地在走廊上跑起來。」
「我只是一個人蹲在那個窗邊，發現後面好像有人，回頭一看，忽然一個重物就往我身上壓過來——結果打到我的頭，所以昏了過去。接著我感覺到有東西壓在我身上，然後就醒過來。這時我才知道自己被壓在石膏像下面。我氣炸了，跑出美術教室，結果遇到森野。」
美沙把手掌搭在頭上示意：對不起嘛。真是的，不過可愛的女生就是有這個特權，連我也罵不下去。我嘆一口氣，向體育老師從頭說明狀況。從我在美術教室發現荒木田的屍體（不過現在還活著啦），到兇手逃走的路徑，毫無保留地將所有過程說出。
「嗄，什麼！？什麼不見了！？」
m.hetubook.com.com「跟平常一樣啊，蓋在雕像上面。——喔，原來是這樣，有人躲在這塊布後面。」
「——搞錯了嗎？」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嚇一跳，「咳」地被咖啡嗆到。
「啊啊啊啊，我知道了兇手想偷什麼了——你看，就是那個、那個！那個不見了！」
「好，正經的問題。例如黑布有沒有開一個洞？」
暫時中斷談話的石崎老師迅速在桌上準備了酒精燈和三角瓶、漏斗、濾紙、燒杯等一套實驗器材。然後從磨成粉末的棕色豆子萃取出褐色液體，倒入燒杯，端到我面前。那個奇怪的抽出液體不是毒，也不是藥，是一般被叫做黑咖啡的液體。
「對啊，如果兇手是山浦同學的話，還可以說動機是怨恨……」
「這塊黑布平常應該是蓋在雕像上面吧。荒木田進美術教室時，情況如何？」
說到這，半年前我好像也喝過一樣的東西。我一邊抱怨著，一邊將燒杯就口。含住一口後，瞬間口中滿是微苦和香濃的風味！腦中的記憶或許淡薄，但舌頭確實記得這種強烈的味道。
「原來如此，真是有趣的事件。等我一下……」
石崎老師說完，滿意地點點頭，又說出一句出乎意料的話：
原來如此，犯罪行動的狀況應該是這樣。果然如之前所猜想的，有人瞄準荒木田推倒維納斯像。我朝原本維納斯像和其他雕像林立的一角走去。經過一連串的混亂，維納斯像橫倒在地，大衛像摔碎，拿破崙像變成兩半。在這堆雕像中，我用指尖掐起一塊黑布。這是曾經用來當成遮光布的黑布，所以有些歲月痕跡。
「你https://m.hetubook.com.com問個正經一點的問題好嗎？」
「嗯，保險起見。」老師背對我，望向窗外。「然後，還有一件事。」他唐突地丟了一個問題給我。「最近劍道社有沒有比賽？」
「欸，美沙，你到底怎麼說明的啦。根本就不是這樣！」
「那就拜託你了。」大家一同敬禮。
「有，明天——欸？劍道！？」
「沒有脫，怎麼可能脫。當美沙的模特兒那件事，因為事件的關係延期了。——欸，老師你偷看到我的簡訊了吧。」
柴田老師的視線，停留在地板上毀倒的拿破崙像。這時，他似乎想到什麼，兩手握緊木刀朝著拿破崙像的腦袋瓜揮下去。接著像是追殺毫無抵抗的法國皇帝般，痛扁他一頓。我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英雄的模樣已成粉碎。
「我察覺這裡好像有些騷動。」柴田老師將木刀當拐杖拄著，看著我們。「事情我已經從森野那邊聽說了。穿著立領外套的男學生和霧之峰把荒木田打傷流血，荒木田氣炸了，從你們兩人後面追了上去——是這樣吧？」
因此，事件隔天的放學後，我來到生物教室找石崎老師。就是前幾天在上課時用教科書打我頭的那個人。他是生物老師，同時也算是偵探社的顧問。今年春天同樣在Ｅ館發生的人間蒸發事件，就是由他所解決。這次的事件和春天的事件有些類似，我想一定可以從他那邊得到一些好點子。
「笨蛋！想讓我一個人找嗎！你們也一起找——！」
「米羅的維納斯像本來就沒有手臂啦啦啦啦——」
「那個，老師，你對這個拿破崙像有什麼期待嗎？」我嘲諷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