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黃相間的畫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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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認了。」畫家回答說:「你是川崎老大,另外兩個是三島和村井——你們彼此稱呼的名字我都聽到。我看到你們剛才的那一幕,更知道你們的名字,你們縱然有菩薩心腸,也不會把這樣的我放過吧?其實,我在這樣的地方搭建畫室,可以說是以尋死為目的哩。……只是,我始終動不了手解決自己的生命,現在你們要來幫我這個忙,我或許應該向你們道謝才對呢。」
三名漢子闖進去時,這位畫家以反射式的態度握起了畫筆。這是一枝柄上有紅黃相間圖紋的奇妙畫筆。
這名長髮的畫家似的男子是個眼神沉鬱的人物,正面對著掛在三角架上的約為五十號大的畫布。
川崎對自己這個構https://m.hetubook•com•com想非常滿意的樣子,瞇起眼睛微笑著。
「怎麼啦?」川崎朝三島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
「我有過自殺未遂的經驗——」
川崎為這個發現著實也楞了一下。
使用的材料顯然是信手拈來的,卻也不是很舊的東西。
「你對這種事情倒是蠻在行的嘛。」老大川崎不自禁地誇獎他一番。
「這樣的地方不可能有人住吧?會不會是守林人的小屋呢?」
「那我們來幫你裝成自殺身亡的樣子好了。投繯自盡——這樣可以吧?在這之前,老兄你就寫遺書嘛。這樣,沒有人會懷疑你不是自殺身亡的。為了藝術上的苦惱而自尋解脫——這樣死去也算和-圖-書是轟轟烈烈的啊!」
將奄奄一息的高田埋好後,自詡為行家的村井踩踩翻過的土,撿來一大把枯葉撒滿墳上,又連根拔來一些野草種植於新土之上,掩飾工作倒是做得相當周到。
「咦?!那是什麼呢?」
三島被稱呼以小混混而勃然大怒,川崎將他制止下來。
這間小木屋好像是蓋來做為畫室用的樣子。四面的牆壁上掛有不少油畫。這當中有風景圖,也有靜物圖,但大多是抽象畫。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這位畫家說。
「我們過去查一下就知道——」川崎壓低聲音說:「我們兵分三路,把那間小屋圍起來吧。我一做手勢,三個人就同時衝進去,知道嗎?」
裡頭果然有人在m•hetubook•com.com。
「這樣,誰還看得出來呢?」村井以自說自讚的口氣說。
在川崎的一個手勢之下,三島、村井、川崎三個人依序衝進小屋裡去。
「你算是個識時務的人——」川崎稱讚著說。
一邊的木架上雜亂地疊有一大堆畫帖。
前面確實有一間小木屋。之所以一直沒有發現到它,是因為周遭有密密麻麻的竹林,同時,木屋上又爬滿藤草,成了自然的掩蔽的緣故。
「我好像看到有人在那裡晃動。我相信我不是看走了眼……」
川崎呢喃道。謹慎如他的人卻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是因為他對附近的地理太熟悉,所以一時大意的緣故吧?他知道這是絕無人煙的地方,由於有充分的把握,因此事先沒https://m.hetubook.com.com有勘查一番就選為這次行刑的場所。
川崎一逕自說自話著,而三島卻露出膽怯的表情搖搖頭說——
這小木屋一看就知道是外行人隨便搭建的。
「三島,你這是真的嗎?」川崎兀地露出殺伐的表情來。
「我本來想逃走的,後來認了。因為被你捫這個小混混看到了嘛。」畫家指著三島說。
「甚麼?!」
「我相信我沒有看錯才對。……我不是在唬你們,這樣的時候我哪裡敢開玩笑呢?我尤其不敢和老大胡鬧……但願這是我的錯覺——」三島回答說。
「那邊怎麼有一間小木屋呢?」村井說這句話時用舌頭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這位畫家撩起垂到前額上的頭髮說。他的神態倒是十分鎮定。
是個留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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髮的男人,年齡大概是在四十前後吧?「你這樣說,倒減少了我們的罪惡感……」
「我已經說過,這位先生是個識時務的人。因此,我們沒有道理給他和對待高田一樣的折磨。他和我們沒有任何過節,只是運氣不好罷了。……老兄,畫室蓋到這樣的地方來是你自己倒楣,我們不得不處置你,你不介意吧?」
畫架上的這幅畫幾乎已完成。沒有想到在山中完成的這幅畫,題材卻是海岸風景,畫面的將近一半是南歐式的天空,白沙綠波的構圖看起來很清爽。
「你們是來殺我的吧?」
而從挖了墓穴的枯松後面就可以看到這間木屋的一部分木板牆壁。
「奇怪!這裡以前沒有這樣的小木屋呀。」
三島突然指著前方,以緊張的口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