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閱讀

一點小信仰

作者:米奇.艾爾邦
一點小信仰 手機閱讀請點擊或掃描二維碼
手機閱讀請點擊或掃描二維碼
0%
夏 7月 最重要的問題

7月 最重要的問題

當然可以啊,你只要不相信有那麼一個無所不能的上帝就好了。
他用手指捏著自己的下巴。
我笑起來。
我問大法師,為什麼災禍會降臨在好人頭上?他沒有提出上列的標準答案。他只低聲說:「沒有人知道。」他能這麼說,令我很佩服。但當我問他,他對上帝的信心可曾因此動搖,他的態度很堅定。
「總而言之,有一天,我在報上讀到他弟弟去世了。所以我打了一通慰問的電話。」
「而且不論他們如何朝另一個方向發展,延長生命,擺弄基因,複製這個,複製那個,活到一百五十歲——在某個階段,生命總要結束。然後怎麼樣?生命結束的時候?」
大法師輕拍幾下手。
「所以我到他家去,他接見我。我看得出他很難過。我告訴他,我很遺憾他失去親人。他滿面怒容說:『我嫉妒你。』
好啊,我說。我接下他的挑戰。這麼說好不好?我們生活的世界裡,基因可以圖解,細胞可以複製,容貌可以改變。哼!動幾次手術,就可以從男變成女。科學告訴了我們地球如何誕生和-圖-書;火箭探測船探索宇宙。太陽已失去神祕感。至於大家一度崇拜的月亮呢?我們把它的一部分裝在袋子裡帶回了地球,不是嗎?
那麼,為什麼,在如今這麼一個把曾經極其神祕的問題全部解決了的地方,還有人相信上帝、耶穌、阿拉等超自然的存在呢?我們還沒有超越信仰的層次嗎?這不就像小木偶皮諾丘,他發現了自己不靠繩子就能動作後,對老木匠的看法還會一樣嗎?
「他眼看就要流淚。『我能怪誰?』他一再問我。『沒有上帝。我只能怪自己。』」
我聳聳肩膀。
比禱告得不到回應更糟?
對啊。
他頓了一下。一抹笑容悄悄爬上他的臉。
「他那樣,」他低聲說:「是非常嚴重的自我控訴。」
「問吧,年輕的學者。」他欣然道。
他往後一靠。滿臉笑容。
「幹我這一行,」大法師說:「不流行報復別人。」
很多偉大的思想家都試圖否定上帝的存在。有時候,他們撤退到相反的觀點。以https://m.hetubook.com.com文字討論信仰並且寫得頭頭是道的魯益師(C.S. Lewis),一開始也曾經與「上帝」這個觀念角力,自比為「全英國最氣餒、也最不情願改變信仰的信徒」。大科學家巴斯德(Louis Pasteur)嘗試用數據與研究來否定神的存在;到頭來,人體的偉人構造反而使得他相信有神。
「這麼一來,就可以解釋為什麼我的禱告沒有應驗了。」
答案呢?我說。
大法師從一開始就是有信仰的人,這一點毫無疑問。但我也知道,他對上帝允許地球上存在的某些事並不欣賞。多年前,他失去過一個女兒。這件事撼動了他的世界。他每次去拜訪那些一度身強力壯、如今卻無助地躺在醫院病床上的會眾,經常會流淚。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為什麼有這麼多痛苦?」他仰望蒼天說:「把它們拿走吧。痛苦有什麼意義呢?」
你怎麼知道上帝存在?
他仔細端詳我,深深吸一口氣。
他用那種方式對待你,你還打電話去?
根據我所受www.hetubook.com•com到的教導,任何對話中至少包含三方:你、另一個人、上帝。
大法師正在找一封信。他掀起一個墊子,然後翻起一個信封,然後翻起一疊報紙。我知道他永遠找不到。我覺得他辦公室混亂的情形已經成為一種生活方式,一種使世界保持趣味盎然的遊戲。等待的時候,我瞥了一眼書架下層那個標示「上帝」的檔案。我們還沒有打開它過。
「那就是無神論。」他說。
是你要求我舉證說明的呀。
「說得很好。」
「這問題好極了。」
「『因為你如果失去你愛的人,可以詛咒上帝。你可以咆哮。你可以怪罪他。你可以要求知道原因。但我不相信上帝。我是個醫生!卻救不了自己的弟弟!』
「人來到終點,上帝就開始了。」
「我不能動搖。」他說。
「『你為什麼嫉妒我?』」我說。
沒有。
對我來說,那些大喊上帝不存在的作者或名流,總令我好奇。他們說這種話的時候,通常都身體健康、廣受歡迎、群眾願意聽他們說話。我很想知道,等到死前安靜的一刻,會發生什和圖書麼事?那時他們已失去舞台,世界卻還在運轉。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在吐出最後一口氣時,出於恐懼、或眼前出現異象、或者是遲來的覺悟,竟然改變了對上帝的看法?
「哦,是的。比較起來,認為上帝聽到了但是不答應,會比除了自己再無別人可信要來得讓人安心。」
「我曾經看過一個抱持無神論的醫生。我有沒有跟你提過這個人?」
有次我問大法師一個最常聽人提出的信仰問題:為什麼災禍會降臨在好人頭上?這問題曾經以無數種方式回答過無數次;在書本裡、講道詞中、網站上,以及含淚的擁抱裡。(主把她召喚到身邊……他在做最喜歡做的事的時候去世……她是天賜的禮物……這是一場考驗……)
好傢伙,我說。
「哦。」
大法師表情很嚴肅,好像有無限痛苦。
「唉。」他說,決定放棄。
這個教誨,在一個夏日浮出我心頭。我人在那間小辦公室裡,大法師和我都穿著短褲。我光著的腿滿是汗水,黏在綠色的皮椅上。我抬起腿,發出「嚓」的一聲。
我記得有位家族老友,他的兒子突如其和圖書來罹患不治之症。此後,在所有舉行宗教儀式的場合上,甚至包括婚禮,我都看見那位先生站在門口,不肯入內參加儀式。「我再也聽不進那種話。」他說。他喪失了信仰的心。
是的。
「繼續。」他說。
「首先,舉證否定他的存在。」
他俯身過來:「現在,輪到我了。聽著,如果你的意思是說,科學總有一天會證明上帝不存在,我必須提出異議。不論他們把東西分解成多麼小,蝌蚪、原子,每一項研究的終點都還有無法解釋的東西,總歸有某種東西在幕後創造了所有的一切。
「那位醫生喜歡戳我的身體,也喜歡戳我的信仰。他常常故意把我看病的時間約在星期六,使得我必須打電話給櫃檯小姐,說明我因為宗教的關係不能赴約。」
最近出版了大量書籍宣稱「相信有上帝」是個愚蠢的觀念,一派胡言,是給軟弱心靈的萬靈丹。我以為大法師會被這些論調激怒,但他從沒有不悅過。他了解,信仰的旅程不是一條輕鬆好走的直線,甚至有時是違反邏輯的。他尊重有憑有據的論點,即使他毫不同意。
「懂了吧?」
  • 字號
    A+
    A-
  • 間距
     
     
     
  • 模式
    白天
    夜間
    護眼
  • 背景
     
     
     
     
     
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