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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一般人如此，連大學程度的導遊也是，我在行經天安門人民英雄紀念碑時向她問了一句：「去年六四的時候，學生是不是在這裏集會？」我還很刻意的不用任何帶價值判斷的字眼，結果她卻神色大變，驚慌四顧之後才小聲的警告：「噓——這裏公安很多，不要亂說話！」我恍然大悟，頻頻點頭：「哦，那要說去年六四暴和圖書動的時候，那些暴民是不是在這裏發動暴亂？」她立刻展顏而笑：「欸，這樣說就對了。」

車子經過北京中南海時，導遊興致勃勃的介紹說這是當年慈禧太后關光緒帝和珍妃的地方，一個臺灣客淡淡的說了一句：「現在也關了很多人。」全車旅客立刻哄堂大笑，有的彎腰、有的噴飯……狂hetubook.com.com笑了一陣才覺得有點不對勁，仔細一看，原來在場的幾位中國人卻個個鐵青著臉，緊閉雙唇，而且就此一言不發直到下車，看來他們還真不能欣賞這種臺灣式的政治幽默呢！

只要有人「報」，就會有人怕，這是千古不易的真理。

「這樣說就對了」大概是所有中國人不斷在揣摩的重點吧，就算和知識和-圖-書分子在房間內談話，只要一談到「敏感」之處，他就會習慣性的左右張望、壓低聲音，或者支吾以對、含混帶過，對那個龐大無比的惡質體系，他們一點也不覺得可以去影響、改變它，他們只是——怕。

而且怕得有道理，我親耳聽到一名「全陪」說：「哼，今天那個地陪這樣批評政府，我要是給他報上去，他就別想幹了，哼哼和_圖_書。」

中國大陸有一句「順口溜」是：「十億人民九億賭，還有一億在跳舞。」中國的賭風是否如此猖獗我不得而知，但若說中國人至少有九成不相信共產黨（主義）是絕不誇大的話，而這又衍伸出下一個問題：「那麼他們為什麼乖乖受共產黨統治呢？」

雖然在中國處處可以聽到有人罵共產黨，但那都只限於只有一個中國人在場的時候，他可和-圖-書以對著臺胞港澳同胞乃至外賓大罵特罵，讓人覺得此地好像也頗有「言論自由」的；可是只要有另一個，一個就夠了，只要另一個中國人在場，他絕對馬上噤口不談政治，更別提發牢騷了——也許這就是在中國的公共場所，往往人那麼多，卻安靜得出奇的原因。

這個問題，除了共產黨一貫擅長的勒緊人民褲帶的控制法之外，可以用一個字來概括——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