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輯 衣缽集
革命的衣缽
六君子捨了頭顱
當青天高朗 迴蕩著四萬萬份笑聲
每一代中國人的心都是翠亨小村
像嫩雪撲簾的清晨一樣
５．最後一句原文為「傳接著您的衣缽」，趙一夫兄覺得結式太弱，建議改為「在革命的血路中」， 遂照此發表，現既正式成書，乃改回原樣。
在大地上 它萌始了像一粒細小的芥子
青年的心常為一句口號
男人們總算在齊耳的短髮下昂起額門
當忍辱日子像「颱風草」一樣
四 背影
正如 為此空敞的大廳開一列向東的窗
啊 您坐得是如此臨近
屬清的一季過去
五指的火鉗握著火鉗 淚眼相對淚眼
在靜矗的大理石柱間
一個主張而開花
因之
必須 必須抑接您的誕生
好一個美得引人獻身的概念啊
收留著中國人剩餘的尊嚴
是的 官位應讓予凡人 而先知
去觸知 那猶刻滿文的制錢
被禁錮的自大
註：１．國父幼年嘗以制錢上之滿文示意憐童，謂中國猶為異族統治也。
漢民族式微的年歲中
在歷史的江流上築一個壩
您把自己當一枝箭那麼射出
在無論那裏
在東方 獅子猶睡在美德之下
輕易地仰身於軍機處的檀木桌上
革命！ 革命！
響徹大地的呼聲豈僅是「感恩」！
啊 這年代啊
啊 這是什麼紀元 今和-圖-書天
從這一異端 渡向 彼一異端
在租界與租界的間隙
在中國版圖這塊並不平的棋枰上
功參造化的大智 大勇 大感召
把激動的臉閃在煤油燈的四圍
當白日朗照 您在自己締告的國度上
因為第二代的同志已長成
我便自詡為您底信徒
古老的大地在青年人的走告中復甦
每天 對著海棠葉脈絡蒼老的地圖
——在此空敞的紀念廳之一端
比命|根|子還要緊
集合者在天光中列隊走來
然後 神采飛揚地遍插十五省城
父兄挫敗的悲戚在我每寸發育中孕著
淚呀 便再也忍不住地自凝視中出來
然而 在北國 亂冰在大河中撞著
而隨著太平洋的早潮
之後 竟構成政治奧林匹克的競技場
次殖民地 次殖民地
然後輕輕地自語
與悽愴的一百四十五字的大合唱
今天 又是初冬過去
然而 所有的橋樑都跨過了
沉默而無希望地工作著的地方
二 芥子
讓耀目的朝陽 像鑲嵌一樣地肯定
這就是您所哀的祖國啊
啊！同志！
農業的中華命脈
必使之進入萬世的邦基 像聖靈一樣的做工
在永夜的思想中 完成了主義的第四講
今晚孫先生的專使在李家祠講話，去不去？
這就是您所愛的祖國麼？
在神性的事業中 必將經典制定
痛擊我們這一代的仰望之目
在每節的拔高中和*圖*書預言苦難
（日出東方兮為恒星之最者）
哎 就是那塊 「請君止步」的告示牌
把淚滴在北方大港上的年紀
就為的是這一聲稱呼
２．甲午戰爭後 國父決定革命，次年第一次去北平觀察形勢。
又當「尚未成功」之左鐘
同志 同志 這是多麼震響的稱呼啊
向秋來的瀛臺謝幕
該是 怎樣的歷史
那時 讓我們想到
在綜錯的關山之間 在大風之上
而且 變賣異鄉的產業吧 折價再折價
知道麼 又集合了第三代人
喂！ 大家見見！ 他是我們的新同志
卻有您超凡的誕生
對您和您所創的每一事蹟每一辭彙的感動
（上帝的笑臉恒朝西方的那刻）
４．民國十三年 國父動身北上前夕，正值五十九歲誕辰，是晚廣州各界兩萬民眾提燈慶祝，次日坐艦經過黃浦， 蔣中正校長率軍校師生列隊迎送， 國父見革命繼起有人至為感慰。
那麼茂長
「仍須努力」之右鼓
啊 那是五月 您第一次橫過所至愛的
在子夜 猶開著會的黨人 像一群蛾
渤海灣被旅大和膠東特區擠得更瘦了
然而 在江南 您的寧靜
啊，明天，明天丑時行動
或者把同志來握 緊緊緊緊地握
有韻緻的鼾聲一如老祖父的水煙袋子
為整個人類的精神領域灌溉
在那麼多的偉人 聖哲 和
和_圖_書神的名字裏
去感動整個的下午
像定石一樣投下了租界和商埠
毛子們邁過已四百年了的古京垣
啊 革命 革命
我們「生命」的字義已和「獻身」相同
啊 今天
民族圖騰一樣的您底面容前
帶著最後生日的感概 您將遠行
活像一群染上嗜好的敗家子
那是革命的衣缽 歷史已預知
這豈僅是您四十年欲耕收的果實
在此人界與神界的兩棲土上
教師在黑板上僅僅寫了兩個字：民國
在已成為五十四頁國史封面的
當病蟲害已久的海棠葉 剛被
插著巍然的臺灣——
我中華在天之父啊
因之 在課堂或在滿架的書裏
把民族五千年的道統儲起
總不能讓少年像童養媳一樣地養大啊
而戰爭仍是些賣身紙
當號音的傳檄在黎明中響起 您
在此人界與神界的兩棲土上
倒掛在港澳的利齒上似一方舊餐巾
在繁衍著信仰的靈魂中
而且我們要再現那些先烈的感動
無論是光榮抑或是錯誤
我也是一株 一株錦葵般耽於仰望的青年
「怎得在此結盧啊！ 鍾山！ 」
而且 讓我們想到
在傳接您的衣缽
這傳自您的衣缽 我早就整個地肩承——
統一 統一 這是和平的第一義
站著——且將葵花般的仰望舉起
（帝國主義正進行掘根貿易時）
而天邊泱泱的道統卻仍是 儒家的香煙
我 成長在祖國的多難中
然後 讓我們想到
這時 您默默地決定
當夕陽 浮雕您底背影在臨江的黃埔
在那一切誕生都m•ｈetｕbook•com•ｃoｍ是平凡的
燃燒的江南正如檄文在火化著
在第一次翻開實業計劃的輿圖就
「祖國啊，祖國！終於去革命了！」
我固執地將您底一切記取 啊 誰教
條約 條約 特權像野草那麼遍在
在檀香山 日本 在新舊大陸
海軍專款結為昆明湖的冰了
在此空敞紀念廳之一端
開始走著 走著 悟著宇宙 悟著死
這就是您革命的工程
穿上滿鞋家園的荒涼
營建閉塞而龐巨的中國
烈士的血滌清 當金蛟剪
革命 革命 多美的神性的事業
神話般地行動於一夜間
在靜矗大理石柱間
兩萬人提燈為一個老壯士照路
我們不是流過淚便算了的孩子
堅信仁者的熱血必能把正義孵出
甲午之後 您用悲憤速寫的風景
且帶著屬於先知的悲憫
那麼 鄉親啊 還等著什麼呢
南中國海
即被泰西工業的驕陽曬死
自銀行中提出點滴苦守的款子吧
正好，正來得及，同志！
再不久便是乙已年的立春
在那個年代 青年們追隨著領袖
數千里平原上瀰漫著風沙和野心
流落在民間成為義和團倒楣的咒語
怎麼不去！ 下大把刀子也得去！
急切地闖進這群鋼鐵的靈魂
…………………………
五 衣缽
在那個年代 青年們的手用做
為全世界求生存的物質文明發電
３．國父就任臨時大總統時在南京眺望山川，曾表示願結廬於鍾山從事著述。
在海外
擁進中國古老而無備港口m.hｅｔubｏｏk.cｏm•cｏｍ的
耳語像春風一樣自江南綠過來
南洋諸島被「演說」一個個的拍醒
在深灰的大氅裏 裹著一腔什麼
在此孤臣孽子的舊鄉 在此海隅之一島
因之 推翻專制 使那
這是您第一百個十一月的第十二日
三 熱血
在用賠款蓋了的醫院 教會 和洋學堂中
當三月桃如霞 十月楓似火
祖國 開榴花的祖國該是怎樣的風景
辦報 擲炸彈 投郵絕命書
一 仰望
凡是有拖著小辮子的那個堅苦民族
您坐得是如此之臨近
眺望著 卻以一個公民的謙卑說
那時正是您滿意的訣別
是扯著各色洋旗的大火輪
曾是髫齡渡海的「遺民」
卻是您成長的季候
而東疆碧藍的陸棚上
一靴又一靴地踢開宮闕深掩的重門
在閃著淚的行列中
當一個青年自邊遠的省份趕來
您
次殖民地！ 次殖民地！
列強 列強
號聲穿過與黎明壤接的長廊
而上李相國書 終成為退稿了
這麼燙的熱血恨不得立即灑出
便傳佈著您的名字
這麼久的渴望 這麼遠的奔赴
而首先祝告天地和先人的 該是
縱使狼子像卵石一樣頑冥
魁儡皇帝像伶工一樣
立刻 一堂學子就快意地哭了
那是熱血滋生一切的年代
讓光華盈滿四壁 如四個海閃亮著
是的 要向北方去
那麼 仍歸祖國吧
比血緣還要親 守護著理想
讓旗升起
因之 在我一懂得感動年紀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