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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知和不知」，大家立刻會想起孔子那句含有科學觀念的話：「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最近（中國時報，一九八四・十五和十六）我們談到社會上的另一種「知和不知」，就是：「知之裝不知，不知裝知之。」前句話的例子，是中國舊時醫學秘傳的惡習，後句話的例子也很多，譬如社會上掛羊頭賣和圖書狗肉的教書匠。

知之自以為都知，不知尚不知「不知」。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美國有一位很有名的物理學家叫做奥本哈茂（R. Oppenheimer）他是主持發展原子彈的巨頭。其實在戰前，他已很出名，他所主持的加州大學的物理系，是美國和_圖_書理論物理學的中心，不但美國的物理學家常去那裏，連世界的物理學家到了美國，也會去「朝聖」。有一次，後來成爲歷史上很著名的富歐米先生（E. Fermi）從義大利來美國，也到加州一走。有一天他去參加物理討論會，會中自奧本哈茂以下的物理學家，大家都喜歡用學院派的「官hｅtｕboｏk•com•cｏｍ話」方式，討論物理，當時富歐米先生聽了半天，有丈二和尚摸不着腦袋之感，正想走出來，坐在旁邊的一位義大利同鄉，後來也得諾貝爾獎的煞格來先生（Segre）慫恿他不要出來，所以他只好硬着頭皮聽下去，忽然他出驚似的醒悟，原來他們所談的是物理中他所發現的「富歐米原理」，只是ｈｔtｐs://ｗｗｗ.ｈｅｔuboｏｋ•ｃｏｍ.ｃｏｍ他們用了一種矯飾和複雜的「官話」語言，使這位原發現者也聽不懂了。

其實除了假裝「知和不知」以外，還有一種在井中的「知和不知」，就是：

這種阿Ｑ式的「知和不知」，患老昏病的人多半都有！

我們的學術和*圖*書界，似乎有一種習氣，喜把簡單的學理，說成複雜，愈是人們不懂，愈是高深有理，愈顯得講者有學問。幸虧富歐米先生已過世，否則，他如到臺灣來，也不容易聽我們這裏學院派的「語言」或「官話」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