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嫦娥搖頭道：「若是要慢慢來，這樣坐著，卻是辦不到的，這樣坐著，那股氣出得十分快，應該那樣，才會慢慢地來。」
他用力一掌拍出，那馬發出了一聲長嘶，在暮色之中，向前直奔了出去，轉眼之間，便不見了。
他沉聲道：「強莊主，你將我連夜送出莊去，別讓血猿神君知道，那麼我已走了，他自然不會再問你那百年巨蓮的蓮子了。」
強月寒道：「別大驚小怪，湖下埋著暗樁，我自然可以履水如踏平地。」
涂雪紅的那句話，令得那婦人猛地一震，只見她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指來，撥開了面上的亂髮。
東方白已從石後，走了出來。
那兩個答應了一聲，不多久，便牽了一匹高大神駿的青馬來，東方白伸手在馬股上拍了拍，抓住了鞭，用力一聳身形，居然給他自己躍上了馬。
那種運轉真氣之式，共有八八六十四式，若是習慣之後，真氣運轉，遍達全身，內力之強，也是無窮無盡，毫無疑問，可以成為天下第一高手。
而涂雪紅自認是嫦娥的女兒，嫦娥的心中，實是高興莫名，她不高興還好，一高興，反倒更加瘋瘋癲癲了，一連十幾日，只是帶著涂雪紅在山中亂竄，說是要帶涂雪紅一齊回苗疆去。
東方白勉力定下神來，卻覺出他正被人提著，而提住了他的，正是三分似人，七分似鬼的嫦娥，嫦娥正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齒，道：「你是什麼人，你為什麼要嚇我的女兒？」
如果說那是什麼山魈鬼魅，那又絕不應拿著火把的。
涂雪紅自己的心中，也亂成一片，自她和東方白分手之後，她的遭遇，豈是三言兩語，講得完的？是以她只是搖了搖頭，道：「那……我也不知道。」
東方白還記得，師父曾說過，那道家三寶真經，在早一百年，曾引起武林中人，大肆爭奪，後來，又流入苗疆，下落不明，如今嫦娥正是來自苗疆，莫非道家三寶真經，是在她手上麼？
由此可知，暗樁的頂部，幾乎就在水面之下，但由於湖水碧綠，是以難以發現而已。
他心頭亂跳，身子不由自主，想要站起來。
六盤山山勢險惡，綿延百里，根本沒有什麼路可走，但那匹馬十分好，自己會覓路向前去，一直到了天色大明時分，轉過了一個山角，只聽得水聲淙淙，前面一座山壁上，有幾股泉水，流了下來。
嫦娥連說帶笑著，道：「你若是我的女兒，如何會不喜歡回到苗疆去？那是我們的家鄉，那裡多好，有美麗的山，有——」
涂雪紅的心中，十分感動，她一生極其任性，在天一堡時，顯然每一個人都對她唯唯諾諾，但那卻只是怕她，沒有人對她真好的。
一上了岸，他便將東方白放了下來，但是仍然扶著東方白向前掠出去。不一會，便到了寒月莊的莊門口，強月寒發出了一聲短嘯，立時有兩名大漢奔了來，強月寒吩咐道：「快備一匹好馬來。」
東方白的心中，十分疑惑，他無法明白那究竟是什麼人，何以深夜獨自在山間行走。
東方白心中暗自好笑，心想你剛才公子前，公子後，對我何等尊敬，但是現在卻大不耐煩起來，何其前恭而後倨？但是他胸懷磊落，卻只覺得對方的行動好笑，絕不會去與之計較的。
雷三隻不過知道一點，那就是：武林中人人都想要得到的「三寶真經」，是在嫦娥的身上而已。
而在匕首的周圍，和_圖_書血早已結了痂，分明那柄匕首，插在她的背後，已有相當時日了。
可是，東方白究竟是名家子弟，見多識廣，他一見到嫦娥這樣坐著，心中便陡地一驚，猛地想起，曾聽得師父說，道家三寶真經之中，所載的絕頂內功，便是藉許多怪異的姿勢來運轉真氣的。
而強月寒和他兩人的身子，已向下疾沉下去，轉眼之間，落到了湖面之上，強月寒的身子，竟站在湖水之上。
嫦娥也坐了下來，她一坐下，便笑了起來，道：「我明白了，這樣一坐，身內便有股氣湧了上來，對不對？這股氣的力道很大。」
但是涂雪紅不等他講完，便道：「你別多口，一切由我來替你安排就可以了，你快坐下，我來教她如何將真氣度入你的體內。」
東方白不想違拗涂雪紅的意思，是以盤腿坐了下來，先自緩緩地運起氣來，涂雪紅向嫦娥招手道：「來，你也坐下來。」
東方白並不是孤陋寡聞之人，可是一個人的背部，帶著一柄入肉三四寸的匕首，卻居然行若無事，那卻是他聽也未曾聽說過的事。
這時，她可以說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被一個男子這樣地懷念，這使她的心中，起了一種十分難以形容的感觉。
如果真是如此，那實在是武林之中，最驚天動地的一件大事了。
可是此際，東方白正忙於運轉真氣，使得嫦娥度入他體內的內力，和他自己的真氣相融合，是以根本無法分心，涂雪紅的話他雖然聽到，但是也難以分心去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東方白這時，已連講話的氣力也沒有了，他只是揚起手來，指住了嫦娥，涂雪紅連忙道：「媽，你快放手，這是我朋友。」
涂雪紅喜道：「對，對，你就將這股氣，逼進他的身內去，不過要慢慢來，你若是一急，他受不了，就要死在你手下了。」
嫦娥一直只是一動不動地站在一旁，對於東方白和涂雪紅兩人的話，看來好像未曾聽到一樣，但是東方白這一句話才出口，她卻突然尖叫了起來，道：「你說什麼？她是我的女兒。」
而當他變成了背對著東方白之際，東方白的心中，更是吃驚無比，心頭突然亂跳，因為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女子的背後，插著一柄匕首。
可是，東方白卻看不清那是什麼人，絕不是因為那人還離得他十分遠，那人離他已只不過一二十丈了，在火把的照耀下，東方白可以看得到他的。
只見涂雪紅來到了近前，滿面皆是怨憤不耐之色，道：「沒日沒夜趕路，我們究竟上哪裡去啊？」
她一面變換了一個坐的姿勢，變得十分之怪異，涂雪紅自然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來。
東方白一見強月寒挾著自己，從窗口中直穿出去，心中不禁大吃一驚，因為他們是在一個水閣之中，一從窗外出去，豈不是要掉進了水中。
東方白心中陡地一凜，暗忖莫非是血猿神君找自己來了？但血猿神君一定找自己繞山而過，不致於想到自己會下定決心來翻山越嶺的。
東方白喘著氣，道：「我本來只想看一看你，現在總算看到你了，我知道我師父有了麻煩，但是我卻也無能為力……我總算遇到你了。」
然而，涂雪紅何以又是她的女兒呢？
因為嫦娥的武功如此之高，而又全然聽她的指揮，那實是比她自己有那麼高的武功更好。
出聲叫涂雪紅的，自然是東方白，東方白m.hetubook.com.com又忙道：「涂姑娘，我是東方白。」
那婦人道：「女兒，我帶你回苗疆去，去看我們的家鄉，那裡有美麗的山，美麗的水——」
東方白待向門口走去，但是強月寒卻一伸手將他攔住，同時，手臂一緊，陡地將他挾了起來，足尖一點，便向窗外直竄了出去。
東方白知道他的心意，心想自己不如告訴他，由自己來勸血猿神君離開寒月莊，可是血猿神君是不是會聽他的話，他卻一點沒有把握。
強月寒只求不要拿出百年巨蓮的蓮子來，別的什麼都肯，連連點頭。
強月寒又來回踱了好幾步，又側身向外，細聽了聽，聽不到有什麼聲響，他才點頭道：「好。」
偏偏她根本糊塗得東西不分，根本不知道苗疆在何處，只在六盤山中亂竄。
嫦娥翻著眼，道：「什麼療傷？」
東方白本來，雖然說不上英俊無比，但是卻是倜儻不凡，風度超群，可是這時，自石後站起來的東方白，卻是形容枯槁，面無人色，身子瘦得如竹子一樣。
東方白取過了桌上的筆墨，攤好了紙，調好了墨，將一封告別書，一揮而就，強月寒看了一遍，果然和他一點干係也沒有，他才點頭道：「好，我帶你離去。」
她只想帶嫦娥在身邊，遇到要和人動手之際，便叫嫦娥去動手，可是偏偏嫦娥只有一件事沒有答應，那便是她一定要帶涂雪紅回苗疆去。
一聽得東方白髮出了那一下呻|吟，涂雪紅便不禁吃了一驚，忙問道：「東方大哥，你覺得怎樣？」
一看到嫦娥已然得手，涂雪紅的心中，也已不再吃驚了，她連忙趕了過來，一到了近前，涂雪紅也認出來了，那確然是東方白。
涂雪紅一聽得嫦娥那樣講，忙道：「我自然是你的女兒，你胡說些什麼？」
那人停了一會，緩緩地轉過身去，不一會，便變成了背對著東方白。
東方白猛地想起，血猿神君曾對自己說過，在天一堡中，遇到了一個叫「嫦娥」的瘋婦人，武功極高，和他糾纏不休，動了幾次手，要不然，他早已捉到雷三了。血猿神君提起幾次這件事，那是他心中十分憤恨之故。
因為當時，嫦娥一滾下鐵梯之後，便自向前奔了開去，雷三趕到時，嫦娥已然不見了。
她究竟是個瘋瘋癲癲之人，五指一鬆，放開了東方白，也不再理會，任由東方白的身子，向下倒去，涂雪紅連忙踏前一步，將他扶住。
那麼，如今這個婦人，多半就是天一堡的嫦娥了。
而事實上，若真是到苗疆去，涂雪紅未必反對。
強月寒踏著暗樁，他的身子，如同在水面上疾掠了過去一樣，轉眼之間便已到了岸上。
可是，那正是他日思夢想的涂雪紅的聲音，他如何認不出來，但是，那個怪女人分明是在叫她的女兒，涂雪紅如何會有這樣的一個母親？
那柄匕首，插得相當之深，除了柄之外，只有兩寸許露在外面，那分明是一柄極之鋒利的匕首，因為露在外面的那一二寸，兀自精光閃閃。
可是他心中驚駭太甚，難以站起，仍然蹲在石後，而就在這時，他已聽得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一個少女，也執著一個火把，奔了過來。
那一點火光，還在移動著，一望而知，那是有人握了火把在行路。
她講了一句，突然轉過頭去，道：「媽，他傷得十分厲害，你的內功如此深厚，可以替他療傷的，你可和-圖-書肯出手幫助他麼？」
東方白道：「我……若不是你到六盤山上來告知我師父，我只怕已死在關外了，涂姑娘，你如何離開我師父師娘的？他們怎麼了？」
東方白的心中也在為難間，突然之間，他心中陡地一動，忙道：「強莊主，我倒有一個兩全之法了。」
在這之後，涂雪紅似乎還說了些什麼，但是東方白卻連聽也聽不見了。
她緩緩地吁了一口氣，道：「東方大哥，你傷得還很厲害——」
而且，在涂雪紅的心目之中，東方白一定是早已死了的，如何還會突然在六盤山中出現？
但也就在此際，只聽得強月寒低聲道：「禁聲。」
涂雪紅道：「你先別問這些，你只是一個人？你想到什麼地方去？」
東方白道：「那好辦，我可以留一封信，寫明我是自己離去的一一而且，我的確是想離他而去，這算是你也幫了我的忙了。」
東方白只覺得馬已向前奔了開去，但是他卻難以控制，足足過了半盞茶時，他才定下神來，只見馬兒仍在飛馳，他勉強抬頭，辨了辨方向，辨出馬兒正是向山南馳去，他也放下心，只是伏在馬背上，任由馬兒向前自顧自奔了出去。
若不是涂雪紅扶得及時，只怕東方白再跌倒在地，一定會跌昏過去的了。
她喜歡林浩生，但林浩生卻十分討厭她。
她心中又是吃驚，又是疑惑，道：「東方大哥，果然是你，你如何會……來到這裡的？」
東方白心中一凜，未曾出聲。
東方白此際，講起話來，實是有氣無力，但是任何人在他的聲音之中，都可以聽出他的的確確，在見到了涂雪紅之後，已然了卻了一件心事。
那婦人還未曾講完，涂雪紅已頓足道：「你講來講去，老是這些，我可不願到苗疆去。」
嫦娥呆了一呆，五指立時一鬆。
那一撞，已然是令得他眼前金星亂迸的了，而一撞之後，勁風更是逼近，令得他連氣也喘不過來，接著，便覺得胸前突然一緊。
東方白的心中實是百思不得其解，他自然不知道這涂雪紅冒認嫦娥的女兒，所以她才會和嫦娥在一起的那一段曲折。
但東方白卻看不出他是什麼人，因為那人的一頭長髮，沒頭沒腦地一齊蓋了下來，將他的頭臉都遮住，根本辨不清臉面。
怎知嫦娥一震之下，撥開了亂髮，目光森森地望定了涂雪紅，忽然搖了搖頭，道：「你不是我的女兒。」
是以涂雪紅的心中駭然之極，道：「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但是他的傷勢究竟還十分重，躍上馬背之際，強一運真氣，只覺得一陣頭眩，天旋地轉，幾乎立時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東方白聽得她在喚女兒，心中不住在想，她的女兒不知是什麼人？
東方白道：「離開寒月莊時，還求強莊主送我一匹好馬，好作腳程。」
那女人的聲音，十分尖利，在靜寂的黑夜中聽來，更是駭人之極，而且，她聲音綿綿不絕，那分明是她的內功，極其深湛。
東方白胡亂採了些山果充飢，找了一塊平整的大石，躺了下來，卻是輾轉難眠。
他長嘆了一聲，不禁有些氣餒起來。
東方白長嘆一聲，在馬身上拍了拍，道：「多謝你了，你去吧！」
等到那人又走近了些時，東方白才看清，那人是一個女子。
東方白看到嫦娥的身子，微微向後仰，右足直伸，左腿盤曲，雙手交叉，但是掌心卻又向前，那種姿勢，實在m.hetubook.com.com是怪異之極，在不明所以的人看來，可能會忍不住大笑起來的。
嫦娥的這兩句話，卻又說得清醒無比，涂雪紅也大喜，道：「那再好也沒有了——」
可是當他想到涂雪紅就在山那邊，而且，東方霸主這樣的大魔頭，又在找自己師父的麻煩，實是令得他五內如焚，咬牙切齒，非趕到不可。
一時之間，他驚訝得張大了口，想要出聲，可是又不知說什麼才好。
若是武功全在，那至多十來天，也可以翻過去了，可是像如今那樣，舉步維艱，那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等到那少女奔到了近前之際，東方白張大了口想叫，可是他心中實在太興奮激動了，竟至於張大了口之後，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他身子一翻，從大石上翻了下來，躲在石後。
她才講到這裡，突然聽得有人叫道：「涂姑娘。」
燦娥的內功，確然十分深厚，但是她的功力，卻全是在不知其所以然學來的，她也根本不知什麼療傷不療傷，是以她才會那樣反問的。
嫦娥怔了一怔，道：「慢慢來？」
本來，在這樣的情形之下，東方白是應該感到十分舒適才是的，但是，在那一剎間，東方白卻覺得全身都一陣奇痛。那是因為東方白原來傷勢，實在太以深重之故，那就好像是餓極之人，忽然進食一樣，東方白忍不住發出了一下怪聲來。
過了一會，只見那火光漸漸接近，果然可以看出是一個人持著火把，在向前走來。
嫦娥仍是莫名其妙，眨著眼，東方白苦笑道：「涂姑娘，不必強人所難……」
她自認了自己是嫦娥的女兒之後，嫦娥對她，百依百順，她已然看出，那是可以大供她利用的一個人。
東方白連連喘著氣，一時之間，他什麼話也講不出，只是連連喘著氣，道：「你……放手，你放手，我是，東方白。」
涂雪紅已然知道他要問些什麼了，忙打斷了他的話頭，道：「這件事說來話長，你……先別問，東方大哥，我只當你已經死了，你……」
被涂雪紅扶著，東方白自然站立不穩，他幾乎整個人全靠在塗雪江的身上，他大口地喘著氣，涂雪紅在他的背上，輕輕地拍著。
漸漸地，東方白身內的那種痛苦的感覺，已漸漸消失，而他已可以感到自己的功力，在迅速地恢復，嫦娥的內力，像是無窮無盡一樣，不斷地投入他的體內。
涂雪紅頓足道：「將你的內力，自他的背後的靈台穴中，度入他的體內就可以了。」
到了午夜時分，他正待朦朧睡去之際，忽然看到前面，似乎有一點火光，在不斷閃耀。
他抬頭向前看去，只見山影重疊，再向前去，非要翻山越嶺不可，山勢如此險峻，那青馬再好，也是難以翻得過這樣的山頭的了。
看來，只有讓自己慢慢地爬過山頭去，可是從山的這一邊翻到那一邊，少說也要翻上七八個山頭。
東方白的心中，正在疑惑不定間，那人已停住了身子，東方白心中更吃了一驚，因為當那人停下來時，離他只不過七八丈遠近了。
涂雪紅不禁吃了一驚。
那幾股泉水，一齊注入了一個水潭之中，水潭有丈許方圓，那馬來到了水潭邊上，伸頭去飲水。
涂雪紅道：「是的，越慢越好。」
東方白也自馬背上溜了下來，用手掬了些水飲了，躺在地上歇息。
她一面說，一面還惡狠狠地望定了東方白，她的眼光，令得東方自不寒而慄。
可是和-圖-書他才一轉過了大石，便只覺得一股強勁之極的勁風，撲面壓了過來。東方白此際的武功，連原來的一成也不到，那一股勁風又如此凌厲，撞得他和身子，突然向後倒去，撞在大石上。
也就在此際，只聽得遠遠有一個女子的聲音應道：「來了，來了。」
東方白大吃一驚，失聲道：「強莊主，你——」
強月寒十分煩惱，「哼」地一聲，道：「你有什麼兩全之法？」
涂雪紅實是給她弄得啼笑皆非，是以這時，聽得她又千遍一律地說起甚麼「美麗的山，美麗的水」之際，她忍不住頂了幾句。
怎知東方白不說他自己是什麼人還好，說了，涂雪紅更是大驚。
東方白想到這裡，立時想開口相詢。可是也就在此際，嫦娥的右手，卻已按在他的背後，嫦娥也認不出什麼是「靈台穴」，但是她手在按下去之際，涂雪紅卻把住了她的手掌，正好按在東方白背後的「靈台穴」上。
那兩下「來了」之聲，遠遠傳入東方白的耳中之際，東方白心中的吃驚，更是到達了頂點，那四個字傳入他耳中之際，已經聲音十分模糊。
涂雪紅吃了一驚，抬起頭來看時，只見一塊大石之後，晃晃悠悠地站起一個人來。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那是什麼人，嚇了一大跳。
東方白又向嫦娥望了一眼，道：「她可就是天一堡中的嫦娥麼？你和她為何會母女相稱的？」
強月寒一聽，瘦臉之上，剛現出了一絲笑容來，便道：「不行，血猿神君是何等樣人，他看到你不見了，定然當是我弄走了你，只怕我寒月莊，會被他放一把火，燒成了平地。」
而嫦娥當日，在天一堡之中，中了一匕首之後，又捱了雷三的一掌，若是換了常人，早已一命歸西了。
東方白驚訝莫名，出不了聲，卻已聽得那女子尖聲叫道：「女兒！女兒！」
就在他和強月寒的身子，一齊穿出窗子之際，他幾乎張大了口急叫出來。
嫦娥的手掌才一按了上來，東方白的身子，便陡地震了一震，接著，又聽得「叭」地一聲響，嫦娥的左手，按在她的右掌背之上。東方白立時感到一股力道，自他的「靈台穴」中，衝了進來。
他連忙伸手握住了韁繩，那青馬乃是寒月莊中，百里挑一的好馬，東方白一握住了韁繩，那馬便已撒開了四蹄，潑剌剌地向前，直奔了開去。
好一會，東方白才緩過氣來，道：「涂姑娘，你……你……和她……」
東方白這才恍然，他低頭看去，只見強月寒每一步跨出，總是三尺，雖然曲曲折折，但顯然有一定的法則，他只不過鞋底沉水幾分而已。
東方白在她的側面看過去，可是看到她的臉面，那簡直與鬼怪無異，還是給滿頭亂髮遮住的好。
嫦娥一聽，又咧著嘴笑了起來，道：「我實在是高興得過份了，你別發惱，由你帶路，可好？」
可是嫦娥雖也帶傷，卻還可以離去，而且，傷勢自然而愈，那柄匕首，也一直留在她的背上，傷口也已結住。是以，雷三一心以為他暗算了嫦娥，便可以得到這本三寶真經的，但實際上，他卻並未得手。
他又上了馬，再策馬向前走去，但到了當日天黑時分，前面已無路可走了。
但是東方白只聽得她那樣說，卻忍不住回頭來，看上一眼。
涂雪紅不等她講完，便道：「還有美麗的水，哼！我也聽夠了，就算你要回苗疆去，也不能日夜不歇，更不能只在山中打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