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但是，他卻也不多考慮，身形一閃，立時大踏步向內，走了進去。
越向前去，那片光亮越甚，不多久，便已從另一個山洞之中，穿出了山腹。東方白定睛向前看去，只見眼前是一個綠草如因的小山谷。
原來，這一道瀑布，乃是在六盤山飛花谷之中的，距離東方白見到林浩生的那道小溪，足有三十餘里，東方白只不過帶了他，奔了小半個時辰，便已然來到了這裡，那實在使人吃驚。
東方白的心中，本來就已經夠亂的了，這時更亂多了幾分。
東方霸主嘆了一口氣，道：「那也難怪你，更怪不得你的母親，你母親也未曾想到，還和我有重會之日，是以她也不講——」
玉琴將頭低得更低，面色也十分蒼白，只聽得她低聲道：「師父教訓得是，我記得了。」
那少女正是玉琴，她十分柔順地答道：「我……我已經練熟了。」
但是東方霸主卻是一個惡名遠播的大魔頭。
世上沒有一個孤兒，是不想弄明白自己身世的。
東方霸主「哼」地一聲，罵道：「不識抬舉的臭小子，你身受重傷，撲在地上，恰好撲倒在地氣之源上，是以昏迷數日，非但不死，反倒功力陡增，但是地氣雖能強身，卻也要有化為己用之法才好，你自今日起，需日夜不輟，運氣練功，每日至多休息半個時辰，如是一整年，方可脫地氣之害，還可以大受其益。我是看在玉琴的份上，才指點你的，你可別當作耳邊風。」
他才講了一個字，東方霸主已然「哼」地一聲，道：「我認得你了，你就是和駝子一齊同來的人，你叫什麼名字，快說出來，也免得死了做個無名之鬼。」
東方霸主雙眉一揚，道：「你有事？有什麼事比去見自己的娘親更重要的？」
東方白向那少女打量了一眼，只見她年紀十分輕，細眉大眼，十分清麗動人，眉宇之間，十分幽怨，東方白也不知她是什麼人，只得回頭向東方霸主望去。
玉琴的臉上，微微一紅，道：「只是我不和他在一起，心中著實想念他。」
東方白既然被他握住了手臂，自然也身不由主，向前走了開去。
東方白道：「那有什麼好笑？」
東方白聽到這裡，心中才啊地一聲，知道眼前這少女，叫著玉琴，她是將自己當作林浩生了。只聽得東方霸主的聲音更是產厲，道：「我怎麼告誡你來。你現在練的是絕頂內功，絕不能心猿意馬，一不小心，走火入魔，那就後悔莫及了，你武功有成之後，我定然會讓你們兩人相會的，你還想他作甚？」
林浩生睜大了眼，道：「我……我……」
東方白歎了一聲，東方霸主的另一隻手，已緊緊握住了他的手臂，他轉頭向林浩生看去，只見林浩生閃閃縮縮，向後閃去。
東方白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是顯然不相信，聲名如此不好的東方霸主，竟會對一個年輕人有意外的遭遇，感到如此之高興，還出言指點他如何練功。
東方霸主笑道：「我帶你去見你母親，待你母親說了，你就不會不信了吧！」
給東方霸主一聲一喝，東方白才陡地吃了一驚，暗忖我見了東方霸主，就算不逃，也就是了，何以竟還出聲去撩撥他？
才一走進去，漆黑一片，但是在轉了一個彎之後，眼前便有一片灰濛濛的光亮。
但是那卻是他親身經歷的事，不容他不信。
東方白一直認定自己是一個孤兒，當然也沒有例外，是以他只是苦笑了一下。
林浩生m.hetubook.com.com道：「我卻不知，我昏了過去……就算傷重不死，如何有這等好勁力，是……你救了我麼？」
東方白非但不向前走去，反倒向後退出了一步，道：「我還有事，不能奉陪了。」
六盤山是他自小長大的地方，這時候，由於去勢實在太快，根本看不清兩邊的景物了。
東方白身子猛地一挺，只見那年輕人的身子也是一掙，突然直立了起來，他在站起之際，雙臂一振，無意之中，「砰」地一掌，擊在東方白的肩頭之上。
東方霸主乃是何等樣人，豈有不知道林浩生原來是想講些什麼之理？他冷冷地道：「你這人如何不知好歹，玉琴已拜我為師，你是知道的，這還不明白麼？」
可是，什麼叫「他快要發作了」呢？但是東方白此際，卻全然不及去想東方霸主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他只是一聽得東方霸主的聲音，便突然呆了一呆。
那正是東方霸主的聲音。
東方霸主苦笑了一下，道：「你是聰明人，常言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我自己講自己分辨，又有什麼用處？」
照理來說，人的臉色，一到了這等情形時，是早就應該死去的了。
他一報出了姓名，東方霸主便自一震，接著，只聽得他哈哈一笑，道：「原來你便是東方白。」
玉琴十分感激地望了東方白一眼，又低下頭去。
只聽得東方霸主道：「你或者是不願意跟我去，你難道不想弄明白自己的身世麼？」
那一下的力道，竟是大得出奇，東方白一個不提防，被這一掌之力，擊得一個觔斗，向外翻出了三五尺。
這種種事，剎那間他的心中亂成了一團，使勁地搖了搖頭，才道：「我，我不知你在說些什麼。」
六盤山方圓三里的地方，東方白卻是十分熟悉的，他自然知道那道瀑布是在六盤山的什麼地方的，也正由於如此，是以他一看到了那道瀑布，心中便突然吃了一驚，失聲道：「我們……怎來得那麼快？」
東方霸主又道：「現在你明白了麼？」
玉琴神情惶恐，道：「是師娘聽得大石滾動之聲，叫我來察看的。」
那塊大石一震開，便現出了一個洞口來。
顯是她在向前來之際，將東方白當作了另一個人，因之看清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人，才忍不住失望的。
東方白的心中，本就在驚疑不定，一聽得那聲音，更是疑惑之極。
但是，在東方霸主講那一番話之際，他顯然也知道了這一番對他來說，極其重要，是以反向前走近了兩步，來用心傾聽。
東方白大吃了一驚，身子一擰，向後猛地竄開了一兩丈遠近，但是，在他身形一凝間，一股勁力罩了下來，東方霸主的一隻手，已搭上了他的肩頭。
東方霸主道：「這就是了，那你如何不叫我？」
東方霸主已向前走來，道：「玉琴，我授你那四句口訣，你練了麼？」
林浩生一呆之後，向東方霸主望了一眼，失聲道：「你，你是東方……」
東方霸主一笑，道：「你知道這道瀑布麼？」
他一面說，一面向前走去。
東方白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他心知自己萬萬不是東方霸主的敵手，現在只怕是想逃也逃不脫的了，就算放信號箭，將師父召了來，也不過是害了師父而已。
那小山谷四面全是峭壁，當真可以說是世外桃源一樣，東方白才一現身，便見有一個人向他奔了過來，那人身形婀娜，分明是和*圖*書一個少女。
東方白雖然知道東方霸主的那一番話，講的全是至理，但是看到玉琴戰戰兢兢的樣子，心中也大是不忍，忙道：「這位是玉琴姑娘麼？我才見到林浩生大哥來。」
東方霸主「呵呵」笑著，道：「你不明白麼？我想你一見了她，就立時會明白的，來來，你跟我來，我帶你去見她。」
東方霸主笑道：「難得，難得，哈哈！本來我嫌你根骨不好，不肯讓你投入我門下，現在你卻大不相同了，你可以和玉琴同門習藝。」
東方霸主道：「靈芝有一十二品，你是知道的了，在風芝、雪芝之外，另有一種更具靈效的地芝，學武之人夢寐以求的。地芝是在地下的靈穴之中生長的，百年長成，林浩生僕在地上，在他面部之下，恰有一支地芝生長著，他人體的暖氣，將地芝的靈氣，蒸了上來，在不知不覺間，吸入體內，他若肯勤練一年，抵得上別人苦練十載二十載的功效。」
玉琴低下頭去，道：「我以為他是浩生哥。」
在走出了四五里之後，東方霸主突然發出了一聲急嘯，身形突然拔了起來。他身形一拔起，向前的去勢，陡地加快。
東方白是一個十分正直的人，他是當東方霸主在胡說八道，是以他只是「哼」地一聲，道：「我根本不知你在講些什麼。」
那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林浩生，他何以會倒伏在矮樹叢中，奄奄一息，又何以會眼看就要斷氣，忽然會一躍而起，這一切，作書人自會交待，此處表過不提。
東方白被他握住了手臂，只覺得兩耳風聲呼呼迎面勁風逼了過來，幾乎氣也難喘。
東方霸主「呵呵」一笑，道：「自然是我，不是我還有什麼人？」
可是，也就在他一呆之間，被他抱住了頭的年輕人，卻又突然發出了一下怪叫聲來。
東方白突然一呆，接著，身子搖晃了起來。
他才講到這裡，玉琴已吃了一驚，不由自主，發出了「啊」地一聲。
他心中又驚又怒，厲聲道：「你——」
東方霸主又笑道：「你一見到了她，一定完全明白了，到時，如果你不願意和我在一起，我絕不勉強你，我就未曾勉強你的兄弟在我身邊，但是在你離開之前，我必需將你兄弟的遭遇，和你說說。」
東方白點頭道：「我自然知道，我小時候，常在那大水潭中泅水，你……武功造詣好高啊！」
東方白此際，心中雖然吃驚，但是在那樣的情形下，叫他轉身就逃，他卻也是萬萬做不出來的。他沉聲道：「我——」
那只因為他想到，東方霸主如果要害他，那實是易如反掌，實在不必再用詭計騙他進洞之故，是以他才毫無顧慮，向前走去的。
東方霸主的面色立時沉了一沉，像是心中已然不十分樂意了，但是他卻仍然沉聲道：「什麼事？」
林浩生一聽，顯然是心中大喜，是以不由自主，脫口道：「多謝前輩。」
這一下變化，實在是更出東方白的意料之外的，因為年輕人剛才講起話來，也是斷斷續續，上氣不接下氣的了。
東方霸主在講到最後一句話時，面上殺機陡現，實是駭人之極。
東方白道：「我自然知道。」
東方白忙安慰她道：「不打緊的，一兩年光陰，彈指即過，來日方長，何必計較？」
如果這時，向東方白講起這些話的，不是東方霸主，而是另一個人的話，那麼他一定會追問下去的。
林浩生還想說什麼，在一旁的東方白，卻實在忍不住了。
他和_圖_書們兩人，開始走出去的時候，勢子並不十分快，東方霸主一直以十分異樣的眼光望定東方白，令得東方白感到十分不自在。
只見東方霸主慢慢地向那年輕人逼近去，那年輕人在一開始之際，似乎並不覺察，但到了東方霸主離他只有四五尺之際，他陡地旋風也似，轉過身來，「呼」地一拳，向東方霸主胸前打出。
東方霸主「呵呵」笑道：「你不必多考慮了，你難道不願和玉琴在一起麼？」
東方白突然發出了一聲怪叫，道：「你胡說，我……我是個孤兒，我……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東方霸主的那句話，真比他運足了全力擊出的一掌，還要厲害，令得東方白在那剎間，簡直呆若木雞，不知該如何才好。
然而，他卻只講了一個字，似乎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魔力，使人不能與之相抗。
東方霸主臉色陡地一沉，道：「胡說，什麼叫已然練熟了？那四句口訣，乃是本門的基本功夫，沒有三個月勤練，不能稱熟，你不去練功，卻在谷中亂走，那卻是為了什麼？」
那一拳的來勢，十分之快，而且拳風「呼呼」，勁道也十分之強。
東方霸主大聲一喝，林浩生本來是在不停掙扎的，身形也突然一呆，靜了下來。
東方霸主自然可以在東方白的神色之上，看出自己這一手功夫，已使得東方白心中，十分佩服，他又是一喜，道：「你先進去，她就在裡面。」
看林浩生的神情，當東方霸主才一轉頭向他望來之際，他是恨不得能立時離去的。
要知道，那塊石頭，雖然重在千萬斤之上，但如果用手推動，將石推開，那便並不稀奇，以東方白此際的功力而論，也可以做到這一點的。
他一靜了下來，在一旁的東方白才看到，他臉上的一重青氣，已然越來越甚，幾乎整個臉，全變成了可怕的青黑色。
他向前走了進去，可以覺出東方霸主正跟在他的後面。
隨著那一下呼喝聲，東方霸主的身形，突然一凝，東方白也隨之停了下來，只聽得水聲不絕，乃是停在一道十分大的瀑布之前。
東方白又用力掙扎了一下，但是東方霸主的手，搭在他的肩頭上，他不動的話，一點也覺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力道，而只要東方白一掙扎，那手掌上便似乎有千百斤力道，一齊壓了下來。
東方霸主的那一句話，也說得奇特之極，他說：「他快要發作了。」
等到東方霸主講完，林浩生正色道：「多謝指點，我絕不敢忘。」
玉琴陡地抬起頭來，急切地問道：「是麼，他……他怎麼樣？」
他講到這裡，東方霸主的臉色，已然變了好幾次，揚起手來，打斷了他的話頭，道：「雷三，你見到了他？他到何處去了？」
這等情形，如果有人告訴他，那年輕人剛才還是奄奄一息的話，他是絕不會相信的。
只見那年輕人的身子團團亂轉，雙手不斷的揮動著，發出「呼呼」地風聲來。
那實在是沒有可能的事，是以東方白翻出了三五尺，一躍而起之後，也忘了躲避東方霸主，只是呆呆地望定了那年輕人。
隨著他衣袖的揮處，一股極大的力道，疾拂而出，林浩生身不由己，向後連退了七八步，一個轉身，向前疾掠了出去。
他只覺得肩頭上一沉，東方霸主的手，已然搭了上來，而他的身子也不能動彈了。
東方白在一旁，見東方霸主露了這樣一手功夫，他自然知道那是東方霸主故意露給他看的，但是無論如何那都和*圖*書是令人歎為觀止的絕頂功夫。
東方霸主道：「是的，你有一個弟弟，我正在找他，一定找得到的，那時，我們父子三人，就可以團聚在一起了，快跟我來。」
東方白聽得出玉琴的話中，對林浩生的深切關懷，心中不禁十分羨慕林浩生。他忙道：「他很好，他有了意外際遇，一年之後，武功可以到達極高的境界。」
東方霸主的身形，陡地一凝，只聽得「砰」地一聲響，那一拳正擊向東方霸主的胸口。
東方白此際，如身在五里霧中，實在是莫名其妙，全然不知道東方霸主在講些什麼？他只知自己是一個孤兒，但是聽東方霸主的口氣，卻像是認得他的母親一樣。
東方霸主道：「我們該走了。」
東方白的心中，又震了一震，他再向後退出了一步。可是，他這一步才退出，只聽得東方霸主，一聲呼嘯，道：「別走。」
東方霸主倏地轉過身來，喝道：「你是誰？」
本來，在這樣的情形下，正是東方白逃走的大好機會，但這時東方白心中的疑惑，實是到了頂頭，他不明白，一個垂死之人，何以忽然之間，會變得那樣子狀類瘋狂，他的力道是哪裡來的？
那少女來到了離東方白還有三丈遠近處，便突然站定，面上現出十分失望的神色來。
東方霸主道：「孩子，你怎麼還不明白？我是你生身之父啊！」
東方白不再說什麼，但是他心中對東方霸主的印象，顯然已好了許多。
因為如果那是出自東方霸主的真心的話，那麼分明是傳言有誤，東方霸主並不是什麼可怕得不能親近的一個大魔頭，只不過不是正派中人而已。
那種情形，實在是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他是立時就要斷氣的了。
東方霸主「哈哈」大笑，道：「你也不必走了，我已見到了東方白，你求我收留，我也不肯了。」
他在剎那之間，心中起了許多許多以前不能理解的事來，例如血猿神君向人家說他是東方霸主的兒子，例如他師父不讓他回六盤山來。
東方白對六盤山中的一切雖然熟悉，但是六盤山方圓數百里，千峰萬巒，他也不能每一個山洞，都瞭如指掌，是以他也不知那山洞是通向何處的。
一到了那大石之前，東方霸主衣袖一拂，「拍」地一聲，拂起的衣袖，碰在大石上，緊接著，只見他手臂向外一橫，「轟」地一聲響，那塊大石，已然向外，滾開了兩三尺去。
他一個「知」字才出口，手便一鬆，林浩生便向後退出了兩步，東方霸主已待轉過身去，林浩生卻叫道：「慢一慢。」
東方霸主道：「怎麼不好笑？我是什麼人，你難道不知道麼？」
他茫然問來：「你說什麼？我……我的兄弟？」
東方白喘著氣，道：「我……我母親是誰？」
隨著那兩個字，只見他雙肩突然一振，整個人，已如同一頭怪鳥一樣，向上直飛了起來，一起在半空之中，帶起一股勁風，向東方白疾撲了下來。
玉琴鬆了一口氣，道：「那就好了，唉！只是……」
林浩生搖著頭，道：「我記得……我記得我在此處，遇到了雷三，他搶走了……搶走了席大先生給我的那面令牌，又將我打成了重傷，我在溪邊，向前爬行著，爬到矮樹叢中，便昏了過去……」
東方霸主笑道：「你跟我來，自然便知。」
他本來是想說「你是邪派中的大魔頭」的，但是終究未敢講出來。
林浩生心中將信將疑，道：「你……又為什麼要救我？你……是……」ｍ•ｈetubｏoｋ•cｏm.ｃom
東方白呆了一呆，問道：「你說他得了地氣之助，那是什麼？」
那塊大石，有半人來高，一抱粗細，看來像是堵住了一個洞口的。
東方白絕不是武功低微的人，但是東方霸主究竟是如何反趕了他的身前，又是如何出手搭住了他的肩頭的，他卻全然不知。
他只見東方霸主一步一步地向那年輕人走去，雙目之中，神光四射，罩在那年輕人的身上，像是根本不覺察東方白的存在。
東方霸主「哼」地一聲，向東方白一指，道：「你遠遠望見他的時候，以為他是什麼人？」
在他一呆之後，他已然真氣一提，立時向前竄出去逃走了。
東方白越聽越不像話，不由得怒喝道：「住口，你究竟在胡說些什麼？」
由於他心中奇怪之極，是以他一時之間，也忘了一見東方霸主，便應該逃走一事了。
他心中一急，正想將那支信號箭放出，請師父前來，一齊商量一下，忽然聽得背後有人道：「你快讓開，他要發作了。」
東方霸主一揮手，道：「去吧！」
東方霸主在一旁，已大有不耐煩之狀，道：「玉琴，這位是東方白，是我的大兒子——」
但是，他卻非但未死，而且力道還十分之強，東方白的肩頭之上，剛才挨了他的一掌，雖是立時滾避開去的，此際還在隱隱作痛。
一個將死之人，就算在臨死之前，還有一番掙扎，但是也決計不能發出如此驚人的呼叫聲來的，但此際那一下呼叫聲，確然是震耳欲聾。
東方霸主訝道：「你不知你母親，噢！是了，她不曾告訴過你，你自然不知，那麼你平時，是如何稱呼她的？」
但是東方霸主的動作，也是十分之快，右手突然一翻，便已抓住了那年輕人的手腕，舌綻春雷，大聲喝道：「林浩生，你認得我麼？」
因為林浩生分明是他發現的，在他發現林浩生之際，林浩生奄奄一息，後來忽然一躍而起，東方霸主在那時剛趕到，林浩生如何是他救的？
東方白聽得東方霸主這樣講法，心中不禁奇怪到了極點，道：「叫你？叫你什麼？」
他一面說著，一面低頭打量他自己，像是想明白他自己和以前，有了什麼不同。
東方白知道眼前的情形，非自己沉著應付不可，是以他在退出了兩步之後，便沉聲道：「我叫東方白。」
林浩生忙道：「那自然願意和她在一起，只是不知她在何處？」
但是東方霸主卻並不是以手去推，而且先以絕頂內力，逼在衣袖之上，再用衣袖將大石硬生生地逼開兩三尺去，這一份功力之高，實是匪夷所思。
東方白又呆了半晌，道：「你放他走了，你心中一點也沒有害他之意？」
東方霸主淡然一笑，他仍然握著東方白的手臂，向前走出了幾步，來到了一塊大石之前。
東方白勉力屏著氣息，內息運轉，盡自己的力量，向前飛躍，足足過了小半個時辰，才聽得東方霸主，又是一聲呼喝。
是以東方白失聲道：「東方先生，像你這樣武功身份的人，也冒認救人之功麼？」
東方霸主道：「原來你不知道？你母親從來也未曾向你說過麼？」
東方霸主望著林浩生的背影，道：「你們兩兄弟，還是從我受藝的好，要不然，一年之後，武林中小一輩的人物，武功便得以他為最高了。」
東方白忙問道：「只是什麼？」
東方白的心中，怒到了極點，他實在不知道東方霸主在講些什麼，但卻又隱隱感到，東方霸主的話，對自己有著十分重大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