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他喘了一口氣，道：「雪紅，你不必吃驚，我並沒有什麼。」
她只是張大了口，搖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東方白攤開了雙手，道：「可是……可是……我的身世弄明白了之後，卻是東方霸主的兒子。」
涂雪紅的心中，又是疑惑，又是好笑，一頓足，道：「你要找烈火神駝，拉著我打轉有什麼用啊？你們分手之際，他不是有一支信號箭交給你，囑咐你一見到了師娘，便立時放射的麼？」
他那裡手掌揚起來，烈火神駝便叫道：「別碰他。」烈火神駝一面叫，一面反手一抓，五指如鉤，抓向血猿神君的手腕。
東方白這句話才一出口，血猿神君和烈火神駝的神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涂雪紅聽得東方白終於出了聲，心口的一塊大石，才落了下來，她道：「那，那你的臉色，何以如此難看，你，莫不是中了邪？」
涂雪紅心知東方白的心中，不以自己的講法為然，她立時一扭身，道：「那可不關我事，東方霸主是你的父親，與我有什麼相干？」
可是，烈火神駝卻一直瞞著他的身世，瞞得如此之久，以至他這時，突如其來，在明白了自己的身世之後，身受的打擊是如此之重。
東方白道：「嫦娥呢？」
東方白還想忍住了不笑的，但是他卻實在忍不住了，就在烈火神駝的話一出口之後，他身子一震，接著，便仰天大笑了起來。
她的聲音十分輕柔，十分動聽，令得東方白抬起頭來，將手放在她的手臂之上，苦笑了一下，道：「雪紅，如果，如果我是……」
一想到這一點，涂雪紅心頭狂喜，幾乎忍不住便要手舞足蹈起來。
烈火神駝又道：「我是你師父，你不和我在一起，卻想到何處去？」
涂雪紅忙道：「東方大哥，令尊卻是天下第一高手。」
她蹲下身來，低聲道：「東方大哥，你心中很難過，為什麼不將難過的事講出來？」
涂雪紅抬起頭來，她雙眼之中，淚花亂轉，聽得她道：「你慢慢說不要緊，只是別不對我說，那就好了。」
東方白循著涂雪紅所指，抬頭望去，只見一棵樹旁，嫦娥木然而立，一動不動，他忙又道：「我有極重要的事要見師父，我們快去找他。」
東方白的身子一震，抬起頭來，他的心中，在突然之間，有了極其滑稽好笑的感覺，他和血猿神君在一起之際，血猿神君便曾對人說過，他是東方霸主的兒子，當時，他只認為那是天下最最可笑的事情了。
涂雪紅真的是受了驚，因為「東方霸主」四字，實在太以驚人了，即使只聽到東方霸主的名字，也足以令人呆上了半晌了，何況此時，東方霸主的名字，對她來說，已是唯一親人的東方白，和他有如此親密的關係，涂雪紅的心中，怎能不受震動。
他和涂雪紅一走，嫦娥亦步亦趨，跟在後面，烈火神駝和血猿神君兩人，卻兀立不動。
涂雪紅一時之間，也不必去想想東方白的想法，立時脫口而出，道：「我自然高興，難道你——」
涂雪紅心中吃驚，不由自主的，發出了一下驚呼聲。她以為烈火神駝聽了，一定會大發雷霆，嚴詞責斥東方白的了。wｗｗ•ｈetuｂｏｏｋ•ｃｏm.ｃoｍ
他將這句話，在心中叫了千百遍，這才講了出來，道：「這樣說，他們兩人，所說的話，是真的了？」
東方白此際的臉色，實已經比剛才好了不知多少，但是看來卻仍然十分之蒼白，他搖著頭，道：「哪裡是中了邪？唉！說來話長，雪紅，你是怎麼會走出來的？有見到我師父沒有？」
涂雪紅為人，何等聰明，她立時改口道：「難道你——你不高興？你已明白了自己的身世，那是天大的喜事啊！東方大哥。」
她講到這裡，輕輕歎了一聲，低下頭去，幽幽地道：「我以為……我以為你若是心中有話，一定會對我說的，我自己就是那樣。」
血猿神君連忙縮回手來，但是烈火神駝出手十分之快，血猿神君一縮手間，他的手腕自然未被抓住，然而烈火神駝的五指緊處，「嗤」地一聲響，血猿神君的衣袖，卻被拉下了一截來。
當他才一停下之際，仍是眼前一片茫然，什麼也看不到，只是在依稀間，似乎有一個人向他迎了上來，東方白也根本未及看清那是什麼人，只是一見有人，他便不由自主，停了下來。
在退出了一步這後，他們兩人，互望了一眼，神色更加難看，血猿神君一開口想說話，但是烈火神駝卻一伸手，攔住了他。
但此際，他亟欲見烈火神駝，自然也顧不得了，何況他也確然見到了他的師娘。
血猿神君一呆間，東方白的怪笑聲，卻也已戛然而止。他的笑聲一止，涂雪紅便連連搖著他的手臂，道：「東方大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只聽得烈火神駝也發出了一下苦笑聲來，道：「那樣說來，你是要去找你的父親了？」
但是他在站定了身子之後，卻並不轉過身來。
血猿神君和烈火神駝兩人，本來是站在他身前的，可是東方白這句話一出口，他們兩人，卻不由自主，騰地向後退出了一步。
他那句話，說得實是淒愴之極，但是實際上，仍然不能代替他心中苦痛的十分之一。烈火神駝也跟著歎了一聲，道：「東方白，我知道你的心境。」
但是現在，這最可笑的事情，卻居然是事實，他的確是東方霸主的兒子。
向著他奔過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涂雪紅，涂雪紅這時，被東方白的神態，嚇得手足無措，一聽得東方白叫她扶住，她連忙走前一步。
但東方白卻充耳不聞，仍然自顧自地笑著，血猿神君也倏地轉過身來，怒道：「這有什麼好笑，你再笑，老夫耳括子打你。」
他立時自懷中，取出了那支信號箭來。
他一取出了信號箭，用力掐去了一截，迎風一抖，向上一拋，只聽得「嗤」地一聲響，那支信號箭，幻成了一溜紫焰，直衝雲霄。
東方白仰天長嘆了聲，道：「那麼，誰會和我一樣，感到難過呢？」
東方白也是給剛才突如其來的事，塞滿在腦中，弄得他思路也閉塞了，是以想不起來，這時一給涂雪紅提醒，他才陡地停了下來，「啊」地一聲，道：「是啊！」
可是，事情卻和她所想的不一樣。
而這時，東方白的身子，更軟了下來，倒在她的肩上，涂雪紅不和_圖_書知道那是東方白心靈上受到了極重的打擊，還只當他是受了什麼傷。
接著，在半空之中，傳來了轟然之聲，猶如是在半空之中，灑下了一陣紫色的光雨一樣，落了下來，在十里之內，定然可以看到。
東方白覺得自己實在不應該責怪烈火神駝的，烈火神駝實是有難言之痛，他仍將自己當作是他的徒弟，但自己應該怎樣呢？
可是他那一掌，卻並未摑中東方白。
是以他吸了一口氣，道：「雪紅，我不是不對你說，而是我心中太亂了，不知從何說起才好。」
他一面拜，一面講那幾句話，顯然他拚命使自己的語言不致走樣，可是他幾句話，卻實在是尖聲叫了出來，而不是講出來的。
他拉了涂雪紅的手，口中說要找他師父，問是他也根本不知烈火神駝在哪裡，是以拉了涂雪紅的手只是團團亂轉。
涂雪紅自始至終，不知道在東方白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她卻可以知道，在東方白身上，一定有極不尋常的事發生了。
在那剎間，她心念電轉，想起了東方白的種種情形，和他此際的臉色，她立時明白，東方白是極不願作東方霸主的兒子的。
他心中陣陣激動，身子也把不住發起抖來，面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令得涂雪紅的心中，也不由自主，生出了一股寒意。
東方白輕輕來到了她身邊，道：「雪紅，你知道了我的身世之後，不感到難過，只感到高興麼？」
涂雪紅心頭亂動，道：「你怎麼了？」
涂雪紅急道：「不論如何說來話長，你都得告訴我，一定要告訴我。」
涂雪紅騰地向後，退出了一步，一時之間，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血猿神君分明是聽到了東方白剛才那句話的，是以他一到，立時問道：「什麼，你見到了東方霸主？」
血猿神君面上變色，喝道：「駝子，你怎麼了？」
東方白聽得烈火神駝那樣說，心中實在是難過到了極點，烈火神駝既是他的師父，也一直是他心中最敬仰的一個人。
而東方白在大叫了兩聲之後，情緒已然不再那麼衝動了，他不再怪笑，他的聲音，也變得十分沉痛，只聽得他道：「雪紅，你不必搖頭，我的確是東方霸主的兒子，不但東方霸主如此說，我師娘也那樣說，現在，你聽到了，我師父也那樣說。」
東方白搖著頭，道：「他？他是天下第一魔頭。」
然而，這時他一聽得迎面而來那人的驚呼聲，一聽便聽出了那是涂雪紅的聲音。剎那之間，他像是在茫茫的天地之中，發現了唯一的親人一樣，剛才支持著他向前奔出的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他只覺得雙腿發軟，身子要向下倒去。
涂雪紅搖著頭道：「沒有，我和嫦娥，在林中等了許久，未見你們出來，等得心急，便出來走走，一出來就遇到你了。」
然而，他卻也知道自己是避無可避的，是以他只是僵硬地站著一動不動，直到東方白提高了聲音，問了他第二遍，他才點頭道：「是真的。」
東方白的心中，本來是亂到了極點的，但是一聽得涂雪紅這樣說法，他心中陡地有了安慰，只覺得不論如何，自己總還有一個紅和_圖_書粉知己。
他雖然是在笑著，但是，他的笑聲，卻淒厲到了極點，令得人不寒而怵。
那支信號箭，烈火神駝交給他的時候，是要他在發現了他師娘之後才放出，那麼烈火神駝一看到，便可以趕來與他相會的。
可是，現在，雷三竟有可能是他的兄弟，這叫他怎麼講得出口？
東方白又震了一震，才道：「我，我不知道。」
涂雪紅一怔，道：「可是找到你師娘了？」
放出了信號箭之後，東方白雙手捧著頭，在一塊大石之上，坐了下來。
只見血猿神君陡地轉過頭去，像是根本不願意聽到這個問題一樣。看烈火神駝的情形，他並不是不想迴避這一個問題。
可是，東方白仍然不理會血猿神君的威脅，他一樣高笑著，血猿神君身形向前直跳了過來，手起一掌，便向東方白的臉上摑去。
東方白一轉身，雙膝跪倒，向烈火神駝跪了下來，連拜了三拜，道：「師父，我們以後，也不必師徒相稱了，就此別過了。」
血猿神君急問，道：「他帶你去見什麼人？」
可是，如今烈火神駝這樣問他，卻令得他的心中，又感到了一陣淒楚。
是烈火神駝的性子是何等之急，他根本不容東方白話說完，便自一頓足，厲聲道：「我叫你見了他就逃，你可曾聽我的話？」
他長嘆了一聲，道：「雪紅，這件事說來話長，先找到了我師父再說。」
東方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是的，我見到了他。師父，你……」
東方白並不回答，只是看著他的師父，烈火神騎的聲音，卻有些發顫，他問的也是那句話：「他帶你去見的什麼人？」
他和涂雪紅認識，倒是和雷三有關的，不是雷三想強辱涂雪紅，他挺身而出的話，他也絕不會認識涂雪紅的，而且，不是為了雷三，他自然也不會受傷。就算雷三不是普天下正派中人，卻是要將他殺死的壞人，東方白自己，也絕不肯放過他的。
東方白才講到這裡，突然之間，只覺得一股勁風，陡地逼了過來，東方白和涂雪紅兩人，一齊抬頭看去，只見血猿神君已然疾掠而至。
可是烈火神駝卻這樣反問他。
烈火神駝口中的「他」，自然是指東方白而言的。
東方白的身子，震動了一下，他用一種十分異樣的眼光望著涂雪紅，那種眼光，使涂雪紅感到東方白在望著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個陌生人。
涂雪紅道：「不論怎樣，他既是你的父親，你自然該和他在一起，跟他學藝才是。」
直到東方白和涂雪紅兩人，走出了七八步，才聽得烈火神駝大叫一聲，道：「東方白。」
東方白在向前奔去之際，本來就覺得天旋地轉，隨時可以跌倒在地，但是他卻勉力支持著，他心中只想奔遠些，奔得最遠最遠。
東方白這一句話一出口，在一旁的涂雪紅，首先嚇了老大一跳。
但是東方白卻又怪笑了起來，道：「我是東方霸主的兒子，你說，我的身世不是很顯赫麼？」
東方白本來，一想起要對涂雪紅講明自己的身世，心中就不免生寒的。可是此際，他正在大受刺|激之際，涂雪紅一問，他一橫心，大聲道：「我的父親，便是赫赫ｈtｔps://ｗww•ｈeｔｕbｏok•cｏm•cｏｍ有名的東方霸主。」
在他身邊的涂雪紅，一直不知東方白究竟在說些什麼，心中本就有了疑惑，再一聽得忽然之間，東方白那樣怪笑起來，更是大吃了一驚，叫道：「東方大哥。」
東方白緩緩地道：「雪紅，剛才你說的話，可是你的心中真這樣想麼？」
他心中對烈火神駝的觀感，已經大大的改變了。
她所熟悉的東方白，是烈火神駝的徒弟，那已然令得她有可依靠之處了，她到六盤山來報信，她冒認嫦娥的女兒，全是為了找依靠。
而就在她向前走出一步之際，東方白的身子，已然整個向前，軟倒了下來，剛好伏在涂雪紅的肩上，使得涂雪紅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向後退出了一步。
但是，東方白究竟功力也已頗深，而且，他在重傷之後，曾得嫦娥的真氣為助，功力更是不凡，一靜了下來之後，心境也慢慢地平復了。
東方白不由自主，苦笑了起來，令得聽到的人，心中也不舒服之至，只聽得他道：「我……我還是你的徒弟？只怕不……不是了吧？」
在那剎間，涂雪紅的心中，對東方白也突然起了一股嫌惡之感。但此際她既知東方白的來歷，卻也隱忍著並不發作，道：「自然感到高興。」
是以她一面將東方白的身子扶直，看個清楚，一方面又連連叫道：「東方大哥，你怎麼了，你怎麼了？你遇到了什麼意外？」
當東方白才一伏到了涂雪紅的肩頭之際，他已然是險險乎要昏了過去的了，是以在他聽來，涂雪紅一開始之際的那幾下叫喚聲，聽來，像是從極遠極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她忙向東方白靠近了些，柔聲道：「東方大哥，你究竟怎麼了？你心中有話，為什麼不對我說？」
涂雪紅向身後一指，道：「她就那裡。」
他的心中亂成了一片，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奔出了多遠，直到突然聽到了一下尖叫聲，才停了下來。
可是，他那句話講了一半，但沒有再講下去，他只是用一連串的苦笑聲，來代替了他的話。
東方白苦笑了一下，道：「那怎麼會？我……我剛才見到了東方霸主——」
東方白苦笑了一下，道：「師父的吩咐，我自然也不敢忘，可是那時的情形。我卻逃不走了，是以我不得不跟他去見一個人。」
他抬起頭來，又發出了一陣怪笑。
東方白的身子陡地一震，立時站定。
但是，他卻不想倒下去，是以連忙向前伸出手來，喘著氣，道：「扶……扶住我。」
這時候，涂雪紅的臉色也轉過來了，她的心中，實是為之大喜。
東方白的心中，又感到一陣抽搐，他一字一頓，自齒縫中迸出了幾個字來，道：「見我的師娘。」
那令得東方白遍體生寒，一時之間，張大了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心中在叫著：「這樣看來，他們所說的話是真的了？」
東方白面色蒼白，但是他的神情，卻已漸漸地鎮定了下來。只聽得他長長地吸了一口氣，道：「雪紅，這件事說來話長了。」
東方白的心中，又感到一陣抽搐，烈火神駝既顯然那樣不瞭解他。
一時之間，涂雪紅的臉色轉不過來，不知道是歡喜好？還是吃驚好？
涂雪紅實在和圖書忍不住了，她心中的疑惑，已到了極點，她大聲問道：「東方大哥，你們在說些什麼？你的父親？你的父親是誰？」
可是，天下還有什麼依靠，可以比得上東方霸主的？東方白是東方霸主的兒子，而她又和東方白的關係，如此之親密，那麼，順理成章東方霸主自然也成了她的靠山，從此之後，武林中人，誰還敢惹她？她還怕什麼？
東方白本來，心中還帶著一線希望，希望東方霸主和他師娘所說的話，被烈火神駝否定的。
涂雪紅的心中，更是充滿了疑惑，道：「如果你是什麼？你怎麼不說了？」
烈火神駝搖著頭，他臉上的神情十分痛苦，他的聲音也極其異樣，只聽得他道：「別去打擾他，由得他去笑一個夠。」
東方白本來是想問「師父，你為什麼那麼怕見到他的」。
涂雪紅本來只是無心的一問，可是這一問，卻令得東方白心頭，一陣劇痛。
東方白只是痛苦地搖著頭，他實在難以向下講去，他本來想問：如果我是雷三的兄長，那你會對我怎樣？但是這樣的話，他怎問得出口？
她這時的心情，和東方白是截然相反的，她一聽到自己和東方霸主有關係，高興莫名，求之不得，但是東方白卻是痛苦之極。
東方白全神貫注，想聽烈火神駝講些什麼，可是他卻只聽得烈火神駝喘著氣，而且，他從來也未曾見過他師父的臉上，現出過如此沮喪的神色。
她講到這裡，抬頭向東方白望去，一望之下，才突然住了口。
他才一停下，還未及定睛去看向自己迎了上來的究竟是誰時，已聽得那人發出了一聲驚呼，道：「東方大哥，你，你怎麼了？」
他一直向前奔著，也根本不知奔向何處。
烈火神駝也不趕向前去，只是站在原地，道：「你到什麼地方去？」
東方白這時，卻也可以看到涂雪紅的俏臉之上，喜氣洋溢，那令得他呆了一呆，道：「雪紅，你，你心中好像很高興？」
是以在他聽來，涂雪紅的聲音，也漸漸自遠而近了，他猛地搖著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已經看清了涂雪紅，涂雪紅正站在他的面前，睜大了眼，滿面驚懼地望定了他。東方白知道自己的神色一定十分難看，是以涂雪紅才會如此吃驚的。
涂雪紅剛才一看到東方白時，見東方白面色如灰，雙眼發直，身子雖然在向前奔著，但是左搖右擺，卻像是吃醉了酒一樣。
因為武林之中，不論正邪各派，首重尊師，背叛師門，乃是十惡不赦的大罪，而東方白公然不認烈火神駝是他的師父，而且，這種事，和東方白真正的性格是格格不入的。
他一開口，幾乎不相信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東方白一張口，還未來得及回答，突然烈火神駝一聲怪叫，如飛而至，倏地站定，也道：「你見到了東方霸主？」
東方白道：「自然告訴你，來，我這就詳細告訴你了。」他一面說，一面挽著涂雪紅的手臂，像是此際除了他和涂雪紅之外，再也沒有第三個人一樣，向前走了出去。
而烈火神駝在喘了一會之後，開起口來，也是有氣無力，和他平時聲若洪鐘那樣，大不相同，只聽得他道：「那樣說來，你，你……已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