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席玲的心中更是吃驚，她還想問時，涂雪紅已道：「他沒有說什麼，他是要你千萬小心，不可大意，不然他就脫不了身了。」
但這時在屋內的那幾個人，卻沒有一個知道他就是東方白。
但是席玲卻不知道他是因為心中有話說不出來而痛苦，不知道東方雷是為了她不知危險而痛苦。席玲只當那是因為她遲遲不替涂雪紅將毒針吸出來，涂雪紅心中極怒，在折磨東方雷。
東方白先是一呆，但是他立刻知道了涂雪紅的意思，連忙轉過頭去，將那枚細針，自齒縫中取了出來，順手一彈，「拍」地一聲，彈進了柱中。
此際，東方雷的身子，不由自主，劇烈地發起抖來。
涂雪紅低下頭去，道：「剛才我將你趕走，但是我卻被東方雷所害，你卻又來救我。」
東方白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河水之中，照到自己怪臉的情形，的確嚇得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歎了一聲，撕下了一幅衣襟來，在衣襟之上，用手指戳了兩個洞，蒙在臉上，這才轉過身來，道：「你體內的毒針，已然吸出，你安然無事了麼？」
是以他點了點頭，道：「涂姑娘你說得……正是，我是為了你。」
她向前踏出了一步，但就在此際，忽然聽得屋頂之上，傳來了一聲大叫，道：「東方雷，你妻子這樣愛你，你讓她為你而死，豬狗不如。」
一時之間，每一個人都靜了下來。所有的人中，還是席玲最先開了口，道：「這位……朋友理應由我來救我丈夫，你……你……」
東方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涂姑娘，請你將東方雷放開。」
東方白說著，便將右手伸了過去。
涂雪紅雙眉微微一揚，道：「那麼，你替了席玲，卻又是為了什麼，難道你對席玲——」
看官，中了金聖母的萬毒金針，唯一的解救之法，便只要人逆運真氣，用口去吮吸，將金針自中針毒的體內，吸了出來。
東方雷的要穴被制，根本一點聲也發不出來，只是瞪大了眼，望定了席玲。
東方白慢慢地轉過身去，道：「席姑娘，東方雷並不是什麼好人，以他的所作所為而言，實是死有餘辜，但是他對你，卻是一片真情，你對他更是情深如海，就是看在這一點上，我才……願意替你吸毒針的，但是你看到的，東方雷剛才，已答應我，從此離開日月莊，再也不理會江湖上的事，他是不是做得到，全在你了。」
涂雪紅的右手揮了一揮，道：「我沒事了，但是你……你……」
東方霸主忙道：「你先逆運真氣，將口湊上去，然後，不斷運轉真氣，直到那枚毒針，已到了你的口中，才能停止，否則萬不能停。」
東方霸主的掌風聲，轟轟發發，何等驚人，但是東方白的話傳了進來，還是人人可聞。
當下，她搖著頭，道：「但是，你……的代價，卻也未免太大了。」
涂雪紅吸了一口氣，道：「你答應我一件事，千萬別將你蒙面的布解下來。」
東方白講到這裡，便停了下來，沒有再往下講去。事實上，他也不需再往下講，涂雪紅也可以知道他是為什麼了。
但是，在如今那樣的局面之下，叫東方霸主在東方雷和席玲兩人之間有所取捨，他自然是捨席玲而取自己的兒子東方雷的。
東方白連忙用牙齒咬住了那枚針，頭向後一仰，已將那枚針，咬了出來。
此際，當她知道，有一個人，為了親近她，竟不惜以身吮毒，拼著性命不要，由此也可知她的美麗，是如何迷人，她的心中，自然極其高興。
席玲忙道：「是，是。」
席玲雖然是十和_圖_書分沒有決斷力，十分容易欺騙的人，但是事情一和東方雷有關，她卻會變得堅強無比，因為東方雷是她心愛的人。
東方霸主才一閃出屋子，一聽得屋中有聲，也連忙轉了回來。
涂雪紅道：「在我的右肩之上，你撕開我肩頭上的衣服，就可以看到我在何處中針了。」
但是他一轉回來，還未及對東方白還招，東方白的話已經講完，東方雷也已在點頭不已了。東方霸主手腕已然翻起，但是卻止掌不發，靜以待變。
此際，席玲剛站了起來，連忙過來扶住他，夫婦兩人，恍若隔世，兩人抱住了，不由自主，嚎啕痛哭了起來，哭了好一會，席玲才道：「三師哥，快謝過恩公。」
當他的真氣逆運越來越是快速之際，他的體內，發出了一連串「格格」的聲響來。
東方霸主究竟是武功最高，是以他也最早從驚愕之中，定過神來，他聽得對方不讓席玲去吸毒針，立時一聲大喝，因為那是破壞了他整個計劃的。
涂雪紅道：「自然是。」
席玲忙道：「不是的，他另有話要說。」
是以她忙道：「三師哥，你再忍一會，我一將她體內的毒針吸了出來，那就沒事了，她說過放你，一定會放你的，你再忍一回……」
這時，她自然也不滿足於涂雪紅的代答，她只是道：「我不知道他有什麼話要說，但是你必需讓他說了，我才放心。」
東方白知道自己只有一個對時可活，心頭沉重無比，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便向外慢慢地走了開去。但是，他走出了兩步，便聽得身後，涂雪紅道：「你……別走……你也別轉過身來。」
當下，東方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時，他離涂雪紅極近，在他深吸氣間，一股幽香，便直刺入他的鼻端，而他的眼前，又是涂雪紅膚光緻緻，極之誘人的裸肩，他的心中，不禁心猿意馬起來。
但東方白一來，卻就要破壞他的計劃，他如何忍得？繼一聲大喝之後，手腕一翻，「呼」地一掌，已然向門口疾拍而出。
涂雪紅卻還不明白東方白那樣說，是什麼意思，她立時一聲冷笑，道：「好笑了，我放開了他，還有誰來替我吸毒針？」
涂雪紅道：「你……你自己看不到你自己，若是你自己看得到自己的話，一定也會吃驚的。」
東方白站定了身子，道：「我……真是那麼恐怖？」
東方白本是十分癡情之人，他自然立即想到，若是自己替涂雪紅吸出那枚毒針的話，那麼，不論涂雪紅心中如何憎厭自己，也總算有了親近她的機會的了。
這一點，東方霸主和東方雷，卻是知道的。
東方霸主一掌不中，也沒有再追出去，只是倏地轉過身來。他剛一轉身來，席玲已然問道：「他說的話，是真的麼？」
東方白閃身避了開去，道：「千萬別那樣。」
東方雷轉過身來，向被涂雪紅扣住了脈門的東方白，深深行了一禮，道：「白朋友，你能這樣幫助我們，沒齒不忘。」
她的話還未說完，涂雪紅一聲大喝，道：「快些，哪有許多囉嗦？」
涂雪紅本來也不知道，但是涂雪紅為人，極其聰明，她已經從東方霸主和東方雷的言談之中，聽到了其中的奧妙，是以她才警告東方雷的。
東方雷心如刀割，他口雖不能言，但是在喉間，卻發出了一陣咯咯聲。
她的聲音，也在微微發顫，道：「你……你快些。」
東方白的功力也不弱，但如何能與東方霸主相比？東方白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是以一見東方霸主手掌翻起，他立時身形一閃，向後退去。
席https://www.hetubook.com.com玲一直來到了涂雪紅的面前，道：「涂姑娘，你看針在何處？」
見到東方雷和席玲兩人離去，東方白便道：「涂姑娘，多有得罪，我是為了救你，尚祈你……不要怪我……才好。」
涂雪紅的面色，變得難看之極，道：「你若是再廢話，不將我體內的毒針，吸了出來，我立時先將他弄死，那你就後悔莫及了。」
東方白再吸了一口氣，才道：「我。」
然而，席玲卻不知道。
涂雪紅的俏臉之上，立時紅了起來。她臉生紅霞，一半是為了害羞，但是另一半，卻也是為了高興。沒有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是不認為自己美麗非凡的，何況涂雪紅本就十分美麗。
東方白忙道：「不……不是……我其醜如鬼，涂姑娘如是見過我，一定再也不會忘記的。」
但是她一睜開眼，就看到東方白的那張怪臉，她連忙後退了一步，以手遮面，道：「你……你……」
席玲身子一震，忙道：「我來了。」
涂雪紅斬釘截鐵地道：「不能。」
當年，在日月莊的演武場上，她面對那麼多的武林中人，當著她一向敬畏的父親席大先生，能公然表示她願意嫁給東方雷，那也是因為她實在深愛著東方雷，這種深切的感情，給予她極大的力量之故。
東方白期期艾艾，道：「涂姑娘……我一見你便起了羨慕之心，但是我面如鬼怪，再無親近涂姑娘的機會，是以我……是以我……」
前後約過了一個半時辰，東方白突然覺出，有一枚極細的細針，已從涂雪紅的肩頭露了出來。
她陡地一提氣，但是也就在此際，突然聽得門外有人道：「席姑娘，你千萬不能去吸那毒針。」
涂雪紅乃是何等聰明之人，從東方霸主和東方雷的神情中，她自然可以看得出，如果席玲將毒針從自己肩頭吸出來的話，那麼席玲本身，一定會受極大的傷害。
但是，他在向後遠去的同時，卻又叫道：「席姑娘，他們是在害你，你將毒針吸出之後，你自己便一定毒發身死了。」
他的心中，焦急到了極點，額上的青筋，一根一扭地綻了出來。
席玲人雖老實，但是在那樣的情形下，她卻也看出不對頭來了。
東方白自面貌變得如此醜怪以來，雖然和涂雪紅重逢，但是卻一直不敢說出自己的真實姓名來，如果他有機會和涂雪紅親近，他必然會極其陶醉，視那是他一生之中最甜蜜的一刻，雖然他明知自己會因此而死，但是卻也不能顧及了。
東方白心頭陡地一震，道：「我……我……」
席玲呆了一呆，卻歎了一聲，道：「其實，你們何必瞞我，為了救三師哥，我死也甘心的，你們根本不必瞞我，我一樣肯去吸毒針。」
席玲十分柔順地點著頭，道：「我知道了一一涂姑娘，請你先將人放開如何？」
她在講那幾句話時，神情鎮定從容之極，絲毫也沒有將她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而她的眼中，則現出深情無比有光芒來，望定了東方雷。
涂雪紅只覺得全身一鬆，她連忙睜開眼來。
席玲突然撲翻身子，跪在東方白的面前，道：「多謝恩人大德。」
東方白歎了一聲，道：「只盼你記得我剛才的話，那我就死亦瞑目了。」
而且，那可以說是他親近涂雪紅的唯一機會了。
東方白忙道：「自然從命。」
他們並不知道，這時屋子中，已只有他們兩個人了，因為東方霸主急急退了出去，去追東方雷和席玲了。如果東方霸主此際還在的話，他看到涂雪紅此際緊閉著雙眼的那種情形
m.ｈｅtuｂooｋ•ｃｏm.cｏm，要暗算涂雪紅，真是易如反掌。
但是，當他看到了涂雪紅肩頭上的那紅色的一點之時，他苦笑了一下，俯下頭去。
她連忙停止了逆運真氣，在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之後，急問道：「三師哥，你怎麼了？三師哥，我想說一些什麼，快講啊？」
但這時，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東方白含糊應了一聲，俯下頭去，貼近了涂雪紅的肩頭，當他的雙唇和涂雪紅的肩頭相接觸之際，他們兩人，都一齊震動了一下。
東方雷覺出身上一鬆，立時跨出了半步。
席玲的心中，亂到了極點，她望定了東方雷，東方雷的雙眼，突出眶外，眼珠幾乎要從眼眶中衝了出來，他已決定要將事情的真相講給席玲聽，告訴她，若是一吸毒針，她自己便要死去的。
東方霸主的計劃是讓席玲在吸出了毒針之後，毒發身死，然後，再設法撮合東方雷和涂雪紅，使他們結為夫婦，以增加無敵盟的力量。
東方白低下頭去，道：「是的，他寧願自己死在你手，也不願席玲中毒。」
涂雪紅歎了一聲，道：「你不肯說，那也算了，但是我卻知道一件事。」
東方霸主聽出，東方雷的心中，對自己不滿之極，而且也看出他離開之意已決了，心中實是十分惱怒。
但是他為涂雪紅所制的時間，實在太久了，是以一跨出之後，便跌倒在地。
涂雪紅見東方白如此可怖的臉，離得自己那樣近，幾乎忍不住要嘔吐起來，她只是緊緊扣住了東方白的脈門，閉上了眼睛，道：「不廢話，快！」
東方白此際，心頭實在不知是什麼滋味，他拚死來替涂雪紅吸毒針，一則是為了想成全東方雷、席玲夫婦，二則，他也想救涂雪紅。
他只覺得通體都有一種十分麻木之感，但是那種感覺，卻又立即消逝。
別說叫她睜開眼來看一看，就算是她想起東方白的怪臉，一想起那怪臉又離得她如此之近之際，她還是禁不住要身子發抖。
如果他對席玲，是根本沒有感情的話，那麼他必然不會難過，而且還一定出言欺騙縱恿，要席玲快快開始，將毒針吸了出來。
雖然，在涂雪紅而言，那樣的親近，只不過是有人在替她吸出毒針而已。但是，在東方白說來，那卻是大不相同了。
他才伸手過去，涂雪紅心念電轉，左手突然離開了東方雷的肩頭，已然扣住東方白的脈門。
席玲在正凝神運氣，再也不能開口回答，是以聽得東方雷叫她，她只是抬起眼來，向東方雷望了一眼。她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是她的雙眼之中，卻是充滿了關切之情。令得東方雷看了，心中更加難過，不顧一切道：「玲妹，你千萬——」
東方雷額上的青筋，根根綻起，汗如雨而下，但是他苦在一句話也講不出來，席玲看了這等情形，心如刀割，道：「三師哥，我知道你對我好，不捨得我，但是你要知道，你若是有了什麼不測，我萬萬難以一個人痛苦活下去，而我即便死了，你……總比我堅強些……」
東方雷的喉間的「咯咯」聲更甚，屋中的人，個個都可以聽出，在屋頂上大叫的，正是剛才被東方霸主一掌之力趕走的那個怪人。
涂雪紅道：「你現在這等模樣，自然任何人對你，都是一見難忘，但是你必然不是生下來就是那樣子的，你以前是什麼樣子？」
東方雷拉著席玲的手，來到了東方霸主的面前，道：「剛才的一切，你也全看見的，日月莊中，我們再也住不下去的了，你只當世上，根本就沒有我們兩人算了。」
東方雷的心情，為此痛苦之極，他不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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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雪紅歎了一聲，道：「東方雷為人，可以說是壞到透頂的了，但是也還有一樣，當席玲要來替我吸那毒針之際，東方雷是想阻止她的。」
東方白苦笑道：「涂姑娘，你大可放心，我這人說一是一，說二是二，你若是不信，可以先扣住我的脈門，我也走不脫了。」
涂雪紅望了東方白，她的目光十分銳利，像是可以看穿人的肺腑一樣，使得東方白不敢對她逼視。若不是東方白心知涂雪紅萬萬不會認出自己的話，在涂雪紅那樣的注視之下，他一定轉過頭去了。
涂雪紅的話沒有講下去，但是當她在那樣講的時候，卻很有關切之情，這已令得東方白的心中大慰了，他苦笑了一下，道：「我還有十二個時辰好活。」
東方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心想，涂雪紅乃是絕頂聰明之人，自己若是這一點也不承認，只怕她更要大起疑心了。
東方白也不知道何以涂雪紅要那樣問，但涂雪紅所說是實，他自己點了點頭，道：「是的。」
涂雪紅道：「不管誰來替我吸毒針，一定要等毒針吸出，我才放人。」
涂雪紅怒道：「他還有什麼話要說？」
東方雷此際的那種神情，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他實是痛苦不堪。
運氣吸毒針的人，本身的武功也要十分高，否則，也絕不能將深入體內的毒針，硬吸出來的。
東方雷此際，雖然被涂雪紅制住，但是他的神智，卻是十分清醒，一聽得那怪人那樣講，陡地一怔，他為人何等聰明，立時知道了對方的意思，連連點頭。
等到那股感覺，來到了指尖之時，彷彿一個被凍僵了的人，又漸漸回生過來一樣，她的手指，已經緩緩可以動了。此際，東方白的真氣逆運更急，他的頭頂之上，隱隱有白氣冒了出來。
席玲又道：「三師哥，你千萬別亂動，只要將毒針吸出來，涂姑娘，一定放你的。」
東方白的身子抖得更是厲害，道：「我……我……我以前……也差不多……少。」
東方白的心中，難過之極，他實在想伸手去握住了涂雪紅的手，但是他卻又竭力抑制著自己，是以他的手，竟劇烈發起抖來。
涂雪紅迫問道：「那又是為了什麼？」
她一面說，一面五指一緊，抓住了涂雪紅肩頭上的衣服，用力一撕，「嗤」地一聲響，已將涂雪紅肩頭上的衣服撕破，露出了涂雪紅雪白渾圓的肩頭來。
他才講到這裡，涂雪紅的手指，突然一緊，已牢牢按住了他的穴道，令得他張大了口，再也發不出聲來。
東方白真氣緩緩逆運，用力吸著。
但是他老奸巨滑，卻是喜怒不形於色，只是冷笑一聲，道：「人各有志，你去好了。」
但是，他卻深愛著席玲。
涂雪紅向前走了幾步，離得東方白更近了些，道：「你是為了什麼，你不妨直言，你是將死的人，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
涂雪紅只覺得自己的右臂之中，似乎有一根線牽著一樣，一股麻癢之感，自肩頭傳了下去，漸漸傳到了臂彎，又漸漸傳到了腕際，直到了指尖。
她唯恐東方雷一叫了出來，席玲便不肯再來，是以她忙冷笑一聲，道：「東方雷，你自己性命要緊。」
席玲不再說什麼，只見她站立不動，全身發出了一陣輕微的「格格」之聲來，那是她已然在逆運真氣了，東方雷的面色，更加難看，突然又叫道：「玲妹。」
東方雷拉著席玲，兩人一齊轉身，身形向前，疾掠而出，轉眼之間，便沒入黑暗之中不見了。
剛才涂m.hetubook.com.com雪紅一見到他那種恐怖的面貌，便如見鬼魅，使得東方白知道，他此生此世，是再也沒有親近涂雪紅的機會的了。
那人撞進了屋中，疾聲道：「東方雷，你若是能帶著席玲，離開日月莊，隱居不出，再也不在江湖上生事，我可以成全你們夫婦兩人。」
涂雪紅只覺得東方白氣息急促，自他鼻孔中噴出來的氣，噴在她的肩頭之上，令她生出了一股十分異樣的感覺來，她知道對方的口已離自己的肩頭極近，她根本沒有勇氣睜開眼來看一看。
涂雪紅又向前一步，突然拉住了東方白的手，道：「外面在做什麼，我們走出去看看。」
席玲幽幽地歎了一聲，道：「那麼，涂姑娘，當我將毒針吸出之後，你……一定將他放開？」
東方白的心中，一陣衝動，他幾乎想叫了出來，我是東方白，雪紅，你受了傷，我怎能不救？但是，他只是張大了口，未曾發出聲來，便已改變了主意，只是道：「就算我不救你，席玲也絲毫不猶豫的，我只不過是替她而已，你不必為我難過。」
東方雷並不是什麼好人，他在離開峨嵋山之後，在江湖上做了多少壞事，也不知有多少年輕美貌的女子被他姦殺。
東方白苦笑著，道：「涂姑娘，你能不責怪我，我已是十分高興了。」
席玲又向前走出了一步，手在涂雪紅的右肩之上，按了一按，道：「涂姑娘，得罪了。」
涂雪紅道：「我知道你替我吸毒針，拼著自己中毒身死，既不是為了席玲，一定是為了我，對不對？」
東方霸主又自大怒，身形一飄，便出了屋子。但東方霸主才一閃出了屋子，「砰」地一聲，一個人卻已撞窗而入。
東方白大驚，道：「你……知道什麼？」
但是，他卻並未曾遠離，只是隱身在屋外，屋中發生的一切變化，他看得十分清楚，當他看到席玲為了救東方雷，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之際，東方白的心中，不禁大為感動。
東方霸主在一時之間，也難以回答。
他此際所說的，雖然只有一個字，但是那一個字，卻是石破天驚，有著無比的力量。
而在毒針吸出之後，就算吸出毒針立時用牙齒將針咬住，不令金針不破自己的口腔，但是當他在逆運真氣，用力吮吸之際，針上的奇毒，也必然進入他的體內的奇經八脈，不出一個對時，其人一定毒發身死，無可救藥。
涂雪紅呆了半晌，道：「這……才叫患難見真情，是不是？」
那聲音突如其來，別說是涂雪紅、席玲和東方雷三人，便是東方霸主那樣的高手，也突然在聽到之後，仍然不覺嚇了一跳。
他咳嗽了一聲，正想開口，涂雪紅卻已先一步道：「你來不來替我吸毒針？若是再拖延下去，可別怪我無情，要對雷三不利了。」
東方白忙道：「不，不是。」
站在門口的，不是別人，正是東方白。
她一面說，一面淚水長流，講到後來，已然泣不成聲，這種情形，連在一旁的東方霸主，也不禁聳然動容，因為東方霸主也絕料不到他們夫婦的情份，是如此之深。
衣服一撕破，席玲也立時看到，在涂雪紅的肩頭上，有極細極細，朱紅色的一點。
涂雪紅道：「自從我在石亭中見到你起，我總覺得我好像以前就見過你的，現在我再問你一次，究竟是不是，你不妨直說。」
涂雪紅又望了東方白半晌，才道：「那麼，你只為了什麼？」
這時，他的心中，實是難過之極，席玲若是去吸毒針，那麼席玲必然性命難保，而席玲如果不去吸毒針，也決沒有別人肯代替，那麼，東方雷他自己為涂雪紅所制，便難以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