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東方霸主的腳步略慢了些，道：「你母親已故世了。」
東方白一字一頓，道：「那樣，你不能再做號令天下的無敵盟主了。」
東方白直了直身子，也不轉過頭來，這時候，若不是他覺得天旋地轉，竟至難於舉步的話，他一定不會理睬席玲，而逕自向前去了。
而當他們看到東方白之際，他們臉上神情的古怪，實是難以形容。
東方白突然之間，聽得席玲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來，心中自然吃驚之極，因為他正竭力掩飾著自己的真正身份，但是現在，席玲卻一下又將他的名字叫了出來，他如何不驚？
她那一句話，在未曾講出之前，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乃是運丹田之氣，直逼出來的，聲音沉實久遠，乍一聽，似乎並不響亮，但是語一出口，聲音卻綿綿不絕地傳了出去，不知可以傳出多遠。
涂雪紅應聲道：「什麼事？」
東方雷再踏前一步，低聲道：「副盟主是步得前去，還是騎馬，或是要人抬車？」
他聽得身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顯是席玲已來到了他的身後，他又聽得席玲道：「白朋友，我們無法聽你的話，離開日月莊，你別見怪。」
就在涂雪紅瞪他之際，他笑了起來，道：「涂姑娘，你也不能盡怪我的，大哥在替吸出毒針之後，恢復了原來的面目，卻是好處。」
涂雪紅道：「你暗算我的手段，也算是狠辣之極了，若不是我在事前，看到燈光映著毒針，有藍光一閃，只怕我早已中針死去了。」
而且，他再也想不透，席玲是如何會知道他就是東方白的；東方白的身子，陡地向後一退，退開了一步，道：「席姑娘，你說什麼？」
東方雷一站起，只聽得院子外站立的兩行人，不說也有三二百人，一齊叫了起來，道：「參見副盟主！」
而席玲的那一句話才叫出口，不但東方白吃了一驚，連東方霸主、東方雷和涂雪紅三人，也是一驚，不知何以席玲會那樣叫出。
他們也自然而然，向東方白望了過來。
東方白哽咽著道：「她……是怎麼死的？」
本來，在那些高手之中，還著實有些人，看到涂雪紅這樣年輕的一個少女，擔當無敵盟的副盟主，心中還多少有些不服氣的。
東方霸主隨即一喝，道：「好，好，原來一直是你在作怪。」
涂雪紅想了一想，道：「不必了，我還是步行前去，反正就在日月莊內。」」
他吸了一口氣，道：「雪紅，是我。」
因為他們總可以聽得出，若不是內功已臻極高的境界，是斷然不能一開口，便發出如此驚人的聲音來的，是以剎那之間，又眾口一詞，道：「多謝副盟主！」
東方白吸了一口氣，跟了上去。
她那樣自言自語地說著，可見得她對東方白，實在是十分關心。
東方雷立時住了口，涂雪紅雖然阻止東方雷，不再讓他講下去，但是她聽得東方雷的口中，講出了「大嫂」兩個字來，她心頭也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自然，那並不是說東方白沒有救，而是東方白根本不必他來救。
東方白聽得他在提及自己母親死亡之時，聲言語調，都十分傷感，還當他已經良心發現，不然，他又怎肯冒如此大的犧牲，來www.hetubook.com.com為自己療傷？
東方雷道：「自然，盟主不能主持，你是副盟主和天堂堂主，捨你其誰？」
涂雪紅心頭更是軟了下來，歎了一聲，道：「算了，算了，看在席大妹子份上，我也不再計較。」
他難道真肯冒那樣的險來救自己？
因為席大先生和他之間，究竟沒有什麼特別的關係。但是他和涂雪紅之間，卻大不相同，雖然涂雪紅曾經好幾次在危難的時候，離他而去，但是東方白卻是一點也不知情的。
因為他們看到，站在門口的不是別人，正是東方白。在蒙面的布塊落下之後，東方白的臉上，不再是充滿了血塊，五官也舒展了開來，已完全恢復了正常，正是當年風度不凡的東方白。
涂雪紅又想到，東方霸主若是運本身真力，將東方白體內的奇毒逼了出來，那麼他的真力一定大大損耗，那也就是說，在日月莊中自己的武功是最高了。
當他走到了門口之際，他長嘆了一聲，猛地一拳，擊在門框之上，他心中懊恨之極，是以那一掌的力道，也十分之大，隨著「砰」地一聲響，整扇門，都倒了下來。
東方白略想一想，便抬起頭，道：「你若是救我，你自己會怎樣？」
他那樣反問席玲，自然是還不想承認他是東方白了。
東方白道：「可是，我……卻也不想，因為我的樣子，那麼可怕。」
東方霸主像是知道東方白必然會跟了上來一樣，連頭也不回，便道：「有一件事，令我極為傷心，或者你還不知道此事。」
剎那之間，會有那樣的變化，簡直所有的人，都莫名其妙。
算起來，自然還是席玲人最正直，是以東方白苦笑了一下，略略轉過頭來，道：「你不必——」
涂雪紅的心頭，怦怦亂跳，道：「要……我來主持其事？」
他們一起退了出去，涂雪紅走回房中，和衣躺了下來，睜著眼，心中思潮起伏，她自練功有成以後，就一直想再遇到東方白，但是卻再也想不到，竟然會在那樣的情形下遇到東方白的。
東方雷轉過身去，朗聲道：「副盟主蓮駕到！」
她轉回身來，又自言自語道：「但願他體內的奇毒，真可以被逼得出來。」
看官，東方霸主此際，對東方白所說的一番話，自然一派胡言，但是他卻說來十分逼真，語音之中，居然充滿了淒酸之意。
而此際，東方白的容貌，已完全和以前一樣，東方霸主在一開始之際，心中也難免奇怪，但是他接著，看出東方白的神情氣質哪裡像是一個中了奇毒之人？他的心中，便已然明白。
所以，他方對東方白講出願意捨卻本身真力，來替東方白驅毒的，而實際上，他講的卻全是鬼話。
東方白陡地一呆，剎那之間，如遭雷殛，木立不動，他自小將母親當作師娘，師娘的種種好處，也在剎那間一齊湧上了心頭。
叫的人中氣充沛，聲音宏亮，顯然也是武功極高的高手。涂雪紅滿心歡喜，向外走去，當她走出院子之際，只見一匹駿馬馳到近前，鞍上的東方雷，滾下馬來，屈一膝跪下，道：「參見副盟主！」
涂雪紅道：「現在好了，你已變回原來的樣子m.hetubook.com.com。」
他並不是擅哭之人，但這時候，他不由自主之間，熱淚卻已滾滾雨下。
不但他此際說的是胡言亂語，就是他說的可以救東方白，也是信口雌黃。
東方白心中苦笑了一下，他明知涂雪紅講的，乃是實情，他也知道，東方霸主肯以那樣大的犧牲來救他，確然是想以父子之情來打動他。
就在那時候，忽聽得東方霸主道：「白兒，若是我說，我能救你，你便如何？」
東方雷滿面惶恐之色，道：「涂姑娘，那時你我是敵人，現在，你已快成為我的大嫂，我——」
而東方白根本已無性命之危，自己卻說捨命救他，那正是使他感恩之道。
東方白像是泥塑木雕一樣，呆立著不動，過了好久，他才慢慢地垂下手來，又慢慢地轉過身去，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東方雷的話還未曾講完，涂雪紅的臉上，已陡地紅了起來，叱道：「胡說！」
涂雪紅本來已是滿腔高興，但是一聽得東方白那樣說，心中不禁陡地一涼，剎間，她的面色，變得極為蒼白，而且，在她蒼白的神色中，也可以看出，她的心中，十分惱怒。
而東方白看到所有的人，望著自己，臉上的神情都如此之古怪，他也是陡地一呆，知道自己的臉上，一定又起了什麼變化了。
東方白自形容變得可怖之極之後，人家看到他，便退了開去，十分驚恐，他也習以為常了，是以他一轉過頭來，席玲便大驚失色，向後退去，他也並不覺得什麼奇怪。
涂雪紅沉住了氣，道：「好，你吩咐下去，在大堂接見他們，還有，盟主見客，用什麼儀式，我也要全然一樣，等一切準備妥，再來叫我。」
當那些人一出聲高呼之際，涂雪紅事先未曾料到會有那樣的事，竟嚇了一跳。
要知道那三二百人，全是日月莊中的高手，日月莊中的人，自然不只此數，但如果武功不高，地位不高的人，根本連列隊前來參見副盟主的資格也沒有，既是高手，又有三二百人之多，突然之間，一起出聲呼叫，聲勢之壯，自是難以形容。
東方霸主一看明白了這一點，他心頭的高興，實是難以形容，因為知道，自己兩個兒子，東方雷可以硬脅迫得住，使他聽話，但是東方白的性格，卻剛強之極，硬來是決計不行的。
東方白斜睨著東方霸主，道：「你肯那樣做？」
東方霸主歎道：「也許是那些年來，她積鬱太甚，是心痛而死的，猝然發作，等我想護她心脈時，已然遲了，唉！是我害了她。」
東方霸主回頭過來，道：「人死不能復生，你傷心又有何用？」
然而，席玲接下來的一句話，卻令得東方白倏地一驚，莫名所以。
東方白忙搖手道：「話可得說在前頭，若是由我主事，我第一便得解散無敵盟。」
她想起以前和東方白在一起的種種情形，又想以後大約總不會和東方白分離的了，而自己的武功又如此之高，可算是一切都稱心如意了。
東方雷答應著，離了開去。
東方霸主一聲長笑，道：「就算我不在當盟主，又有何妨？我有兩個兒子，繼承家業，還怕什麼？」
東方白也不在意，又向外跨出了兩步。
東方霸主的
ｈｅtｕｂook.com.coｍ見識何等廣博，他在第一次見到東方白的怪面目之際，就問東方白是否來自苗疆，那是他意識到東方白的面容如此可怖，只因為服下了苗疆特有的怪物內丹之故。涂雪紅一直看到東方霸主和東方白的身形，隱沒在黑暗之中，才轉回身來。
涂雪紅大表反感，道：「我什麼？你不願在日月莊，不願見我高興，大可以離開日月莊，但是你卻不能強我不當無敵盟的副盟主。」
東方白給涂雪紅氣得說不出話來，伸手直指著她道：「你……你……」
當時，所有的人全不出聲，還是東方白自己，最先開口，道：「你們……你們認出我來了？」
他心中那時，正不知是什麼滋味，他實在是想在離開日月莊之後，再也不回來了，而此際，他心中所受的打擊，比他到峨嵋去求見席大先生，席大先生不肯見他，更來得沉重。
那一番話，確然令得東方白感到了愧意。
東方霸主苦笑了一下，道：「那卻是不能確知，我願意損耗一增功力，也差不多了，但如果到時不成，騎虎難下，也有可能，武功全失！」
那一聲「白兒」，已然令得東方白，覺得刺耳到了極點。當然，東方白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以他冷冷地道：「我既中了金針萬母的奇毒，無人能解。」
但是等到他們聽到了涂雪紅的那一句話之後，就算仍不服的，也都大吃了一驚。
涂雪紅的話，東方白細想了一想，也覺大是有理，他歎了一聲。
涂雪紅仰著頭，望著東方白，口唇顫動，不知有多少話要說，但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明白那是由於東方白吸進了毒針上的毒氣，那股極毒之氣，進入他的體內之後，以毒攻毒，已將那怪物內丹那等毒氣消除，兩股毒氣，全已消散，東方白不但不會死，而且還得了極大的好處。
東方霸主道：「不然，若是我拼著損耗一半以上功力，還是可以將你體內的毒直逼出來的。」
東方白想了片刻，又歎了一聲，道：「人死不能復生，也無法可想了，唉！我自己只當她是我的師娘，唉！她的心情苦痛，實是可想而知。」
東方雷笑嘻嘻地道：「涂姑娘，以後我們是自己人了，請你受我一拜，以陪我暗算之罪。」
涂雪紅此際功力，何等深厚，連她也不禁嚇了一大跳，這三二百人一齊的呼喊之聲，是如何之驚人，也是可想而知了。
要使東方白聽自己的話，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恩惠來籠絡他。
那幾句話，說得東方白低下了頭，抬不起來。
東方雷一走，涂雪紅連忙叫來了婢女，替她刻意打扮起來。不一會，已聽得外面，隱隱有絲竹之音，傳了過來，十分悠揚悅耳。
這三二百人一面叫，一面也和東方雷一樣，屈一膝跪下行禮。
東方霸主的這幾句話，聽來更是誠懇之極，令得東方白感動。以致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涂雪紅心頭一熱，已是淚水盈眶。
他們父子兩人，向前走去，那院子中，便只剩下涂雪紅、席玲和東方雷了。
但是，他決不會為了活命，便可以去繼東方霸主，當無敵盟主。
東方雷和席玲兩人忙道：「是！」
她轉頭向窗外看去，只見天色已漸明瞭，她緩和_圖_書緩地道：「你們請回去，我也要休息一下了。」
東方白的面前，雖然沒有鏡子，但是他也可以知道，自己的容貌，已變回了以前的模樣，但何以會有那樣的變化，他卻又說不上來。
他在最後一個「到」字上，拖了一個長音，只聽得絲竹之音又起，三二百武林高手，在前列隊開道，東方雷側著身，迎候著涂雪紅，向前緩緩地走去。
東方雷笑道：「多謝涂姑娘。」
那一下意外，連東方白自己也料不到，是以當門向著他倒下來之際，他陡地呆了一呆，自己忙向後退去，但是那扇門，沿著他的面門倒下，還是將他臉上蒙面的兩塊布，帶了下來。
東方霸主長嘆了一聲，道：「白兒，你這是什麼話，你是我的兒子，是我的骨肉，需知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只有做兒女的想和父母作對，決計不會有做父母的想弄死自己的兒女。」
而自從他在一年之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後，他處處都和東方霸主作對，但現在，東方霸主卻願意耗去一半的真力，來救他的性命。
又不一會，只聽得鼓聲蓬蓬，越敲越急，聽來驚心動魄，又過了片刻，只聽得院子之外，、大聲呼喝，道：「有請副盟主蓮駕！」
涂雪紅身形一閃，便到了他的面前，東方白忙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東方霸主道：「涂姑娘說得對，我出手遲一刻，去毒便難一分，你跟我來。」
如果他現在失去一半功力，那麼，各地的高手，自然可以看得出來，那麼他這個無敵盟主的地位，便十分不穩，岌岌可危了。
但是東方白卻絕不知情。
涂雪紅心中，本來著實十分惱恨東方雷，但是東方雷那樣說，涂雪紅一想，那倒也是實情，是以只是冷哼了一聲，不再言語。
東方白心中長嘆了一聲，席玲實在是好人，但可惜她卻是一個一點主意也沒有的老好人。
涂雪紅叫道：「東方大哥，你……是你，剛才……替我吸出毒針來的是你？」
是以他連忙伸手，向自己的臉上摸去，一摸之下，他自己也吃了一驚，因為面上不再是高低不平，而是觸手平滑，已和常人無異了。
涂雪紅自從當年在關外，險險遭了東方雷的屈辱之後，對東方雷就一點好感也沒有，但是此際，涂雪紅一出院子，便看到日月莊中的高手，分兩行而立，一見到她，盡皆低下頭去，她的威勢，實是驚人，她心中已是十分高興。
想到這裡，涂雪紅更是歡喜不盡，她功力深厚，不睡也無關緊要，想了片刻，天色已然大明，她欠身起來，練了一會功，東方雷反倒又來了。
等到東方雷一到，竟然向她行那樣的大禮，她更是歡喜之極，心中有些過意不去，忙低聲道：「我們是自己人，又何必如此。」
等到眾人全都站了起來，東方雷才又趨前一步，道：「稟報副盟主，現有十七位武林同道，來自四面八方各門各派，要加入無敵盟，請副盟主去主持此事。」
涂雪紅一昂頭，「哼」地一聲，道：「那是他們自己不好，誰叫他們不投入無敵盟的？」
涂雪紅答應了一聲，道：「煩請東方堂主帶路。」
在那片刻之間，他心中亂到了極點，涂雪紅在他的身邊道：「東方大哥，你先將體內的毒質，去和*圖*書盡了再說，不然什麼事都談不上了。」
而今涂雪紅居然在最危急的時候，欣然答應了東方霸主，而東方白在早一刻，還將反對東方霸主胡作非為的希望，寄託在涂雪紅的身上，他甚至還犧牲了自己的性命來救涂雪紅。
那打擊之沉重，實是難以形容的，東方白向外走動了兩步，腳步一個踉蹌，幾乎跌倒在地，他連忙扶住了身邊的一棵樹，才算穩住了身形。
因為東方白在過去的一年之中，已知東方霸主是他的父親了，然而他遠走峨嵋，為的是什麼？還不是為了要和東方霸主作對麼？
東方雷忙道：「涂姑娘，真想不到那怪人，原來就是大哥。」
東方白苦笑著，道：「但是……我……卻……仍然非死不可！」
東方雷道：「有一批武林中人，遠道來此，要加入無敵盟，盟主現在，絕不能分身，要你主持。」
東方白自然明白涂雪紅此際責怪他的意思，是以他唉了一聲，低下頭去，道：「當時我鬼怪不如，無顏見人，生不如死，而且還可以救你。」
涂雪紅頓足道：「東方大哥，你現在和令尊爭些什麼，現在只有他一人才能救你。」
也就在那時，只聽得席玲在他的身後叫道：「白朋友慢走。」
過了許久，她才道：「我早就疑心我是認得你的，我早就疑心了。」
等到眾人都屈膝跪了下來，涂雪紅才定了定神，沉聲道：「各位不必多禮。」
東方霸主還未曾回答，涂雪紅卻不明白東方白為什麼要那樣說，忙道：「那不要緊，就算你武功全失，我也必輔你為盟主。」
而東方雷緊要關頭，卻貪生怕死起來，涂雪紅更不必說了，一聽得東方霸主答應她當副盟主，就差沒有雀躍三丈了。
只見席玲在退出之後，伸手指著東方白，道：「你，你……是東方白。」
東方雷並未曾走進來，只是在院外叫道：「涂姑娘！涂姑娘！」
因為東方白明白，東方霸主在日月莊一年，各地的高手，幾乎已然齊集，正是他處心積慮的願望，要大加擴展之時，他肯在那樣的時候，失去一半功力？
東方霸主話一講完，便轉過身，向外走去，東方白還在猶豫，涂雪紅已推著他道：「還不快去？」
涂雪紅瞪了東方雷一眼，「哼」地一聲，她心中自然對東方雷仍然大有恨意，東方雷自然也知道這一點，他心中也早已想好了應對之詞。
但是東方白的心中，卻也多少懷疑，東方霸主那樣講，是不是真有誠意？
東方白道：「什麼事？」
東方霸主也嘆息連連，道：「是的，我當年所作所為，實在太以過份，在替你將奇毒逼出之後，我功力大損，若可得養上一年半載，在靜養期間，或許更能覺昨日之非，你說可不是？」
他本來是想說「你不必介意，我不會怪你」的。可是，他話還未曾講完，只見站在自己身邊的席玲，突然望定了他，現出十分驚怖的神情來，向後連連退了開去，道：「你，你——」
只聽得她尖聲叫道：「你明知道自己會死，為什麼還要替我吸毒針？」
東方雷為人，何等乖覺，一聽得涂雪紅那樣說，便知道涂雪紅對自己的怨恨，已然煙消雲散了，他一面笑著，一面站了起來，道：「禮數如此，不可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