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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知青在村子裡教育了你們這麼多年也沒把你們教育得聰明一點？虧你們想得出，拿著一百個雞蛋就想讓找進縣城通關節？你們知道縣委書記家吃什麼？」

兩個月後的一天深夜，「茶壺蓋子」在王大夫的產房裡生下了一個男嬰，哇哇哇叫喚了三聲，翻翻白眼，死了。

我們參加了「茶壺蓋子」與司令的婚禮，公社與縣知青辦也派人前來參加。他們在婚禮上說了許多祝福的話：說小唐同志真是毛主席的和-圖-書好學生，下來這麼多知青，都是些「飛鴿」牌，只有小唐同志是「扎根」牌。

又過了兩個月，司令的娘死了。老太太臨終前緊緊地抓著「茶壺蓋子」的手，好像要說什麼，但她的嘴唇光咚嗦，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司令被抓到縣裡，我們心裡難過、焦急，但我們都是些笨蛋、土鱉，下地打牛、上炕打老婆是我們最大的本事，而且還不敢輕易打。對營救司令這樣的大事我們一https://m.hetubook.com.com點辦法也沒有。我們去找村黨支部書記趙大叔，希望他能去縣裡活動活動，把司令保回來。我們知道進縣辦事不容易，每家拿了十個雞蛋，總共湊了一百個雞蛋，用一個柳條筐盛著。我們希望趙太叔把這些雞蛋送給縣裡的領導，讓他閉開恩，把司令放出來。趙大叔對我們的愚昧嗤之以鼻，他說：

「司令是個有福氣的，大智若愚，你們都不行！」

趙大叔說：

我們曾經產生過錯誤和圖書認識，認為擱淺在村子裡的「茶壺蓋子」已經跟我們沒有大大的區別，但她的這次攔車告狀讓我們認識到，知青再倒楣也是知青，農民再走運也還是農民。無論多麼落魄的知青也比我們高貴。

「茶壺蓋子」眼含著淚水，說：

「茶壺蓋子」一個人悄悄地進了縣城，攔住了一個中央大員的汽車——其時國務院正在我們縣召開全國農業機械化會議——她跪在大員的汽車前，字字血聲聲淚地訴說了自己的淒慘遭遇，說得那大員https://m.hetubook.com.com老淚縱橫——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想想趙大叔的話，感到很有道理。像「茶壺蓋子」這樣的女人，如果不是知青下鄉，我們這輩子也見不到，更別說天天在一起勞動。能討到這樣的女人做老婆——儘管肚子裡懷上了別人的駒——蹲幾年班房算什麼？這樣的女人就像皮薄肉厚的水蜜桃，看著養眼聞著提神簡直捨不得吃嘛！與這樣的女人相比我們的女人就是老棗樹上結的乾巴棗。為這樣的女人蹲幾年班房的確是值的。

第二和*圖*書天，縣裡專門派了一輛吉普車，把「茶壺蓋子」和司令送回了村莊。

「娘，您放心吧……」

是啊，縣委書記這樣大的幹部，家裡到底吃什麼呢？我們很想從趙大叔嘴裡探到這個秘密，但他說他也不知道。他勸我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對司令的事不要瞎操心。國家有法律，操心也沒用。他還說，司令去蹲幾年班房也不冤枉，等他出來時，媳婦也有了，孩子也有了。撿了這麼大個便宜————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不付出一點代價怎麼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