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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學期問，還得麻煩各位兄弟幫我照顧一下司令，每逢過節什麼的，你們別光顧了自家的老婆孩子熱炕頭，過來陪著他坐坐，我在這裡預先給你們行禮了！」

一九七八年，「茶壺蓋子」考上了師範學院藝術系，「宋鬼子」也考中師範學院藝術系。

「茶壺蓋子」臨行前夜，司令把我們請到他家去喝酒。「茶壺蓋子」在灶上忙碌著，看她那樣子，更像一個ｈｔｔps://ｗｗｗ.heｔuｂooｋ•ｃｏｍ•cｏｍ為了慶祝女兒考上大學招待親朋的母親。她戴著一副白套袖，在鍋前炒鵝蛋。灶膛裡的火把她的臉映得紅彤彤的。她說：

話沒說完她的眼淚就湧了出來。我們都深深地受了感動，嘈嘈雜雜地說：

她有些誇張地大笑起來，眼睛裡笑出了細小的淚珠。

這個消息是司令告訴我們的。他興奮得滿面通紅和圖書，逢人便說：

她模仿著滿人婦女，給我們打了一個千兒。氣氛立即活躍了，大家說：

我說：

他的高興是由衷的。看著他那欣喜若狂的樣子，我們心裡真替他難過。司令兄弟，你可真是個老實人！

「小唐考上了，小唐考上師範學院藝術系了！」

「小唐小唐，大嫂大嫂，你的人品，大大的好。你的思想，十分高尚，你與司令，一對鴛鴦，棒打不散，刀砍不斷。和_圖_書祝您學成，國家之寶；雙手彈琴，搖頭晃腦。好像老酒，喝了半罈；迷迷瞪瞪，賽過半仙。叮叮咚咚，沒了沒完……」

酒至半酣時，她端上來一盤煎青魚，然後摘下套袖，向我們敬酒，她說： 　　「二皮、薛剛、羅鐵鎖、范小鬼子，你們四個，給我聽著：今日大嫂，學你們說話，盡量押韻，抑揚頓挫。你們幾個，司令好友，狼狽為奸，一丘之貉，壞事幹了不少，和圖書好事幹得更多。我知道你們，心裡想麼。今天晚上，為我送行，我的心裡，十分感動。咱們相處，將近十年，彼此之間，無話不談。我給你們，吃顆定心丸：我跟宋河，意盡情斷，心中怨恨，重如磨盤。儘管跟他，同校同系，但他與我，各學各的。人怕傷心，樹怕傷根，宋河那廝，傷了我心。我跟司令，患難夫妻，如果沒他，我已成泥。我唐麗娟，不會忘恩；如果將來，我變了心；wｗw•hｅｔｕboｏk•ｃｏｍ.ｃoｍ下到地獄，剝皮抽筋！」

我總感到她的笑很不自然，好像是從皮裡硬擠出來的。

「今日大喜，不說閒言；喝酒喝酒，一醉方休！下面我們，行令猜拳。大嫂大嫂，你來把盞。誰敢耍賴，耳刮子打臉；耳刮子不解恨，就用頂門棍。一棍頭破，兩棍血流，三棍下去，摸不著炕頭……」

「我吃了你們家一個鵝蛋，但還了你們家一褲子瓜！」

「二皮，聽說你小時候就喜歡吃我們家的鵝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