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那麼，現在妳想怎麼辦？」
「你的事情辦好了嗎？」拉茲拉克什米說完後，更加專注地看著他的臉。
安諾普爾娜對她說：「比諾迪妮正為比哈里燒茶，妳現在就把牛奶、糖和茶杯拿過去，妳們倆一起去泡茶。」
一切都按他的指示運行。莫亨德羅雖然離家的時間不長，但回家一看，已經完全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孩子，妳現在要走嗎？」老太太問道。
比哈里聽到這些，眼眶都濕潤了。「她感覺怎麼樣？」比哈里問道。
「現在你不要進去。」
「孩子，妳說的是實話——給別人提點建議是容易的，可是要提出可行的辦法就困難得多。好吧，我現在就給妳提一個具體辦法。妳一定要盡一切力量，在外表上表現出妳已經完全忘記這件事了。首先是在外表上表現出來，然後，妳再在內心真正忘卻它。丘妮，妳要記住這些話——妳如果不忘記，那麼也就提醒別人不要忘記！這樣，妳自己的意願是永遠也達不到的。阿莎，我要求妳——與比諾迪妮相處時，就好像過去從來沒有發生過不愉快的事情一樣。而且妳還要表現出來對她給妳製造的任何彆扭，根本就無所畏懼。」
「比諾迪妮現在在加爾各答。」
「莫欣，快別這麼說了。」安諾普爾娜說，「即使是滿身塵土的孩子，母親也會把他抱在懷裡的。」
昨天，當拉茲拉克什米把阿莎的手，放在莫亨德羅的手中時，阿莎已從心中抹去了對莫亨德羅的唸邀，並決定再次獻身給他。今天當她看到比諾迪妮站在眼前時，阿莎又覺得，愛情破裂的怒火是難以平息的。莫亨德羅曾經瘋狂地愛過比諾迪妮，現在還念念不忘地戀著她——這個想法如滔滔巨浪，在她的心中翻滾。等一會莫亨德羅醒來，看見比諾迪妮，真不知又會發生什麼事呢？昨天晚上，阿莎認為這個家庭已沒有荊棘；今天早上怎麼又看到一棵帶刺的樹長在她家的院子裡呢？在這個家裡本來幸福就少得可憐，可是要保住這點幸福又是多麼艱難啊！
阿莎羞得滿臉通紅，只好離開婆婆的臥室。房裡還剩下比哈里和安諾普爾娜。
拉茲拉克什米看了比哈里一眼。
淚水從老太太的眼角上流了下來。莫欣這名字她已經有好久沒有叫過了。眼淚落下來後，內心的疼痛減輕了許多。
「身上的塵土，只要拍打一兩下，就會抖掉的。莫欣，你本來是不錯的，但你虛榮心太強，總以為自己十全十美，只相信自己。這場罪惡的風暴把你身上的高傲摧毀了。再也不會有什麼危害了。」
拉茲拉克什米好不容易才痛苦地擠出一句話來。「莫欣，起來！」
比諾迪妮正在走廊上用酒精燈燒開水。比哈里整夜沒有睡覺，比諾迪妮正準備給他泡茶。
「妳這媳婦非常小氣。」比哈里開玩笑地說道，「她是不會多給的。」
老太太笑著對阿莎說，「媳婦，妳看看，比哈里吃著妳做的飯菜，卻還指責妳呢！」
「媽，她就在外屋裡坐著哩。」比哈里說，「今天我怎麼勸她都不行，她一整天滴水未沾。她發誓說，妳不叫她，妳不饒恕她，她就絕不會喝水的。」
「嬸嬸，可是我身上的灰塵汗斑是怎麼也擦不掉的啊！」
「你累了，莫欣。去睡吧。」老太太堅持
www.hetubook.com.com說。拉茲拉克什米很不安，說道：「她整天沒吃沒喝！哎，快叫她，叫她進來。」
「只要汲取教訓，犯過一次錯誤就不會再犯了。現在你已沒有必要留住我了。」
傍晚時分，比哈里和莫亨德羅坐在拉茲拉克什米的床前開始吃飯。阿莎按婆婆的要求，侍候他們。
「你走之後，媽媽好像一直煩躁不安。」阿莎說，「第一天，她沒有看到你就問我『比哈里哪裡去了？』我告訴她，他為一件重要的事情走了，要到星期四才能回來。她什麼也沒有說，但從這以後，她一聽輕微的聲音，就驚嚇得渾身顫抖。她雖然嘴上沒有說什麼，但她心裡好像在等什麼人似的。昨天，收到你的電報後，我先告訴她，今天你會回來的。她聽到你要回來的消息後，專門吩咐要給你準備好吃的飯菜。你所喜歡吃的，全都準備好了。她吩咐就在對面走廊裡準備菜餚，讓她從房裡就能看到。醫生禁止她這樣做，可是，她根本就不聽醫生的。後來，她把我叫去說，『媳婦，妳要親自準備菜餚。今天我要比哈里坐在我的面前，親自款待他。』」
阿莎心裡雖然打鼓似的怦怦直跳，但她掩飾了自己的情緒。阿莎用極自然的聲調對莫亨德羅說：
安諾普爾娜仔細地看了一下阿莎的臉。之後，她沒有去睡覺，而是把阿莎帶到自己房裡，與她懇談起來。
「我很對不起妳。」比諾迪妮說，「今天，我帶罪在妳這裡尋求庇護。誰也不能趕走我，但只要妳說一聲要我『走』，我立即就離開這裡。」
「嬸嬸！」莫亨德羅叫了一聲。
「能服侍妳，她是很激動的。」比哈里說。
比諾迪妮驚奇地朝阿莎的臉看了一眼。
「水燒開了嗎？」阿莎說，「我把泡茶的牛奶拿來了。」
由於心跳加劇，拉茲拉克什米渾身顫抖起來。
今天，比哈里要當著莫亨德羅的面，來講所要說的話是很不容易出口的。不過，他只好面對困難了。
「比諾迪妮為什麼不同意呢？」莫亨德羅脫口而出，「我知道，她是衷心敬佩比哈里的。她怎麼會放棄這樣稱心如意的好事哩！」
莫亨德羅欠了欠身子，把胸脯靠在床邊，跪坐在母親腳旁。拉茲拉克什米艱難地側過身來，雙手捧著莫亨德羅的頭，聞著他頭髮的氣息，吻他的前額。
比哈里走進拉兹拉克什米的房裡。莫亨德羅站在房外，陷入驚愕之中。阿莎已駕輕就熟地操持家務。還能鎮靜地禁止莫亨德羅進入母親的房間，表現得不亢不卑。莫亨德羅在家裡的權力威風全都沒有了。他是個罪人，他只好默不作聲地站在外面，不能進入母親的房裡。
安諾普爾娜問道：「怎麼啦？這樁婚姻與比諾迪妮有什麼關係嗎？」
安諾普爾挪走到拉茲拉克什米跟前，眼中含著眼淚，向她深深施禮。隨後，她又吻了莫亨德羅和阿莎的額頭。
比諾迪妮慢慢地走進拉茲拉克什米的臥室。
「媽，知道嗎，」比哈里插話道，「莫欣哥老是這個樣子，他什麼也吃不下。」
比諾迪妮又匍匐在地，向安諾普爾娜行禮。這之後，年輕女人才去吃東西。
「好啦，好啦，」比哈里叫道，「看來非得把我的肚皮撐破不可。這麼好吃的東西ｈttps://ｗｗw•ｈｅtｕｂoｏk.cｏｍ•coｍ，妳該給莫欣哥多添一點。」
「莫欣，我把我的這位小母親交到你的手裡了。記住我的話——這樣的吉祥女神般忠誠的妻子，你哪裡也找不到的。弟妹，請妳也過來。為他們祝福吧！讓妳的祝福給他們帶來幸福！」
阿莎吃完飯，帶了一把扇子來到婆婆房裡，想給她搧風。拉茲拉克什米卻悄悄對她說：「媳婦，妳去看看，莫欣的床是不是鋪好了？他現在是一個人啊！」
接著比哈里轉向阿莎說：「嫂子，蔬菜燒魚這道菜，再給添一點吧。這道菜真是太好吃了。」
「不，姑媽！」比諾迪妮說，「我要服侍妳。老天爺作證，我再也不會給妳帶來任何悲傷和恐懼。」
莫亨德羅竭力掩飾自己的驚慌失措的神情。「比哈里，」莫亨德羅說，「我看，這樁婚姻完全沒有任何必要。」
安諾普爾娜剛做過早晨的淨手式，正打算坐下來禱告。她聽到莫亨德羅的叫聲便說：「莫欣，進來吧。」
「莫欣哥，我向比諾迪妮提出了與她結婚的建議，雖然她很羞怯，但卻堅決拒絕了。」
「我悄悄地進去，」莫亨德羅懇求道，「在媽媽床頭默默地看一會兒就出來，她不會發現的。」
「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我怕陽光把你照醒還專門把門窗全都關上了。」
拉茲拉克什米滿意地笑了笑。「我知道，比哈里就愛吃這道菜。」老太太說，「媳婦，怎麼給這麼一點點！再多給他一些。」
「她還睡著。」阿莎說，「你現在不要進去。比哈里兄弟說了，媽媽今天感覺非常好。好多天以來，昨天她整個一晚都睡得非常好。」
「比哈里，」安諾普爾娜大聲叫道，「你又在說什麼呢？」
莫亨德羅放心了。「嬸嬸在哪裡？」他又問道。阿莎朝嬸嬸房間指了指。
吃完飯，比諾迪妮畏葸不前地出現在門口。拉茲拉克什米朝她看了一眼。
比哈里走進房裡，拉茲拉克什米用憐憫的目光，注視著他的面孔。「比哈里，你終於回來了。」老太太親切地說道。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比哈里來了。阿莎叫住了他。「嫂子有什麼吩咐？媽媽還好嗎？」
過了一會兒，安諾普爾娜輕輕地說：「姐姐，妳叫莫欣站起來吧，否則他是不會起來的。」
拉茲拉克什米對年輕人說：「比哈里，我有一句話要問你。你能不能談一下比諾迪妮的情況呢？她現在在哪裡？」
莫亨德羅不解地問道：「為什麼這麼早就去睡覺呢？」莫亨德羅本來打算整夜服侍媽媽。可是拉茲拉克什米無論如何也不同意。
阿莎拿著茶杯等什物，來到比諾迪妮的身邊。
拉兹拉克什米對莫亨德羅說道：「莫欣，你去睡覺吧！」
「這件事做起來還是比較容易的，但我還要告訴妳的是，另外一件事就要難得多，不過，妳得完成它。莫亨德羅不可避免地要與比諾迪妮見面的。妳心裡怎麼想我都知道。但我要告訴妳，千萬不要想在暗中監視莫亨德羅的行動或比諾迪妮的行動。既然坦蕩心懷就要堅定不移。讓莫亨德羅看到妳沒有一點兒懷疑，妳沒有一點兒傷心，妳沒有一點兒恐懼和憂慮。就像以前那樣。你們決裂的傷痕早已彌合，沒有任何糾葛。丘妮，這不是什麼請求或勸告，而是妳姨媽和圖書對妳的命令。我返回齋斯後，妳任何時候都不要忘，永遠記住啊！」
阿莎低聲細語地說了一句：「責備者的嘴，用什麼東西也是堵不住的。」
「為什麼？」
「莫欣兩口子現在去睡覺了。」拉茲拉克什米深深地嘆了口氣後說道，「夜裡叫她來一趟，有沒有關係？」
「媳婦，妳到這裡來坐一會吧。今天哪怕只有一次看到你們倆能坐在一起，我所有的悲傷就全消除了。媳婦，在我面前不要害臊，對丈夫不要耿耿於懷，坐過來吧。小母親，讓我飽一回眼福吧。」
比哈里走進房裡。看到莫亨德羅這麼早就起來了，感到有些驚訝。「莫欣哥，」比哈里打趣地說，「今天是你一生中第一次看到日出吧！」
拉茲拉克什米無聲地看了比哈里一眼。比哈里明白老太太未說出口的話語。於是他說道：「媽，關於比諾迪妮，妳不要有任何擔憂。」
看到阿莎的舉止居然如此的鎮定自若，比諾迪妮也感到十分驚訝。
「媽，她心裡也是很喜歡妳的。」
「沒有，」安諾普爾娜回答說，「你進來吧！」
「讓天神給你們賜福吧！」拉茲拉克什米又說道：「比哈里，親愛的，過來。你這次就原諒莫欣吧！」
阿莎心情沉痛地走進了拉茲拉克什米的房間。「姨媽，」阿莎很不好意思地對安諾普爾娜說，「妳一整夜坐在這裡，去睡一下吧。」
阿莎起身準備按姨媽的吩咐去做。可是，安諾普爾娜又叫住了她。
莫亨德羅向嬸嬸施禮問好。隨後說：「嬸嬸，我是一個有罪的人。我感到羞恥，無地自容，沒有勇氣走到妳的身邊。」
「比哈里兄弟，就在外面走廊裡坐著。」比諾迪妮說，「妳把茶端給他吧！我正忙著給姑媽準備洗臉水。她大概馬上就要醒來了。」
他說完後，朝外面看了一眼。
「是的，比哈里，你說得對。今天是我這一生中第一次看到日出。看來，比哈里要與嬸嬸商量什麼事。我這就走。」
由於一整夜沒有到婆婆房裡來，阿莎很感羞愧，一大早就起來了。她盡量不驚動丈夫，匆匆穿好衣服，洗過臉，天才開始放亮。她走出來一看，頓時使她大吃一驚。
「媽，我使妳受了許多苦。」莫亨德羅哽咽著說，「請妳饒恕我吧！」
拉茲拉克什米說：「比哈里，我想是這樣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點和缺點，但她是喜歡我的。要不是出於真心，她不會那樣精心服侍我的。」
「是的，媽，我回來了。」
「孩子，不用服藥了。現在我已經託付給天神了。他會給我治癒塵世上一切痛苦的最好藥物。莫欣，你們也去休息一下，媳婦，快去弄吃的吧！」
「媽，」比哈里想了一下，說道，「讓嫂子留下吧！我相信她再也不會危害他人了。」
阿莎看到比哈里來了，似乎有了依靠。
「你怎麼啦？」比哈里微微一笑，說道，「是不是有事要瞞著我？我可從來沒有什麼事瞞過你呀！如果你不反對，今天我又有一件事情想告訴你。」
「她給我帶來許多痛苦。」拉茲拉克什米說，「比哈里，儘管這樣，我心裡還是喜歡她的。」
令莫亨德羅驚奇的還有，阿莎與比哈里的交談也如此鎮定自若。什麼事都與比哈里商量。現在他是這個家庭的獨一無二的保護者，是大家的https://www.hetubook.com.com知心朋友。他的行為準則到哪裡都適用。
「她同意嗎？」安諾普爾娜問道。
莫亨德羅想進母親的房裡，但是，阿莎趕忙出來阻止他。
病人說了這麼多話後，已非常疲勞，默不作聲了。比哈里想給她服點興奮劑，但是拉茲拉克什米挪開他的手，拒絕服藥。
夜裡，比哈里、比諾迪妮和安諾普爾娜三人一起陪著拉茲拉克什米。
比諾迪妮深深鞠了躬，摸了拉茲拉克什米的腳塵，然後說：「姑媽，妳先饒恕我這罪人吧！這樣，我才能去吃東西。」
比哈里知道老太太想見兒子，便叫道：「莫欣，進來吧！」
阿莎吃飯去了。
「妳用甜食堵嘴試試看？」比哈里風趣地回答說。
阿莎放下面紗，羞怯地來到莫亨德羅的身邊坐下。拉茲拉克什米把阿莎的右手放在莫亨德羅的右手上，並要他握緊。
拉茲拉克什米繼續說：「莫欣，我祝賀你。比哈里從小時候起就是你的朋友，願他永遠是你的忠實朋友。再也沒有人比你更幸運了。」
當比哈里走到莫亨德羅的跟前時，莫亨德羅馬上站了起來，撲到朋友的身上，兩人緊緊地擁抱。
兩位朋友吃完了飯，拉茲拉克什米感到特別高興。「媳婦，妳也快來吃吧！」老太太對阿莎說。
「莫欣哥哥去西部，身體好多了。」等老太太心緒平靜下來後，比哈里又說，「他只是因路上有些疲勞，等洗完澡吃了飯之後，馬上就恢復過來了。」
「孩子，真不害臊！妳幹什麼啦？」老太太對她說，「今天一整天什麼也沒有吃？走，走！先去吃些東西，然後，我們再來談談。」
莫亨德羅朝床上看去，不禁打了一個哆嗦，彷彿被誰打了一下。他叩首於母親的腳下，並抱著她的腳。
聽了後，莫亨德羅一聲不吭。
阿莎又給比哈里添了不少蔬菜燒魚。
然而，拉茲拉克什米依舊沒有提莫亨德羅。
莫亨德羅的心在滴血，直想哭，他幾乎忘了吃飯。拉茲拉克什米一次又一次地叫他：「莫欣，你怎麼不吃飯？好好吃吧，我看著哩。」
阿莎見了這個場面，驚愕不已，她還以為自己在做夢。比諾迪妮看到阿莎，連忙站了起來。
儘管拉茲拉克什米已經猜到比哈里把莫亨德羅帶回來了，可是，當她聽到兒子的名字時，仍然感到很激動，心跳加快，一時間感到呼吸急促。
「她聽到極其細微的聲音也會受到驚嚇的。你要是進房裡去她一定會知道的。」
阿莎低著頭問道：「告訴我，現在我該怎麼做？」
「姨媽，」阿莎說，「我什麼也不想記在心裡，我也想忘記這一切，可是，卻怎麼也忘不了啊！」
「你自己去看看吧，我覺得，病得更重了。」
拉茲拉克什米心情平靜下來後說道：「莫欣，不要說這樣的話。難道我能不原諒你嗎？媳婦，媳婦哪裡去了？」
「嬸嬸，」門口又傳來了比哈里的叫喚聲，「妳正在做禱告嗎？」
莫亨德羅看到阿莎在比諾迪妮面前，如此輕鬆自如、毫無芥蒂地說著話，他心中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他感到十分高興。
「嬸嬸，這次我不讓妳回齋斯去了。」這個年輕人說，「妳一走，我恐怕又會犯什麼錯誤的。」
阿莎什麼話都說不上來。她自己也不明白，在那一瞬間，她在想些什麼。她木然呆呆地站在和*圖*書那裡。
「姑媽，妳的祝福會靈驗的。我在你腳下起誓：我再也不會危害這個家庭了。」
「我反對過嗎？事實上，我並沒有提出什麼要求。你如果有什麼要對我說，我則再次要求你，對我要表示尊重些。」
「我也看不出醫生的禁令有什麼道理。」比哈里迎合著老太太的意見說，「媽，要是沒有妳的指導和幫助，那怎麼行呢？那絕不能做出好吃的東西來的。從小時候起，我們就喜歡妳做的東西。莫欣哥哥在西部吃帶豆子的麵包，就很不習慣。今天他要是嚐嚐妳那魚湯，一定會高興得很。今天我們兄弟倆，要像小時候那樣狼吞虎嚥地吃一頓，但願妳媳婦能多準備點吃的才好呀！」
「媽，」比哈里於是說，「莫欣哥就站在外面哩！妳要是不叫他，他是不敢進來的。」
阿莎正在隔壁房裡做吃的，安諾普爾娜把她叫了過來。
「今天我來找嬸嬸，」比哈里大聲地說，「主要是談我與比諾迪妮結婚的事，要聽聽嬸嬸的意見，最後再作決定。」莫亨德羅顯得很難堪。
「媽媽感覺怎麼樣？」莫亨德羅問道，「我是來看望她的。媽媽現在還睡著嗎？」
「今天，我媳婦親自動手，給你做吃的。」老太太說，「我在這裡看著指導她。醫生不准我這樣做。可是，這個禁令有什麼必要呢？孩子，難道我不能看著你們吃飯嗎？」
比哈里滿面笑容地說：「媽，是的，事情已圓滿地辦完了。現在我再也沒有什麼擔心的了。」
比諾迪妮沒有給比哈里端茶，雖然比哈里已同意給她愛情的權利，但她覺得應謹慎對待這種良好的願望。絕不可濫用權利。使她獲得這種權利是對她的尊重。要保護這種尊重，就應該善於使用這種權利。對別人施捨的東西，比諾迪妮不願像乞丐那樣，全盤接受過來。她知道，驕傲如同財富一樣，一不小心也會被花費掉的。因此，現在要是比哈里不親自叫她，她是不會利用任何藉口到比哈里身邊去的。就在阿莎和比諾迪妮說話的時候，莫亨德羅來了。
「沒有，一點關係也沒有。」比哈里說。
「妳不要想饒恕我。」比諾迪妮繼續說，「我知道，妳什麼時候都不會原諒我的。不過，妳也不必害怕我。當姑媽還需要我照顧時，請讓我來照顧她吧——過後，我一定離開這裡。」
拉茲拉克什米示意莫亨德羅從地上起來，坐到她的床邊。莫亨德羅坐好之後，又示意阿莎坐在兒子旁邊。
拉茲拉克什米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朝門口看了一眼。
莫亨德羅慢慢地走進房裡。拉茲拉克什米擔心自己的心臟馬上就要破裂，她雙眼微閉，連看都不敢看莫亨德羅一眼。
「先讓比哈里進去看媽媽，然後，我們按照他的建議辦。」
「孩子，我原諒妳，原諒妳。我現在對誰也不生氣了。」拉茲拉克什米握著比諾迪妮的手說，「孩子，讓任何人都不會因妳而遭受禍害！願妳也成為一個好女人！」
「丘妮，」安諾普爾娜說，「如果要想讓自己幸福，就不要把一切不愉快的事情記在心上。責怪別人，只能得到一丁點兒慰藉；記住別人的過錯所給自己帶來的痛苦，那才是人生最大的不幸啊！」
「醫生說過，無論是突然的興奮，還是突然的悲傷，媽媽的心臟都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可能會危及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