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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什麼？你為什麼要撒謊？」我怒喊著，聲音大到連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那把刀離他的手非常近。

他把手槍扔到地毯上，雙手捂著臉，擠壓著眼皮。我直直地站著，沒有撲向地上的手槍。我等待著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直到肩膀不再顫抖。他把手拿開的時候，我看到他的雙眼又紅又腫。

我整個人麻木了。沒了知覺，也沒了情緒。我已經不想活了，也不可能回家。幹了這些事以後，我還能回到爸爸身邊？能不能這麼理解：我和菲力克斯做的所有事情，所有的冒險，都真的是在犯罪？是的，犯罪，我犯罪了。我的腦袋疼得嗡嗡響，疼痛直接鑽進左邊的眼睛。我活該可是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是巧合而已嗎？爸爸到底有沒有策劃過我幹的那些事情？如果他對此毫不知情，那他也不會過來，給那個魁梧的服務生留一大筆小費，也就是說，我成了菲力克斯那一連串犯罪的同夥？我怎麼會那麼信任他呢？我出什麼問題了？我到底是誰？

他終於張開了眼睛。他的雙目蒙上了一層愁雲，寫滿了無可奈何。我很信任他的眼睛，但是又忍不住地回想起所有那些被他這雙眼睛蒙蔽過的人。

這種情形見怪不怪了。

「隨你的便。我總是這麼對你說的，你來決定這個冒險什麼時候結束。」

我緩慢地爬上臺階。是的，我是自願回來的。我會聽他講故事，然後設下圈套，讓他就範。就這麼幹。這樣我就能彌補所有與他一起犯下的過失，爸爸也會原諒我。

我很好奇哈因．斯多伯爾現在有什麼想法，這件事會不會讓他有所改變。還有，他會不會跟家人討論這件事。

我穿過街道，急忙趕路。去哪裡？我不知道。逃離菲力克斯，從他的危險中逃跑，越快越好。他現在正做什麼？獨自一人留在廚房？他肯定逃走了，像一道影子一樣溜了，準備尋找下一個倒楣鬼。

「你不知道你的回歸對我意味著什麼。」他說。

屋內一片寂靜。

可是，菲力克斯現在在做什麼？還待在廚房的餐桌旁邊嗎？這個男人，我的同伴，我們剛剛一起度過了我人生當中最快樂的兩天，就像做夢一樣。突然之間他成了報紙頭條的一部分，變成了陌生的敵人。當我離開他的時候，他看上去像是生命被抽乾了。為什麼他如此看重我對他的信任？為什麼他要費那麼大力氣來讓我開心？

街角的書報攤還開著。我經過的時候，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那些報紙頭條。所有報刊頭條都是關於我的，只說我被綁架了，連名字都沒提到，因為警方要保守祕密。

他向我走過來，拖著沉重的腳步。他的頭髮亂成一團。我等著他走進廚房後，飛快地撿起地上的手槍，放進自己的口袋。現在我感覺安全多了。可是我的心臟跳得前所未有的快，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站在通往廚房的走廊上．菲力克斯正在喝水。他站下來，嘆了口氣，用手撐著額頭。他面如死灰，蒼ｈtｔps://ｍ•heｔuboｏk•com.ｃoｍ白得就像法醫照片中的死屍一樣。桌子上有一支筆和一張紙，紙上潦草地塗了幾行字。他注意到我在看著那張紙，靜靜地把它拿起來，揉成一團。

讓你和你的故事見鬼去吧，我心想。你毀了我的美夢，現在所有這一切都變得猙獰恐怖了。

我退回到門口。

「這是……」我問他，甚至連問句的後兩個字「什麼」都沒有力氣說完。

「講故事！」我不耐煩地吼道。我再一次後悔回來了，我錯過了逃生的機會，差點就能回家，忘卻這一段匪夷所思的插曲。「你答應過我的，現在說吧！」要是之前我走去那輛警車那裡了，這會兒我可能已經跟爸爸通上電話了。

「你發誓也沒用！」我氣沖沖地說。

窗簾抖動了一下，菲力克斯從後面鑽了出來，手裡拿著他的手槍。我就知道。我怎麼會像個白癡一樣中了他的圈套。

他嘟囔著：「你回來了。好極了，阿姆農，你回來了。」

至於什麼他們之間的祕密協定，把我當成犯罪分子來訓練，從而幫助我成為最好的警探，還有什麼他們之間男人式的握手，都是我自己憑空捏造的。

「你現在想對我做什麼？找我爸爸要贖金？」

「我必須告訴你一個很重要的故事。與你的身世有關。」他平靜地說。

我敲了敲勞拉家的門。裡面沒有一點動靜。

可是為什麼偏偏是我？抓過他的警察的兒子？

我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勞拉．琪佩羅拉家後面的街道上。我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打算從窗戶爬出來。然而，他並沒有。我尋思著最好報警。我可以去書報攤那裡打個電話。雖然我身無分文，可是說不定我能跟賣報的人解釋，說我就是報紙上登的那個孩子，綁架案的受害者。沒錯。

「你真的綁架了我？」我的聲音嘶啞了。

「你回來了。」他說，臉色蒼白，手顫抖個不停。「你是自己一個人回來的，沒有帶警察對吧？」

我聽到街口響起了警笛的呼嘯聲。要是我走過去，就能馬上結束這一切了。那樣的話，我就再也聽不到菲力克斯要告訴我的故事了。再也不能問他問題了。爸爸是永遠不會告訴我那個故事的。他不想讓我知道，甚至不允許加比向我提起。

「這是什麼……」我又問了一遍，我的聲音顫抖得就像他手中的報紙。「男孩生死攸關」那幾個字在我的眼前晃動。餐桌上，我和菲力克斯之間，橫著一把切麵包用的大刀。我的眼睛怎麼都離不開它。

「我不想要你爸爸的任何東西。我不需要他的錢。」

「我？你開什麼玩笑。我又不出名，只是個孩子！如果我不是他的兒子，你從我身上得不到任何東西！」

爸媽在那裡還養馬是什麼情況？他們成雙成對地在那裡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隨著我每說一個字，他的頭就垂得更低一些，就像受到了打擊。「別走，沒有任何人能為你講這個故事。」

等等，那張照和*圖*書片。他在火車上給我看的照片。

這個問題從我的身體裡咆哮而出，把我的心撕成了兩半。因為我已經喜歡上他了，以為他也喜歡我，直到我意識到自己被綁架了。一切都毀了，一切都完蛋了。我當初怎麼會以為是爸爸籌劃這場行動的？現在我明白了，他和加比為我準備的不過是火車上的魔術師、雜技演員、偽裝的警察和犯人什麼的，與我和菲力克斯一起幹的事比起來，這些真是小巫見大巫。

他說的沒錯。是我自己在火車上走近他，問他「我是誰？」。

他知道關於我的，也對他很重要的事情。如果這件事對他不是那麼重要，他就不會花那麼大的力氣。這個故事對他而言非常重要。如果不聽他說，世界上就再也不會有人告訴我了。已經十三年了，從來沒有人願意告訴我。

「什麼？只要我願意，現在就可以逃跑出門？」

真是個渾蛋，我很氣憤。他怎麼能說服我相信是爸爸同意了這整個行動！

「你也可以這麼說。」他回答，還是沒有睜開眼睛。他整張臉變得扭曲且憔悴。

「你綁架了我？」我小心謹慎地問道。我實在無法相信，雖然我對此一清二楚，但始終不願意承認。

我到底是怎麼了？我怎麼會犯這種錯誤？就像睡夢中有人在身邊踢了我一腳，我卻還像個弱智者一樣繼續傻笑，相信所有我看到的東西。而其實這全是一個謊言。謊言，犯罪。我撒過那麼多的謊，終於也讓自己被騙了。

就在我準備敲門那一刻，我遲疑了。清醒一點，我對自己說，他有槍，他是個亡命之徒。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轉身走掉。如果你現在進去了，有可能沒法活著出來了。

「阿姆農，你想走就走吧。你自由了。」菲力克斯說：「我不會強迫你。可我想讓你知道我看重的只是你，不是你的父親。只是你，阿姆農。」

現在我明白了：他這是在向爸爸復仇！沒錯，他曾經是個罪犯。他暗示過很多次，可是我實在太笨了，都沒會意過來。爸爸逮捕了他，把他送進了監獄，他想要報復！可是我有什麼罪過？我對他做過什麼？

「這個故事是關於一個女人的。」菲力克斯猶豫著說。我的心撲通撲通直跳。佐哈拉，佐哈拉，血流湧進我的太陽穴。菲力克斯把手伸進襯衫裡。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槍。我的本能要快過我的思考，雖然似乎沒有這個必要。他並不是在摸索什麼武器，只是拉出了那根帶著最後一枚金麥穗和心型相片匣子的項鍊。

還有，為什麼我會如此享受這些罪行？

我一點都不怕他，我帶著恐懼感對自己說。如果我想，現在就可以回去，聽他講完故事，再把他送進警察局。

讓我們來聽聽他們現在會說些什麼。比方說，馬爾克斯太太，那個總是極力想把我從學校開除的女人，或許會擦著眼淚說：「不，他不是心智失常。他只是有著藝術家似的靈魂。就是這樣的，有的孩子是四方形的，有的孩和圖書子是鋸齒形的。只是我們一直都不明白這一點。」而其他的老師，或許會互相打電話，說：「是他啊。可憐的孩子。或許是我們的所作所為導致他變成這樣的。我們應該編一本精美的小冊子來紀念他。這孩子還是有些特別之處的，雖然有時候野了一點。」

「他的兒子。」

「你要知道，你回來，救了我的命。雖說菲力克斯的性命現在也不值什麼錢，但你回來了，讓我的生命又有了意義……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嗎？」他說。

菲力克斯說過，他綁架我是為了告訴我這個故事。

「再晚五分鐘，我們就再也見不到對方了。」他說。

而菲力克斯說他認識佐哈拉。

我衝向門把。我敢肯定門一定鎖了，鑰匙就在他手上，他會拿出來在我眼前炫耀，帶著瘋子似的笑容。我這下玩完了，就像他帶到這間房子裡的其他孩子一樣。之後，我的照片就會出現在尋人啟事上，警察會徵集志工幫忙搜尋我的下落，最後他們會在耶路撒冷的樹林裡發現我的遺體。

「你綁架我是為了復仇。」我對他說。從我口中擠出的一字一句都充滿了不齒。「你要報復爸爸逮捕了你，這就是原因！」

「是你自己主動來到我面前的。」他說。

那個男人已經走過去了，可是他的狗一直磨磨蹭蹭地嗅我的鞋子。牠抬起頭用懷疑的目光看看我，然後開始像往常那樣對著我狂吠。但那個男人拽了一下狗繩，在那條狗洩露出我的身分之前把牠拖走了。

我站了起來。我的膝蓋在發抖，手臂也抖個不停。我試圖在他面前掩飾自己的戰慄，不想讓他看到我有多害怕。我慢慢地走出去，頭也不回。他嗚咽了起來。看得出來，我不再信任他讓他有多麼受傷。可是叫我如何還能相信他？

「不，阿姆農，我不會對你發任何誓言。」菲力克斯輕柔地說：「對你，我只會做保證。」

「不，阿姆農。我綁架你只是因為我想見你，想和你在一起。跟你的父親沒有任何關係。這只是你和我之間的事。」

匣子裡，佐哈拉對著我微笑。她有著一副美麗的臉龐，以及一雙間距略寬的眼睛。

「我只想讓你知道一件事。如果你再給我幾個小時，不用多久，就到明天早上，我就能告訴你了。」菲力克斯說。

而我，也在心裡承諾過，我會忠實於他。

「我得告訴你一個故事。」菲力克斯有氣無力地說，雙眼緊閉著。

我把手插在口袋裡，讓自己停下來。我為什麼要跑？三思而後行。可是沒多久，我再次回到了勞拉．琪佩羅拉的房子前面。這些街道看起來都一模一樣。我走下街角，再次路過那些報紙頭條。或許就連總理梅爾夫人都會在百忙當中抽出空來，詢問她的犯罪問題特別顧問，警方有沒有竭盡全力解救這個孩子，他能不能向她透露一下這個孩子的名字，當然，她會嚴格保密。然後，顧問在她耳邊低聲說出了我的名字，總理會用她特別的聲音說一句「啊哈！」，暫時忽ｗww•hetuｂｏoｋ•ｃｏｍ•cｏｍ略其他的國家大事。

「你為什麼要綁架我？」我大吼了一聲。他戰慄了一下，看上去忽然變得相當衰老和虛弱。

蠢貨，笨小孩。我在想什麼呢？爸爸怎麼會把我交到一個罪犯手上，讓他教我犯罪手段？讓他為我上一堂違法速成課？我的父親，窮盡其一生維護法紀，跟騙子歹徒鬥爭到底，比如這個叫菲力克斯的傢伙。

然而，鑰匙就在鎖孔裡。我轉了轉它，門開了。我趕緊溜了出去，甩門，跳下臺階。我三步併作兩步地跑下樓梯，有那麼一秒鐘，我想像他如果對我窮追不捨，我一定要尖叫。我的頭髮豎了起來，全身都瑟瑟發抖，但他並沒有追過來。我倉惶逃出了那棟大樓，街道一片漆黑。汽車開著大燈從我身邊經過。我靠在一道柵欄上休息，像狗一樣吐著舌頭、喘著粗氣。我不斷地對自己說，我自由了！我自由了！可是不知怎麼的，我一點也不覺得開心，只感到強烈的痛苦和羞辱。我記得那晚的空氣中有一股忍冬的香氣。外面一切如常。沒人能猜得到我剛剛經歷過什麼，我是如何躲避厄運的。一對情侶走了過去，手挽著手，然後是一個男人，牽著一隻狗。他手上拿著的那份報紙登了我的頭條。要是我現在過去叫住他，說我就是那個舉國搜尋的孩子，他會怎麼做？

好極了，我試著給自己打打氣，警探爸爸抓住了一個罪犯，十年之後，警探兒子又抓獲了他。這是個完美的輪迴。

他了解她和爸爸的生活，知道他們一起去住的那座山。

「有人在嗎？」我小心地問道。

「這個故事與你有關，阿姆農。也和我有關，不過主要是關於你的。」

我背叛了他，不過是他背叛我在先。

我完全不明白。

我碰了一下門把。門開了。我謹慎地側著身子擠進去，這樣比較不容易受到傷害。爸爸的所有直覺和本能都回到了我的身上。

「你要準備逃跑嗎？」我問他，聲音中還是帶著一些質疑，但仇恨已經消失殆盡了。

他還提出來要分擔我的吃素償還計畫。

我坐在馬路邊，思考著應該怎麼做。

「我走了。」我說。

「那你……不會來追我？」

他沒有回答。

我放慢了腳步。這些事情需要從長計議。我很好奇米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班上的其他同學有沒有猜到被綁架的就是我。他們從來沒跟我交過朋友，曾經嘲笑過我和爸爸之間的愚蠢警探遊戲，我們相互敬禮的方式，還有那些他頒發給我的，或者還沒頒發的警銜。

我迅速地走上人行道，想著我大概需要一整年的時間來平復心情，才能慢慢搞清楚這兩天之內發生的一連串事件。最令我震驚的是，我竟然從來沒有意識到我的身邊發生了這麼多事。那麼多人都在為我擔心，為我著急，搜尋著我的下落，而我卻完全迷失在自己編造的小說情節裡。

「你為什麼要綁架我？」我問道，小心翼翼地說出「綁架」這個字眼。這個詞突然間聽起來是如此的殘忍無情。

他已經hｔtps://ｍ•heｔuｂooｋ•ｃom.coｍ逃走了，我心想。不用想也知道，難道他會耐心地等著我回來，帶警察來抓他嗎？他逃走了，現在我再也聽不到那個故事了。我感到一陣強烈的悔意。一方面因為我永遠失去了聽故事的機會，另一方面也因為我意識到我會想念菲力克斯這個大騙子。

我用雙手抓住頭。照片裡我和米加都穿著大衣。也就是說，菲力克斯從冬天就開始策劃這個行動了。他下了多大力氣，花了多少精力啊。僅僅是為了講個故事給我聽？還有那輛他從國外航運來的布加迪轎車，他準備的金龜車。或許還有什麼東西我還沒看到的。他還對勞拉說，這是菲力克斯最後一次行動了，他的告別演出。

「你不需要逃跑。有人在後面追你的時候才需要逃。」

「你現在看我的眼神……」他說，手按在頭上，不停地搖頭。「我說了十七年的謊，這是最大的懲罰。你的眼睛，你看我的樣子……」

綁架。被綁架。生死攸關。我自言自語地念叨著這些詞語。它們聽上去很刺耳，跟菲力克斯對待我的方式沒有任何關係。我也沒有生命危險。報紙上說的全是謊話，不過是為了吸引讀者目光。

他指尖輕輕一彈，小匣子打開了。他遞給我，用嘶啞的聲音說：「我和你爸爸都愛過這個女人。」

「要是我不肯呢？要是我不相信你呢？」

我點點頭，不敢動彈。我整個嚇壞了，也為自己的愚昧懊惱不已。

這個故事。這個故事。它一直縈繞在我的周圍，嗡嗡地響個不停。十三年來這個故事都保持著沉默，如今卻讓我不得清淨。

我的老天爺啊！

他搖搖頭，閉上了眼睛。我有一種感覺，他似乎再也不敢睜開眼，因為他也為毀了一切而感到後悔不已。

「那麼，你想從他那裡得到什麼？」

我站起來，開始往回走。菲力克斯沒有對我說謊。他從來沒有試圖傷害我，也沒有阻止我逃跑。為什麼我不肯聽一下他一直在說的話：「由你決定。你來選擇。」一切都掌握在我手上。如果我有勇氣，我就會了解一切。如果我沒有，現在我就可以回家，受到英雄式的歡迎，慶祝我從綁匪手上死裡逃生。我只想知道真相。

可是我的內心不得不承認：他沒有說服我相信任何事情。我問他問題，他回答，實際上他並沒有對我說謊。這就是事情詭異的地方：從我們相識開始，他從來沒有對我撒過一次謊。除了那次，他想要用手槍逗我開心。他還非常渴望告訴我他的事蹟，他說的所有事情都是真的，或許在我聽來是真的。似乎他希望世界上能有那麼一個人，哪怕只是個小孩，可以讓他直抒胸臆。

「為什麼？！」

「因為……因為……我想告訴你一些事。」他說。

「這個故事很長……也很複雜。」菲力克斯說，頭靠在牆上。「可是如果你不願意聽，現在就可以告訴我。」

我當下感覺非常冷。這我記得很清楚。我全身冰涼，就好像有人用一把冰冷的剪刀把我從一張溫熱的照片上一點一點地裁了下來。